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１３話　咒術師與豬

「這、這樣啊……」

我只能像笨蛋一樣隨便附和。

「……嗯。」

雙葉同學不斷流下大顆的淚珠，同時點頭。

她願意向我坦白這麼痛苦的事——我實在沒有心情說出這種無聊的感謝。

「這樣啊，這樣啊……哈哈，原來那個班長也會拋棄別人啊……」

我喃喃自語，聲音低沉到連我自己都嚇一跳，充滿負面情緒。

我知道這不是什麼愉快的話題。而且我也能理解她們的判斷還算合理。有限的回覆手段、戰鬥能力、逃離的限制人數。雙葉芽衣子完全無法成爲戰力。最適合第一個拋棄的礙事者第四人，沒有比她更適合的人選。

沒錯，我因爲沒有力量而輸給了樋口。雙葉同學因爲沒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樣的人，一定會說到做到……但像我這樣普通人的言語，沒有那樣的意志力。

但是，我的內心深處湧起無比的憎惡。一旦看到被拋棄的人，就會無可救藥地憎恨，滿腔怒火幾乎要將我燒成灰燼。

啊，這麼一想，藥草的種類和藥的製作方法，還是不要告訴任何人比較好。即使雙葉同學成爲了我的同伴，藥草情報的祕密也是少數能提高我存在價值的要素。

「哎呀，太好了，齊藤，你的朋友的天職是垃圾。多虧小太郎同學成爲了咒術師，我才能免於被樋口大人拋棄，你要心懷感激地捱揍哦。」

臉頰上被吐了口水的骯髒觸感在腦海中復甦。

「既然如此，弱小的我們只能努力了。我還不想放棄自己的生命。雙葉同學也說過，自己還不想死吧？」

在雙葉同學充滿同情心的溫柔關懷的視線中，我默默地點了點頭。

「那是藥草的力量。只要記住做法，誰都能做到同樣的事。」

太好了，她還有力氣立刻否定自殺。如果她已經跌落谷底，我還要鼓勵安慰她，讓她重新振作起來，這可是相當麻煩的。

但是，我既不是能夠坦然接受這種結果的成熟之人，也不是失敗主義者。

「……咦？」

「我比任何人都要弱，在這個危險的地下城中比任何人都要派不上用場。所以曾經差點被殺掉。」

「所以，爲了不讓自己死，我什麼都願意做。爲了活下去，我什麼都願意做。拜託你，雙葉同學。和我一起在這個地下城前進吧。」

真是的，邀請別人成爲同伴的時候還在想這種事，我真是討厭自己。不過，自我厭惡之後再說。現在不管怎樣，都要集中精力攻略眼前的雙葉同學。

「我會加油的！爲了桃川同學，我會拼命努力的！」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關懷的視線中，我默默地點了點頭。

「我想今後不會再有人需要我了。雙葉同學呢？如果追上委員長他們，你覺得他們還會讓你加入隊伍嗎？」

我是不是有點耍帥過頭了？我確實沒有說謊。我真心認爲，就算雙葉同學派不上用場，我也不會拋棄她。如果因爲派不上用場就拋棄她，那我就和那些傢伙一樣了。

雙葉同學眨了眨淚眼汪汪的眼睛，凝視着我。如果是平時的我，因爲帥哥力不足，根本不敢和女孩子對視，但現在我心情低落，反而能直視她圓圓的眼睛。

是啊，樋口，你說得沒錯。咒術師是無藥可救的垃圾天職。雖然現在打倒了鎧熊，但那只是因爲運氣好，用盡了一輩子的幸運而已。

「雙葉同學，你還不想死吧？」

遭遇鎧熊的時候，打倒它的瞬間，還有偷看到戈瑪喫掉女學生的時候。意識到死亡的時候，內心總是會湧起無比的恐懼和厭惡感。我不想再遇到這種事了。絕對不想再遇到那種事。不管多麼痛苦，多麼辛苦，我打從心底覺得，無論如何都不想『死』。

我喃喃自語，聲音低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話，我就會拋棄這個沒用的胖子，讓他成爲我的夥伴了。」

「雙葉同學，和我組隊吧。」

「嗚、嗚嗚……桃川同學！謝謝你，謝謝你——！」

「那、那個……不可能的……」

「謝、謝謝……那麼，今後請多指教了，雙葉同學。」

「誒誒！？那桃川同學也……那個……」

「真、真的……真的，我可以嗎？」

不過，重要的是，我讓雙葉同學想象的不只是和委員長隊伍會合，還有遇到其他同學時的情況。她應該也注意到了。連那個委員長・如月涼子都拋棄了無能的自己，到底還有誰會願意收留她呢？

不管怎麼說，我成功地按照計劃將雙葉同學拉入了隊伍。

我喃喃自語，聲音低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迴避都做不到。而且，就連逃跑也派不上用場。」

「你不會因爲被同伴拋棄而絕望，想要自殺吧？」

然而，一旦發生緊急情況，我無法完全否定自己會拋下她獨自逃跑的可能性，這也是事實。不，根據情況，確實有可能發生。

「……桃川同學的天職是？」

那倒也是。要有多厚顏無恥，才能若無其事地和被宣告戰力不足的前隊友會合呢？話說，要是用那種態度糾纏他們，他們大概會用武力趕走你吧。精神已經扭曲的佐藤彩，會毫不猶豫地『一射』打過來。

「沒關係，我也無法戰鬥。我的天職大概是班上最弱的。」

雖然不想相信，但雙葉同學似乎擁有能夠正確理解嚴峻現實的理性。雖然也有可能只是被我拙劣的口才騙了。

「開什麼玩笑……」

「我不會背叛你。我不會拋棄雙葉同學。但是，你不用現在就相信我。信賴是需要一起花時間建立的。」

「既然如此，就和我組隊吧。這座地下城一個人是無法攻略的。」

我怎麼可能承認。其他人暫且不論，只有我自己，我怎麼可能不生氣，怎麼可能不憎恨，怎麼可能不怨恨——

「可是，可是，我……」

「是其他人太厲害了。大家一開始就很強大，甚至到了狡猾的地步……但是，我們也能一點一點地變強。」

所以，我的話其實沒有任何覺悟和意義。如果是蒼真同學或天道同學那樣的人，一定會說到做到……但像我這樣普通人的言語，沒有那樣的意志力。

但是，即使是這樣輕浮的話語，雙葉同學也感激涕零地向我道謝。

那並不是因爲眼前哭泣的雙葉同學太可憐——不是因爲這個。只是因爲，她和我一樣。都是無可救藥的廢物，派不上用場的無能。

雖然我不喜歡輕易說出「我懂你的心情」這種話，但唯獨這點我非常同意。

該說她好騙嗎，還是說，我完全抓住了她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迴避都做不到。而且，就連逃跑也派不上用場。」

「怎麼會……可是……說得也是……」

「可是，桃川同學救了我！」

「我的天職是咒術師。別說攻擊了，連防禦和迴避都做不到。而且，就連逃跑也派不上用場。」

相反，『治癒術士』這種通過技能本身來恢復的能力，是隻有本人才能使用的特殊能力。最壞的情況，她可能會讓我把藥草情報全部吐出來，然後就把我拋棄。

「這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雙葉同學也感激涕零地向我道謝。

屈辱的記憶在腦海中浮現。

沒有拐彎抹角的邀請，也沒有讓對方產生興趣的欺詐般的誘導技巧，我直截了當地說道。我不想說些多餘的話，不，只是我想這麼說而已。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棄而絕望，想要自殺吧？」

「請多指教！」

「我，真的什麼都不會，派不上用場……哦？」

「我、我沒想過那種事！？」

只要她還有活下去的氣力，就足夠成爲我的同伴了。雖然我也沒有資格挑選同伴就是了。

「嗯，嗯……我不要。我直到剛纔都以爲自己真的會死……非常害怕……」

「嗯、嗯……」

雖然內容極爲丟臉，但我還是堂堂正正地誇耀着。我就是最弱的。

就算由我這個咒術師親手製作，藥效也不會因此提升。如果從遊戲的角度來考慮，只有擁有相應天職的人才能精製藥品，或者效果會提升幾十個點之類的，會有這種方便的加成……但很遺憾，什麼都沒有。

雖然蒼真君他們應該會想辦法照顧她，但剛被拋棄，心靈受到重創的她，應該不會覺得其他人會願意收留她吧。

「我們被擁有強大天職的人保護的可能性非常低。雖然委員長否認了，但我想應該有很多人會相信逃脫人數是三個人的情報。就算半信半疑，也會以此爲前提行動。所以，他們沒有餘力收留派不上用場的同伴。」

「咦、咦，可是……我……什麼都做不到……我太害怕了，根本無法戰鬥……我一定會給桃川同學添麻煩的！」

「我只能和雙葉同學組隊。」

不過，我絕對不想加入樋口御一行人的隊伍。就算他們下跪求我，我也不會加入他們的隊伍。小心我拿赤鬼菇砸你們哦，混蛋。

沒錯，我因爲沒有力量而輸給了樋口。雙葉同學因爲沒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的骯髒觸感在腦海中復甦。

我不是熱血的正義之士，也不是耶穌般的博愛主義者。所以如果陷入類似的狀況，我也會做出同樣的判斷吧。我可能不會像班長或夏川同學那樣煩惱猶豫到最後一刻，而是說出比佐藤彩更自私自利的醜陋發言。她們並沒有做錯什麼。

算了，這種時候怎樣都好。我有自信斷言，沒有人想讓咒術師加入隊伍，這是毋庸置疑的事實。我並沒有說謊。

該說她好騙嗎，還是說，我完全抓住了她內心脆弱的地方呢。儘管她淚流滿面，但那直率的視線卻刺痛了我的心。

作爲咒術師的能力，僅限於『直感藥學』的範圍內。通過這個能力所知道的效果和配方，只要公開給某個人，就不再是我獨有的東西了。

「如果桃川不是咒術師這種垃圾天職，而是治癒術士的話，我就會拋棄這個沒用的胖子，讓他成爲我的夥伴了。」

沒錯，我因爲沒有力量而輸給了樋口。雙葉同學因爲沒有力量，而無法得到同伴的認可。兩者都一樣，都是因爲自己的無力而招致的理所當然的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