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４２５話　新的早晨，希望的早晨

「這，這到底是……發生了什麼事……？」

早上，馬爾科姆來到新希望農場上班。

入口周邊的異常混亂，以及奇妙的寂靜讓他感到不對勁，當他站在宅邸前的瞬間，他看到了明顯的異常。

宅邸的正門被破壞了。

首先他想到的是事故。比如爆炸物不小心爆炸了之類的。

人看到異常，首先會想到自己能接受的原因。更何況是像馬爾科姆這樣與暴力無緣的文人，就更不用說了。

爲了讓自己安心的無用推測，馬上就被打斷了。不是別的，正是知道異常真相的人登場了。

「早安，馬爾科姆。你起得真早啊。」

「雖然還需要靜養一段時間，但意識已經清醒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麼知道的？」

馬爾科姆只是瞥了麗莎一眼，就明白了小太郎的意思。

生病，受傷，高齡，年幼的奴隸，其價值都會降低。既然身體無法完全勝任主人要求的勞動，那價值降低也是理所當然的。

原來如此，如果自己在這裏全面協助小太郎，他的計劃就一下子變得可行了。

奴隸從阿斯特利亞建國時就存在了。王城，首都，大都市，這些地方的基礎都是由無數的奴隸築成的。

一瞬間，他不知道對方是誰。

「是啊，普林古託先生的擔心也是理所當然的。畢竟那種思想的團體，很容易做出一些過激的行動」

做出選擇的是自己——於是，馬爾科姆做出了決定，決定自己和心愛女性的人生。

馬爾科姆大受打擊，沒想到自己的態度這麼好懂。

「重要的是，信任和利益」

「謝謝。我資歷尚淺，還請多多關照」

「總不能讓被威脅的人在臺面上行動吧。如果要成爲一起工作的夥伴，必須在理解的基礎上得到他的協助」

而且不知何時，馬爾科姆的身後已經站滿了穿着警衛服裝，扛着步槍，全副武裝的狄安娜人。他們無聲無息地站在那裏，與小太郎天真無邪的笑容形成鮮明對比，從他們沉默不語的態度中，馬爾科姆感受到了絕對不讓他逃跑的意志。

「愛麗絲……」

雖然道理很簡單，但在奴隸文化根深蒂固的阿斯特利亞，沒有人會對狄安娜人實踐這個道理。

馬爾科姆還是因爲恐懼而無法協助小太郎，他甚至考慮過要離開這個城鎮，拒絕他的提議——但小太郎連報酬都準備好了，如此周到的安排，讓馬爾科姆意識到自己的內心已經被看穿了。

「說起來，小桃她還好嗎？」

馬爾科姆和普林古託以溫斯頓的傷勢和一些無關痛癢的話題爲中心，談笑風生了一陣子。

通常情況下，對方會說「給你農場，這樣你滿意了吧」，然後就結束了。這並不是叛亂造成的威脅性交涉，即使在普通的商業交易中也一樣。

「歡——迎，馬爾科姆先生！我等——你很久了！」

馬爾科姆在驚訝的同時也感到恐懼，他沒想到對方竟然還準備了拉攏自己的誘餌。

「不不，您不用挑選」

無論是什麼樣的主義，宗教的思想，對於奴隸商人普林古託來說，那些傢伙的橫行只會導致生意做不下去。更別說原本的大客戶新希望農場，現在也站在了反對奴隸的立場上，最壞的情況下，可能不得不考慮撤出東希望支行。

「可是，就算我成爲農場主，實際上支配這裏的是……」

「難道說，你們打算隱瞞叛亂，奪取農場嗎！？」

「那真是多謝您的關心了……那麼，如果能先向我說明一下情況，我會非常感激的」

不過，就算小太郎和麗莎不是御子和精靈戰士的關係，馬爾科姆也只敢被持槍的奴隸瞪着，不敢反抗。

兇惡的鎧熊襲擊新希望農場的新聞震驚了整個東希望。

他身上穿着深藍色的西裝外套。

他內心向神祈禱，希望自己的想象是錯的，但他的願望落空了。

被害者和死者都是由鎧熊這種野生魔物造成的。狄安娜人奴隸不是叛亂奴隸，而是拯救了農場的功臣。通過這種方式來隱瞞叛亂的事實，阿斯特利亞軍就不會採取行動。

他深刻地感受到，她現在正飽受恐懼的折磨。

他全都知道。

不過，也有從海外大陸進口的各類人種的奴隸。

小太郎說起了奪取計劃。

「正如你所想的，我們昨晚發動了叛亂」

從風險的角度來看，一直把溫斯頓當作會長利用是不現實的。

他不禁回想起自己和愛麗絲爲數不多的接觸，但小太郎的聲音讓他意識到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她會作爲奴隸迎來悲慘的結局，還是作爲阿斯特利亞屈指可數的大農場主的妻子獲得幸福，現在就是分水嶺。而決定這一切的就是你，馬爾科姆」

「所以，我希望你能成爲新的農場主」

這位女傭是住在宅邸裏工作的傭人之一。她不是狄安娜人，而是阿斯特利亞人。

「一直以來，我都認爲在惡劣的環境下壓榨狄安娜人，也就是以最低成本來運用是最有利益的。但是，通過在一定程度上的設備投資，以及不把狄安娜人當做奴隸對待，可以改善狄安娜人的工作動力，從而實現比以往的奴隸勞動更有效率的經營」

小太郎招呼了一聲，一位女傭立刻走了進來。

「雖然還需要靜養一段時間，但意識已經清醒了。他還說想好好向普林古託會長道謝。上次承蒙您送來了慰問金，非常感謝」

雖然潘多拉聖教提倡夫妻之間不該有這種關係，但至少溫斯頓夫婦就是這麼相處的。丈夫在宅邸裏養着年輕的情人，妻子偶爾也會去外面偷情。與其爲了維持清白的關係而忍耐，不如營造一個能讓彼此發泄壓力的環境，這纔是夫妻和睦的祕訣。

那是汪塔預定升學的學校的制服。因爲那套制服是馬爾科姆提前準備的，所以他馬上就認出來了。

「嗯，她現在非常有精神。下次我帶她一起來吧。你們見了肯定會大喫一驚」

彼此的擔憂都得到解決後，兩人再次愉快地談笑起來。

「沒錯，能拯救愛麗絲的只有你」

「那麼，爲了馬爾科姆先生，我會爲您準備一批正值壯年的上等貨」

麗莎像女僕一樣立刻端出了茶水，但馬爾科姆卻在往壞的方向思考，擔心裏面會不會有毒。

農場的經營可以順利地繼續下去，如果自己作爲新的農場主站出來，叛亂也可以被掩蓋。溫斯頓自己還活着，應該也能巧妙地避免嫌疑。

「既然您有這～樣的要求，那我就爲您準備一批數量充足的貨～物吧」

黑髮，瞳孔中寄宿着某種可疑的紫藍色光輝，像貓一樣。天真無邪的中性幼小臉龐，以及嬌小纖細的身體。

「……別把人說得像物品一樣」

「請，請等一下……她，那個……」

「重新自我介紹，我是咒神露因希爾德的御子，桃川小太郎。不過，阿斯特利亞人好像很難發出這個音，叫我桃川就行了」

馬爾科姆除了這麼說以外，別無選擇。

「——啊，是關於奴隸解放的事情吧」

直到昨天爲止，她還穿着一件粗陋的麻布衣，完全就是奴隸的打扮。

「首先有一點希望您不要誤會，溫斯頓先生並沒有突然加入『解放派』。那場解放宣言，說到底只是我們農場僱傭形式的變化而已」

其中被稱爲“解放派”的團體近年來勢力增長迅速，甚至影響到了潘多拉聖教。

「拜託您了」

「爲什麼是我？既然已經抓住了溫斯頓會長，讓他繼續擔任不就好了」

馬爾科姆不經意地看向她，發現站在小太郎身旁的愛麗絲正在微微顫抖。

雖然對他的容貌有印象，但明確說出的話語，以及最重要的是他身上穿的衣服，都與他所知的存在和印象截然不同。

但是，對於愛慕着愛麗絲的馬爾科姆來說，這肯定不是什麼好受的狀況。

這時，普林古託不經意地問了一句。

「對了，我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必須問一下馬爾科姆先生——」

「那麼，請進」

「你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站在小太郎身旁的愛麗絲正在微微顫抖。

阿斯特利亞的奴隸文化被所有人認爲是理所當然的存在，但在這十幾年間，反對奴隸制度，呼籲解放奴隸的思想團體也開始出現了。

馬爾科姆確信，小太郎已經理解了新希望農場要像以前一樣存續下去，經營者是必不可少的。

溫斯頓邀請他來農場的時候，和愛麗絲初次見面交談的時候，這兩句話都是他人生中難以忘懷的。

雙方握手言和，商談也順利達成。

「我一直在等你。來，進來吧。別客氣，這裏是我的宅邸」

「怎麼會……迪利克隊長他……」

「哦——是這樣啊……哎呀，我還以爲他一定是突然覺醒了反對奴隸制的思想，還擔心得要命呢——對吧？」

「昨晚住在這裏的傭人，我們打算讓他們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林古託聽了也不禁露出驚訝的表情。

「你好，好久不見了，普林古託會長」

雖然現在溫斯頓一家的性命都在自己掌握之中，處於優勢地位，但只要給他們一點點自由，他們隨時都可能造反。

「因爲他自己也被鎧熊襲擊受了重傷，對外是這麼宣稱的。他必須從一線退下來了。要託付後事的話，除了你以外沒有更適合的人選了吧？」

普林古託看準時機，終於切入了正題，馬爾科姆則露出了得體的笑容回答道。

「詛咒之子，桃川……你，你怎麼會在這裏……」

奴隸在阿斯特利亞是理所當然的流通商品。其中最多的，果然是在當地就能買到的狄安娜人。其次是由於犯罪或欠債而成爲奴隸的阿斯特利亞人。

小太郎笑着歡迎馬爾科姆，而她身旁站着一個沉默不語，散發着壓迫感的高大女人。

雖然現在溫斯頓一家的性命都在自己掌握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商談也順利達成。

幸運的是那隻鎧熊已經被當場討伐，但農場的警備部隊全軍覆沒，農場主溫斯頓也受了重傷，一隻腳被咬斷，這是這個城鎮有史以來最嚴重的慘案。

「原來如此，只要廢除警備和監督，就能大幅降低成本呢」

這就是惡魔的低語吧。

但是，現在穿着那套嶄新制服的人是——

「不愧是普林古託先生，消息真靈通啊，您已經知道了嗎」

「溫斯頓先生的傷勢怎麼樣了？」

如果傷勢和病情較輕，那還能以稍微便宜的價格賣出，但如果是重症，那就算賤賣也賣不出去，這是奴隸商人的常識。傷病，高齡奴隸在被判斷爲不符合成本的時候就會被處理掉，這就是負債。

但是，馬爾科姆瞬間就想象到了，現在站在他面前的桃川，不，小太郎，爲什麼會做這身打扮。

「我，我知道了……」

「你理解得這麼快，真是幫大忙了」

「嗯，所以我會準備相應的報酬給你」

愛麗絲是溫斯頓的情人，這已經是半公開的事實了。就連溫斯頓的妻子都默認了。

「但是，我們既不打算就這樣逃走，也不打算佔領農場固守在裏面」

馬爾科姆在小太郎的催促下，坐到了沙發上。

「只要是狄安娜人，無論是傷病奴隸，高齡奴隸，還是年幼的孩子，我都會欣然購買」

「我反而想問，你爲什麼覺得沒人知道？」

馬爾科姆自信滿滿地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別說原本的大客戶新希望農場，現在也站在了反對奴隸的立場上，最壞的情況下，可能不得不考慮撤出東希望支行。

但是，無論是過去還是未來，小太郎的這個問題都會以最鮮明的印象烙印在他的腦海裏。

雖然已經知道鎧熊已經被討伐，但最近由於對鎧熊的恐懼，武器的買賣和僱傭傭兵等行爲變得活躍起來，阿斯特利亞軍也加強了對城鎮周邊的巡邏。

說出這個名字的瞬間，馬爾科姆的表情……沒有變化。

與此同時，他心中湧起一股必須拯救她的義憤，不，這正是愛。

「這孩子就送給你吧」

他坐立不安，不可能冷靜得下來。畢竟在馬爾科姆的人生經驗中，他從來沒有過性命被別人掌握，還被迫坐到談判桌上的經歷。

「馬爾科姆先生，您今後還會向我們『天鵝絨僕人服務』購買奴隸嗎？」

那個穿着整潔的白色圍裙的女僕，是有着褐色皮膚的狄安娜人。她就是這個農場裏最強的奴隸戰士麗莎，無論被鞭打多少次，她都像戴着鐵面具一樣面無表情。

「他那種和鎧熊交戰的實力，是敵不過我的精靈戰士的」

「現在她就是我的物品」

在奴隸看來，自己和溫斯頓並沒有什麼區別。只是最偉大的傢伙和第二偉大的傢伙的區別。如果出現在叛亂現場，當然會被盯上。

那一天，馬爾科姆造訪了東希望最大的奴隸商『天鵝絨僕從服務』。

「這可真是……您這是在宣傳自己在做慈善活動嗎？」

「只要這兩者結合在一起，狄安娜人也會跟隨我們。而且，我和您之間只要有信任和利益，就能愉快地繼續交易」

小太郎彷彿看穿了馬爾科姆的心思，露出愉快的微笑說道。

「嚯嚯，那可真讓人期待……」

他只是露出溫和的微笑回答道。

「不如說，今後會比以往更需要。普林古託先生，今後還請您儘量多提供一些狄安娜人奴隸」

愛麗絲也不是白白當情婦的，她也是收取了相應的報酬才和溫斯頓在一起。三者各有各的立場，外人沒有插嘴的餘地。

「我只是想說，就算是那樣的奴隸，也有工作可做」

「首先我希望你能放心，我沒有加害你的打算。接下來我會提出一個委託，但就算你拒絕了，我也會保證你能平安無事地離開這裏」

無論有多少警備兵和監督，收穫物和生產物都不會增加。光是削減他們的工資就能獲得巨大的利益，而且如果把他們變成工人，生產率也會提高。

「打擾了」

馬爾科姆不經意地看向她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哦——」

「恭喜你這次就任新希望的會長」

「昨晚住在這裏的傭人，我們打算讓他們成爲鎧熊的犧牲品。更何況她不是普通的傭人，而是溫斯頓的情人」

看來這並非單純的表演，馬爾科姆確信這能帶來實際的利益。從他的表情中，普林古託感覺不到說謊和虛張聲勢的跡象。

馬爾科姆一邊感受着自己生殺大權已經掌握在別人手中的恐懼，一邊被帶到了平時的辦公室。

他聽說過麗莎曾經是精靈戰士，而精靈戰士可以從被稱爲御子的人那裏獲得力量，發揮出足以匹敵天職的強大戰鬥力。

一個小小的人影從被破壞的正門後面出現，用熟識同事般的輕鬆語氣向他打招呼。

「我一直在等你。來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力，是敵不過我的精靈戰士的」

通常情況下，對方會說「給你農場，這樣你滿意了吧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哦——」

聽到馬爾科姆的話，普林古託滿意地笑了。

「嗯，當然會等你。畢竟對你來說，她是很重要的人吧？」

雖然覺得可怕，但他也開始好奇小太郎會提出怎樣的報酬。

「哦——」

就算一直用家人的性命威脅他們，他們的心靈總有一天也會迎來極限，說不定會一時衝動，不顧後果地衝進阿斯特利亞軍基地尋求幫助。或者，他們也有可能暗中向某人發出SOS信號。

「你怎麼知道的？」

「來，坐下吧」

由於害怕奴隸叛亂，因此必須要有鎮壓叛亂的戰力和日常的監視。但是，如果奴隸沒有叛亂的風險，那就不需要警備和監督了。

「……謝謝」

警備兵被鎧熊襲擊全滅，奴隸們挺身而出。深受感動的會長釋放了狄安娜人奴隸，將他們作爲正規員工僱用在農場裏。

這個女人是成爲奴隸還是被殺，全由小太郎決定。從小太郎身邊那些以麗莎爲首的狄安娜人來看，他顯然擁有足夠的力量和地位。

馬爾科姆自信滿滿地說道，普林古託聽了也不禁露出驚訝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