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２９２話　潛入作戰

「不愧是王國，好熱鬧啊……」

我不由得在心中如此低語。雖然在雷姆的偵查中已經知道，但像這樣親眼目睹，果然還是能感受到實際的景象。

順利潛入後，我利用『隱密之杖』的效果隱藏身形，避開戈瑪的耳目，穿過應該是普通居住區的帳篷區。

密林的戈瑪要塞也有居住區的帳篷區，但這裏完全無法相比。這裏設置了正式的粗大高柱，建了好幾座巨大的帳篷。那些大型帳篷應該就是代替公寓的大型集合住宅吧。

光是看到這些公寓帳篷林立，就能窺見人口規模之大，但看到眼前擠滿大量戈瑪的市場，更讓我感受到它們的數量之多。

「聚集了這麼多數量，感覺經濟也發展起來了呢。」

我暫時觀察市場的狀況。

看起來它們不是用金錢購物，而是以物易物。明明是戈瑪，要是貨幣經濟滲透到它們之中，那也太囂張了。

看到白髮白鬚，明顯是個老頭的歐瑪，身邊圍繞着一堆年輕母戈瑪……我心中湧起一股想要蹂躪它們的正義感。乾脆剖開母戈瑪的肚子，拿來做毒藥的實驗好了。

比起被人發現是人類變裝，被當成非法入侵的戈瑪要好得多。總之，就以這身至少能遮住臉的打扮行動吧。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

「果然，如果要找什麼的話，應該是在要塞內或王宮的塔裏吧。」

總之，小鳥遊的對策就先放一邊。

到處都傳來吵鬧的叫聲，進行着以物易物的交涉。戈瑪的智力果然很低，它們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所以到處都發生了爭執。

這身戈瑪服混在普通戈瑪中雖然不會引人注目，但在裝備幾乎統一的士兵之間就不管用了。話雖如此，戈瑪並沒有穿戴覆蓋全身的防具，所以要變裝也有點勉強。雖然有“虛僞寫本”的效果或許可行……但露出臉的變裝能管用到什麼程度，我實在沒什麼自信。

因此，我用『隱密之杖』隱藏身形，一邊在街上四處走動，一邊讓本體詳細地繪製地圖。

扎岡曾經直接闖入我同學所在的叢林塔，所以可以確定它並非以親衛隊的身份，全天候保護國王。

王國潛入第二天。

正當我打算用潛行遊戲的經典方法吸引敵人注意，朝門走去的瞬間。

「這麼大的地方，一天之內很難全部逛完。得先找個地方藏身才行。」

我把小鬼塞進容量充足的揹包裏，無奈地走向豬蛙河。只要從橋上扔下去，它們就會立刻喫掉屍體，真是可靠的傢伙。

「那麼，我出發了。」

這裏是某種隔離區。在被城牆包圍的城市中，也是最邊緣的地方。城牆以塔爲中心畫出一個大圓，但有一部分是凹凸不平的角落。這裏是城牆的凹陷部分。三面幾乎被高牆包圍，是個經常處於陰暗的惡劣地點。

「哎呀，自從潛入遊戲以來，好久沒有處理屍體來湮滅證據了。」

塔是戈瑪王歐瑪的居城，我已經確認過歐瑪會出入這裏。就算外出，也一定會回到這裏，所以它肯定住在這裏。

而且留在他手下的幾乎都是蒼真的後宮成員，所以也不會有人去追究他的嫌疑。到了這個地步，就算是班長也無計可施了吧。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

由於是被發現就完蛋的狀況，我必須比之前更加小心地避開它們的視線移動。因爲還沒弄清楚巡邏路線，我先讓雷姆鳥引導我前往沒有戈瑪兵的地方，慢慢掌握要塞內部的構造。

不管是要戰鬥還是避開，都必須儘可能掌握對方的戰力。不光是單純的戰力情報，難得來到這裏，我想盡可能收集當地可以獲得的情報，像是他們是以什麼樣的體制調動軍隊、指揮官的數量、武裝和兵糧的管理等等。

要在一天之內調查完廣闊的要塞都市是不可能的。我原本就打算花上幾天時間，可能的話，我想讓這個分身一直潛伏在裏面。

它沒有好好看前面就跑了起來，沒有注意到像影子一樣隱藏了存在感的我，就這樣撞了上來。

刀刃停在完全沒露出喉結的脖子前。也就是說，我被人從背後抓住，兇器抵在身上。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

這種時候，比起「爲什麼」，「是誰」的疑問會先湧上心頭。

此外，塔的周圍被城牆包圍，徹底要塞化。

這座都市果然越往中心走，重要設施就越多。

看來，戈瑪們似乎把養不起的傷者和病人丟棄在這裏。沒有手腳的傢伙躺在地上，雖然還活着，但這樣下去應該會餓死吧。

在發生緊急情況時，它會親自率領軍隊行動。如果我們要進攻王國內部，扎岡率領的主力部隊很有可能會率先出擊。

我反射性浮現的疑問，立刻得到了答案。

「哎呀……」

王國只讓能夠穩定供養的戈瑪人口居住，超過這個數量就派遣開拓團出去。就算全滅，作爲減少人口的抑制政策也成功了。如果開拓順利，戈瑪的棲息圈就會擴大，王國會送貢品給歐瑪，歐瑪就能賺錢。

「好了，接下來就是隨機應變了」

連那種小開拓村都能看得出來。這個人口破萬的王國，真的很快就會從城牆裏滿出來吧。

別說照顧他們的人了，甚至沒有人來見證他們的死亡。這裏只是個還活着的屍體放置場。

不過，比起保護歐瑪的親衛隊，更應該警戒的是扎岡。基拉・戈古瑪是超越戈古瑪的強力個體，它毫無疑問是王國最精銳的將軍，或是被賦予主力地位也不奇怪。那傢伙恐怕也住在這座要塞裏。

就這樣，我時不時地殺死礙事的戈瑪，將其扔到豬蛙河裏湮滅證據，一天就這樣過去了。

戈瑪王國的運作就是如此順暢。

我原本以爲，那羣低能的傢伙絕對有什麼致命的弱點。

又揭穿了一個小鳥遊的謊言。

對方在耳邊輕聲詢問。因爲知道外面有人在看守，所以才小聲說話吧。

傳送廣場的魔法陣相當大，足以一次傳送超過一百隻戈瑪。

身爲非法入侵者又沒有牀的我，尋找着在王國內可以不引人注目地度過一夜的地方，結果就找到了這裏。

我觀察到戈夫似乎也能成爲鍛造工匠，他們將熔化的鐵倒入模具中，製造出劍和槍的槍頭。雖然沒有看到他們使用煉成魔法，但有可能是利用了“簡易煉成陣”或類似妖精廣場噴泉的設備。

哎呀，沒想到王國內竟然有這麼適合藏身的地方。一般來說，這種拋棄同伴的地方應該會建在牆外，但可能是覺得去牆外很麻煩，所以就建在牆內，結果反而被我利用了。

這座要塞內，總是有精挑細選的精銳們駐留。王宮警備的親衛隊也住在這裏，以輪班制實現24小時體制的警備。

鍛造場建在城牆內側的要塞內，應該是支撐軍事力量的重要設施。

我向放在旁邊用來僞裝，因神祕疾病而不斷髮出痛苦呻吟的戈瑪打聲招呼，意氣風發地出發了。

我想先由我自己掌握都市內的狀況，選定潛伏地點，再仔細調查中樞部分。

「不過，只要學會歐瑪的轉移術，就能正常地離開這個區域了。」

因爲感覺它要發出無謂的叫聲，我用毒針刺穿了戈瑪的小鬼。

不過暗殺身爲國王的歐瑪難度太高，就算停止轉移魔法陣，也不會對王國造成立即毀滅的嚴重傷害。

正因爲戈瑪的生命很廉價，歐瑪又握有極大的權力和軍事力量，才能合理地控制戈瑪的人口。要是情況緊急，他甚至可以命令士兵去減少戈瑪的數量。

「……是桃川同學吧。」

因此，我以潛入難度Very Easy的感覺，成功抵達了要塞的糧倉。

除了開拓團的出發，我也確認了有其他傢伙用轉移飛到王國。

然而，別說入侵，我甚至無法接近塔的內部，只能確認歐瑪它們的出入。裏面到底是什麼情況，我還不清楚。

現階段，我找不到任何可乘之機。

糧倉的構造類似日本史課本開頭的高架倉庫。柱子上沒有設置防鼠板，這正是戈瑪水平的體現。

「嗯～果然王國的支配很穩固啊……」

這裏除了工匠以外，還有不少普通的戈瑪被派來幫忙，要是不小心惹火了工頭戈夫，就會被扭斷脖子。反正戈瑪只能用來做搬運等簡單的作業，稍微用完就丟也無所謂吧。

這裏只有入口處站着一隻戈夫士兵看守。只要轉移它的注意力，就能輕易進出。也沒有鎖這種高級的機關。這已經可以說是連安保的概念都沒有了吧。

在那個淤積着腐臭，甚至讓人覺得垃圾場都比這裏乾淨的地方，我迎來了清爽的早晨。嗯，要不是能切斷分身的感覺，我連一步都不想踏入這種骯髒的地方。

「早上好。」

而且王國內還存在生產武器的鍛造場。

王國士兵們的裝備之所以統一，是因爲這個鍛造場在運作。除此之外，地下城出產的高質量武器、魔法裝備和魔法道具等，每天都會被送到歐瑪那裏。

除非是能斷絕唯一的食物來源，否則應該無法對王國本身造成傷害吧。

食物來源除了森林裏的狩獵和採集，還有放養的豬蛙，以及在不知道是田地還是水溝的骯髒地方，種植類似雜草的作物。

在觀察那個戈瑪村時，我發現戈瑪非常會生。繁殖速度比人類還快，放着不管的話，轉眼間就會增加。正可謂蟑螂，越是低等的生物越會大量繁殖。

雖然我很想立刻前往既是終點也是最重要區域的高塔，但要塞內到處都是士兵。即使沒有警備的意圖，它們也會四處走動。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如何供應足以支撐這麼多人口的糧食，現階段的調查已經有所斬獲。

除了我常去的那條河，王國內還有三處豬蛙的養殖池，外面還有更多池塘和沼澤在進行養殖。

結果，我找不到什麼捷徑或警備的漏洞，所以決定混進運送到要塞的物資中。

今天只要大致掌握城市的狀況，選定藏身之處就夠了。中央塔當然不是一般戈瑪可以輕易進入的地方。光是靠近其周邊，就必須小心謹慎。

不過就算是低能的戈瑪也能收穫不少，看來是繁殖力強又耐種的作物。豆子和薯類在水溝田裏長得滿滿滿，收穫量相當大。我決定分別稱它們爲泥豆和泥薯。

支撐王國最重要的基礎建設是傳送魔法陣。

在普通的市區裏徘徊也差不多膩了。終於到了認真潛入要塞的時候了。

之後，我又花了兩天左右的時間，將戈瑪王國中心部以外的地方大致調查了一遍。

王國的戈瑪人口超過一萬。聚集了這麼多人，當然會產生貧富差距。不，這不僅僅是貧窮的問題。只要活着，就一定會產生一定數量的存在。

只要稍微偵察一下，應該就能知道戈瑪是用轉移把人送到地下城各地的。雖然小鳥遊自信滿滿地斷言“無法離開最下層區域”……不過就算他因此被逼問，應該也能順利地搪塞過去吧。

要塞前方有一座大廣場，那裏就是目前仍在運作的傳送魔法陣。現在的我光是看一眼就能知道那是傳送設施，不過昨天歐瑪王親自示範給我看了。

「原來如此，就算用遮蔽氣息隱藏起來，撞到的話還是會暴露啊。」

我盯上的是在泥田裏採收的泥豆和泥芋。這些幾乎每天都會被裝進大袋子裏，滿載在手推車上運送到要塞內。我借用了其中一個袋子，隨便混進手推車裏，之後就會自動被送到要塞的糧倉。

「因爲是戈瑪的國家，老實說，我可能有點小看他們了。」

但是，以歐瑪這個優秀的頭腦爲首，他非常合理地統治着因爲低能而容易操控的戈瑪大軍。包括利用轉移等地下城的功能在內，這裏的支配體制作爲一個強大的中央集權國家，非常穩定。

運送糧食的戈瑪似乎很受信任，無論是要塞的門還是糧倉，都沒有特別檢查裏面的東西，也沒有測量數量和重量。與其說是管理鬆散，不如說戈瑪這種程度的生物根本無法進行數量管理。以它們的智力來說，最多隻能理解“只要倉庫裏有這麼多食物就OK了”。

我找不到只要封鎖這裏，王國就會崩壞的決定性弱點。硬要說的話，大概就是歐瑪本身和轉移魔法陣是無可替代的存在吧。

我確認到的有兩種模式，一種是前往地下城其他區域狩獵的狩獵部隊，另一種是相當成功的開拓團帶着大量貢品前來。

在沒有日光照射的昏暗倉庫內，我確實看見了抵在自己喉嚨上的刀刃，反射着刺眼的光芒。

剩下的就是蟲子和鳥兒聚集起來喫掉腐肉，清理現場。

我看到的恐怕是準備前往地下城某處建立新開拓村的集團。由數名武裝戈夫、載滿資材和物資的貨車以及許多戈瑪組成。從他們沒有攜帶武器，以及其中包含許多雌性戈瑪來看，可以斷定他們不是爲了狩獵，而是爲了定居而組成的集團。我記得我們毀滅的戈瑪村，也是差不多的人數和組成。

戈瑪只有在丟棄某人的時候纔會來這裏。

「咕嘎嘎、咕呸————嗯啪！？」

「不過，我也不打算正面和它衝突就是了……」

雖然這些事情還要等之後再做，不過關於他們的兵力數量和如何供應足以支撐這麼多人口的糧食，現階段的調查已經有所斬獲。

如果爭執太過激烈，戈夫兵就會介入，不分青紅皁白地殺死雙方，沒收雙方的物品。這與戈瑪文化相符，是相當野蠻的跳蚤市場。

雖然這些事情還要等之後再做，不過關於他們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

市場與其說是商店林立，更像是各自帶來可以交換的物品，在現場攤開的跳蚤市場。

我已經大致掌握了戈瑪城圍繞着中央塔的地理環境，也畫出了詳細的地圖。不光是記住街道，也隱約瞭解了他們的文化，以及如何維持如此龐大的都市。

不過，對我而言，光憑這句話就足以鎖定是誰了。

是作爲國王的權力獨佔了操縱轉移的術法，還是隻有歐瑪擁有足夠的智力記住發動方法呢？不管怎樣，可以認爲除了歐瑪以外沒有人會使用轉移。如果有其他能使用的人，送迎開拓團和狩獵部隊這種雜務，應該會交給那個人吧。

要潛入它們的王宮高塔，得先仔細調查這座要塞。雖然被發現就完了，但還是彆着急，慢慢來吧。

當然，保護歐瑪的親衛隊，以及負責照顧它生活起居的母戈瑪數量也相當多。不愧是國王，建立了相當壯觀的後宮。

雖然戈瑪的屍體在這個城市裏隨處可見，但萬一引起什麼騷動就麻煩了。

也就是傷者和病人。

瘦骨嶙峋的飢餓者，身體變成紫色的人，一直痛苦呻吟的人。

雖然這些事情還要等之後再做，不過關於他們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

至於作物，他們似乎在充滿水溝臭味的泥地種植薯類和豆類。不知道是不是戈瑪自己改良的品種，至少我在叢林裏沒見過這種作物。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

不過，發動轉移的應該只有歐瑪吧。無論哪種情況，歐瑪都一定會在轉移廣場舉起魔杖，詠唱咒語發動轉移。

這樣一來，我就確保了安全的住宿地點。就算沒有其他好的藏身之處，只要待在這裏，分身就不會被發現。

之所以採用輪班制的勤務形態，應該是歐瑪的提議吧。不管怎麼說，親衛隊的半數總是以萬全的狀態待命。

抑制人口爆炸的方法，就是派遣開拓團前往地下城。

「嗨，夏川小姐，好久不見。居然會在這種地方碰面，真是巧遇呢。」

這幾天，我一邊在街上閒逛，一邊尋找入侵要塞的路線。

正當我走在小巷，準確來說是帳篷後面的時候，雖然我用察覺氣息技能感知到了，但對方明顯沒有注意到我，所以我放着不管，結果它撞到我，注意到了我的存在。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如何供應足以支撐這麼多人口的糧食，現階段的調查已經有所斬獲。

仔細一看，它是個小孩子戈瑪，正單手拿着木棒天真無邪地到處亂跑。

就像這樣，既然他們同時經營農業和畜牧業，就表示能穩定生產一定水平的糧食。就算偶爾歉收，餓死的也只有最底層的一般戈瑪，歐瑪的士兵們肯定不會捱餓，戰力也能維持。做法和某個北國一樣。

「那麼，先扔個石頭吸引哨兵的注意————！？」

「嗯叭叭，咕噗————嗯嗯！？」

因此，即使發現非法入侵者，這裏也沒有任何戈瑪能發出聲音通知同伴。不管發出什麼聲音，都不會有人聽到。因爲被丟棄在這裏的，都是被認定已經死亡的人。

「————好，潛入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