第４６３話　流浪祈禱師（2）

「嗚……這，這裏是……」

「嗨，你醒啦，哈皮娜。」

哈皮娜醒來後，發現自己身在地下室。

爲了讓她冷靜下來，威爾德博士露出溫和的微笑，緩緩地向她說明了狀況。

「果然，大家都被抓了嗎……」

哈皮娜一行人被那名穿着豪華鎧甲的戈夫戰士堂而皇之地出現在眼前，然後輕而易舉地全部活捉了。

當然，他們有抵抗。雖然被包圍了，但對手只有一人。只要打倒怎麼看都像是戰士長的戈夫，應該還有機會突破重圍——然而，這個希望卻輕易地破碎了。

「畢竟對手是基拉戈古瑪，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這裏是那個村子裏的公民館。這個地下室原本應該是用來保管儲備糧食的倉庫吧。」

「嗚，嗚嗚……」

然而，門外每隔一段距離就站着一個戈夫戰士，一旦撞門肯定會被發現。當然，這裏只有一條通道，出去之後也沒有能藏身的地方。

哈皮娜得知自己從地母神那裏得到的神聖祈禱，差點被利用在毒品這種罪惡的產物上，受到了極大的衝擊。

「真的假的，我還以爲只有芽衣能認出來耶。」

「明明抓到了這麼多人，戈瑪們卻異常冷靜。」

「蓋澤多，東古布！」

但哈皮娜就是忍不住要大叫。

「賈布加，尼仁！」

小太郎充滿自信地斷言，如果在那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發生火災和逃亡騷動，區區戈瑪根本無法妥善應對。

「抓住她，帶過來。」

「那、那麼……這一帶的村莊接連被戈瑪襲擊是因爲……」

「只要戈瑪妨礙到他們在這附近栽培瑪拉草，黑幫就會一口氣衰弱下去。到了那個地步，就算我不行動，也會有其他人去舉報他們」

歐瑪就這樣帶着哈皮娜離開了地下室。

「這麼說來，威爾德博士是說來調查歐瑪的吧。那哈皮娜你喊了我的名字，她應該會起疑心吧……你啊，真的拜託你說話前先想一下啦！」

「那當然是————爲了根絕毒品咯」

爲了準備儀式，或許還有一點時間。但不知道具體還有多少時間。

哈皮娜哭得稀里嘩啦，覺得自己差點做出無可挽回的事。小太郎深深嘆了口氣，陪着她直到她停止哭泣。

理所當然地，她並沒有找到什麼祕密通道。如果是城堡或領主的宅邸也就罷了，但鄉下村子裏的公民館不可能有那種通道。

「你無法斷言不會發生吧？畢竟管轄這個地區的南聖卿是個和黑幫勾結的守財奴。要是我們“黑髮教會”妨礙了他們，他們一定會找各種理由來妨礙我們。實際上，現在被戈瑪襲擊的村莊，也都是些和平悠閒的農村，他們一定會大喊無辜的人民正被邪惡的戈瑪所折磨吧？」

小太郎親切仔細地對哈皮娜解釋，那隻特徵明顯的戈瑪是曾經在梵海特附近出沒，被他們取名爲『科塔羅』的BOSS，還是新手冒險者隊伍時，曾偶然遇到過它。

包括哈皮娜在內的護衛們被基拉戈古瑪輕而易舉地打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放在這間房裏，記得帶上它們再走」

哈皮娜雖然感到十分焦急，但還是努力保持冷靜，調查着這個單調的地下倉庫。

「沒問題，沒問題的！哈皮娜什麼都不知道！」

戈夫戰士們氣勢洶洶地大喊着，威嚇着哈皮娜她們。

「歐瑪……真的會說人話……」

那麼強行突破呢？這裏只是個普通的糧倉，門雖然是金屬製的，但並沒有那麼堅固。只要哈皮娜發揮“蓋亞之力”撞上去，門應該就會被撞飛。

而沒錢的黑幫，影響力也會急劇下降。收買需要錢，聚集戰力也需要錢。爲了不被小看而裝闊擺闊也需要錢。

「是啊，那個戰士恐怕就是基拉戈古瑪吧。我也是第一次見到。」

歐瑪無視哈皮娜不死心地繼續掙扎大叫，走進了另一個房間。

「唉……你怎麼知道的啊。」

正當哈皮娜抱頭苦思時，門外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嗯叭，歐瑪！」

「發生火災時，我會敲響村裏的鐘樓，聽到鐘聲就馬上開始逃走」

「傑古布叭！！」

據說四聖卿中以庸俗聞名的南聖卿，就和靠販賣毒品賺取龐大利益的黑幫關係密切。

「但是，接下來該怎麼辦……」

實際上，他率領着真正的戈瑪，變裝可說是完美無缺。

不過這也沒辦法吧。在被戈瑪抓住的絕望狀況下，突然出現認識的人，而且還是那位成功討伐弗魯赫爾加的崇拜對象，當然會忍不住喊出對方的名字。

「小太郎！？」

「歡迎來到吾村。吾等的歡迎還滿意嗎？」

不過，爲了正義而保守祕密是沒問題……但哈皮娜想到一件令人擔心的事。

「報酬好是因爲這裏是毒品田啦。」

一般來說，它們應該會欣喜若狂地把人喫掉。就算要獻給強大的首領，有這麼多人的話，應該會有一兩個人被偷喫掉。

「雖然是管理局發佈的正規委託，但其實經過各種僞裝，是接近黑色的灰色地帶工作。」

「沒想到小太郎竟然會爲了行善做到這個地步……哈皮娜還以爲你打算直接搶走黑幫的田地，從中牟利呢」

無論是被真正的歐瑪登場嚇到的博士，還是在獵物面前從容報上名號的歐瑪。

「怎麼會，毒品，爲什麼……」

「嗯嗯，唔咕！？」

「什麼！？」

「問得好！」

「你並沒有懷孕，肚子裏沒有小寶寶」

包括哈皮娜在內的護衛們被基拉戈古瑪輕而易舉地打倒後，坐在馬車上的博士和助手等非戰鬥人員，就這樣被刀子抵着，毫無抵抗地被抓住了。

「首先，你怎麼知道的？」

「喂，別再吵了，我會放你們所有人走的，要是被懷疑就完了。」

而且不論好壞，博士都沒有阻止哈皮娜。她不會問哈皮娜需要錢的理由，做出這種不解風情的事。因爲自己爲了研究，也會在黑幫的勢力範圍內對壞事視而不見。

「是啊！博士說要調查小太郎的歐瑪纔來的」

它們拔出刀劍，毫不鬆懈地擺好架勢，瞪着哈皮娜她們。接着又來了3只，4只，戰士的數量越來越多，當6只戈夫戰士排成一排時——

「正是，吾乃戈瑪王歐瑪！」

「爲什麼小太郎會在這裏————」

「哈皮娜你們的裝備我會先集中放在這間房裏，記得帶上它們再走」

「沒問題，我會把丹筆頭和戈夫戰士引誘到其他地方。留在村裏的只有負責領導的戈夫戰士一隻，其他都是普通的戈瑪。」

「現在放棄還太早了。也許還有逃脫的機會。」

「你不是知道才抓我的嗎？」

小太郎掀開精巧的歐瑪面具，露出真面目。

小太郎雙手抱胸，肯定了哈皮娜的話。

想要揭發這種一大勢力的黑幫的惡行，將其毀滅，顯然會受到很多阻礙。特別是作爲毒品生產據點的東南部，警察和聖教都被徹底收買了。如果想在這裏執行正義，就需要比他們更大的權力和戰力。

「確實，哈皮娜只聽說村莊遭到了襲擊……完全沒聽說過毒品的事……」

「好吧，既然被直覺看穿也沒辦法……所以哈皮娜你爲什麼會特地跑來這個東南方的村子？」

「我盯上的村莊，全都是跟黑幫有聯繫的大型瑪拉田所在地」

「總之，就說是跟以前在山裏逃掉的戈瑪長得很像吧。」

「咦，爲什麼？要是大家都知道的話，一定會幫忙消滅毒品的！」

這傢伙就是戈瑪的首領。

「……什麼？」

「呃，因爲有個報酬很好的委託————」

「我，我明白了……」

「但是，沒有發生這種事……果然，率領這個地區的戈瑪的首領歐瑪，發揮出了令人難以置信的統率力。」

「原來如此，看來我有點太亂來了」

「咦，這，這種事……」

暫且決定好被博士追問時的對策後，小太郎終於切入正題，端正坐姿。

「歐瑪毫無疑問地受到了戈瑪神的強力加護！從它創造出傳說中的戰士基拉戈古瑪這一點就能明顯看出。它能理解人話的傳聞也變得更有可信度了。不如說，要是它沒有那麼高的智能，就無法解釋它爲何能如此迅速地擴大勢力並統率它們了————也就是說，它最有可能進行的是將大量人類一次性投入的大規模活祭儀式。嗯，真是令人感興趣」

哈皮娜再次受到了衝擊。

它有着一頭白髮和白鬍子，是隻年老的戈瑪。雖然它身形矮小，看起來十分衰老，但只要看到它，任誰都能明白。

小太郎似乎對自己的變裝很有自信，用感嘆的語氣喃喃自語。

「喂，你把我當成什麼人了」

「好、好的！」

「真是的，你這傢伙怎麼這麼讓人操心。」

「我聽說有一羣規模大到不像是會來這種鄉下村莊的人來了，還以爲是黑幫的增援，就命令手下活捉你們了」

「唔……那得在儀式開始前想辦法逃出去纔行……」

小太郎充滿自信地斷言，如果在那種狀況下發生火災和逃亡騷動，區區戈瑪根本無法妥善應對。

「哈皮娜你們的裝備我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品，爲什麼……」

「我也只在古文獻中看過，據說戈瑪神會將加護賜予戰士長，戰士長再將那份力量分給部下，打造出特別的戰士。他們就像狄安娜的精靈戰士一樣化爲巨人，據說非常強大。」

「那就是基拉戈古瑪嗎？」

「嗯～嗯～！嗯啊哦哦！！」

「那麼哈皮娜她們……正在準備成爲戈瑪神的活祭品嗎？」

「走了。」

「最後，我要告訴你一件最重要的事」

「咦……？」

「可是可是，如果那個基拉戈古瑪出現，哈皮娜們是打不贏的。」

戈夫戰士們立刻遵從歐瑪的命令，瞬間制伏了哈皮娜。

「原來如此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我當成什麼人了」

「嗯～嗯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位有名的狂野博士都被抓了呢」

然而，門外每隔一段距離就站着一個戈夫戰士，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像是戰士長的戈夫，應該還有機會突破重圍——然而，這個希望卻輕易地破碎了。

「總之，因爲你看穿了歐瑪的真面目，所以我才告訴你這麼多。聽好了，這件事絕對要保密」

不過，一旦知道真相，她也理解博士偶爾會說些讓人在意的話是什麼意思了。初次見面時，博士說報酬好是有理由的，原來是這個意思。

「當然是編出來的啦。」

黑幫最大的資金來源就是毒品。反過來說，如果沒有毒品，他們就做不成生意了。就像農民遇到水災或寒害導致作物全滅一樣，如果無法收穫毒品的原料瑪拉草，資金週轉就會一下子變得困難。

「那麼，哈皮娜他們並沒有被帶到戈瑪的巢穴深處吧。」

一隻戈瑪出現了。但不是普通的戈瑪。

「所以哈皮娜你只知道它的外表。除此之外，你跟它沒有任何關係，也不清楚任何情報。說到底，這裏的歐瑪和梵海特出現的科塔羅只是長得像而已，是完全不同的個體，沒有任何關聯。所以不管被問到什麼，你都只要說以前曾見過它，其他事情一概不知。」

哈皮娜突然發出的怪叫，讓現場氣氛瞬間凝固。

「咿呀啊啊啊啊！對不起！對不起啦～！」

面對小太郎用驚人的氣勢再三叮囑，哈皮娜只能淚眼汪汪地點頭。被說到這個份上，她也不打算相信人的善意，到處去宣揚了。

但不知爲何，哈皮娜一眼就看穿了。

即使在被戈瑪活捉的絕望狀況下，由於窺見了自己一直追求的戈瑪的祕密生態，博士的求知慾被點燃了。在因痛苦而等待死亡的消沉衆人中，只有博士眼神閃閃發光，想要知道更多。

歐瑪那仙人般的外表不管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有自信，用感嘆的語氣喃喃自語。

但最大的問題是，這個村子從公民館到中心部，完全被戈瑪佔領了。

它命令戰士們離開房間，隨便把哈皮娜扔在地上後，便乖乖地離開了房間。

「哈皮娜沒有在山裏狩獵過戈瑪哦？」

如果被帶到未開化的叢林深處，即使逃脫了，也不知道怎麼回到阿斯特利亞。但是，既然這裏是村子，只要能逃脫這裏，就能逃離戈瑪的魔掌。

哈皮娜不經意的提問，似乎正好戳中了博士想說的核心。博士用看着優秀學生的眼神說道：

等房間裏只剩下兩人後，歐瑪才幫哈皮娜鬆綁。

不過，一旦知道真相，她也理解博士偶爾會說些讓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很像小太郎啊……」

她還來不及透過門上的小窗查看情況，門就發出巨響被打開了。

「原，原來如此……小太郎，你已經想到這一步了……」

「你不知道嗎？東南部有黑幫橫行，是阿斯特利亞境內違法種植毒品最猖獗的地方————幸好你被我抓到了。要是你直接完成委託，哈皮娜的『祈求豐收』會讓瑪拉草長得又快又好，變成最頂級的毒品哦。」

小太郎雖然乾脆地露出真面目，但還是立刻戴回歐瑪面具，保持警戒。

「嗚、嗚嗚……小太郎～」

她以爲自己找到了一份好差事，開心得不得了，另一方面，小太郎卻扮成戈瑪操縱整個部落，用這種前所未有的奇策，達成了根絕毒品的大義。

「你傻嗎？要是人們會因爲正義而行動，黑幫就根本不會存在了。聽好了，要是被人知道人類化身爲戈瑪操縱戈瑪，就算是聖教也會認定我們爲異端，進行迫害的」

「逃走路線我已經安排好了，出去後馬上召喚哈皮丸，之後就交給它帶路」

戰鬥的哈皮娜等人似乎已經昏厥，意識模糊，但博士清楚地確認了自己被帶到這個充當牢房的地下室的路線。

哈皮娜不禁反省起來，爲只顧着自己的行爲感到羞恥。

「那個，該怎麼跟博士說明……」

哈皮娜得意洋洋地表示自己找到了好工作，運氣真好，小太郎則用隔着面具都能看出他有多傻眼的態度告訴她真相。

「欸，因爲感覺很像小太郎啊……」

歐瑪那仙人般的外表不管怎麼說都很顯眼，只要見過一次，就絕對不會忘記。

哈皮娜的手腳被綁住，嘴巴被塞住，像烤全豬一樣被綁在木棒上，不到30秒就做好了搬運準備。

「你果然是小太郎！？」

「基拉，戈古瑪……？」

「好、好的……」

「畢竟我們自稱是教會，不做點慈善事業的話，可就沒臉去見露因希爾德大人了」

「所以我才讓戈瑪去襲擊他們，先打擊毒品的生產量」

「話說，爲什麼小太郎會變成戈瑪啊！？」

因爲現在她眼前的不是什麼戈瑪，

「現在剛好過中午。等太陽下山後，我會在外面放火引起騷動，你就趁機帶着所有人逃走。」

「我的計劃才進行到一半。要是現在有人來搗亂，好不容易順利進行的瑪拉田摧毀計劃就會被阻止。因爲現在還沒有給黑幫的資金週轉造成困難。要是現在被翻盤，他們可能會再次作爲毒品的一大生產據點復活。明白了嗎，哈皮娜，能否消滅在阿斯特利亞蔓延的毒品，全看你能不能守口如瓶了」

黑幫不是魔物，而是人類的組織。他們盤踞在阿斯特利亞社會中，爲了不被制裁邪惡的司法機關盯上，用盡各種手段維持着自己的勢力。

「話說回來，沒想到連那位有名的狂野博士都被抓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