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２３９話　八岐大蛇討伐戰・最終階段（3）

我坐在地裂的邊緣，眺望着那顆閃爍着詭異紅光的核心。

「沒想到，真的會用上自爆戰術……」

至今爲止，從來沒有人提出過這個方案，但其實有一個能輕鬆打倒八岐大蛇的方法。

那就是，把我當成祭品獻祭。

只要利用『痛苦返還』的效果，就能把八岐大蛇一起拖下水，雖然可能只能拖着它的一顆頭一起上路。

總之，與其進行這種大規模的準備，以及賭上所有人的性命進行危險的作戰，還不如犧牲一名咒術師來打倒團戰BOSS，性價比還比較高。

當然，這是把我的性命置之度外的計算，我有自信比這個班上的任何人都更貪戀生命，自爆戰術什麼的，根本連考慮都不用考慮。

「就算有『生命甘露』，這依然是個風險很高的賭注。」

不是爲了祈禱，而是爲了詛咒。

「……不行啊。反正再怎麼想也想不通。既然如此，還是努力提高生存率比較有建設性。」

能殺死八岐大蛇的力量。足以讓其即死的威力。

同時，雷姆的頭盔脫落，我爬着向上。

不過，身高152公分的我，要進入身高超過2米的黑騎士鎧甲裏，尺寸當然不合。與其說是穿着鎧甲，感覺更像是進入了人形棺材。

「其實我是在自己沒發現的情況下，腦袋變得不正常了嗎？」

雖然真的有炸彈，但我並不打算使用它。

我一邊說着這種娘娘腔的話，一邊完全進入了黑騎士雷姆的鎧甲中。

他們安心地長出一口氣，放鬆了至今爲止一直緊繃的神經，各自癱坐在地上。

八岐大蛇在本次的討伐作戰中，被逼到本體核心受到攻擊的地步，所以它會學習並做好萬全的防備嗎？

「哦哦，我們贏了嗎……」

如果全身化爲灰燼消失就太糟糕了，至少要死得讓身體還剩下一半。

「……但是，如果不在這裏打倒它的話，一切都會白費」

「成、成功了……贏了」

「爲什麼要說謊，做這種事呢？」

「我是咒術師……我祈禱的神，只有咒神露因希爾德大人。」

我確信自己能辦到，能使用，毫無根據地動着嘴巴。

不管在什麼狀況下，我都會選擇自己認爲最好的可能性。

使用哪個咒術纔好？

沒錯，就是這個。

「那邊的角不錯。」

我經歷過好幾次生命危險。

但是，我完全不覺得會這麼順利。

但是，我平時完全不信任的直覺和第六感，卻強烈地告訴我。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喂」

說到底，這個炸彈只不過是小櫻的『閃光白矢』的替代品。威力大概相當於一發上級攻擊魔法。

我自己也無法接受。但我還是選擇了這麼做。

位於谷底的核心正在劇烈地閃爍着，化作肉眼可見的濃密紅霧，魔力的氣場噴湧而出。

「抱歉了，雷姆。要和沒用的主人一起上路。」

「糟糕，手開始發抖了」

「——展翅的翅膀是愛。染成鮮紅的蝴蝶翅膀。」

「小太郎同學，歡迎回來」

我先伸出閃耀着紅光的右拳，然後強行把頭塞進去，左肩被卡住了。

這樣纔像我。

我們背對剩下的角牆，抵擋爆炸的衝擊波。

「我回來了」

如果注入『生命甘露』發動『逆舞胡蝶』，那隻蝴蝶應該擁有讓對手即死的力量。

我撫摸黑騎士的頭盔。光澤亮麗的漆黑裝甲摸起來冰冰涼涼的。

我將帶來的盾牌全部立在前面，讓阿拉克涅和米諾陶洛斯擋在前面。

這種威力，不可能破壞八岐大蛇的核心。

沒必要思考。

思念啊，傳達吧。帶着愛。傳達到彼方的你身邊——『告死的妖精蝶』

在光柱聳立的瞬間，阿爾法還活蹦亂跳的，所以小太郎的平安無事也得到了保證。

然後從兩人身後追過來的同學們，雖然都疲憊不堪，但看到小太郎的身影后都發出了歡呼聲。

她精神飽滿地發出吼叫，我們立刻開始行動。

「啊啊，雷姆，死的時候要一起……」

要使用什麼？

距離爆炸，似乎連10秒都不剩了。

「展翅吧，散佈不幸的翅膀，飛向彼方——」

好可怕。我知道自己有很高的概率會死。我非常清楚這一點。不可能不害怕。

就這樣，二年七班的英雄凱旋而歸。

但是，如果被八岐大蛇作爲最後的防禦手段使用的大爆炸擊中，真的能復活嗎？如果連灰都不剩地消失的話，『生命甘露』就無法發揮作用，這種事完全有可能發生。

不對。有什麼不對。

但這次我卻選擇了這麼愚蠢的方法。

土魔法的防壁已經完全崩塌。我們朝那個角前進。

其中，只有芽衣子一個勁地向巖山跑去。

在這樣的情況下，我最後剩下的唯一行動，就是用雙手握緊『生命甘露』，祈禱。

她從乘坐的阿拉克涅的背上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喂」

雷姆接收到我的想法，開始奔跑。

我開始搞不懂自己了。

如慈母般包容。如瘟疫般包圍。

「……不對。」

如果我這麼煩惱，露因希爾德大人乾脆賜予我「自爆吧」的神諭，我反而能下定決心……但到了這個節骨眼，我卻沒被召喚到神明時空。

「思念啊，傳達吧。帶着愛，傳向遠方的你——」

「小、小太郎同學……」

所有人都疲憊不堪。體力，魔力，還有精力都到了極限。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

芽衣在我要求她給我『生命甘露』的瞬間，就領悟到我要使用自爆戰術了吧。

「沒錯，因爲我是咒術師——」

不可能有那種東西。

振翅的羽翼是愛。染滿鮮紅血跡的蝶翼。

爲什麼我會覺得現在這個瞬間是打倒八岐大蛇最初也是最後的機會呢？不管我怎麼想，都無法得到能夠接受的解答或推測。

雖然可以考慮這種可能性，但那隻不過是無法確信的推測。

那道光芒穿透雲層，無止境地延伸至天際。

思考急速冷卻下來。

在她身後，阿拉克涅和米諾陶洛斯也待命着。

小太郎似乎也注意到了跑過來的兩人。

閃耀着鮮紅光芒的巨大光柱直衝天際。

「……太好了……小太郎同學，還活着……」

「咕嘎嘎、嘰、咕啦。」

但是，爲了掩蓋這一點，我撒謊說炸彈纔是真正的殺手鐧。畢竟當時也沒有時間爭論要不要使用炸彈了。

裏面幾乎一片漆黑，只有頭盔眼睛部分的縫隙透進光線。

機會難得，就在這裏放上『告死的妖精蝶』的詠唱咒文吧。這是迄今爲止登場的咒術中詠唱咒文最長的一個。

也就是說，只要摘下頭盔，解開釦子，就能穿在裏面。

「那麼，打擾了。」

緊握的『生命甘露』融化般消失，散發出耀眼的紅色光輝。

使用咒術，掙扎到最後一刻。

「如果我活下來，我會用這個八岐大蛇的素材，幫你打造更強的身體。」

如果現在撤退的話，就再也無法打倒八岐大蛇了。爲什麼我會這麼想呢？我自己也不知道。

純真專一是冷酷無比。純情可愛，抑或惡鬼羅剎。獻上愛的僅有一人。散佈死亡則無盡無休。

但是，當我從黑騎士的脖子處鑽出來時，眼前已經能看到山谷的裂縫了。

然後，只有我因爲『生命甘露』的效果而復活。

芽衣子全力奔跑，捲起了一陣塵土。

但是，還來得及。我一定要打進去。

「喂——！芽衣，蘭堂同學——！」

歡呼聲並沒有爆發。

我打從心底相信着，釋放出這個詛咒。

「咕嘎嘎——！」

「小太郎同學！」

我緊握着『生命甘露』的右手在顫抖着。

接着從我口中說出的，是某種咒文。

硬要說的話，只能說是直覺。

雖然因爲搖晃而差點咬到舌頭，但我還是完整詠唱了咒文。

「——『生命甘露』可以恢復即死傷害。」

但每次都在最後關頭想到起死回生的策略，或是得到意想不到的幸運，最後都活了下來。

然後，作爲最後的防線，我進入了黑騎士雷姆的鎧甲之中。

雖然能明確感受到氣息的人有限，但所有人都明白，戰鬥終於結束了。

說真的，我爲什麼要做出這麼愚蠢的事情呢？事到如今，我也不可能萌生自我犧牲的精神，更不可能對指揮這次討伐作戰感到有責任感。

「如果就這樣死了，我一定會後悔得要死吧。」

『告死的妖精蝶』：擁有紅色蝴蝶翅膀的妖精。那個妖精因爲愛，散佈了太多的死亡。如今，她的身影本身，就是死亡的象徵。她所降臨的地方，絕對會降下無法逃脫的死亡——

就算要承受大爆炸，我也會選擇讓我有復活餘地的死亡傷害。

「嗚、咕哦哦哦哦！」

「幹得漂亮，桃川！」

「——『告死的妖精蝶』」

光芒消散，龍一說道。

從外面傳來龐大的魔力氣息，連我也能感受到，刺痛着肌膚。

小太郎揮着手，帶着有些疲憊的表情，走向迎接她的大家。

心情上，就像是雖然綁着救命繩，但繩子的另一端卻什麼都沒有一樣。就是這種程度的不安感。

沒錯，這就是，這正是，值得我賭上性命的。

不是理性，也不是直覺，而是從更深處的內心深處，我這麼想着。

在搖晃的鎧甲中，我再次用力握緊『生命甘露』。

和我一起留下的黑騎士雷姆，像真正的騎士一樣單膝跪地，垂下頭。

我的理性大聲地告訴我，這是理所當然的正確選擇。

「前面交給你了。」

班上的所有人都屏住呼吸，仰望着這幅景象。

當然，『生命甘露』真的擁有能在即死傷害發生時立即恢復的超強性能，這一點已經在杉野撐過芽衣的奇襲時得到了證明。

不對，如果我死了，就會去那裏吧。

「純真專一冷酷無比。純情可愛，抑或惡鬼羅剎。獻上愛的只有一人。散佈死亡則無止盡。」

「哈啊，終於結束了」

在那個黑暗時空跟死神般的骷髏咒神兩人獨處，感覺會很尷尬，我可不想……

自爆作戰的內容非常簡單明瞭。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就是這個。

因爲，大家的攻擊魔法連一點傷痕都沒留下。

說真的，我爲什麼要做出這麼愚蠢的事情呢？事到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再次用力握緊『生命甘露』。

「別想逃。別想逃。」

她從乘坐的阿拉克涅的背上下來，筆直地向兩人，不，是向同學們的身邊跑去。

除了『痛苦返還』的自滅之外，還有別的嗎？

杏子騎着發出精神飽滿的“嘎嗚”叫聲的阿爾法，從淚眼汪汪的芽衣子身後向她搭話。

又暗又窄，但一想到自己被雷姆保護着，感覺就不壞。

正因爲咒術沒有那種力量，我纔會只剩下獻上生命的辦法。

「話說，我家的阿爾法都活着了，桃川肯定也沒事啊」

希望我能活下來——沒錯，我向最後託付自己生命的魔法道具祈禱。

「成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盔脫落，我爬着向上。

我死了。

我對芽衣說的，我準備了核心炸彈的事是騙人的。

「這可能是最後的命令了。請聽我說。雷姆，成爲我的盾牌。」

應該在這裏撤退，爲下次做準備。

不用思考，嘴巴就自己動了起來。

「如慈母般包覆。如瘟疫般包圍。」

仔細想想，這還是我第一次對自己的行動如此無法接受。

「成功了嗎，桃川？」

她很快就看到了從巖山上走下來的三個人影。

但是，我的手中已經完成了咒術。

「哞哦哦哦啊啊啊啊！」

說真的，我爲什麼要做出這麼愚蠢的事情呢？事到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就是這個。

我獻上了拯救生命的奇蹟魔法道具。如果不能成爲奪走生命的必殺詛咒，那就太不划算了。

那麼，最後的最後，如果要託付自己的生命，那不是應該使用神明授予的咒術嗎？

「『逆舞胡蝶』！」

芽衣子和杏子都露出了滿面的笑容。

使用咒術。

核心已經快要爆炸了吧。

就這樣，我們終於打倒了團戰BOSS八岐大蛇，下回，最終回……並不是。還會繼續下去，下週也請各位盡情期待！

結果，只有八岐大蛇死掉，我平安生還。

黑騎士原本就是活體鎧甲。活動的是鎧甲本身，裏面是空的。

二年七班的同學們，只是仰望着這幅幻想般的景象。

不，要是沒有的話就麻煩了。

「雷姆——————————！」

同時，雷姆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

不讓你逃走。不讓你逃走。

她從防禦堅固的角地飛奔而出，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音奔跑着。

八岐大蛇發生大爆炸。

「雙葉同學！」

「——看來桃川成功了。八岐大蛇的氣息消失了」

「……喂」

2020年4月10日

然後，爲了取回獻上的生命，『生命甘露』——

對她來說，小太郎的生死比勝負更加重要。

那麼，如果效果反轉的話——

「嘰沙啊啊啊！」

謝謝你，露因希爾德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