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話 雙葉芽衣子・3
《咒術師無法成爲勇者[Web版]》 · 菱影代理 · 9143 字
她們勢如破竹。如月涼子原本就擅長單人探索,如今又多了盜賊夏川美波和射手佐藤彩兩名新夥伴,可謂所向披靡。
美波原本就擁有優秀的運動神經,再加上天職的能力,讓她在近戰方面擁有出類拔萃的實力。彩雖然和外表一樣,只有平庸的才能,但天職的能力讓她立刻成爲了能獨當一面的射手。
『一射』:仔細瞄準,提升弓的威力和命中率。
『精神集中』:心無旁騖地拉弓。
『箭作』:能熟練地製作箭矢。
雖然效果並不特別強大,但只要得到弓,就能在攻擊和確保箭矢兩方面順利進行,是相當堅實的初期能力構成。
最初也是最大的難關是得到弓,幸好彩很快就克服了這個難關。彩遇見美波的時候,她正好打倒了裝備弓的戈瑪,這隻能說是弓之神的庇佑。
然而,離開巨蛋約一小時後,彩在抵達妖精廣場時歇斯底里地大喊:
四人中只有如月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學的話,的確有可能會想辦法解決。」
涼子發出尖銳的指示。後衛是冰魔術師如月涼子和射手佐藤彩。被授予騎士天職的雙葉芽衣子,從一開始就不被期待能和美波一起擔任前衛,所以被安排在中衛這個微妙的位置。
幸運的是,與戈瑪小隊的戰鬥正好在這個時候結束了,但芽衣子不可能注意到這一點。
「嗯嗯,就是說啊~只要有蒼真同學在,就絕對沒問題!畢竟這裏就像遊戲世界一樣,與其說是英雄,不如說是勇者大人?之類的?」
「可是,那是——」
她有迴避,或者防禦的餘地。
彩露出疲憊的表情,伸直雙腿坐在草地上,自暴自棄地說道。
「還不知道這個信息是否屬實。現在不應該考慮這個。」
「別考慮了,那接下來該怎麼辦啊!」
涼子並沒有用冷淡的眼神看着她。因爲二年七班的女生大概有一半都會做出這種反應。
就這樣,雙葉芽衣子被拋棄了。這是廢物豬的下場——沒錯,她不可能打從心底接受這種事。
這時,無聲出現的冰盾,正面撞上了張開大嘴撲過來的狗。它發出「嘎嗚」的可憐叫聲,身體重重地摔在地上。
「我們需要的是希望。」
出現的是戈瑪。地點是白色枯木雜亂林立的通道。視野比成功與美波她們匯合的森林穹頂更開闊,而且明亮,但即使如此,似乎也足以讓四人產生死角。
涼子的話並非荒唐無稽,也不是不負責任地把希望寄託在別人身上。只要認識他們,任誰都會認同,任誰都會相信。
她們會如此混亂也是情有可原。因爲在休息時確認的魔法陣更新信息中,發現了令人震驚的規則。
「等、等一下,別說了,美波!那傢伙纔不是那種人!」
「好了,我們走吧」
如果有比悠鬥更幸運,且更自私的學生,那他不會考慮其他同學,直接逃脫是顯而易見的。
涼子溫柔地對在房間角落戰戰兢兢的芽衣子說。
在妖精廣場小睡休息,讓精力和體力都恢復之後,她們出發了。大約十分鐘後,很快就遇到了魔物。
就像男生會對蒼真櫻的美貌一見鍾情,女生也會被蒼真悠鬥吸引。佐藤彩也是暗戀他的少女之一。
「喵哈哈,就當作是這樣吧。」
「沒事的,我剛纔發現前面不遠處有個妖精廣場!吶,先把雙葉同學搬到那裏去吧」
「——抱歉!有三隻漏掉了!」
然後,彩這次筆直地走出了妖精廣場。涼子和美波雖然表情陰沉地低着頭,但還是立刻跟在了她的身後。
不過,就算自己的行動遭到責難,芽衣子也無法反駁。她很清楚現在的自己有多麼無能又派不上用場。大家賭上性命戰鬥,芽衣子卻在敵人出現在眼前時害怕不已,只想着要逃跑。而且她真的逃跑了,還忘了要戰鬥的夥伴,只顧着自己。
彩氣喘吁吁地喃喃自語。涼子無言,就連美波也對這苦行無言以對。
隨着憤怒的聲音,彩用『精神集中』瞄準的『一射』炸裂了。露出尖牙,口水亂噴的狗,眉間正中央被戈瑪制的粗糙箭矢深深刺入。一發必中,而且必殺。
不取出寄宿在魔物體內的核心,就無法達成目的。因爲就算抵達轉移門,沒有能啓動它的能量來源也沒有意義。
彩用彷彿看到變態的眼神,凝視着一臉認真說出這種話的涼子那班長的伶俐美貌。
美波擁有罕見的運動神經和身體能力,以及『看穿』技能,她一直用這些技能躲避着所有的攻擊。涼子從後面觀察她的戰鬥,非常清楚她的實力。但是,也不能過於相信她的迴避能力。即使不是強大的魔物,只要被更多的戈瑪包圍,很容易就能想象出她無法應對的情況。
「不、不是的,我……」
「等、等一下!」
「纔不是浪費,再這樣下去雙葉同學會——」
「那、那我們趕快離開這裏——」
戈瑪發出謎之吼叫,揮刀砍來。它的刀法是大動作的橫砍。芽衣子清楚地看到了它的攻擊。
那個時刻,是在遭遇紅犬羣之後又經歷了三次戰鬥的第四次戰鬥時到來的。
總之,她們雖然知道了逃離人數有限制的情報,但當時並沒有把這當成大問題。沒錯,直到那個時候爲止。
「……等、等一下……救救我……」
芽衣子躺在噴泉旁邊,三人以她不時發出的痛苦呻吟聲爲背景音樂,默默地尋找着。
戈瑪就這樣舉起了刀刃,想要給芽衣子最後一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一個終極的問題。
涼子一臉輕鬆地向彩說明,同時在倒地的狗站起來之前,用無詠唱的『冰箭』射穿了它。
「咿,咿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雙葉芽衣子渾身沾滿塵土,悽慘地望着和樂融融談笑的三人。她像是睡午覺的牛一般,緩緩地抬起巨大的身軀。
正因爲如此,問題點集中在覈心的入手率很低。
她聽到了救世主的聲音——
涼子的左腳上,被戈瑪射中的箭傷已經完全消失了。只用了一株四葉藥草,就漂亮地治好了。
狗似乎確信自己能殺死對手,它咬合牙齒,嘴角飛濺出火花。
芽衣子發出叫聲。她的位置在最後面。被判斷在戰鬥中完全派不上用場的她,已經連中衛都不是,而是被放在後衛冰魔術師和射手的後面,自然而然地處於完全被保護的位置。
「嗯,確實如此。不能保證……能完全治好」
「咕哦——噗——吧——!」
「即使只有這麼一點,只要有一株就能見效了」
「巴,咕嚕啊——嘎啊!」
雖然不想去思考,但這種像玻璃碎片一樣的小核心,不管收集多少都沒有意義吧。我甚至有這樣的預感。
沒錯,這種藥草是貴重品。從那個花草茂盛的妖精廣場,只能採集到這麼一小把。那裏生長的幾乎都是三葉草。只有四葉草纔有藥用效果。四個人就像回到了小學生時代一樣,在妖精廣場四處尋找四葉草,他們知道,能發現的概率和地球上的幸運草差不多。
彩的腦海裏,大概正描繪着蒼真悠鬥瀟灑地趕來拯救自己的英姿吧。她的臉頰微微泛紅,表情也忍不住變得陶醉。
儘管差點被壓扁,還是設法讓芽衣子走了起來。爲了儘量抑制腹部的出血,涼子用自己的運動服卷在上面做了應急處理。看着白嶺學園的深藍色運動服被血染得越來越黑,也不知道有沒有效果。
「嗯,沒錯,佐藤同學。蒼真同學會來救我們。」
「哈,哈,啊……啊……好,痛……好痛……」
「是嗎,那就好。我可不想被捲入僞善中而死——不過,你們兩個應該沒問題吧。已經做出了最好的決定,對吧?」
「……對不起,雙葉同學」
涼子射出的冰柱比箭更粗更長,但發射速度卻比真正的弓箭更快。即使沒有天職的能力,她的瞄準也很準確,漂亮地貫穿了狗的身體。
「沒關係,之後再給你」
「——啊!對、對啊……蒼真同學的話,的確有可能會想辦法解決。」
「別說話!現在馬上給你治療——」
彩點點頭,事到如今才裝出一副「我只是在理論上認同」的樣子。
「哪裏不是了!我沒有錯,不管怎麼想,都只能這麼做了!只要想想接下來會發生的事,不管是誰,就算是我,也都知道的!」
兩人只留下這句話,就離開了。一次也沒有回頭。
「創,創可貼倒是有……」
「不行,美波。如果你有什麼萬一,擅長遠程攻擊的我和佐藤同學都會一起倒下。藥草的分配,其實應該更早決定的」
「這就是所謂的適材適所?呀哈哈,我可能有點做不到呢。」
美波的主張非常正確,彩臉色發青,涼子臉色蒼白。她們意識到,本來就是同伴中的一人是生是死的狀況,現在連自己都可能陷入危機。
根據到達妖精廣場時得到的魔法陣的情報,上面說明了這種四葉草型的藥草。半信半疑地嘗試了一下,傷口以驚人的速度痊癒了,大家都覺得這應該也是魔法植物。
「我不想再和更強的魔物戰鬥了……唉,要是出現一箭打不倒的魔物……我有點不敢想象。」
「最重要的是,這樣就正好是三個人了。捨棄豬八,也只是早晚的問題吧」
與其說是劇痛,不如說是受到攻擊的衝擊和心理上的打擊,讓芽衣子發狂般地尖叫着,仰面倒下。
然而,她沒有勇氣踏出一步回到三人的圈子裏。
直直地遞給美波的盒子,當然是芽衣子愛用的菜刀套裝。鋒利的刀具對盜賊來說是可靠的武器。讓它和主人一起被埋葬起來,未免太可惜了。當然,芽衣子隨身攜帶的切肉刀也被回收了。
涼子的反應和剛纔的彩一樣明顯,美波平時的微笑變成了壞笑。在這種時候,冷酷的班長大人也很好懂。
「嗯啊!好、好重!你到底有多重啊!」
「那要是我們接下來受傷了怎麼辦!也不知道在下一個妖精廣場能不能找到藥草啊?如果有人比我們先到廣場,說不定已經全部被採光了!」
「啊,好痛!等一下,反對暴力!不過我更反對用魔法攻擊!」
芽衣子被自責的念頭壓垮,跟在三人身後一步。
「涼子!佐藤!你們沒事吧!?」
「所以說——真是的!」
「對現在的我們來說,治療傷勢的藥草是貴重品。如果我受了無法使用魔法的重傷,如果佐藤同學的手臂被砍到無法拉弓……最重要的是,在前面和魔物戰鬥的美波,你受傷的危險性是最高的」
「雙葉同學!雙葉同學,你沒事吧!」
「我知道,因爲美波在前面努力,我們才能安全地攻擊。」
「哈哈……啊哈哈……決定了呢。」
「如果只想着自己活下來的垃圾先到天送門的話,就會馬上離開。如果三人限制是真的,那事情就無法挽回了」
涼子冷靜地,沒錯,即使在這種時候也冷靜地,得出了最好的處理方法。
「嗯,就這麼辦吧。如果那個妖精廣場有藥草的話,所有的問題就都解決了」
「這傢伙已經不需要了吧。比起戈瑪的生鏽小刀,這個應該更實用吧」
「那你說該怎麼說纔好?向豬八哭着道歉,就能得到原諒嗎?這種行爲,不就是僞善嗎?」
「藥草……只有這麼一點啊!」
看來『精神集中』只限於拉弓的時候,平時並沒有任何鎮靜作用。彷彿在證明這個效果一樣,完全慌亂的彩反駁道。
「不過對涼子來說,勇者大人不是蒼真同學,而是天道同——」
涼子美麗的臉蛋染上紅暈,朝朋友揮出貓拳。這副模樣完全不符合可靠班長的形象,反應就像小學生一樣。
「那、那個,我……」
彩眼睛充血,唾沫橫飛地喋喋不休,處於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倍的身體,眼看着淚水就要奪眶而出。
不管怎樣,涼子、彩、美波都立刻衝到了受傷的芽衣子身邊。
同伴們陷入了半恐慌狀態,吵吵嚷嚷的。但是,因爲受到打擊而頭腦一片空白的芽衣子,就像從操場上傳來的運動部的口號聲一樣,只能模模糊糊地聽到。
沒有人公開責備芽衣子的醜態。硬要說的話,只有佐藤彩明顯地對她投以輕蔑的眼光,但也沒有怒火中燒地破口大罵。
「喂,快點出發吧。就這樣看着她死,再怎麼說也太沒品了吧?」
「……雙葉同學,你沒事吧?有沒有受傷?」
彩露出不安的表情,一副憂鬱的樣子,美波又用若無其事的笑容說出樂觀的話。涼子微笑着看着她們,一行人就這樣出發了。
「吵成這樣,魔物會聚集過來的。而且還有血腥味,像那個像狗一樣的傢伙,馬上就會發現的!」
「照這個速度戰鬥的話,很快就能升級了!到時候核心也會源源不絕!」
但是,在逐漸模糊的意識中,芽衣子的心中只有恐懼。她沒有反省自己的行爲,也沒有對拋棄自己的三人感到怨恨。
「……你這樣問太狡猾了吧?如月同學,其實你也知道的吧?」
地下城最深處的天送門嚴重破損,最多隻能轉移三個人——也就是說,有逃離人數的限制。
「就算你這麼說,我們也沒有繃帶和消毒液啊!」
雖然聲音很微弱,但那求助般的聲音,確實傳到了兩人的耳中。
然後,彩懶洋洋地站了起來。拍了拍沾在裙子上的草,若無其事地走到芽衣子身邊。然後,從她掉在旁邊的包裏拿出一個方形的黑色盒子。
「爲了啓動這個轉移門,必須從更多魔物身上得到核心。雖然現在能輕鬆打倒魔物,但不知道今後會出現什麼樣的危險魔物。帶着多餘的不安戰鬥是很危險的。」
結果,只有一句話可以形容。只有一株。這就是全部的收穫。
出現的是毛色如火焰般鮮紅的野狗羣。雖然大小介於柴犬和黃金獵犬之間,但粗重的呼吸和充血的眼神,讓人感受到無法抗拒的野生飢餓感。
「雙葉同學……已經沒救了。」
「可是,就算這樣——」
四人繼續探索地下城。
「怎、怎麼這樣,我——」
發出沉重呻吟的不是芽衣子,而是涼子。
「找藥草吧……」
「哈……哈……終於到了……」
「……不行啊。」
迫近的斬擊軌跡清晰可見,甚至能通過騎士的能力“看破”從容地避開。在芽衣子的眼中,那即將描繪出來的劍閃,確實變成了淡淡的白光。
「唉……有如月同學在真是太好了。」
「既然目的地相同,只要繼續前進,一定能和蒼真同學會合。到時候,他一定會拯救你和班上的同學。」
「呀啊啊啊啊啊——!」
「……對不起。不該做這種像是鞭屍一樣的事」
「對、對不起……只有三個。」
「咦咦!?涼子!」
沒有人能嘲笑這個答案是愚蠢的。恐怕就算二年七班全員都在場,也不會有人提出異議。
這是苦澀的決斷。
她也知道,那斬擊預測線,準確地捕捉到了自己肥胖的腹部。她非常清楚。
就這樣,三人立刻開始移動。
雖然美波已經借用了文化菜刀,但有備用品當然更好。或者,也可以讓涼子和彩兩人拿着作爲防身用。
「……嗯,是啊。這裏沒有藥草,說不定也是因爲有人先來過了」
「雙葉同學!」
「……嗯,是啊」
「『冰盾』」
「佐藤同學,那是——」
芽衣子當場轉過身去,確認突然出現的戈瑪的瞬間,面對那比惡魔還要醜惡的姿態,她甚至忘記了逃跑,全身僵硬。
「那就麻煩你了。雙葉同學是烹飪社的,應該很習慣處理食材。」
就連涼子也眉頭深鎖,沉默不語。她就這樣低着頭,不知道過了多久。如果正確測量的話,大概連一分鐘都不到吧,但那卻是痛苦到讓人感覺永遠的寂靜。
「就說不用了。沒辦法,這是沒辦法的事。誰都沒有錯。」
「這傢伙已經不需要了吧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她沒有反省自己的行爲,也沒有對拋棄自己的三人感到怨恨。
芽衣子使用自己的菜刀組,以熟練的廚師般的手法瞬間解體狗的屍體,從體內取出核心。她圓潤的手掌上,確實有三個像是紅色彈珠破裂的小核心。
戈瑪就這樣舉起了刀刃,想要給芽衣子最後一擊,就在它跳起來想要騎在芽衣子身上的時候,一枝冰箭射中了它醜陋扭曲的臉。
他穿上白銀鎧甲和披風一定很合適——這一點已經在去年學園祭的戲劇中得到證明。劇目是白雪公主。雖然只是在最後的最後路過,然後親吻公主的角色,但他的模樣比真正的王子殿下還要像王子殿下,甚至讓觀衆忘記戲劇內容,迎來悲劇性的結局。
「因爲是弱小的魔物,所以沒辦法。」
在傷者面前,兩人險些發展成醜陋的爭吵,阻止她們的是美波。這麼說來,從創可貼被全盤否定之後,就完全沒看到她了,現在才注意到。
彩露出扭曲的笑容回答,涼子不由得移開了視線。
彩眼睛充血,唾沫橫飛地喋喋不休,處於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要想想接下來會發生的事,不管是誰,就算是我,也都知道的!」
打倒的狗數量正好十隻。芽衣子找不到七隻份的核心,並不是她看漏了,而是單純地沒有核心。最初打倒的牙鼠,一隻也沒有寄宿核心。
「呀啊——!哇啊——!」
使用方法很簡單。只要磨碎後直接塗在患處就行了。
「別說了,佐藤同學,這種說法不好」
涼子一臉輕鬆地向彩說明,同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就能得到原諒嗎?這種行爲,不就是僞善嗎?」
涼子平靜的微笑中,流露出絕對的自信,不,應該說是確信。面對如此堂堂正正的反駁,彩稍微愣了一下後,拋出「那是什麼希望?」這個理所當然的問題。
美波指着枯木通道中斷的T字路口的右邊。看來,她已經用她的飛毛腿確認過了。
「喂、喂,決定什麼……」
「啊哈哈,你不用再裝乖了,夏川同學。」
「蒼、蒼真同學會救我……」
涼子額頭上浮現出豆大的汗珠,三人開始在妖精廣場的草地上尋找。
「咦,但是,我……沒問題……」
兩名後衛瞬間打倒了兩隻狗,但總共有三隻狗撲過來。還剩一隻。距離很近。第二支箭和冰柱來不及了。
美波一臉快哭出來的樣子,不知所措地來回看着彩和涼子。
只是打倒魔物沒有意義。這裏不像遊戲一樣,會累積經驗值這種明確的成長數值,更別說屍體像煙一樣消失,然後掉下金幣或道具這種事,就算是魔法的異世界也不可能發生。
她從包裏拿出的,只是一把草。有着心形葉子的特徵,形狀和四葉草一模一樣的植物。
雙葉芽衣子顫抖着比常人大一倍的身體,眼看着淚水就要奪眶而出。
「攻擊魔法雖然不能連射,但防禦魔法似乎可以立刻連續使用呢。」
最重要的是,這對她們來說也不是什麼愉快的事。彩自不必說,涼子和美波也想從這種罪惡感中逃脫出來,這一點從她們失去血色的臉色上就能一目瞭然。
只是害怕,恐懼,寒冷。就在這時,她感覺自己的心彷彿要直接沉入冰冷的冬天的海里。
「嗯,咕……」
「——誒,等一下,那不就只有三個人能得救了嗎!?」
涼子像是要逃避痛苦一般,從美波身上,當然也從芽衣子身上移開了視線,只是盯着綠色的地面。在她的視線前方,當然不可能有四葉幸運草。
「喂,這不可能——吧!」
「我們也是因爲天職才能和那種怪物戰鬥。如果那兩個人得到這種力量,一定能成爲真正的英雄。」
「沒關係,我有從妖精廣場拿來的藥草」
「這不是漂亮話。因爲,我們真的有希望。」
「怎,怎,怎怎,怎麼辦……」
「……夠了,佐藤同學。你不用再說了,我全都明白」
涼子沒有表現出不滿,就這樣從芽衣子那裏接過三個核心。反過來說,她也沒有道謝。
那麼,因爲沒用,因爲效率,就放棄一個人的生命,就是可以被允許的嗎?
「雙葉同學,阻止它們!」
「……『冰箭』」
「打倒的數量我最多!再多誇我一點啦,涼子!」
四人中只有如月涼子一人冷靜地用勸誡的語氣說道。
美波用右手握着從芽衣子那裏借來的文化菜刀,橫向劃開狗的喉嚨,同時喊道。四隻狗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無劍術心得的外行人的戈瑪,也準確地命中了目標。
蒼真悠斗的力量值得信賴。但是,如果問到他是否一定能第一個到達終點,那就不一定了。她們至今爲止已經多次看到過這個地下城有崩塌的地方,以及無法通過的通道。如果運氣不好,可能必須繞相當遠的路才能到達天送門,最壞的情況,也有可能完全被關在裏面。
腹部被切開了。筆直的水平一閃。即使是毫無劍術心得的外行人的戈瑪,也準確地命中了目標。
從白色枯木的樹蔭中跳出來的,是用巨大爪子直接當作刀刃武裝的一隻戈瑪。
「別讓我開口啊……喂,你說該怎麼辦啊,班長?」
在來到這裏的路上,芽衣子一直在處理魔物的屍體,所以她似乎能立刻分辨出有沒有核心。只要割開毛皮,就能隱約感覺到氣息。同時,也能感覺到核心在哪個位置。因此,取出核心意外地簡單。就算沒有芽衣子那樣的烹飪技能,外行人隨便找找也能取出來。
「蒼真悠鬥和天道龍一。如果是那兩個人,就算是這種,嗯,就算是這種荒唐的狀況,也一定能打破僵局。」
涼子提出了一個終極的問題。
「所以才說不夠啊!要治好這麼嚴重的傷,不把藥草全部用上是不夠的,不,最壞的情況下,說不定全部用上也不夠」
「對、對不起……對不起……」
彩眼睛充血,唾沫橫飛地喋喋不休,處於極度的興奮狀態。但是,她的主張確實有道理。連涼子也無法完全反駁。
芽衣子全力採取迴避行動,讓同伴的關心都白費了。她一次也沒有揮動過手中的切肉菜刀,面對撲過來的狗,乾脆地扔掉武器在地上打滾。那副樣子,就像滾下坡道的啤酒桶。
美波用右手握着從芽衣子那裏借來的文化菜刀,橫向劃開狗的喉嚨,同時喊道。四隻狗從她旁邊穿過,顏色和氣勢都像火球一樣,但她左手往後扔出的匕首命中了一隻狗的背部。結果正如美波所說,有三隻狗朝後衛的兩人衝去。
「那種東西根本沒用吧!?」
「也就是說,爲了讓我們活下來,只能對雙葉同學見死不救了。捨棄沒用的豬,這是理所當然的結果吧」
三個女生能抬起芽衣子的巨體,簡直就是奇蹟。不,正確來說,只是把肩膀借給芽衣子而已。
但是,那個本應實現的未來並沒有到來。這都是因爲雙葉芽衣子她自己內心的軟弱。恐懼讓她畏縮,束縛了她的技能。
“彈開”的能力,能讓她用手中的切肉菜刀輕鬆彈開迫近的一擊。只要發動,芽衣子粗壯的手臂就能使出反擊,將矮小的戈瑪連同自己的身體一起彈飛,讓它輕易地倒在地上。
但是,那僅限於敵人從前面出現的情況。在遊戲裏,也有敵人從背後奇襲的設定,名爲背後攻擊系統。在魔物會真正襲擊過來的地下城,不可能不會從背後襲擊。
「怎麼可以浪費這麼貴重的藥草啊!」
「唔,這下糟——」
回過神來,紅色的狗羣已經匆匆撤退了。美波沒有追擊,立刻回頭擔心地跑向同伴身邊。
「在這種情況下……虧你還能說出這種漂亮話。」
「佐藤同學,你的意思是……要我們對雙葉同學見死不救嗎?」
彩一邊嘟囔着「不是我的錯」,一邊發出乾笑。身爲普通女高中生的她,面對如此殘酷的選擇,不可能保持冷靜。逃避現實有什麼錯。
「但是,就算是這樣,作爲一個人,也不能允許這種事發生!」
涼子露出痛苦的表情,咬牙切齒。她無法反駁。彩說得沒錯。不管怎麼粉飾,既然對芽衣子見死不救,那就只能是僞善。三個人已經可以說是共犯了。
「雙葉同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氣勢都像火球一樣,但她左手往後扔出的匕首命中了一隻狗的背部。結果正如美波所說,有三隻狗朝後衛的兩人衝去。
「咦,那個……對不起,我去取出核心。」
「——啊!」
雖然騎士這個職業的能力應該在最前線阻止敵人,但只要能擋住一隻美波漏掉的狗,就足夠了。這是考慮到她的情況而安排的溫柔陣型。
美波只是眼角含淚,沒有立刻接過菜刀。彩看出了她的心情,強行把菜刀套裝塞進自己的包裏。雖然體積不小,但扔掉了教科書和參考書等重物的學生包,還是勉強確保了足夠的容積。
「冷,冷靜點,沒事的,一定沒事的!」
「佐藤同學也確實地打倒了敵人,表現得很好哦。」
爪刃深深地砍進了芽衣子的白色腹部。水手服的布料雖然很厚,但並不能期待它有防刃性。厚厚的脂肪層也不足以抵擋刀刃,芽衣子自己應該很清楚這一點,因爲她已經切開並處理過無數次霜降肉了。
美波在危險的地下城探索中始終保持着笑容和輕鬆的態度,但她的聲音中卻混雜着明顯的焦慮和不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