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５８話　長江有希子

長江有希子是個不起眼的女學生。在以蒼真櫻爲首，充滿魅力的閃亮美少女們齊聚一堂，宛如珠寶盒的二年七班教室裏，更是如此。只是長得稍微可愛一點，根本不可能引人注目。

不過，這樣就好。有希子並沒有成爲偶像的打算。她不擅長引人注目，也不喜歡受到關注。只要能靜靜地、悄悄地度過平穩的學生生活就好。不，有希子的生活已經變得充實，甚至帶有一絲愉快的刺激，她自己也覺得這是前所未有的幸福時光。

然而，這幸福的學生生活，在九月二十一日的早晨突然迎來了終結。

「嗚……什麼，這裏是哪裏……」

有希子醒來時，身處昏暗的石造房間。如果相信謎之校內廣播的說明，這裏已經是異世界的地下城……但要身爲普通女高中生的有希子立刻理解現狀，實在太過殘酷。

在絕望地哭了一會兒後，有希子最後還是按照男人的話開始行動。

「天職……『冰魔術士』？」

有希子獲得了三個初始能力，分別是『冰箭』，『冰盾』和『冰霧』。不管怎樣，她決定先去尋找應該分散在地下城各處的同學們，鼓起勇氣開始探索這條陰森的通道。

一旦被發現，有希子的隱匿能力就減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冰魔術士』？」

無論如何，映在有希子眼中的，只有站在滿是骯髒的肉和污物的血池地獄的正中央，救了自己的男人——被濺出的血染成鮮紅，散發着腥臭味，比戈瑪還要醜陋的救世主的身影。

他一揮，就將逼近到背後的戈瑪集團砍飛了。

真的是命運。

然而，極限還是來臨了。地下城這個地方並沒有簡單到只靠躲藏就能平安前進。

在某個森林穹頂的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那個，長江同學，你沒事吧？」

生理上的厭惡感讓她幾乎要暈過去。伴隨着想要立刻自殺的屈辱感，有希子咬緊牙關，勉強回答道。

即使是野狗大小的紅色犬型魔物，有希子也會猶豫是否要向其發射冰箭。更不用說戈瑪這種雖然醜陋得不像人類，但確實有着人形的魔物了，她根本無法與之抗衡。

她蜷縮在妖精廣場的時間越來越長。但是，無論她等多久，都沒有人來救她。同學們應該都依靠着自己的天職之力，繼續前進。爲了與好朋友，值得信賴的同學，以及最重要的人匯合，她只能繼續前進。

有希子只能一邊害怕得發抖，一邊拼命屏住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能，拼命地抵抗着。這就是所謂的演技。女人用來欺騙男人的演技。

「……嗯，嗯……沒，沒事……」

長江有希子。被派往她死地的救世主——是二年七班最被討厭的男生，橫道一。

她忍不住求救。誰都好。只要能救她，誰都好。

她根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平穩的學生生活就好。不，有希子的生活已經變得充實，甚至帶有一絲愉快的刺激，她自己也覺得這是前所未有的幸福時光。

最後，有人向她伸出了援手。

一旦被發現，有希子的隱匿能力就減半了。以戈瑪的數量，即使在視野不良的霧中，也會有人撞上她吧。

「噗哈哈哈！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喂喂喂喂喂喂喂喂——」

這是由絕對的能力值差距所造成的，拙劣的無雙。

有希子拼命逃跑。她的腳程不算快，她本來就不擅長運動。但是，她還是跑着。無論喘不過氣，還是腳快要折斷。

突然出現一個巨大的黑色人影。他帶着閃閃發光的大刀——

「噗噫！不用謝！直接叫我的名字，一，就好了！我也會叫你，有，有有，有希子的！」

溼滑的觸感，落在了頭上。

有希子的眼淚像決堤一樣，從眼睛裏流了出來。必須忍住，必須忍住。雖然她這麼想，但是一度流出來的淚水，已經無法停止了。

頭，手，腳，飛舞着。人形的物體，被殘忍地，輕而易舉地，切得四分五裂。但是，這和被限制表現的電影或動畫不同，是無比真實的生物之死，烙印在有希子的眼中。

「！？嗯，唔……」

「噗呼，呼呼，沒事的，呼噫——沒事的，長江同學。我會，保，保護你的」

「是嗎，是嗎，也是啊！噗哈哈哈！但是，放心吧，長江同學！有我在，已經沒事了！戈瑪什麼的，真的太弱了，大部分的怪物，靠我的力量都能輕鬆解決——」

沾滿血的臉，扭曲地笑着。有希子不禁移開了視線。

「不要……不要……」

本來無雙就已經很爽了，有希子還在看着我。那個，讓我愛慕不已的有希子，正在看着我。我讓她看到了，作爲男人，超帥的戰鬥姿態。讓她看到了，我守護心愛女人的姿態。

「呀哈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誒，誒，你在哭嗎！？爲什麼，爲什麼啊，我救了你，還幫你殺了戈瑪啊！？」

「——我，好強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有希子擠出僅存的勇氣，依靠着保護自己的冰冷霧氣，在地下城裏繼續前進。自然而然地，只有『冰霧』的熟練度提高了，她能夠任意展開霧氣，調整濃淡。甚至學會了新的魔法。

「嗚，嗚嗚……我受夠了……我受夠了，這種事，到底要持續到什麼時候……」

「咕呼……那，那——那，那個，長江同學，你沒事吧？」

男人又靠近了一步。有希子的身體像被彈起來一樣顫抖着。但是，她還是勉強忍住了差點從喉嚨裏發出的尖叫。

如果在近距離看到這樣活生生的暴力現場，普通的女性會這麼想：「好可怕」。只會先產生恐懼感。絕對不會產生「謝謝你，多麼棒又強壯的男性啊」這種心動的感覺。

頭被摸了。被沾滿粘稠血液的手掌。

在恐懼和絕望中，有希子的腦子變得奇怪起來，她竭盡生存本能，拼命地抵抗着。這就是所謂的演技。女人用來欺騙男人的演技。

被抓住就會死。悽慘地死去。看到無與倫比的地獄，痛苦地死去。

她根本說不出感謝的話。

「你這，連渣渣經驗值都拿不到的雜魚怪物！去死，去死吧，喂！」

這樣的男人，緩緩地搖晃着，轉頭看向有希子。厚厚的眼鏡鏡片後面，是一雙混濁的黑色眼睛。

「誰來，救救我——」

對手是戈瑪。有希子從魔法陣的情報中得知了它們殘暴的食人習性。就算不知道，只要被那種醜惡的鬼抓住，不用想也知道會有什麼下場。即使不去想，本能也會告訴她。

男人的肩膀劇烈地上下起伏，如豬一般的粗重呼吸漸漸平息下來。事實上，他的身體也胖得讓人聯想到豬。雖然身高170多公分，是標準的身高，但那異常膨脹的肚子和寬度，讓他看起來比實際的還要大。

「啊啊——是，是嗎，太好了，啊——太好了！剛纔真是好險啊！」

背後傳來野獸般的怒吼。那是戈瑪的咆哮。那是追捕無力的獵物，充滿狩獵的興奮和嗜虐的喜悅的野蠻叫聲。

這時，我出手相救！

「噫，咿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去死，去死，喂喂喂喂喂喂喂喂——」

「咿！？」

「啊，啊啊——是這樣啊，是這樣啊！嗯，我懂的，我不是那種遲鈍系主人公，這種事我非常懂，我超懂的！」

『幻影冰像』：在『冰霧』中，映出與自己相同的虛像。

就這樣，戈瑪從有希子的面前一隻不剩地消失了。它們是全都被砍成肉塊了呢，還是有殘存的逃走了呢？

「啊，嗚……那個……因，因爲，我非常害怕。」

真的，真的假的啊……這種，像輕小說一樣的展開，真的可以嗎！？

「哈，哈……不要，救救我……」

「啊啊——是，是嗎，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救我……誰來——」

「你，你你，你該不會是在發抖吧？」

「對，對不……對不起……我，我，還是很害怕……我，好害怕……心情還，沒有平復下來……」

劍如暴風般，胡亂地揮舞着。沒有型，也沒有劍法。但是，以強韌的臂力揮舞的大劍，光是這樣就足以成爲兇器。

「去死，去死！去死吧，雜碎！」

「不要……救救我……誰來——」

戈瑪沒有早早放棄獵物，而是發出雄壯的吼聲，越過同伴的屍體襲來。揮舞着大劍的男人，開始開心地將它們切碎。

我趕到的時候，有希子正被哥布林追着，陷入絕境。要是被抓住了，肯定會發展成小黃本劇情。

令人毛骨悚然的呼吸聲傳入耳中。有希子因爲過於恐懼，無法抬起頭。男人已經站在了她的面前。

這究竟是何等殘酷的神之惡作劇呢。

「誰來救救我啊啊啊啊啊啊！」

「噫，咿……那，那是什麼……」

「你，你你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愛預感而心跳加速。有希子小小的胸口裏來來去去的，只有和被戈瑪追趕時差不多的，鮮紅的恐懼和漆黑的絕望感。

有希子的魔法包括了攻擊，防禦，以及產生霧氣擾亂敵人或逃跑。但即使她擁有完整的戰鬥能力，也不一定能夠戰鬥。就像即使知道如何使用槍支，擁有槍支，也不一定能在戰場上開槍。

有希子利用能夠自由操縱的濃霧和幻影誘餌，多次躲過了魔物羣。在躲藏方面，她已經具備了相當的實力。

聽到了。有希子的聲音。

「——『一閃』啊啊啊啊！」

對於嬌小的有希子來說，他給人的壓迫感，說是彪形大漢也不爲過。

「嗯，嗯……謝謝你……橫道，同學……」

「噗呼，呼呼，沒事的，呼噫——沒事的，長江同學。我會，保，保護你的」

看吧，因爲有希子，被我摸着頭的時候，看起來很高興啊。她肩膀顫抖着哭泣，是因爲被恐懼擊垮的時候，被我這個救世主拯救，而感到安心吧。

這下，已經完全淪陷了吧。有希子路線確定了吧。

她忍住眼淚，勉強回答道。

魔物戈瑪。但是，它們的血也是紅色的。有希子此時第一次知道這件事。

在某個森林穹頂的角落，有希子終於被戈瑪集團捕捉到了。

長江有希子是隨處可見的普通女高中生。就算瀕臨生命危機，站在悽慘的殺戮現場，也不可能產生美好的戀愛預感而心跳加速。有希子小小的胸口裏來來去去的，只有和被戈瑪追趕時差不多的，鮮紅的恐懼和漆黑的絕望感。

「噫，噫……」

「我絕對，會保護好，長江同學的！呼噫，呼嘻嘻……」

「我絕對，會保護好，長江同學的！呼噫，呼嘻嘻……」

有希子只能一邊害怕得發抖，一邊拼命屏住呼吸在地下城裏前進。她使用的魔法只有用來避免被敵人發現的『冰霧』。

「天職…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啊——太好了！剛纔真是好險啊！」

我感覺這是命運。

沒事的，有希子。有我在，我會一直陪着你的。不會再讓任何人碰你一根手指了。

「噫！？」

「噗呼，呼呼呼！去死！」

這與其說是戰鬥，不如說是蹂躪。這是用劍屠殺敵人的單方面殺戮，同時也有如用攪拌機將紅色果實碾碎的作業。

「嗯，嗯……所以，我可能，還……有點，止不住，眼淚……」

「噗呼——呼——呼——……」

說到底，女性是害怕血的。假設有個纏着自己不放的搭訕男，然後有個陌生男人出手相助。但是，如果這個出手相助的男人很強，或者，他有着揮舞拳頭停不下來的狂暴性……可憐的搭訕男就會被打得鼻青臉腫，鼻血直流，門牙被打斷，變成一副慘不忍睹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