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３７４話　天送門的前方（2）

「桃川。」

悠鬥先以輕撫的方式，劃傷小太郎那張中性的臉龐。

小太郎擁有能製造出與本尊無異的分身的『雙影』，以及能將傷害反彈給對手的『痛苦返還』。爲了輕易分辨出本尊與分身，悠鬥記得要製造出小傷口。

他很快就得到了答案。既然自己的臉頰上只有妹妹剛纔劃出的傷口，答案便顯而易見。

「果然是分身啊。」

與失控的理月釋放出的氣場同質的暗屬性魔力化爲黑色粒子，如血沫般飛濺，分身小太郎倒了下去。僅由魔力構成的肉體，轉眼間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看來本尊也不打算現身。」

悠鬥刻意環視周遭，如此說道。令人窒息的寂靜籠罩四周，感覺不到任何變化。

當染成白色的視野終於恢復時，櫻的身影已經不在她倒下的地方了。

「————喲，悠鬥。好久不見。」

在杏子周圍捲起沙塵的同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再做這種危險的事了。」

悠鬥判斷就算遭到抵抗，也能輕易抓住她們。斬殺小太郎的『光之聖劍』已經從他手中消失。

小鳥因炫目的光芒而眯起眼睛，同時發出難以置信的叫喊。她視線前方，是倒臥在地的櫻舉起手，手背閃耀着鮮紅與白色兩種顏色的咒印。

「蒼真同學，趁現在！」

它們的名字是僅次於阿爾法的貝塔，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質，阻止悠斗的行動。

「拜託你，班長，別再做這種危險的事了。」

但是，他絕不能放鬆。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慢慢往後退。」

然而，悠鬥卻主動封印了這個最優秀的回覆手段。倒地的櫻一動也不動，完全沒有清醒的跡象。

雖然身體僵硬到連一根手指都動不了，但身爲魔術師，她體內循環的魔力並沒有停止。『神聖語言「拒絕的話語」』能封住的，頂多是發動者聲音可及範圍內的空間。效果不會擴及包含人類和魔物在內的生物體內。

「用花言巧語迷惑人心，真不像班長的作風。我要做的事不會改變。首先把大家轉移到安全的地方，然後解除洗腦。」

看到站在他身旁的雙葉芽衣子，小鳥遊小鳥倒吸了一口氣。

「委員長、夏川同學、蘭堂同學，趁現在快逃吧。」

悠鬥正要再踏出一步，保護三人時，涼子厲聲警告。

小鳥努力壓抑怒火，發出充滿悔恨的叫喊，向暫時放下槍口的守護天使下達攻擊命令。

「什麼？這是怎麼回事，小鳥遊同學？」

握着刀子的人，正是涼子。她用微微顫抖的雙手握着刀子，抵住自己的喉嚨。

「唔，果然是『神聖語言』……」

「美波、蘭堂同學，拿武器對着我。」

涼子對看不見未來的不安和討厭的緊張感冷汗直流，但還是儘可能地和悠鬥爭論，爭取時間。

「————蒼真，已經夠了。」

然而，她終究還是迎來了極限。

悠鬥擔心會誤射而試圖阻止，但小鳥刻意拒絕，毅然決然地開槍。守護天使的手指扣下扳機，就在這個瞬間——

「涼子，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者遠離。三隻貝塔趁機轉身，一溜煙地跑走。

暴露在攻擊中的恐懼讓身體僵硬，但完全沒有疼痛。這是當然的，中級精靈白疾風並沒有打破『聖天結界』的力量。

「抱歉啊，各位。我來得有點晚了。」

「美波、蘭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是小太郎新學會的刻印術『咒導刻印』。

「咒印解放————『疾風之羽』。」

「……如果我說不呢？」

「可、可惡！我絕對不會放過你們！」

「那還用說。我會像對付葉山一樣，就算讓你昏過去，也要把你送回天送門。」

「謝謝你，小鳥遊同學！」

但是，他絕不能放鬆。不管用什麼手段，他都必須拯救夥伴們的性命。

看到天道龍一的身影，蒼真悠鬥當場停下腳步，筆直地回望他。

「可是，到底該怎麼做？班長完全聽不進我說的話，也不能輕舉妄動……」

小鳥裝可愛的態度，讓涼子和小太郎一樣，切身體會到她對小鳥的煩躁。與其這樣，還不如被她破口大罵，還比較痛快。

「保，保護小鳥！！」

「喂、喂，這樣太危險了吧……」

涼子突如其來的暴行，讓另外兩名夥伴也大爲震驚……但事到如今，她們也顧不得那麼多了。

「不行，小鳥遊同學！」

「你明白自己在做什麼嗎？你只是被桃川操縱，纔會做出這種亂來的事。快點清醒過來吧！」

「怎麼會，爲什麼，她不是昏倒了嗎————」

她左手緊握着抵在自己喉嚨上的小刀，手背上浮現出閃耀着鮮紅光芒的紋樣。

然後命令被更新了。

基本上，魔法這種東西無法直接作用於對方體內。無法從體內燃燒、凍結，或是長出石樁殺死對方。而賢者的魔法似乎也無法逃離這個原則。

它們的名字是僅次於阿爾法的貝塔，戰鬥能力也和阿爾法相同，但現在它們的爪牙不會用來對付敵人。

回應主人聖女的命令，光隼以銳利的目光瞪視敵人，振翅飛翔。

而這也讓涼子她們有了更多行動的時間。

和以前小鳥在中央塔正門前終於露出本性時一樣，強烈且絕對的停止之力束縛住了涼子等人。

作爲魔法陣的一種機能的咒印，只要注入自己的魔力就能發動。而且，只要一次成功用咒印召喚出精靈，之後精靈就會自己行動。

親手讓最愛的妹妹昏倒，也比想象中更令他動搖。

「沒事的，冷靜點。我一定會把班長平安救出來的，好嗎？」

「什麼！班長，你到底在做什麼！」

儘管自己背上的翅膀賦予了『聖天結界』這一萬能的守護，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大放厥詞啊————接下來纔是重頭戲，做好覺悟吧。」

「————我就自殺。」

在杏子周圍捲起沙塵的同時，出現的是沙色的拉普塔。不只一隻，而是四隻。

「咒印解放————『狂舞的白雪』」

因爲涼子雪白的喉嚨上，正抵着一把鋒利的刀刃。

但正因爲被授予的不是風而是光的力量，所以有欺騙眼睛的手段。

小鳥剛說完這句話，涼子、美波、杏子三人的身體就僵住了。

『狂舞的白雪』：意味着染成純白的暴風雪的咒印。遮蔽視野，凍結身體的冰雪暴風，是冰精靈的支配領域。在零下溫度中飛舞的冰結精靈們，會欣然服從製造出這片領域的施術者。

「所以說，那是————」

但是，使用武器需要最低限度的動作。如果處於連指尖都無法動彈的『神聖語言』狀態，就無法召喚精靈。

涼子想要的只是時間。如果光靠嘴上功夫就能解決，她早就被櫻的呼喚喚醒了。

但是，讓小鳥失去思考其他事情的餘地的，是她遊移的視線前方所發現的，她所發現的人影。

涼子真的沒有自殺的打算，美波和杏子也絕對不會傷害涼子。但就算明白這一點，被真正的兇器近距離對準，還是讓人無法安心。

既然雙方都堅信對方受到操縱，那麼無論誰纔是對的，都無法靠議論解決。悠鬥雖然竭盡心力嘗試說服，但涼子完全沒有被他說服的意思。

「放下武器，慢慢往後退。」

下一個瞬間，原本應該擊穿拉普塔奔跑的雙腳的瞄準偏離了，轉向了新的目標————但是，太遲了。

被猛禽盯上的小鳥，瞬間身體一顫。

因此悠鬥選擇暫時逃到攻擊範圍外，繞到它身後，採取了消極的應對方式。

涼子放棄似的垂下頭，悠鬥見狀也鬆了口氣，不再反駁。就算知道是被咒術操縱，被重要的夥伴們無情地責備，還是很難受。

然後，擁有與勇者對抗的力量的『王』和『狂戰士』跟隨在旁，真正的『咒術師』桃川小太郎露出嘲笑的表情，站在那裏。

本應在眼前倒下的櫻也消失了，涼子她們三人也逃走了。

因此，只要用自己的魔力發動就行了。別說揮舞法杖，連一根手指都不用動。

「沒錯。只要悠鬥同學稍微動一下，我可能就會不小心死掉。只要我、美波或蘭堂同學其中一人不小心手滑，一切就完了。」

「唔……啊……櫻呢……」

伴隨着低語聲，一道純白的光芒閃現。

「要是你再靠近————」

「去吧，白疾風。」

「嘎啊啊啊啊啊啊啊！」

雪人更加激烈地吹散冰凍吐息，讓勇者遠離。三隻貝塔趁機轉身，一溜煙地跑走。

「沒事的，我會避開大家。」

杏子舉起黃金左輪手槍，美波則舉起大型匕首『古代惡人』，分別從左右兩側對準涼子。

「你們快去吧，咒印解放————『刻於巖上的爪痕』！」

悠鬥無法容忍涼子在解除武裝後，還繼續留在現場，於是他留在原地，繼續大聲勸說。涼子也毫不退讓，以正論和歪理駁斥悠斗的說詞和勸說。

在涼子手背上閃耀的，是『咒術師』用鮮血刻下的『咒導刻印』。

「到這裏就是極限了……大家，我們上！」

無意義的爭論持續了一段時間。

瞬間，視野被純白的閃光灼燒。

涼子提高警戒，注意着小鳥的每一個動作，心想她不是悠鬥，而是自己主動行動。

第二隻貝塔讓沒有召喚精靈的能力，只能呆站在原地的美波坐到自己背上，第三隻也迅速地載起涼子。

『刻於巖上的爪痕』：意味着連岩石都能撕裂的地龍之爪。其爪痕是地龍力量的證明，也是驕傲。對於刻下最深爪痕的人，兇猛的地龍們也會低頭俯首。

如果用盾牌擋住持續放出暴風雪的範圍攻擊，只會讓自己停下腳步。話雖如此，如果任由『光之聖劍』的威力肆虐，可能會把在它背後的涼子她們也一起掃蕩。

「就算說悠鬥同學纔是被洗腦的，也沒用吧……」

「希望我住手的話，就快點照做。」

拉普塔擁有沙子的身體和石頭的鱗片，體型則和小太郎命名爲阿爾法的雙角首領個體相近。雖然只有一根角，但它的身體比普通個體大上一圈，前腳也更加發達，尾巴的前端則化爲鋸齒狀的刀刃。

「我用小鳥的力量，讓你們連一根手指都動不了！」

雖然裝乖裝到極點，但『神聖語言「拒絕的話語」』的效果是貨真價實的。

發出低吼般的聲音，大雪人型的中級冰精靈放出白煙般的暴風雪。當然，那不僅僅是含有雪的風，而是以從觸碰到的地方開始結冰爲傲的範圍攻擊魔法。

沒錯，萬一不小心動到手，涼子確實有可能受到致命傷。這微小的風險讓悠鬥停下腳步，猶豫着是否該強行解決。

「嗚嗚，只有我派不上用場……對不起，蘭堂同學。」

小鳥露出溫和的微笑，安撫着悠鬥。悠鬥見她從容不迫的態度，顯得有些意外，涼子則是表情嚴峻地瞪着她。

「涼子，這樣很危險啊！？」

涼子以自己爲人質，阻止悠斗的行動。

白疾風釋放的是『閃光』。完全沒有攻擊力。但是炸裂的眩目光芒，強烈到幾乎將景色塗成一片白色。

四隻貝塔拉普塔發出咆哮，立刻開始行動。

這下子，阻止勇者前進的障礙就消失了。悠鬥毫不猶豫地爲了拯救班長而用力踏出步伐，涼子確實在他身後看見了小鳥露出嘲笑的模樣。

十隻守護天使將槍口對準跑走的拉普塔，以整齊劃一的動作舉起古代槍。

遠比冰之巨人脆弱的雪之身體，力量和耐久力都遜色不少，但其身體釋放出的凍結冷氣卻毫無二致。

「沒用的，櫻不是自己昏倒了嗎？」

「唔，爲什麼這傢伙還能動————」

白疾風就像戰鬥機撒下干擾箔一樣，連續釋放出『閃光』。

「嗯，所以只要不動就不會有事————停下來。」

以涼子的實力，只要並用愛用的法杖『白雪之花』和召喚輔助道具『PSP』，就能確定召喚出上級精靈『冰之巨人』，但只使用『狂舞的白雪』的話，瞬間能召喚出的中級精靈就是極限了。

「真是可怕。你沒聽櫻說過嗎？悠鬥同學要把我們送到不知名的地方，讓我們橫死街頭。」

繼涼子之後，手背閃耀着光芒的杏子也喊道。

從召喚出冰精靈的咒印『狂舞的白雪』中出現的，是有着大雪人般姿態的中級精靈。

「現在不是在意這種事的時候吧，快點逃走！」

而理應耗盡的魔力，也在她賭上性命爭取到的時間中，恢復了些許。足以讓她在這被逼到絕境的最後關頭，發動一次魔法。

『疾風之羽・停駐於神聖少女之手』：意指疾風之翼的咒印。翱翔於天空的自由之翼，受到強風的恩寵————這根羽毛回應了聖女的祈禱，寄宿着白色光輝。允許停駐於其手的羽翼，帶着神命。

悠鬥瞥了一眼倒地的櫻，涼子見狀，立刻出言提醒。

最重要的是，悠斗的行動確實因此停了下來。這證明了涼子的威脅是有效的。

「班長，別做傻事！要是有個萬一，你真的會死哦！？」

儘管自己背上的翅膀賦予了『聖天結界』這一萬能的守護，但白疾風的迫力讓人預感到它會筆直地以最短距離，如同射出的光箭般飛來，小鳥命令部下保護自己。

「呼哦哦哦哦……噗呼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但涼子沒有放棄。她以自己的性命爲盾，爭取到所有時間後，終於打出最後的王牌。

爲了對抗小鳥的『神聖語言』，魔術師職階的成員們進行了行使精靈的修行，取得了能夠穩定召喚出各自屬性的上級精靈的成果。

「這個雪人是……冰精靈嗎？」

作爲第二召喚手段而準備的，就是小太郎新學會的刻印術『咒導刻印』。

「悠鬥同學的話，說不定能趁我這個外行人露出破綻時，把刀子彈開。但如果還有兩個人拿兇器對着我，就算是悠鬥同學，也沒辦法輕易靠近吧。」

貝塔用長着利爪的前腳，靈巧、細心又迅速地讓主人杏子坐到自己的背上，同時又不會傷到少女柔嫩的肌膚。

小太郎本人肯定還活着，但似乎不會立刻現身。悠鬥心想，她也有可能發現情勢對自己不利，拋下同伴逃之夭夭。

她不知道要爭取多少時間，才能打破這個絕境。說不定悠鬥下一秒就會失去耐性，訴諸武力。

「總、總算叫出四隻了……那就拜託你了，貝塔！」

但有一個無論如何都無法消除的擔憂，那就是魔法的發動可能會被『神聖語言』所阻止。基本上，精靈召喚是使用各自愛用的武器進行的。因爲那是最熟悉的，作爲魔法武器的性能也最好，所以是半理所當然的選擇。

櫻已經倒下，剩下的只有魔力耗盡的涼子和杏子。以及雖然還有餘力，但戰鬥風格不適合保護兩人的美波。

聽見她彷彿挾持人質威脅自己的語氣，悠鬥露出驚愕的表情，不得不停下腳步。

「不要動！」

「哼哼，面對我們這些消耗殆盡的雜魚，你還真敢大放厥詞啊————接下來纔是重頭戲，做好覺悟吧。」

從迸發的閃光中，一隻展開巨大羽翼的白色光隼飛來。

插嘴的人是小鳥遊小鳥。

杏子召喚的β拉普塔有四隻。三隻載着三人離開了，所以第四隻當然是爲了回收櫻而奔跑，但這個瞬間的小鳥沒有餘力去思考這些。

「咒印解放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櫻的身影已經不在她倒下的地方了。

不過在悠鬥面前，小鳥當然會繼續維持嬌小可愛、柔弱卻堅強的形象。

就算涼子身受重傷，只要有『聖女』的治癒能力，應該就能保住一命。

「唔……」

悠鬥判斷就算遭到抵抗，也能輕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人預感到它會筆直地以最短距離，如同射出的光箭般飛來，小鳥命令部下保護自己。

「你真傻，如果桃川同學能操縱我，他早就讓我自殺，殺雞儆猴了。悠鬥同學，你才該有所自覺，你打算用天送門把我們流放到遙遠的地方。」

杏子和美波對彼此使了個眼色，接着下定決心，拔出武器。

白疾風已經起飛，比守護天使將槍口對準自己更快地到達了小鳥的面前。

悠鬥忘記了理月發現精靈的神聖語言攻略法的功績，面對完全沒有受到停止的影響，向自己發動攻擊的冰精靈，他選擇了迴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