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話 初次探索地下城
《咒術師無法成爲勇者[Web版]》 · 菱影代理 · 5373 字
「啊、啊……對不起,請不要做會痛的事,拜託您。」
我現在正在拼命求饒。但希望不要說我丟臉。
「桃川小太郎,我很高興能再見到你。」
死神,不對,賜予我寶貴天職咒術師的神明,咒神露因希爾德就站在我眼前。她散發出強烈的存在感與壓迫感,與理科教室的骨骼人體模型截然不同。
比起她那骷髏頭配上破爛黑袍的駭人模樣,我只記得她把我的頭刺穿,貫穿我的胸口等痛苦回憶,所以一醒來就哭着求饒也是理所當然。
「請問……我做了什麼壞事嗎?」
我可不想被她罵「明明是咒術師,卻任由那種小混混擺佈,真沒用」。既然如此,就請賜予我威力強大到樋口會吐血痛苦掙扎而死的攻擊系咒術啊!不過這種抱怨也不能對神明本人說。
「你的怨恨嚐起來相當甜美,值得嘉獎。」
「好,得到新的加護,也做了很多藥,出發準備OK!」
不過,煩惱也沒用。這肯定是一條近路,我強迫自己往積極的方向思考,然後鑽進了巨大的裂縫。
「我要授予你新的咒術。」
「怨恨、嫉妒,但不駐足,而是向前邁進。你果然有咒術師的才能。我很期待你哦,我的信徒,桃川小太郎。」
通道的前方出現了一個相當開闊的空間。設置在高到需要仰視的天花板上的大型發光瓷磚,照亮了眼前的景色。寬度大約有雙車道的通道橫穿在我的眼前。
「要、要上了……」
我一邊感到戰慄,一邊沒有回頭,也沒有注意左右,快步走在通道上。幸好,那傢伙蠢動的噁心聲音已經完全聽不見了。呼,我打從心底鬆了一口氣,這時通道中斷了。
「嗚哇啊啊啊!果然——咕哦啊啊啊啊啊!?」
「我要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何,都必須……從這種地方」
說不定,是繼鎧熊之後的新魔物。如果被發現了,我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黑色的傢伙拿着,正在用細長的,如同白魚般的指尖啃食着。
「來,收下吧。」
「必須逃走……無論如何,都必須……從這種地方」
剩下的兩隻食人魔似乎被貪食着腿的那一隻所刺激,開始爭奪起他手上喫到一半的大腿,我終於到達了極限,用顫抖的雙腿慢慢離開了那裏。
總之,我並不期待看到魔法奇幻風格的壯麗景色,就在我準備邁開腳步的時候。
「這樣真的對嗎?」
少女那失去血色的蒼白雙腿上,刻下了悽慘的紅色傷痕。被掀起的裙子下露出清純的水藍色內褲,反而更強調了這幅景象的生動。這本應是能堂堂正正拜見女生內褲的夢幻場景,但那傢伙專心致志地揮舞着斧頭,讓這幕光景只能成爲噩夢的一幕。
「哦,那真是謝謝您了。那麼,您找我有什麼事嗎?」
被從心底湧出的壓倒性的恐懼心所驅使,我快步地在黑暗的通道中前進。
出乎意料的升級。果然打倒鎧熊的經驗有很大的影響吧。因爲那傢伙不管怎麼想都有中頭目的風格。如果是在遊戲裏,一開始遇到那種傢伙可是不得了的BUG。
突然,其中一隻發出尖銳的叫聲。他把喫到一半的右手扔掉,拿起掛在腰間的生鏽斧頭,轉過身去。沒錯,就是我偷窺的那扇門的方向。
直覺藥學也浮現出「沒有任何效果的雜草。沒有價值。最好滅絕」這種趁機貶低的說明文。這個能力是這樣的嗎?
再次傳來沙沙聲,我倒抽一口氣。一瞬間映入眼簾的影子,不管怎麼看都和日本第一討厭的茶褐色傢伙一模一樣。
咚!一聲悶響,響徹整個房間。那是什麼聲音——在我感到疑惑之前,我的眼睛就正確地捕捉到他的行動。
在隧道里走過來的途中,我也看到了同樣崩塌的牆壁,但要我走進去,還是有點猶豫。
露因希爾德喀噠喀噠地動着骷髏頭說了些什麼,但現在的我完全沒有餘力傾聽神明的話語。應該說,我的意識已經逐漸遠去……啊啊,真的是惡夢……
雖然沒有半圓形的屋頂和橙色的鈉燈,但就是那種感覺。不管往左看還是往右看,這條大通道的前方都描繪着平緩的曲線,消失在黑暗的另一端。感覺從那裏會出現地下鐵,哐當哐當地出現。
我進入的地方,只有一條和最初離開妖精廣場時相似的通道。我甚至懷疑這個地下城是不是隻由隧道和昏暗的通道兩種構成,因爲完全沒有變化。
「不要……不要……我不要……」
照明當然是那個白色的魔法光。只不過,那種像日光燈一樣的魔法發光瓷磚設置的間隔很稀疏,光量不足以照亮通道的各個角落。在那看不見的黑暗角落,感覺有隻大蟲子在蠕動。
從那沒有頭髮,與其說是光滑不如說是粘滑的禿頭上,長着兩根像奇形貝殼一樣的扭曲的短角,果然還是可以稱之爲鬼吧。
位於臉部中心的鼻子,低到讓人懷疑是不是缺了一塊,但不知道是人肉真的那麼美味,還是喫女生讓他感到興奮,我只知道他正粗重地喘着氣。
「要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饒。但希望不要說我丟臉。
我打開魔法筆記本,用指南針功能確認前進方向。在朦朧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該說,是大路嗎?」
不過,灰色的牆壁上長着不少青苔,還有很大的裂縫,看起來很荒涼。石板的縫隙間長着不知名的雜草。
「……是那間房間嗎」
即便如此,這壓倒性的現實的食人場景,是任何恐怖電影名作都無法再現的殘虐,悽慘,不快感,厭惡感……啊啊,好惡心,好惡心……只是,一味地,好惡心。
我屏住呼吸,悄悄地從門縫中窺視裏面——
我一邊毫無意義地懷疑,一邊繼續走了幾十分鐘。箭頭改變了方向。
結果,我戰戰兢兢地躡手躡腳,開始了真正的地下城探索。
一開始,我還以爲是哪個同學在那叫喚。但是,那聲音怎麼聽都不是日語,而是和不可能聽懂的雜音一樣的聲音。是有人在說異世界的語言嗎,倒不如說,從那粗暴的氛圍來看,說是野獸在低吼或許更接近。
我打開魔法筆記本,用指南針功能確認前進方向。在朦朧地發出白色光芒的魔法陣上,確實顯示着指向通道右側的箭頭。沒有搖晃也沒有偏移,非常清晰。
「嘎嘰咿咿咿咿咿!」
箭頭明確地指向了快要崩塌的牆壁深處的狹窄通道。不管怎麼看,那都不是正規的通道入口,而是有人用鑽頭強行撬開的。
他用力揮下手中的斧頭。往哪裏?那還用說,當然是她的屍體。他瞄準的是腳。大腿根部附近。
我並不怕蟲子,用捲起來的報紙打死那傢伙也不會猶豫。但是,如果那傢伙有手掌那麼大,我就沒辦法了。各種意義上,我都做不到。那不是人類能應付的等級。人類會滅亡。
「來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那是什麼怪物啊……」
「岔路……應該說,是大路嗎?」
沒有其他可以依靠的東西的我,毫不懷疑地開始走向箭頭自信滿滿地指示的方向。
「哈、啊哈哈……不會吧,那麼大的蟑——」
雖然這是一副讓人無法直視的光景,但喫着手的這兩隻還算好的。最糟糕的是,另一隻。那傢伙把水手服的下襬掀了起來,把臉埋在露出的白皙纖細的肚子上。正好是肚臍的正上方。他從那裏把腸子拉出來喫着。明明有兩隻手,卻像野狗從垃圾袋裏翻出廚餘一樣,用狗喫的方式喫着。明明是人形,卻比猴子還低等的醜惡進食場景。
我瞥了一眼正在吸吮右手的中指的黑色傢伙的臉。比喪屍還要醜惡的面相。
「哈……哈……快、快點……逃——!?」
不,那真的只是顏色很黑而已。在日光燈的白色燈光下,那油光發亮的黑色體表,讓人產生和看到蟑螂時一樣的厭惡感。但是,那用兩隻腳站立,用兩隻手拿東西,黑色身體上穿着破布般衣服的姿態,比起蟑螂,更接近人類。
我在妖精廣場研究各種藥草的組合時,大概是疲勞作祟,不知不覺就睡着了。
我感受着因緊張而砰砰直跳的心跳,躡手躡腳地接近門。傳到耳邊的不明低語聲越來越大。下一個瞬間,聲音的主人會不會踢破那扇木製的門衝出來呢,這樣的想象閃過我的腦海,最終我還是來到了門前。
啪嘰,一聲格外響亮的聲音在耳中迴盪。那一定是被強行切斷的大腿骨發出的聲音。然後,他終於用雙手抱起被切斷的腿,用骯髒的大嘴咬住那豐滿的大腿。
渾圓的黃色眼珠,在漆黑的皮膚中格外顯眼。明明看起來閃閃發光,卻感覺不到黃金般的光輝,而是像腐爛的雞蛋的蛋黃一樣渾濁。
作爲觀察來說,已經足夠了。已經,足夠了。我已經知道,這個地下城裏,有會高興地貪食人肉的食人魔。
露因希爾德嚴肅地說,同時手臂動了起來。咦?這個模式該不會是——不祥的預感竄遍全身,就在這時,我的頭被她的白骨右手抓了起來。更正確地說,是被她抓住了我稍長的黑髮。
在房間深處,三個怪物正圍着一個人類——不,我已經清楚地認識到了。躺在那裏的,毫無疑問是班上的女同學。在像是用紅黑兩色的油漆潑灑而成的血泊中,我看到了熟悉的水手服的深藍色。從百褶裙中露出的兩條白皙的腿,顯得格外妖豔。
即使看得這麼清楚,我也不知道那個女學生的名字。因爲看不到她的臉。從我的位置,只能看到她中長黑髮的後腦勺——已經和身體分家,掉落在地板上的腦袋的後腦勺。
「在喫……人……」
糟糕,被發現了——
沒有叫出聲,沒有因驚訝而發出聲音,我居然沒有犯下任何錯誤,只能說是奇蹟。因爲,映入眼簾的室內光景,是超乎想象的。
非常抱歉,我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刺穿,貫穿我的胸口等痛苦回憶,所以一醒來就哭着求饒也是理所當然。
「方向是……右邊嗎?」
「咕誒誒誒!」
「——!?」
我聽到了聲音。
「咕啦!」
「嗚哇啊啊啊!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約投稿了,所以更新晚了。
他發出咕誒,噗誒之類刺耳的聲音,讓我明白他打心底滿足於嘴裏的獵物。
我勉強把湧到嘴邊的胃液嚥了下去。多虧了和勝一起看了只有血腥描寫作爲賣點的喪屍電影,多少有了些耐性。
我沒有發出聲音,只在心中這樣嘟囔。有人在喫人。用語言表達的話,這就是眼前現實的全部。
「——嘎哦啊啊!」
咕嚓,咕嚓,下流的咀嚼聲。失去的雙手,分別被一個黑色的傢伙拿着,正在用細長的,如同白魚般的指尖啃食着。
「咦!?真的嗎!謝謝您!」
沒錯,這正是噩夢。被鎧熊襲擊,被樋口奪走核心。這些不幸與之相比都顯得太過溫和了。我甚至覺得現在的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因爲我還活着,而她死了,被喫掉了。被那種下流,野蠻又醜陋的魔物,大口大口地喫掉了。
什麼嘛,可惡,嚇死我了。就在我心中這麼抱怨的時候。
說不定,是繼鎧熊之後的新魔物。如果被發現了,我果然還是沒有對抗手段。因爲很遺憾,咒神露因希爾德大人授予我的新咒術,並不是攻擊技。
「哇……這條路真的沒問題嗎?」
突然,其中一隻發出尖銳的叫聲。他把喫到一半的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眼前。她散發出強烈的存在感與壓迫感,與理科教室的骨骼人體模型截然不同。
不管怎樣,既然神明要賜我新招,我就心懷感激地收下吧。可以的話,希望這次是能直接對魔物造成傷害的攻擊招式。拜託了,神明。
2016年7月16日
「哈……哈啊……那,那是什麼怪物啊……」
我話還沒說完,貫手就刺進我的腹部正中央。沒有堅硬腹肌的柔軟腹部完全無法發揮防禦力,輕易地被銳利的指尖刺穿。
但是,就算沒有人說明,我也能理解那三個黑色物體不是人類。喫人,光是這一點,就讓我無法承認那是人類。
被授予瞭如此血腥的加護,我強行讓自己振奮起有些低落的心情。因爲如果不這麼做的話,我就沒有勇氣邁出腳步,踏入這條彷彿在說「這裏是地下迷宮」的昏暗通道。
咚咚、咚咚。肉被打中的悶響連續響起。他瘋狂地揮舞着看起來很鈍,滿是紅褐色鏽斑的斧刃。人體中僅次於腰圍的粗壯大腿部位,承受了無數次無法砍斷的斧頭造成的打擊般的斬擊,與其說是被俐落地切斷,不如說是被削成碎片。
雖然雜草長得這麼有精神,但這裏畢竟是沒有自然光的地下。
雖然覺得危險,但我還是無法抗拒確認那房間裏面的誘惑。因爲很在意,非常在意。倒不如說,如果有新的魔物在,至少想確認一下它的樣子。而且,說不定還能得到其他情報。
順便說一下,她的身體不光是頭,連雙手都沒有。右臂是從肩口,左臂是從手肘處被切斷的。
室內鞋的薄橡膠底,清楚地傳達出堅硬石板的觸感。妖精廣場感覺像是把自然公園的一角整個切下來搬過來,但接下來的通道和螺旋樓梯一樣,是用石頭建造的。
室內是空蕩蕩的什麼都沒有的石造房間。大小大概有教室的一半吧。在我窺視的門的對角線上的角落,有三個蠢動的人影。
「嗚……嗚……」
而最讓人感到噁心的,是那張連滴下來的血都不擦,專心地貪食着白皙手指的嘴。那張嘴大到已經不能用大嘴來形容了。一直裂到臉頰的一半。從巨大的口腔中,可以看到斑駁着白色和黃色的骯髒亂牙,以及莫名長的紅色舌頭。牙齒喀嚓喀嚓地刮下手指的肉,舌頭像水蛭一樣爬在肉被刮下,露出骨頭的手指上,連一滴血都不放過。
「感覺像是長長的隧道啊。」
非常抱歉,我忘記預約投稿了,所以更新晚了。
我剛這麼想,他卻直接轉回去,再次面向後方。看來他並沒有發現我的存在。
那個地方是魔物不會靠近的安全地帶,所以睡在那裏沒有問題。應該沒有人會襲擊躺在花田裏毫無防備的我。不是性方面的意思,而是捕食方面的意思。
聲音是從筆直延伸的通道途中,門的對面傳來的。房間裏面似乎比這裏要亮,從微微打開的門縫中,漏出了白色的光。正好適合悄悄地窺視。
我一醒來,又來到了這個神明時空。明明一片漆黑,卻不可思議地能看見對方的身影和周圍,就像科幻電影裏描繪的宇宙空間一樣。
「是誰……不對,不是人嗎……」
看來她並不是對我這副模樣生氣,反而還很高興。我打從心底鬆了口氣。要是惹這位神明生氣,真不知道會有什麼下場。
但是,如果在毫無變化的隧道里走了三十分鐘,自然會發出這樣的牢騷。即使再次確認筆記本,箭頭果然還是隻指向我的前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