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２８７話　小鳥遊的眼睛

「我說，雷姆，芽衣她——」

雷姆輕輕地搖了搖頭。

「唔，果然不行嗎……不過，光是知道她肯定在同一個階層就足夠了」

雖然報告令人遺憾，但也不必着急。我一邊這樣告訴自己，一邊將魔力注入煉成陣，集中精神進行作業。

「————怎麼了，桃川，你還沒睡嗎？」

「葉山同學纔是」

「我只是起來上廁所」

我直到深夜都在面對着煉成陣，這時葉山同學向我搭話了。

沒有回應。但是，我帶着確信如此說道。

事到如今，纔對人的死亡產生什麼想法，這種話……我實在說不出口。

「畢竟全班同學都冤枉你了嘛」

不，也不是這樣。恐怕是因爲它沉迷於追趕逃亡的大家了吧。那些傢伙果然是笨蛋啊，居然把敵人的行李這種情報的集合體放着不管。

古代人的感性可能和地球人很相似，激活的功能會用綠色發光的文字顯示。

「葉山同學，你覺得該怎麼辦？」

啊，我的被小櫻給破壞了。我還沒原諒你呢，別忘了哦，小櫻。

「所以，你要把小鳥遊……殺掉對吧？」

「沒有顯示戈瑪王國……是因爲它不是原本的建築嗎？」

「不，那傢伙已經完全變成魔物了……」

葉山同學喝了一口冒着熱氣的茶，然後說道。

「混賬！現在可是這種狀況，只要我有心的話————」

特別是在這次的情況下，更是如此。

「上田君，我們也來牽手吧？」

看到行李後最先確認的是手機，真是羣現代的孩子。

「別小看我，桃川。你是我的救命恩人」

這裏也是野野宮同學受到致命傷的地方。

恐怕，這個古代遺蹟的各個地方都設置了類似監視攝像頭的東西。也可能是監視魔法，但那種事怎樣都好。

比如，軍事設施之類的。

「就是啊」

唔，這絕妙的撫摸力度！不愧是平時就讓黃豆粉和紅赭陪在身邊，摸摸它們的人啊……

「如果只有我一個人的話，結果就是帶着黃豆粉和紅赭一起在某個地方橫屍街頭而已」

「然後我聽他們說，我們班真的陷入了互相殘殺的狀況。」

另一方面，可以推測用紅色顯示的是關閉的功能。

在這方面，下川同學其實很優秀……不，正因爲如此，他纔會被小鳥遊第一個抹殺掉吧。

於是，第二天我們立刻來到了這裏。

事到如今，再殺一個叫小鳥遊的邪惡叛徒，我不會有任何猶豫。

這塊石板控制檯，現在幾乎所有功能都是關閉的。只有地圖信息，可能是因爲我們使用了，所以是激活狀態。

我試着反問，葉山同學開始認真地「嗯——」地煩惱起來。

「……真是的，當面說這種話，我會害羞的」

「來吧。我也正好想轉換一下心情，找個人聊聊」

「就是小鳥遊進入的塔。」

我有自覺，是我把你們捲入了更加危險的戰鬥。

爲了制定這種情況下作戰計劃，需要收集各種各樣的情報。

這兩個人雖然不怎麼習慣騎馬，但作爲前衛戰士，他們的腳程本來就很快，所以不需要騎馬。萬一遇到戈瑪部隊或意想不到的強大魔物，他們可以迅速逃跑。

「是熟悉的石板控制檯呢。」

和習慣有點不一樣。一定是因爲我在自己心中已經對殺人這件事妥協了吧。

我邀請他坐在我旁邊，鋪在地上的毛皮代替了坐墊。順便也給他泡杯已經完全習慣味道的假香草茶吧。

「那麼，就像往常一樣派鳥去偵察嗎？」

恐怕，這個石板控制檯可以閱覽的信息，是過去人們在這裏生活的時候，一般人可以自由訪問的信息。

如果這樣就耗盡電量的話，就得充電後再拍了！

「茉裏，你沒事吧？」

也就是說，以塔爲中心的戈瑪王國，正好建在天花板部分。如果能擊落的話，就能輕鬆地掃蕩敵人，但沒有破壞古代建築的手段，所以這個作戰是不可能的。

「而且，不只是我。看着你，我就在想，你是不是也一直在照顧着他們」

「沒錯，這裏就是我們所在的塔。」

更何況，這裏是植被與無人島區域相似的叢林。可以確定的是，這裏既有豐富的狩獵物，也有豐富的可採集植物。沒有必要那麼着急地去確保食物。

因爲我是“咒術師”。也有詛咒殺人的。

「基本上是以這個爲主，但這裏好像有個地方可以一口氣獲得大量情報。」

除了地圖以外，還有幾個綠色發光的神祕功能似乎處於開啓狀態……

也就是說，戈瑪集團要像人類軍隊一樣發揮戰術，只能在高智力領導者能下達指示的範圍內。除了領導者以外，沒有其他能分配需要動腦的工作的存在。

嗯，信息就發到這裏吧。

「果然，塔不是往上爬，而是往下走纔是正確答案」

「不過，真的很感謝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聯想到的是，監視。

雖然看不懂……但我注意到了。

啊，說起來，小鳥遊爲了防止情報泄露，操作祭壇的時候會關閉立體投影，不讓別人看到。

不過，我覺得偶爾這樣也不錯。不要唯唯諾諾地聽從指示，自己思考最佳方案。

「那麼，你到底打算從哪裏開始呢？」

「行李還在真是幸運……」

要將他視爲人類對待是不可能的。那傢伙的怪物程度，甚至讓我覺得在這個異世界裏，大概沒有比他更不像人類（物理）的傢伙了。

如果這麼複雜的話，戈瑪也不會亂竄了吧。

切，我到達這個區域，和被放逐的5人匯合這件事，對小鳥遊那邊來說是重要的情報優勢……既然被發現了，那就沒辦法了。

「哦哦，我的手機！？」

看到被逼到絕境的5人，葉山同學終於打從心底感受到了同班同學互相殘殺的實感。因爲殺人和被殺，無論哪邊都很可怕，都很恐怖。

你那顫抖的手，會失手的哦？

「哦哦，我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我還是第一次看到」

哎呀，不愧是雷姆鳥的空中偵察能力。很快就發現了那個塔。

那和我之前在塔裏看到的祭壇一模一樣，讓我下定決心翻山越嶺抄近路。

怎麼辦，如果他拿出巨大人型機器人之類的。如果那種SF兵器登場的話，我可能會悔恨而死。我也想要。想要專用機之類的。

但是，和你相遇的時候，我完全沒有提到自己殺過人，這是故意的。所以你會覺得被騙了，也是沒辦法的事。

「我說，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便的地方嗎？」

我只是純粹地擔心你啊。

「————原來如此，天送門就在這裏啊」

「沒有拍到類似的設施啊」

「我說，桃川」

仔細觀察全息地圖，可以看出這個區域原本是一個相當廣闊的都市。雖然大部分都被叢林吞沒，連建築物都消失得無影無蹤，但也有像5人被襲擊的遺蹟城市那樣，還殘留着當時風貌的地方。

顯示器上顯示着我連一半都看不懂的文字排列。我想，這塊石板上應該可以選擇地圖顯示以外的各種功能，但以我解讀古代語的水平，幾乎看不懂。

這可不好說。如果沒有遇到我的話，我想你也會和大家友好地在森林裏旅行。

小鳥遊之前擺弄祭壇並不是在裝模作樣，而是真的能通過祭壇獲取情報。既然如此，祭壇應該還能用，我應該也能從中獲取一些情報。

前往塔的成員有5人。變身爲阿爾法的雷姆本體和騎在上面的我。騎着格里琳的杏子。還有上田和芳崎。

肚子餓了就無法戰鬥。但是，洛伊羅普斯上裝載着大量的儲備食品，所以今天和明天的食物是不用擔心會喫完了。

在得到意料之外的收穫後，我們繼續探索塔內。

周圍放着的雷姆鳥們沒有傳來異常報告，應該還有時間可以調查。

「總之，先把行李全部堆到格里格身上吧。」

「什麼啊，真的害羞了嗎？你也有可愛的地方嘛」

「……嗯，這樣就可以了吧」

所以，它們沒有一隻會在對敵方據點發動奇襲後，想到要搜刮敵人的行李分析情報。

「來吧，也給我一些有用的情報吧————」

「我說你啊，我可還沒完全放下」

「太好了，運氣真好。你們的行李都還在」

「哦哦，我們的地下隧道也能看出來」

沒錯，中央塔不僅向上延伸，還向下延伸。

然後，還有一個，就是戈瑪王國這個前所未有的巨大敵對勢力橫行的區域。他們派出的追擊部隊自不必說，爲了潛入中央塔，也需要收集王國內的情報。

那個洞窟確實很深，還和其他的隧道或洞窟相連……

在混凝土裸露的冰冷大廳裏，只有我們的聲音微微迴響着。

結果，我借了手機自己拍了。這樣比較快，也比較準確。

「是啊。不過，我不打算讓這種互相殘殺繼續下去。」

他自從被丟到這個異世界以來，已經遭遇過好幾次生死關頭，還受了失去右臂的重傷。

「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收集情報。」

小鳥遊應該是在潛伏的設施裏，通過監視畫面來探查戈瑪的動向。然後，他應該也清楚地看到了大搖大擺地出現在這座塔裏的我們。

好了，在大廳裏沉浸於感傷之中也無濟於事。

「喂，桃川，你知道我們被拋棄的遺蹟在哪裏嗎？」

但是太複雜了，光看的話記不住啊。就算畫在筆記本上也有個限度。

放大一看，最下層區域的地下，像蜘蛛網一樣遍佈的地下隧道也顯示了出來。

雖然沒有必要，但那5個人爲什麼會這麼餓呢？真是讓人操心的同班同學啊。

地圖數據的更新似乎在遙遠的古代就停止了。

「我記得，應該是從這附近的洞窟進去的吧？」

「哦哦！？」

「————沒關係的，人這種東西，不是勉強去殺的。」

啊啊，雖然杏子脫離了，但她還是好好地把手機帶回來了。在野野宮同學的行李中發現了杏子的手機，我爲朋友的體貼而感動。

在剛見面的時候，我就告訴他已經有好幾個同學死了。

我是說真的。這是什麼啊，和芽衣還有杏子都不一樣，是那種直率的感情嗎？真的好害羞啊。我不是說了嗎，我不習慣被誇獎。

「沒什麼大不了的。因爲是同伴，所以互相幫助，我只是做了理所當然的事而已」

如果是小鳥遊選擇的逃跑地點，應該有戈瑪這種程度絕對無法攻陷的安全保障吧。設施周邊似乎也能進行監視，如果發現我們的身影，應該會立刻排除————

明明不用那麼害羞的。

但是，所有的情報不可能都向一般人公開。如果泄露了會很麻煩的設施情報，在古代當然也是存在的。

覺得我是能若無其事地殺人的精神變態嗎？還是說，覺得這是在這種極限環境下無可奈何的經驗呢？

「我的手機一直關着，所以還剩一點」

好了，既然被小鳥遊發現了，那就趁他還沒來糾纏我之前趕緊溜吧。

「不是自拍，只要拍地圖就行了」

首先和上次一樣，祭壇投影出了立體地圖。

不過，想想也是。戈瑪的智力基本上就和會製作石器的原始人差不多。雖然也有歐瑪和扎岡這樣的例外，但不管領導者再怎麼聰明，它所率領的戈瑪的智力也不會因此提升。

那麼，難道我的翻蓋機也！？

在開啓的綠色文字中，勉強能讓我讀懂的單詞有“看”，“眼睛”，“地方”，“發送”，“祕密”等。

不用拍自己帥氣的表情。芳崎小姐也不要一起拍啊。

但戈瑪完全沒有搜刮過，讓我有點違和感。

「這是什麼，我還是第一次看到」

然後，在最下層，有一個顯示特殊反應的圖標亮着。

啊啊，雖然杏子脫離了，但她還是好好地把手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就發到這裏吧。

「確實，這是必要的」

「事到如今，我才意識到真的有人死了」

「彼此彼此吧。如果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一下這個地圖嗎？」

「就是這裏吧。小鳥遊說她要調查那個像臺座的地方，然後就去擺弄了。」

從這些單詞聯想到的是，監視。

進入大廳，激烈的戰鬥痕跡，以及乾涸的大量血跡隨處可見。這裏在幾天前曾發生過戰鬥的事實，被這些痕跡所雄辯地證明着。

「誒誒，軍事設施的入口，絕對有防衛用的兵器吧。要是擅自行動，然後被激光什麼的射死的話，我可不要」

我一邊向上田詢問當時的狀況，一邊探索着塔，然後在作爲行李放置處的房間裏，發現了許多被留下的行李。

如果和雷姆的偵察情報進行比對的話，應該能更準確地掌握區域的地形和狀況吧。

總之，可以利用這個功能從遠處觀察其他地方的情況。

「所以，實際上你打算怎麼辦？戈瑪是王國，和小鳥遊在一起的那些人，都把你當成敵人了吧？」

這筆賬我一定會好好算清楚的。作爲咒術師，我必須負起責任，讓小鳥遊嚐到地獄般的痛苦，然後咒殺他。

「————小鳥遊，你在看着吧」

「等等，監視……」

「不，這大概是……設施的位置情報被隱藏起來了」

最大的目的，毫無疑問是捕捉潛藏在這個最下層區域某處的小鳥遊，以及和他在一起的蒼真的後宮。根據5人的證言，芽衣和他們一起進入了那個遺蹟，所以她現在也和蒼真的隊伍在一起。

總之，這樣就可以把全體地圖，塔周圍，區域的東南西北，還有地下隧道的地圖信息都放在手邊了。

「不過，真的很感謝你。能聽到你說相信我，我真的很開心」

不過因爲放了好幾天，電量當然已經耗盡了。因爲充電器在小鳥遊手上，所以應該不會再啓動了……本來是這麼想的，但這裏可是有『精靈術士』在呢。雷屬性的精靈先生，拜託你了。

「那麼，去現場確認一下吧？如果是你的話，應該也能打開那個門吧」

從現在的位置，也就是高塔，可以立刻推算出當時他們逃進去的洞窟的位置。

這種時候，有格里姆戈爾這種大型車真是方便。就算是力量和速度都優秀的前衛戰士職，也很難拜託它們揹着大行李跑。

「那麼，就像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了。這樣比較快，也比較準確。

「我說，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這附近的洞窟進去的吧？」

我暫時關閉了全息地圖。

「如果小鳥遊的潛伏地點是軍事設施的話，說不定會拿出古代兵器之類的……」

「喂，杏子的手機還有電嗎？」

「會不會是其他地方？」

「有那麼方便的地方嗎？」

芳崎小姐的臉色不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杏子站在她身邊，握着她的手。

「太好了，我的手機也還在！」

「嗯，我會殺掉他。放心吧，我不會讓葉山同學殺人的。」

「……杏子，要是沒有你陪在我身邊，我可能就撐不住了」

「是啊。我殺過人。已經殺過好幾個人了」

「嗯……果然還是得去狩獵，畢竟多了五個人要養活」

我輕輕碰觸葉山同學顫抖的左手，他像是現在才注意到一樣，把手縮了回去。

中井也是在這裏被扎岡所殺。聽說是被一刀兩斷當場死亡……連已經成爲了熟練的“戰士”的中井都能秒殺，扎岡果然是個不同級別的對手。

「具體來說，在這種情況下，明天開始應該先做什麼？」

「葉山同學，你害怕我嗎？」

「彼此彼此吧。如果沒有葉山同學的話，我也無法走到這裏」

葉山同學一邊說着，一邊摸着我的頭。

「橫道不是不久前才死掉嗎？」

「從這個樣子來看，好像是這樣呢。」

石板上像魔法陣一樣的東西以令人眼花繚亂的速度滾動着，全息顯示器取代了地圖被投影出來。

「但是，你……」

「那能用那個拍一下這個地圖嗎？」

雖然說是最下層區域，但天送門所在的塔的深層部分，周圍還是有一定程度的空間。

在作爲臨時據點的地鐵站臺（暫名）裏，大家都躺在吊牀上靜靜地睡着了。醒着的只有我和負責看守的雷姆。

投影出來的立體地圖顯示出了這個區域的整體情況。中央矗立着中央塔，區域由平面構成，中央塔貫穿了整個區域，整體形狀就像陀螺一樣。

芳崎小姐的臉色不太好。杏子站在她身邊，握着她的手。

「OK，交給我吧，我很擅長這個————耶！」

要是有其他能解讀古代語的人在場，你這樣不就等於在偷懶嗎？山純大概就能正常啓動祭壇。

從塔的半徑1公里左右的範圍內，形成了一個圓筒形的空間，一直延伸到正下方。

「怎麼了，至少露個臉吧，你這閉門不出的女人。嗯嗯，怎麼了，賢者大人，你害怕了嗎？那你就盡情地向你所崇拜的婊子女神祈禱吧。接下來我會把你逼到絕境，絕對不會讓你逃走。我說過了吧，我一定會咒殺你」

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會發生麻煩，還是趕緊把事情辦完吧。

如果能不被戈瑪發現地潛入是最輕鬆的，但要是警備過於森嚴而無法潛入的話，或許就有必要挑起大規模的戰鬥。

「我的手機也在！」

「我們所有人，在班裏都是和你沒什麼交集的人。這樣的人聚集在一起，現在以桃川爲中心團結在一起……你很厲害啊。我真心覺得你是個很厲害的人。一起走到這裏，我自己是這麼決定的。所以，我相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