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話 蒼真悠鬥
《咒術師無法成爲勇者[Web版]》 · 菱影代理 · 8570 字
我的名字是蒼真悠鬥,是個隨處可見的普通高中生。
所以,雖然連假結束後的第一天上學讓人有點提不起勁,我還是乖乖地去上學,和合得來的朋友們閒聊,然後開始上無聊的課——本來應該是這樣的。
「唉……爲什麼會變成這樣……」
我睜開眼睛,眼前不是熟悉的教室,而是古色古香的石造房間。這裏沒有窗戶,構造看起來像是地下室,但天花板上的白色面板像日光燈一樣發出光芒,照亮了房間的每個角落。
這個石造房間裏沒有任何醒目的東西,只是個空蕩蕩的房間。
我右手拿着書包,左手拿着裝着竹刀和木刀的刀袋,一個人呆站在原地。
「這裏真的是異世界嗎……」
我完全搞不清楚狀況,就被召喚到異世界了。不,是白嶺學園二年七班的所有學生都被召喚了。雖然聽起來很荒唐,但既然我們真的在一瞬間被送到陌生的地方,也只能相信這是事實了。
但是,大熊只瞥了我一眼,就完全失去興趣似地別過頭去。不,不對,那傢伙不是單純地別開視線。
天職・『勇者』
然後,那傢伙就像統治這片綠意盎然的森林的霸主一樣,威風凜凜地擋在我們面前。
然而,這個魔法陣和咒語真的能發揮效果嗎?而且,真的能成爲保護我們的力量嗎?其實會不會有什麼不得了的內幕——要弄清楚這一點,除了實際使用看看以外別無他法。
我很討厭,但是沒有逃跑。因爲就算沒有人教,我也知道我有必須守護的事物。
如果相信那個男人的話,全班同學應該都被傳送到這個被稱爲地下城的地方了。雖然大家一定都像現在的我一樣分散各處,但只要繼續前進,應該就能會合。
接着,我的身體彷彿拒絕我的意志般,停了下來。彷彿剛纔吐出的鮮血,就是驅動肉體的所有能量。
雖然當時我向大家說要老實地畫出魔法陣,但老實說,我自己也覺得很可疑。不過,我判斷這多少有可能派上用場,所以才那樣斷言。
我一瞬間失去了意識。事實上,我只記得自己倒在地上,直到被櫻抱起來爲止,中間的記憶完全消失了。
我不能答應。因爲我必須保護妹妹,保護櫻。
站起來。我用盡全身力氣,緩緩地用雙腳站了起來。
我擠出聲音,口中滿是血的味道。
「吼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不,比起那個,現在更重要的是——」
但是,我不一樣。雖然不是自願的,不過爺爺確實教過我戳眼睛的技巧。
在劍道比賽中,戳眼睛是理所當然的犯規行爲。其他武術也一樣,禁止攻擊眼睛。所以一般而言,不會練習戳眼睛,也不會讓人練習。
我拼命地回想剛纔的尖叫,推測出聲音可能發出的方向。我無法抑制住激動的心情,全力衝向我選擇的通道。
「放心吧。雖然贏不了,但至少能想辦法逃走——」
那聲音,毫無疑問是櫻的。
「所以快走吧,櫻!」
啊啊,希望下次醒來的時候,我已經回到原本的世界了。神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保護妹妹是理所當然的。
然後,因爲出乎意料的防禦而被反擊的我,身體完全處於毫無防備的狀態,暴露出致命的破綻。
這樣的櫻會發出尖叫,一定是因爲有非常危險且恐怖的事情逼近了她。
以前,爺爺以修行的名義,強行把我帶到某個深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至少,要追上並捕捉櫻,不會有任何問題。
「唔、哦、哦哦哦哦……」
「咕、嗚、啊啊啊……」
櫻和蕾娜不同,很少會發出尖叫。就算被黑高那些不良少年纏上,她也依然會保持毅然的態度,更別說哭喊了。
果然,她在那裏。
雖然櫻的聲音有些顫抖,但她說得非常正確。一眼就能看出,這傢伙和地球的熊截然不同,是完全不同的存在。
「……咕、哦。」
這是我人生中最快速、最有力的一擊。我有自信如此斷言。
攻略地下城所必須的力量。我記得是這樣的說明。
「啊,對了,這麼說來……是魔法陣和咒語吧。」
以前,爺爺以修行的名義,強行把我帶到某個深山裏,當時我遇到了野生的熊……但這傢伙的大小,讓當時的熊看起來就像小熊一樣。
我毫不猶豫地衝到櫻的身邊,這才終於能清楚地認識到現狀。
在臨死前聽到的謎之女性的聲音。簡直就像神明的啓示一樣。
啊啊,希望下次醒來的時候,我已經回到原本的世界了。神啊,求求禰。我並不想成爲『勇者』。所以,請讓我變回普通的高中生,回到和平的日常生活吧——
『覺醒吧,被選中的光之御子』
這並不是我第一次挑戰沒有勝算的戰鬥,也不是第一次挑戰賭上性命的戰鬥。
連木刀都沒有的我,面對這壓倒性的攻擊,根本無計可施。既無法躲避,也無法防禦,更別說反擊了。
白色的閃光迸發。在幾乎令人失明的眩目光芒中,我清楚地看到了眼前的景象。
因爲,這隻熊身上穿着帶有鋼鐵光澤的鎧甲。
我的名字是蒼真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個敵人也消失了,讓我陷入一種戰鬥本身就像一場噩夢的感覺。
那傢伙雖然右眼被毀,但左眼完好無缺。至少,要追上並捕捉櫻,不會有任何問題。
我想起誓言。即使過了十年,那份決心依然沒有褪色。從心底湧出的熱意,驅動了我的身體。
『覺醒吧』
總之,身體沒有異常。也沒有碰到光之後覺得熱的感覺。
鋼鐵般的甲殼彷彿只是虛有其表,輕易地被斬裂,巨軀的內部就像只是水一樣被穿透。但是,我確實感受到了斬斷的觸感。
櫻在這種時候真的很頑固。儘管身處這種危機狀況,我卻覺得有點無奈,又有點高興。
我順勢衝出石室,跑過和房間一樣由石頭建造的昏暗通道。距離大概有50米左右吧。然後,我正好來到了一個十字路口。
「就算我逃走了……沒有哥哥的話,也沒有意義……」
「這、這是怎麼回事……」
有什麼在發光。什麼,應該說,我的身體在發光。我還以爲是世界充滿了光,但看來只是我自己在發光而已。
我做好覺悟,從刀袋中拔出木刀。剩下的竹刀和刀袋就丟在這裏,會妨礙戰鬥。
「真的嗎?」
回過神來,那近4米高的巨大身軀已經用雙腳站立起來,準備用鋼鐵手臂擊潰筆直衝過來的我。
我手上的武器,是平凡無奇的木刀。是不久前在常去的武器店剛買的新品。
「等、等……」
「呼……呼……」
沒錯,它閉上了和身體一樣,覆蓋着鋼鐵裝甲的眼瞼。
「……好,要上咯。」
從頭頂到胯下的切斷面,沒有噴出鮮血和內臟,而是被純白的光芒所包圍。白光瞬間向左右分開,覆蓋住正在崩落的屍體,在屍體倒在地上之前,一切都化爲光的粒子彈飛了。
「可、惡……這樣就、結束……了嗎……」
真是的,竟然教那麼小的小孩子使用危險至極的禁忌招式,身爲監護人、身爲教育者,實在不應該這麼做……不過,現在我應該坦率地感謝他,讓我有機會脫離這個困境。
回過神來,光之粒子彷彿全部被身體吸收了一樣,消失得無影無蹤。
最後,我用手指拭去她圓潤眼眶中浮現的大顆淚珠,失去了意識。
即使如此,事到如今也只能硬着頭皮上了。大熊已經近在眼前,再一步就會進入它的攻擊範圍。我沒有時間猶豫,也沒有餘力遲疑!
「首先要找到櫻和朋友,還有同班同學。」
到這裏,已經是極限了。
「不要!我不能丟下哥哥自己逃走!」
「——唔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櫻緊緊地抱住我的手臂,彷彿在傳達她絕不放手的強烈意志。
即使我拼死命地出聲制止,不懂人話的魔物也不可能停下腳步。它只是搖晃着巨大的身軀,不受任何阻礙地繼續狩獵。
「啊、啊啊……櫻,我沒事……」
櫻有危險了。
「櫻,你沒事吧!」
我揮下的光之刃,就這樣將熊型魔物從頭到腳一刀兩斷。
首先,這個地方和剛纔的石造通道完全不同,是一個寬敞的穹頂空間,就像植物園一樣,長滿了綠色的樹木。如果不抬頭看裝着白色光板的天花板,甚至會以爲自己真的迷失在森林裏。
我深呼吸一口氣,讓自己更加冷靜。集中精神。
我甚至沒有意識到這一點,就立刻抓起刀袋,衝了出去。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如果是在自己房間的牀上醒來,我大概會這麼想吧,但我所在的地方還是那個圓頂森林,身上穿的制服也還留着被大熊的必殺擒抱攻擊時留下的痕跡。所以剛纔的戰鬥毫無疑問是真實發生過的事。我受了瀕死的重傷,然後因爲神的奇蹟而復活,接着用光之劍消滅了熊。
「哥、哥哥!」
幸好木刀沒有折斷,也沒有脫手。我還有機會再次攻擊。
看來我似乎是趴倒在地上。幸好身體沒有那麼痛,恐怕是麻痹了吧。
我深切地感受到『死亡』這個現象。
隱居山林時遇到的熊,只要爺爺先發制人,往它的鼻子揍一拳,它就會垂頭喪氣地離開。爺爺說,野生動物意外地膽小,只要覺得有危險,就會立刻逃走。不過,異世界的魔物——
我不由得叫出聲來,揮動手臂想要甩開它們——啊,這麼說來,光之劍已經從我手中消失了。就在我這麼想的時候,我無謂的抵抗也結束了。
不要因爲煩惱而停下腳步,只要向前邁進。
看來我的傷勢相當嚴重。全身充滿了脫力感,就像在大太陽底下結束猛特訓一樣。我之所以說「沒事」,只是逞強而已。
這麼說來,那個咒語是借用神明力量的文章。說不定在這個異世界裏,神明是真實存在的,而且真的會幫助人類。
緊接着,強烈的衝擊襲向全身。
但是,不可思議的是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須去救她。
「難道這就是『勇者』的力量嗎……」
手腳的感覺回來了,不,不如說比平時充滿了更多的力量。瀕死狀態就像假的一樣,我的身體處於前所未有的完美狀態。
而我發過誓,要保護櫻。我一定會保護她到底。
所以,拜託了。至少最後,讓我保護櫻……
木刀以一般人無法捕捉的高速揮出,彷彿被吸進去似地——命中大熊的眼睛!
我懷着確信,舉起雙手。彷彿手中握着真正的劍——不,這時,我的手中確實握着一把『劍』。
既然如此,接下來就不是在這種地方發呆的時候了。既然威脅已經消失,那就馬上去追櫻——
「是的。因爲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彷彿剛纔吐出的鮮血,就是驅動肉體的所有能量。
我衝了出去,刀尖氣勢洶洶地劃破空氣,向前突刺。速度和剛纔一樣,不,我自己也知道速度比剛纔更快。
「嗚、嗚哇!?」
「櫻!你在哪裏!」
沒錯,它瞪着櫻逃走的方向。也就是我一開始走過的石板路。
如果我有力量的話,不管是神明的奇蹟,還是單純的偶然,都無所謂。就心懷感激地使用吧。
「放心吧。我也不想死在這種地方。我會想辦法讓你們兩個都逃走的。」
在彷彿要沉入絕望的泥沼的感覺中,我突然聽到了這樣的聲音。
「哥哥,這一定是魔物。」
「神明,嗎?」
因爲,我,只有我,絕對不會聽錯那少女的聲音。
因爲我是哥哥。保護妹妹是理所當然的。
我輸了。而輸給那種怪物的人,下場可想而知。只能順從自然的法則,被它喫掉。
就像小時候看的英雄動畫一樣,神聖的光芒斬殺了可怕的怪物。壓倒性的力量,讓一切顯得如此簡單。
剛纔之所以成功,有一半是出於偶然。
那時候,我在被撞到的瞬間,巧妙地向後仰,化解了衝擊,所以沒有受到看起來那麼嚴重的傷害,而且還有體力給摔倒的不良少年致命一擊。
「櫻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到了野生的熊……但這傢伙的大小,讓當時的熊看起來就像小熊一樣。
『——覺醒吧』
我用雙手握住木刀,與肩膀同高。即使外行人也看得出來我打算戳眼睛,不過對動物,不,對魔物而言,沒有關係。不需要心理上的攻防。重要的是,以最快速度,從最短距離攻擊。
木刀很漂亮也很堅固,但是沒有殺傷力。雖然全力敲打頭部的話可以殺死人類,但是面對全身穿着鎧甲的大熊,不管敲打哪裏,它應該都不會覺得痛癢吧。
「不,就算煩惱也無濟於事。」
大熊終於爲了攻擊我這個獵物,緩緩地移動粗壯的前腳——就是現在!
我現在,變得非常強。
「可惡,必須再攻擊一次嗎?」
我會死嗎?櫻也是。我沒辦法保護櫻,就這樣死去嗎?
但是,不可思議的是,現在的我並不覺得自己會輸。我一定會贏。
「……!?」
被彈開了!?
所以,我要戰鬥。就算對手是怪物,我也要毫不畏懼地戰鬥。
『汝,爲世界帶來潔白的光芒——成爲『勇者』吧』
那時,世界確實充滿了光。
「——櫻!」
習得技能・『一穿』・『一閃』・『疾驅』——
「櫻!?你怎麼會在這裏!」
沒錯,我要保護櫻。我必須保護她。
刺耳的咆哮聲傳入耳中的同時,我勉強抽回木刀,拉開距離。
但是,只有我的意志,無論如何都無法平息。
我已經打開畫着魔法陣的筆記本,咒語也已經背到不用看筆記就能念出來的程度。
冷靜想想,熊的行動其實非常合理。已經死掉的我,就算放着不管也不會逃走。等它解決櫻之後再回來,也沒有任何問題。
啊啊,不行了。在第二次的戳眼被擋下的時候,我就已經完全沒有勝算了。
那是光之劍。我的手中,握着一把閃耀着白色光芒的光之劍。
戳瞎雙眼。雖然危險,但也只有這個辦法了。
完全不明白。光啊黑暗啊,更別說世界什麼的,我都不知道。
真是的,開什麼玩笑。到底爲什麼會變成這樣?
我緩緩地將右手、左手撐在地上。泥土的觸感傳到掌心。沒問題,神經還沒死。
仔細觀察的話,不是肉體本身在發光,而是像白色的霧一樣的靄,不,應該說是靈氣的東西像熱氣一樣散發出來,包裹着我的全身。
「——保護櫻!」
「呼、哈……」
「喝——」
我做了這樣的夢……感覺就像被迫記住莫名其妙的內容一樣。
教室突然被黑暗籠罩,神祕男子的廣播,浮現在黑板上的光之魔法陣。如果只是這樣,還能理解成是某種娛樂設施的機關,但來到這間石室之前看到的最後光景——教室裏出現漆黑的裂縫,然後像墜入深淵般崩塌,讓我不得不理解到日本的常識已經不適用了,我們被捲入了真正的魔法世界。
拜託,動啊。快動起來。再一分鐘,不,再三十秒也好。
大熊似乎察覺到我的戰意,原本只是保持距離默默觀察,現在卻緩緩地將前腳放在地上,擺出四足步行的姿勢,發出尖銳的叫聲。
我已經發不出聲音,也感覺不到手腳。這次真的,什麼也感覺不到了。
不行,我連意識都快保不住了。
而且就算能度過這一關,也不能保證櫻的安全。我們之後還得繼續在有這種可怕魔物橫行的地下城中前進。
「就算是哥哥,也贏不了這種怪物的!」
對了,沒時間想東想西了。
「是的。因爲我的『天職』——啊,哥哥!」
我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只是,想保護櫻而已。
「所以……別哭了,櫻……」
第一固有技能・『光之聖劍』——第二——第三固有技能『——』——
我用力揮下那把劍,輕易地斬斷了巨大的鋼鐵身軀。
與我無關。我只是,想保護櫻而已。
「這傢伙是什麼……是熊嗎?」
「……是這邊嗎?」
突然響起的尖叫聲,打斷了魔法儀式。不,是不得不中斷。
在從身體深處無窮無盡湧出的力量推動下,我轉眼間就追上了大熊的背。
即使被戳瞎右眼,鮮血汩汩流出,大熊依然用剩下的左眼狠狠瞪着我,彷彿把我當成不共戴天的仇敵。看來,比起自身的安全,魔物更重視對敵人的憤怒。
我很害怕,但是沒有發抖。因爲我很久以前就學會如何壓抑恐懼了。
大熊發出符合猛獸的低吼聲,用紅色的雙眼瞪着我。戰鬥已經開始了。
我永遠無法踏出下一步。只能望着熊逐漸遠去的背影,再次難堪地倒在地上。
「拜託,這樣就退下吧。」
我聽到一個怯生生的聲音,轉頭一看,妹妹正從石板路的入口處探出頭來。
「相信我。我一定會帶着你和大家,一起回到原來的世界!」
黑色長髮和水手服的少女,是我熟悉的妹妹。但是,她白皙的臉龐,因爲眼前出現的恐怖存在而變得蒼白。
「我來吸引這傢伙的注意。你趁機——」
好,好吧。雖然我非常不能接受,但就先這樣理解吧。
我本來只是呆呆地看着這不可思議的屍體消失現象,但突然間,飄浮在空中的白色光粒子,像是被吸進去一樣開始湧向我的身體。
一般來說,這應該只是幻聽而已,但直到剛纔爲止,我的身體毫無疑問是瀕死的重傷,卻在一瞬間恢復了。最重要的是,這個白色閃耀的靈氣,無庸置疑地是超常力量的顯現。
「哦哦哦哦哦哦哦!」
應該說,當一切都結束之後,我的身體毫髮無傷,熊這個敵人也消失了,讓我陷入一種戰鬥本身就像一場噩夢的感覺。
「咕哦哦、嘎啊啊啊啊!」
聖名・蒼真悠鬥。
到底是什麼……我自己已經目睹了答案。
「哥、哥哥……」
這是爺爺的教誨之一。沒想到那個充滿說教味的句子,竟然會在這種時候派上用場,真是世事難料。
果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要上咯。」
我必須去救她。
然後,我精準地朝逼近眼前的大熊——那顆憤怒得彷彿熊熊燃燒的鮮紅左眼——疾速刺出刀刃。我準確地命中目標,成功地第二次戳瞎它的眼睛——
好險。擊中眼睛的瞬間,熊反射性地揮出前腳。如果我因爲擊中目標而沾沾自喜,那長滿尖刺、宛如圓木的手臂就會把我打飛。又或者,如果我晚一步抽回木刀,那宛如銳利小刀的爪子就會撕裂我的身體。
「呀啊啊啊啊——!」
說謊也沒用。雖然我有自信能不顧自身安危去救櫻,但我可不打算白白送死。
而櫻雖然擁有遠比普通女孩優秀的武術經驗,但終究不可能赤手空拳地對付那頭大熊。萬一被熊追上並襲擊,她完全沒有獲救的可能性。
我在有些混亂的頭腦和模糊的視野中,勉強抬起頭,面向前方。
但是,這還是我第一次挑戰絕對沒有勝算,而且賭上性命的戰鬥。
我已經沒有體力再戰鬥了。這麼說來,木刀也不知掉到哪裏去了。不過,就算有劍,我在這個狀態下連站起來都辦不到。
我確實看見木刀的刀尖準確地命中了剩下的左眼。然而,就在命中的瞬間,這傢伙閉上了眼睛。
「咕啊啊啊啊啊!」
說到底,就算是真正的日本刀,也打不贏這種傢伙。不過,如果是爺爺的話,或許可以連同鐵甲一起一刀兩斷……不管怎麼說,我的力量還不到爺爺那種程度,武器也是木刀。
我本來想罵她「你這個笨蛋」,可是,奇怪,我怎麼突然全身無力……
熊張大了嘴,發出微弱的臨死慘叫。下一瞬間——那巨大的身軀消失了。
2016年7月11日
什麼?光?御子?我?
「是櫻嗎?」
眼睛很小,想正確地瞄準這個目標,需要驚人的控制力。我對自己的劍術還算有點自信,但也不至於百發百中。
「等、等……」
我能清楚地理解這一點,一定是因爲平時就掌握着自己的強度吧。在學校社團裏,很難看到自己的極限,但每天和爺爺進行賭上性命的自由搏擊,就算不願意也會看到。
獲得技能・『剛力』・『鐵皮』・『三裂閃』——
實際上,那應該是甲殼吧。表面長着尖刺,關節處覆蓋着一層膜,構造上和螃蟹或蝦子很相似。但是,從它的大小和厚度來看,絕不是能徒手輕易剝掉的東西。而且,就算它真的發揮出如同外表的鋼鐵防禦,也一點都不奇怪。
這樣的我,能採取的手段自然有限。我得出的結論,就是集中攻擊弱點。也就是眼睛。
所以,我知道。現在的我,站在一個我原本以爲絕對無法超越的,不,不只是我,其他人也一樣,人類這種存在絕對不可能到達的高度。
現在追上去的話,還有機會。這次一定要毀掉它的左眼,櫻一定就能得救。
很好,站起來了。好,走吧——
「讓你久等了,怪物。」
第一章到此結束。下次更新是星期五,15日。
我突然想起去年被黑高的不良少年騎着摩托車撞到的事。當時,其中一個相當憤怒的不良少年,真的想騎着摩托車撞死我。
「——唔!?」
沒錯,我要用這股力量——
櫻幾乎哭着說完,終於開始奔跑。我沒有回頭,目送她的背影離去。
『現在,世界再次被邪惡的黑暗所充斥』
「……我知道了。對不起,哥哥。」
「難道你是爲了救我,纔回來的嗎?」
『驅除黑暗,討伐魔物』
總之,不在這座地下城前進的話,一切就無法開始。一直留在這個空無一物的房間裏也不是辦法。
不,不是錯覺。聲音,是謎之聲音……是美麗女性的聲音,而且是至今爲止從未聽到過的美麗而不可思議的聲音,那個聲音在呼喚着我。
然後,再次被傳送到這個疑似地下城的房間後,我果然覺得那是正確答案。
「櫻……」
做好覺悟,上吧——
「我……要保護……」
面對憤怒地猛然衝過來的大熊,我再次挑戰戳瞎它的眼睛。
「哥哥!你沒事吧!」
不知是被我的吼聲嚇到,還是野生的直覺感受到了這股連我自己都難以置信的『力量』,熊的反應很快。它猛地抬起頭,以難以想象是那巨大身軀能做出的敏捷動作轉身。
「『光之聖劍』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回過神來,我已經再次站了起來。
既然還能動,那應該還能站起來。
只看輪廓的話,確實只能說是熊。而且,它用雙腳站立起來的樣子,遠比我還要高大,將近有四米。
我邁開腳步,腳輕得驚人,身體不斷向前衝,應該說,是像從懸崖上滾落的氣勢。儘管如此,我卻完全沒有要摔倒的感覺,有一種自己完美地控制着身體每個角落的感覺。
好,先冷靜下來,決定行動方針。話雖如此,其實根本不需要思考。
「你真溫柔……但是,我不能答應你。」
「咕、哈……啊……」
從腹部深處湧上來的熱塊,強行撐開喉嚨,從口中吐了出來。那是鮮紅色的血。
被堅硬的鐵眼瞼阻擋,普通的木刀無法發揮任何貫穿力,輕易地被彈開了。
一連串的攻擊動作結束後,我全身噴汗,聽見心臟怦怦跳的聲音。
「唔哦哦,這,這是什麼!?」
「我……要……」
但是,現在的情況和當時完全不能比。覆蓋着尖刺狀甲殼的身體,簡直就是全身兇器。我被那樣的傢伙從正面撞到。再加上從這個巨大的身體來看,它的重量應該遠比當時的摩托車重得多。不可能平安無事。我還活着,真是不可思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