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４１８話　覺醒的咒術師

「打敗臭小鬼果然很爽快！」

「嘎哈哈哈！」

我一臉得意地這麼說，勝則爆笑出聲。

二年七班的教室一如往常。人數減少的班級依舊安靜無聲。只有我們吵吵鬧鬧，真是抱歉啊。

「你很疼他們嘛。」

「畢竟卡隆和拉提娜很照顧我啊。」

他們兩人一直陪伴着我這個分不清東南西北，甚至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的外人。即使我擅自開始分配食物，他們也欣然幫忙。就算我什麼都沒說，他們也能察覺我的意圖並採取行動。

他們都是聰明的好孩子。其實他們的年紀比我小很多，卻願意保護我。

那時我被芽衣的屁股推着，第一個掉進去，真是丟臉————但現在我可以自己跳進去了。

不過，我知道你的認真還遠遠不止於此。我今後也會努力，讓自己能更加熟練地使用你的。

桃川確實在那裏。

雖然對女勇者莉莉絲完全不管用就是了。

平時的午餐會結束後，完全沒看到她的身影。如今大家都認爲桃川是神出鬼沒的御子。

真是的，要不是有露因希爾德大人保護我，我早就作爲腦子有病的奴隸小鬼，橫屍街頭了。

黑色浴池旁邊常備着許多桶子和肥皂。

還有已經與我相愛的，重要的人。

「……御子大人，您醒來了呢。」

浴池變成了黑色大鍋般的顏色，施加了從水路引入水就會自動變成熱水的魔法。只要分散入浴時間，所有人都可以泡到乾淨的熱水。

除了阿斯特利亞和狄安娜之外，還有其他國家、民族，以及信仰。不能只憑所屬陣營來區分敵我。

門後不是熟悉的走廊，而是通往異世界的宇宙般的黑暗空間。

「謝謝大家」

「是，御子大人。請儘管吩咐。」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

夕陽已經開始沉入廣袤農田的彼端，將東霍普染成一片赤紅。不久之後太陽就會完全落下，夜幕降臨。

麗莎自然而然當場跪下。

中井和野野宮真是夠朋友。聽到他們這麼說，我絕對會哭出來。

雖然耀眼，卻無法移開目光。

「我是麗莎・泰坦尼亞。是『偉大巨神』的眷屬『精靈戰士』。」

「這樣真的好嗎，桃川同學？」

不管是什麼命令，都會達成。這次，就算賭上性命。

「非常感————嗯嗯！」

櫻井和雛菊牽着手爲我加油。

不過，露因希爾德流的咒術絕不會這麼簡單易用，效果肯定也相當獨特。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

平時茫然的眼神，以及彷彿在做夢的飄忽氣息，全都消失了。

我終於清晰地想起來了。

「謝謝你。不過，你不用那麼擔心我，我有可靠的夥伴————」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

「————這果然是汝的選擇嗎」

「上田和下川就拜託你了。他們兩個是笨蛋，要是沒有桃川你跟着，絕對會捅出什麼婁子。」

以小鳥遊的『理念代碼』爲首，操縱人心的技能和法術確實存在。這次我也是被莉莉絲親手封印了自我，埃爾西翁則會使用洗腦系技能，相當麻煩。

「我並沒有揹負什麼，這是我的怨恨，我的詛咒」

與之前伴隨痛苦的授予方式截然相反，快樂直接灌入了腦髓，讓我大喫一驚。

但是，那又如何？我還活着。

但是，她應該會在太陽下山前回來，今天卻很晚還沒回來。

「就算就這樣解脫了……不，抱歉，這只是我的任性，我只是希望你能留在這裏」

「和我締結契約，成爲精靈戰士吧！」

「啾！啾啾！嗶啾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這些事情的積累，會從奴隸身上奪走尊嚴和氣力，逐漸變成只會服從主人的道具。

如果到了晚上還沒回來，麗莎也會擔心……幸好得到了有力的目擊情報，她急忙趕往洗浴場。

這是神命。而且是命運，麗莎確信。

女神熱情地吻了我。

「你有看到御子大人嗎？」

沒想到還有機會再次跳進去。

這次輪到我掠奪了。我要掠奪一切，包括阿斯特利亞這個國家，埃爾西翁的威光，一切的一切。

她穿着白嶺學園的校服，似乎是爲了配合場合。我還是第一次見到比小櫻更適合水手服的人。

「我走了」

洗浴場如今已經是過去式。經由桃川之手，這裏已經改裝成了浴室。

「我有件事想拜託麗莎，可以嗎？」

啊啊，是啊，是啊……大家都是好人。二年七班應該已經成爲了真正的優秀班級。

但是，這個浴室讓狄安娜人奴隸重新變回了人類。喫着能夠恢復力量的食物，在這裏清潔身體。

麗莎在尋找桃川。

我失去了自我，失去了力量，與同伴們分隔兩地。

多虧自己中招，我已經解析完畢了。

「嗯，山純」

這是奇蹟。她明白，現在，神的奇蹟就發生在自己面前。

對於麗莎來說，這個地方讓她找回了自己是精靈戰士的驕傲，彷彿神聖的祭壇————所以，映入眼簾的光景，讓她感到無比神祕。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

樋口用力拍打我的肩膀，氣勢洶洶地說道。

「去吧。道路已經爲你敞開」

清晰的意識。明確的意志，就存在於那裏。

最後我回頭對同學們說了一聲，然後衝出了教室。

劍崎默默地抱住了憤怒地開始嗶嗶叫的小鳥遊，讓他安靜了下來。

不知不覺間，教室裏的同學們都圍在我身邊，紛紛向我投以溫暖的話語。

「嗯。畢竟桃川同學比我更擅長使用煉成陣。」

「農園的狄安娜人已經是同伴了。」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

說起來，『痛苦返還』的反射威力好像也倍增了。尤其是毫無抗性的雜魚一般人對我出手，就會被加倍奉還。

「露因希爾德大人，感謝您一直以來的保護」

「無妨，只是汝還不足以應付那個女勇者罷了」

畢竟我輸得一敗塗地，連“一時大意”這種藉口都說不出口。無論用什麼形式挑戰莉莉絲，我肯定都對她束手無策。

「不，只要你還沒忘記仇恨，我就繼續借你。」

「早上好，麗莎。」

於是，我就像RPG裏的敗北事件一樣，輕易地敗北被抓住——裝備全損，自我被封印，以啊嗚啊嗚啊的呆滯狀態被賣作奴隸。

「嗯，終於醒了。我做了很長的夢。」

不管怎樣，這是新的咒術。爲了在今後的阿斯特利亞王國攻略中活用，我得好好努力。

「說得好，桃川！就是說啊，身爲『咒術師』，必須把敵人咒殺才行！」

那真是太好了。果然最後的最後，我還是要依靠這把蝴蝶刀。

劍崎也變得相當老實了啊。是因爲芽衣的緣故，終於稍微反省了嗎？不過，就算現在挑釁劍崎，他也不會說一句話吧。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吾沒做什麼了不起的事。這已經是汝的力量了」

在彷彿忘記呼吸的時間裏，桃川緩緩地轉過身來。

「她剛纔在洗浴場附近晃悠」

對於有着泡澡文化的狄安娜人來說，這是僅次於食物的可喜變化。

「御子大人……」

就像之前一樣，教室的門自動嘎啦嘎啦地打開了。

我有夥伴。夥伴們在等着我。

「嗯，我知道。」

「神之言辭爲真實。若爲虛僞之神，一切皆爲虛言。然人無法分辨神之真僞。故而盡情虛僞，欺瞞吧」

「這就要看他們了。」

「那阿斯特利亞人是敵人嗎？」

在黑色浴池的中央，一絲不掛的白色裸體被水打溼，全身沐浴在夕陽下，染上了硃紅色。那副模樣，讓麗莎不由得聯想到過去在神殿看到的女神誕生的壁畫。

說來慚愧，我之前一直以爲只能反射同等傷害，導致『痛苦返還』的成長停滯了。她讓我明白，咒術師無論何時都必須抱有“要將仇恨百倍奉還”的氣魄。

難道是授予了我類似『神聖語言』的咒術嗎？

保護頭腦和心靈的精神防護，我也通過露因希爾德大人的做法學會了。下次就算遇到精神攻擊，應該也能用『痛苦返還』反射。

「謝謝你總是借我刀子。是不是差不多該還你了？」

這並非單純因爲技能等級提升，而是露因希爾德大人教我的。

哈？這傢伙在開什麼玩笑，完全聽不懂他在說什麼。

麗莎的心跳加速。

雖然這是個熾熱，甜蜜，彷彿要融化般的吻，但被班上的同學們盯着看還是讓我很害羞。

露因希爾德大人出現在講臺前，似乎聽到了我的決心。

「女勇者守護着埃爾西翁的聖域。阿斯特利亞是圍繞聖域的要塞，也是授予更強力量的祭壇。若要挑戰，需謹慎行事」

「是啊，如果是桃川，感覺連我們所有人的仇恨都能幫你報。」

我終究是那個世界的外人。無論是基於友好還是利益，只要願意成爲我的夥伴，我都歡迎。

所以需要對策，首先我自己得能防住纔行。

「吾之子，桃川小太郎。授予你新的咒術」

「但是，我不會原諒埃爾西翁的信徒。那些陷害我們的邪教徒，必須讓他們墜入地獄纔行。」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

這份緊張，是侍奉神明的重壓嗎？還是因爲溼透的背影太過妖豔呢？

「就算不幫我報仇也沒關係……你沒必要連這種事都揹負起來」

「喂，小鳥遊，你也說點什麼啊？」

如果只是普通孩子，稍微不見蹤影也不會擔心。她心血來潮突然消失是理所當然的，麗莎她們自不必說，就連監督者都放棄掌握桃川的行蹤。

「咒術師被人動腦太丟人了，我不會再中招了」

清晰的聲音和發音。最重要的是，筆直凝視着眼前麗莎的視線。

「大家一定都在等我。所以，我要走了」

「我、我！我也會成爲桃川的力量！！」

「一定要救出茉裏哦！還有，你要好好負起責任，桃川！」

桃川，不對，小太郎微笑說道，那神聖的模樣讓麗莎差點忍不住別過頭。太耀眼了。只能認爲是神派遣的天使的美麗、可愛。

「我的名字是桃川小太郎。天職是『咒術師』。而且，是詛咒女神露因希爾德的御子。」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嗚哇，橫道你別突然冒出來啊，嚇我一跳。

只是用冷水擦拭身體，只會覺得自己不是人類，而是真的變成了骯髒的道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