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４３９話　梵海特龍災戰後

「山田，辛苦你了。」

「啊啊……終於結束了啊。」

殲滅了恐怕是最後一批的魔物，我們順利守住了將軍護衛的採掘據點。犧牲者爲零，這正是奇蹟般的勝利。

話雖如此，我們並沒有什麼表現。我們趕到時，魔物羣已經是最大規模，之後便一路縮小，大約半天后龍災便平息了。留在黑髮教會的分身監視，以及地上的人都已經宣佈龍災結束。

說起來，龍災的結束是以什麼爲基準呢？並不是以從傳送門出現的魔物停止出現爲基準。

其實龍災存在着頭目魔物。頭目可能是龍，可能是魔獸，也可能是精靈或巨人，基本上是棲息在該地下城的強大大型魔物，但頭目與一般個體之間存在着明確的差異。

那就是顏色。所有魔物都染成黑色，只有眼睛閃爍着兇惡的鮮紅光芒。全身纏繞着不祥的紅黑色氣場，模樣宛如惡魔。

這被稱爲『黑化』。而龍災的成因，據說是這種黑化魔物的出現，導致地下城內的魔物陷入瘋狂，失控暴走。這個說法從以前開始就很有說服力。而直到現在，龍災的詳細機制仍然沒有被闡明，只有最後必定會出現遠比普通個體強大的黑化魔物作爲BOSS，將其打倒後龍災就會結束，這個事實被確認了。

我可不想做這種以毒攻毒的行爲。理想的做法是通過建設性的對話，雙方互相妥協達成和平的共識，這纔是理性的人類應有的姿態。

「嗯，大豐收大豐收！」

「『黑髮教會』的各位，感謝你們前來救援。報酬自不必說，這次救援的費用也由我們來支付吧」

「不，那是你們擅自做的事吧。」

明明我還沒報上名號，他就知道我的頭銜了。看來他和山田不同，沒有一直窩在地下城，對地上的形勢並不陌生。

雖然我一開始就讓傑拉德他們誇下海口，說「我們要突破第三層！」，與其封口不如讓他們去宣傳……但冒險者之間的傳聞，他竟然也能確實地掌握。

光是能撐過這場戰鬥就足夠了。反正山田也準備了新的攻略用裝備，正好藉此機會換新。

「放心吧，我不會叫山田君幫忙剝取素材的。」

「怎麼會呢。多虧了『守護戰士』山田的貢獻，我們所有人都得救了，這個據點也得以維持。我保證，將軍護衛一定會報答這份恩情————山田大人，真的非常感謝您」

「姬野小姐這是工作，做是理所當然的吧」

「好了好了，比起這個，露卡還在等着呢。快點回去讓她安心吧」

「哦，你回來啦，桃川。」

「是啊。那麼，接下來就輪到你們了」

「哼哼，我知道的。不過我覺得山田君你纔不知道呢」

雖然成立……但你真的覺得這樣好嗎？

「哎，這件事之後再慢慢說————喂！那個部位很纖細，別亂來啊！」

「你要說什麼？」

照這樣看來，他恐怕也知道我以黑髮教會的名義進行的準備行動。畢竟我做了不少大筆採購，也向各方尋求協助，只要仔細調查就能發現……至少這個大叔是預料到我們認真要挑戰突破第三層，纔會收集情報的吧。

看到他深深鞠躬道謝的樣子，山田有點不好意思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惡的鮮紅光芒。全身纏繞着不祥的紅黑色氣場，模樣宛如惡魔。

我本來是覺得總比礙事要好才分發物資的，但如果他們能理解其價值，也願意支付相應的報酬，那我也沒有任何怨言。就像在說“感謝您的使用”一樣。

「嗯，確實，再這樣下去，我會被你射中呢。」

「在這裏打倒的魔物素材呢？」

我們也是帶着相當多的人數和物資過來的。能用來救人的座位數已經所剩無幾了。

「全部讓給你們。搬運到地上的工作也由我們來安排」

「你、你在說什麼，你不是說已經結束了！」

啊哈哈！職員大叔突然笑了起來，警備隊長則用無奈的眼神看着他。

「那、那個……非常感謝您，御子大人。」

嗯——畢竟連續戰鬥了三天三夜，裝備都變得破破爛爛的。就算洗乾淨、磨亮，也無法再使用了吧。

你們啊，讓山田戰鬥了這麼久，總不會結束之後只說一句「非常感謝您！」就完事了吧？阿斯特利亞赫赫有名的軍事企業將軍護衛，應該不會做出這麼小氣的事吧！

哎呀，真是敗給他了。明明恩將仇報是常有的事，必須小心提防。聽好了，山田，這種時候善意可是會被趁虛而入的。

原來如此，他打算往這個方向走啊。確實，山田在進入防衛戰之前，和將軍護衛沒有簽訂任何合同。他只是作爲個人擅自戰鬥而已。如果只看情況，這個說法確實成立。

讓我聽聽看吧，你到底預測到我行動的哪個階段了？

「也就是說，你們完全沒有受到山田雅姆達蓋因保護的意識嗎？」

「什麼啊？」

我提出要求後，作爲將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做什麼……」。真是的，這種時候只要雙手抱胸，挺起胸膛就行了。

在他的判斷與指揮下，警備隊全力支援了山田。他是最接近“守護戰士”壯烈戰鬥的人，也是幫助了我們的人。

哎呀，黑化薩拉曼達確實相當強大呢。如果沒有二年七班的夢幻隊伍加上我做好萬全準備，我有點不想挑戰。雖然單體戰鬥力是八岐大蛇更強，但光是擁有自由飛翔的機動性，其棘手程度就大幅上升。

所以現在比起逃走的獵物，更應該關注眼前堆積如山的素材。

「到底是誰說龍災已經結束了？還是說，有人在那裏打倒了黑色BOSS嗎？」

擠一擠的話大概能坐二十個人，但不管怎麼說，這個據點的所有人都坐不下。畢竟山田在沒有犧牲者的情況下守住了據點。這裏還留着一百多人。

更進一步說，將軍護衛似乎在這個新採掘據點投入了相當多的資金。與一般的半吊子據點不同，採掘設備也很正規，最重要的是，他們投入了足夠讓一百多人滯留的精力。

「露卡……別把她當成小孩子。別看她那樣，她可是以天職『盜賊』的身份在努力着」

難得自己和同伴都得救了。但這樣下去，你們會因爲一個貪婪之人的任性而全軍覆沒。

「那，可以當作是事後簽訂合同嗎？」

「別說傻話了。現在簽訂合同，報酬就只能支付從現在開始護衛的份。這是常識吧。」

看到他深深鞠躬道謝的樣子，山田有點不好意思地說「我也沒做什麼……」。真是的，這種時候只要雙手抱胸，挺起胸膛就行了。

總之，這樣就順利解決一件事了。硬要說有什麼遺憾的話，就是我沒有參加黑BOSS戰，所以沒能獲得黑化薩拉曼達的素材。這也沒辦法，只要在阿斯特利亞活動，遲早會有機會的。

「你對新來的我們抱有這麼大的期待？」

「詳情之後再告訴你。」

「是啊，我只是說打倒了大羣的龍而已。」

「少爺高興就好。」

要說當然也是當然的。地下城內不是阿斯特利亞王國的領土或領地。因爲你們完全壓制不了統治不了那裏的土地。

「嗯，差不多就這樣吧」

沒有手機，也沒有類似的魔法道具。我已經調查過，這個據點沒有能與地面聯絡的通訊設備。

「不用客氣。是露卡妹妹的堅強意志拯救了山田。」

「因爲離下一批龍羣到來還有一段時間，所以讓大家休息了……確實，正如你所說，趁這個機會回去或許也不錯。」

雖然從頭到尾都是爲了公司……但這樣就好。比起善意的小額捐款，期待利益的大額投資，對現在的我更有用。

「如果要徒步離開龍災尚未結束的地下城，那就加油吧。」

不過，或許還有解決掉礙事的一個人，讓其他人得救的路可走。就算某人不小心在這裏用爆裂光束炮打中了大叔，那也不是殺人，而是事故。因爲這裏還是龍災尚未平息的地下城。只有一發，肯定是誤射吧？

說到底，這裏是地下城。到底要怎麼知道地面上的情況？

「我們很感謝冒險者山田雅姆達蓋因的避難勸告。但是，他沒能和我們一起避難，只能無奈地進入這個據點。反倒是你們，對於允許你們進入本來禁止外部人員進入的據點，我們才希望得到感謝呢？」

「比起這個，我接下來有話要說，可以跟我來一下嗎？」

「等等，那我們現在就簽訂護衛契約，這樣可以吧？」

「但如果是姬野的話呢？」

「那麼，我們也一起——」

「我們『將軍護衛』也對突破第三層的偉業和未知的第四層非常感興趣————本公司打算成爲『黑髮教會』的贊助商，提供資金和物資援助。」

「你看起來很高興呢，桃川。」

「抱歉大叔，這輛牛車只能坐三個人。」

「那麼，現在立刻讓我們所有人回去也沒關係嗎？」

「地下城內的土地、設施，對實際支配者有效，是這樣嗎？」

「我說了會好好考慮的！我不會害你的，現在就跟我簽訂契約！」

「如果我保持沉默，山田君就會白白地工作了」

「我好歹也是個職員……不過，御子大人的真正目的，應該不是這種堆積如山的魔物素材吧。您應該還有更急的事情要做吧？」

「考慮？啊，不錯啊，考慮是不用錢的。嗯，我越來越想回去了」

「既然山田大人要參加，能否讓我們爲你們加油呢？」

這就是他們在這裏建立新據點的理由。

「非常感謝。我們衷心祈禱你們能突破第三層。」

「話說回來，我想問一下，地下城內的土地是不能取得的吧？」

「哼，狡猾的老頭。果然在演戲啊。」

即使如此，一個國家能擁有地下城，是因爲地上的入口所在土地是領土。所以梵海特的『無限煉獄』是阿斯特利亞王國的。

「所以這裏土地和據點設備，全都不被看作是將軍護衛這家企業的所有物」

但是地下城內是魔物支配的魔境。

「御子大人是什麼意思？」

將值錢的物品及易腐爛的物品大致收集完畢後，我帶着莉薩和傑拉德兩人，進入破爛不堪的採掘據點本棟。

「在你們全滅之後，佔領這裏的人可能比簽訂契約更划算」

這次輪到我故意裝傻了。

原來如此，他們原本就有興趣。但是大部分的人都覺得不可能突破第三層，覺得不划算而放棄了。將軍護衛的經營團隊應該也是這麼想的吧。

山田已經洗過澡並用完餐，一身清爽地與露卡一起保養着被過度使用的裝備。

「挺機靈的嘛」

「哎呀，真是服了你了。『黑髮教會』的御子大人，真是個可怕的孩子啊」

我們到達之後，就立刻放出鳥和蟲的使魔調查據點內部。表面上是來採購火光石和魔物素材，看起來像是這裏常見的工作……但只要檢查保管在倉庫深處的水和冰的光石堆，以及採掘現場，就能清楚地知道他們的真正目的。

「哎呀，真是不好意思，我好歹也是個職員，必須表現出儘可能防止公司損失的努力態度」

成功的話就再好不過了。即使失敗，也能宣傳出健全又難以拒絕的企業形象，也能與山田建立良好的關係。與傳聞中的『黑髮教會』也有聯繫，說不定能利用在什麼地方。即使失敗，也有充分的投資回報。

我瞥了一眼在職員大叔身後一直沉默不語的警備隊長。

「龍災已經結束了。隨你便吧。」

這麼說來，山田還不知道我經營黑髮教會的事。雖然我有在觀察山田的動向，但他並不知道我曾待在梵海特，所以這也是理所當然的。

「當然，我會考慮的」

沒錯，我還沒說龍災已經結束。雖然表現出結束的感覺，但並沒有明確地說出「龍災已經結束」或「地面上的黑色薩拉曼達已經被討伐」。

哇，這個大叔真厲害。

說到底，我只要能救山田一個人就夠了。就算據點毀滅，一百多人犧牲，我也只會覺得「地下城真是個可怕的地方」。

「當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山田的動向，但他並不知道我曾待在梵海特，所以這也是理所當然的。

「已經夠了吧。到此爲止吧。」

「……你說什麼？」

將值錢的物品及易腐爛的物品大致收集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的領土或領地。因爲你們完全壓制不了統治不了那裏的土地。

戰鬥結束後，露卡終於冷靜下來，鄭重地向我道謝。她意外地很懂事嘛。

而對抗惡意的不是善意，只有更強烈的惡意。

「那只有現在工作的時間才能得到報酬吧？明明有人連續戰鬥了三天，這樣完全不划算啊。」

「我就是想聽這句話」

他頂着一頭稀疏到感覺會來我們店裏植髮的頭髮，以及一副喫得好穿得好身材圓滾滾的體格。最重要的是，他帶着一副堅信自己沒有任何過錯的厚臉皮表情，如此說道。

「當然是將軍護衛和報酬的事。」

「突破第三層。在龍災中掃蕩了大量魔物的現在，正是動員大規模戰力的好時機。您打算在這個月內挑戰第三層的主人『弗魯赫爾加』吧？」

面對山田君在這三天裏打倒的魔物屍體堆成的小山，我不禁露出笑容。山田則用懷疑的眼神看着我，莉莎則用溫柔的眼神看着我。

「龍災還沒結束哦。」

「難、難道，你這傢伙！？」

就這樣，我們緊緊地握手。契約成立。

「我知道了，回到地上後，我們再商量吧。」

所有人都已經筋疲力盡了。而我們來了之後，立刻分發物資，重整態勢。後半場戰鬥之所以變得輕鬆，不僅僅是因爲我們的戰力，也是因爲他們也復活了。

那麼，山田拼命戰鬥的這三天，你們會給出多少價值呢？

連續戰鬥了三天的，不僅是警備隊的隊長，這裏的全員都是。他們輪班戰鬥，持續支援山田。爲了維持有限的糧食，他們沒有喫多少東西，睡覺的時候也一直擔心着下次醒來的時候可能就再也醒不過來了。

雖然建築物已經破破爛爛，作爲據點的價值不高，但幸運的是，多虧所有人都守在主樓裏，魔物的攻擊也集中在這裏。位於遠處的採掘設備幾乎完好無損。

「能在『無限煉獄』採掘水和冰的光石，這下子能大賺一筆了」

「等等，那我們現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

就是因爲做不到，纔會出現更多的犧牲者。

雖然嘴上這麼說，但他絕對是故意演這出戏來試探我的。

所以，來交涉報酬吧。這種事還是儘早解決爲妙。

「是的，之後就交給各位了」

但是，現在出現了獨自守護新據點的英雄。

「你把我當成什麼人了？我怎麼可能讓最大的功臣繼續工作呢？」

「什麼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頭。果然在演戲啊。」

「……確實，王國法是這樣規定的」

「嗯——有嗎？」

我用充滿期待的眼神看向警備隊長，一直低着頭的他終於下定決心，抬起頭開口說道：

「『黑髮教會』的各位，感謝你們前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話要說，可以跟我來一下嗎？」

「在這裏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和山田不同，沒有一直窩在地下城，對地上的形勢並不陌生。

要是拖太久，感謝之情也會變淡，對方也可能會裝傻說“有這種事嗎？”，“沒有證據吧？”之類的話。

然後，這次的龍災的BOSS似乎是黑化薩拉曼達，騎士團、聖教會、頂級戰團全體出動迎擊，順利將其討伐了……分身的我現場見證了這一幕。

「對我來說，最希望的是能報答亞姆達蓋因的獻身，提供佔領這裏的利益以上的報酬，但這傢伙似乎沒有那個意思。還是說，有其他人願意跟我約定呢？」

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概率，那種強度的魔物要是肆意襲擊村莊或城鎮，想必會造成難以想象的損害。在它從傳送門出來的時候，集中最大戰力將其擊潰是最爲妥當的方案，如果這個方案失敗了，就無法阻止犧牲者繼續出現。難怪龍災會被視爲一種災害。

「多虧了補給物資，我們也得到了很大的幫助。如果沒有那些物資，我們現在已經筋疲力盡，癱坐在地上了吧」

既能向內外宣傳報恩，又能維持與強大的『守護戰士』山田個人的關係。對於認爲不可能突破第三層的人，也能產生說服力。

我讓戰鬥後疲憊的山田趕緊回屋，自己則開始檢查、分類、採集需要立即處理的魔物素材。這種時候人多真是幫大忙了。大家作爲冒險者都是老手，很習慣這種工作。就連『奏者』二人組都很擅長剝取素材。據說他們現役時代握着解體刀的時間比握着樂器的時間還要長。

「什麼嘛，這樣好嗎？」

不過就算不是金髮碧眼的分身，而是我本人堂堂正正地露臉活動，專注於攻略地下城的山田應該也不會注意到就是了。

「我們沒有簽訂護衛委託的合同。這就是一切。」

「也是啊」

我提出要求後，作爲將軍護衛的代表出現的，是一個自稱幹部的大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