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９４話　下水道

我帶着重獲新生的豪華裝備雷姆，態度稍微強硬地向天道同學和依舊粘在他身邊的朱裏茉裏三人簡單說明。雷姆是我的使魔，雖然外表是魔物，但不是魔物。還有，我有咒術師的能力『痛苦返還』，如果對我發動攻擊，自己也會嚐到苦頭，所以要小心。我給了他們最低限度的忠告。

三人的反應不怎麼好，感覺像是覺得這種事怎樣都好，而且他們根本沒在聽。算了，只要他們有聽進去就夠了。我並不認爲自己能和他們好好合作戰鬥。

結束這段冷淡的對話後，我隨意和蘭堂同學閒聊，小睡片刻，然後終於從妖精廣場出發。

「欸～是不是有點臭啊～？」

「嗯，很臭。因爲這裏怎麼看都是下水道嘛。」

蘭堂同學露出厭惡的表情，我也深有同感。這裏瀰漫着淤積的水散發出的腥臭味。不過臭味還不至於讓人呼吸困難，所以暫時不會妨礙前進。

正如我所說，這裏怎麼看都是下水道。雖然還是石造的隧道，但道路正中央是滿溢着渾濁污水的水路，我們則走在兩側類似步道的通道上。水路一側沒有柵欄，要是不小心踩空，就會一頭栽進污水裏。膽小的我儘量貼着牆邊走。

順帶一提，隊伍從前面開始是天道同學，朱裏，茉裏，蘭堂同學，我，雷姆。

「不，什麼都沒帶才危險吧」

「你有帶什麼武器嗎？」

「嘎啊啊啊啊啊！」

從水路發動奇襲的人形怪物，其真面目是魚人，或者應該稱之爲沙華魚人的人形魔物。它們的長相就像魚和青蛙的混血兒一樣醜陋，身上長着藍色的鱗片和白色的腹部，手腳各有五根手指，指間長着蹼，背上還長着小小的鰭。它們沒有尾巴，完全是人形，該怎麼說呢，就像是戈瑪的魚版魔物。

突然，蘭堂小姐從後面緊緊抱住我。哇，好香，不對，後腦勺感覺到的柔軟觸感，難道是——

難道說，雷姆的智力也成長了嗎？從它能跳到巴西利斯克身上來看，雷姆已經具備了即使沒有我的明確命令，也能自行判斷並採取行動的能力。既然如此，它會認爲武器能派上用場而撿起來，也沒什麼好奇怪的。

「嘎嘎吼——！」

「啾啊！」

『樋口的蝴蝶刀』：樋口打算送給長江小姐的遺物，是一把蝴蝶刀。雖然看起來很廉價，但刀刃異常鋒利，不是一般的刀能比的。不知道是經過了某種強化，還是附帶着樋口的怨念。

我把擊殺數全部讓給大鬧的雷姆，只是一味地用黑髮咒縛纏住吉拉的手腳，防止它們逃跑。

「對了，蘭堂小姐」

雖然對天道同學來說，吉拉只是連拔劍都不需要的小嘍囉，但對我來說，哪怕只有一隻，也是必須小心謹慎地戰鬥的對手。

『樋口的蝴蝶刀』：樋口打算送給長江小姐的遺物，是一把蝴蝶刀。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

「不，那個，爲了以防萬一，我覺得蘭堂小姐也學會戰鬥比較好。」

「蘭堂小姐，你稍微退後一點。上吧，雷姆。」

「嗯，差不多該幹活了。」

突然，蘭堂小姐從後面緊緊抱住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吼——！」

不過，如果雷姆就這樣順利成長下去的話……說不定有一天，它會開口說話。

然後，這條下水道似乎是它們的地盤。它們像活力十足的鮮魚一樣跳出來，襲擊在下水道中前進的我們，準確地說是走在最前面的天道同學，但結果就如你所見。

換做平時的我，肯定會大驚小怪，但自從進入下水道區域後，同樣的事情已經重複發生了好幾次，我差不多也理解了。

天道同學雙手抱胸，站在原地不動。完全沒有要行動的意思。那個，我這邊也有吉拉出現，你打算無視我嗎？是這樣嗎？

真的不行啦——蘭堂小姐用缺乏緊張感的方式表達焦躁，我決定自己對付後面的吉拉。

天道同學似乎連拔劍都嫌麻煩，他對着跳起來的吉拉的白色腹部狠狠地踢了一腳，把它踢回了水路。吉拉撲通一聲濺起骯髒的水花，身體彎成弓形，一動不動地漂浮着，就這樣順流而下。

天道同學果然很強。照這樣看來，哪怕吉拉成羣結隊地圍攻他，也無法發揮他一半的實力。既然他這麼強，探索地下城時也能哼着歌輕鬆應對。真是令人羨慕。

雖然數量不多，但每一件都是精挑細選的裝備。暫時應該不需要使用那些粗製濫造的戰利品了。硬要說的話，我覺得雷姆也該拿把長槍，啊，糟了，早知道就從剛纔的吉拉那裏搶一把長槍了。都是因爲天道同學走得太快，我纔會忘記回收。

「不，完全聽不懂。」

這裏是地下城啊。除非是將一切奉獻給格鬥技的武術家，否則這裏可不是可以空手行走的地方。

嗯，無論是踏步的速度還是魄力，都比之前的雷姆更厲害。看來不枉我奢侈地投入了素材。

「嘎啊啊啊啊啊！」

「好孩子。」

吉拉比矮小的戈瑪還要大，體型和成年男性相當。也許是因爲它們基本都是用遊的，所以身體也相當結實，從外表就能看出鱗片下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也是——」

「嗯，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能聽懂這孩子在說什麼吧？」

雷姆彷彿在說「等你好久了，主人！」，氣勢洶洶地朝吉拉發動突擊。

我也是憑感覺說的。反正只是狗叫聲一樣的意思，也沒什麼關係吧。

「哼哼，這裏就輪到我們出場了。」

「哇，真的假的，等一下，別丟下我啊！」

感謝你的聲援，蘭堂小姐。不過強的不是我，而是雷姆。希望你不要誤會，我本身並沒有雷姆那樣的戰鬥力。

突然被綁住腳，吉拉嚇了一跳，下一瞬間，雷姆的螳螂刀無情地襲向魚頭。可憐的魚人被切成三片。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

「啾哦哦哦哦！」

「啊哈哈，桃川好強，這樣我也可以放心讓你保護了。」

然後，我們若無其事地繼續前進。

「咦咦——我真的很不擅長那種事——我真的很弱——」

路過的時候，我瞥了一眼擋在前面的五具吉拉屍體。它們要麼是身體被切開，要麼是心臟或喉嚨等要害部位被一擊刺穿。手法相當高明。朱裏茉裏這對組合，果然已經順利地掌握了『戰士』和『騎士』的力量。

正好可以用來測試雷姆的新力量。數量只有兩隻。雖然不能大意，但我不覺得自己會輸。

「難道是你自己撿的？」

「啊，前面好像也結束了。我們快走吧」

順便說一下，我和雷姆現在的裝備如下。

我可不想中了美人計，然後成爲毫無謀略的保鏢！我之所以能帶着堅定的意志反駁蘭堂小姐，完全是因爲她迅速地解開了擁抱。如果她就這樣抱着我的頭，用胸部埋住我的臉，然後拜託我，別說拒絕了，我可能還會發誓要賭上性命保護她。胸部的魔力真是太可怕了。

「吵死了」

「嘎嘎咕。」

這裏是地下城啊。除非是將一切奉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

「隨便你們。」

嗯，戰鬥系的天職，除了這種技能以外的成長也很強啊。無論是戰鬥還是攻略漫長的地下城，身體能力高都非常有利。就算沒有技能，這種基礎能力成長的效果應該纔是最有用的吧。

「咕嘎嘎。」

天道同學一閃而過。我還沒看清從河裏飛出的人影是什麼樣子，人影就被劈成兩半，發出噗通的水聲消失。污濁的河面，漸漸擴散出紅色。

「可是，就算帶着劍，我也用不了啊」

「我想也是——」

多虧了雷姆，我們輕而易舉地成功殲滅了吉拉。

『鐵槍』：在與樋口的戰鬥中完全沒用到，從骷髏小隊那裏繳獲的槍。我拿着。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過不斷嘗試，總算是撐過來了」

雖然我覺得身爲咒術師的我，如果也能得到一點這種恩惠就好了……但強求沒有的東西只會徒增空虛，還是算了吧。

一來到稍微寬敞的下水道，就出現了好幾只吉拉。之前它們都老老實實地一隻一隻出現，所以天道同學在它們出現的同時就解決了它們，但也許是因爲成羣結隊，它們多少也動了點腦子，從我們的前後跳出來，試圖夾擊我們。

「嗚嘎哦！」

吉拉比矮小的戈瑪還要大，體型和成年男性相當。也許是因爲它們基本都是用遊的，所以身體也相當結實，從外表就能看出鱗片下隆起的肌肉。而朱裏茉裏她們面對五隻這樣的對手，卻取得了壓倒性的勝利，所以應該可以認爲她們的力量也得到了提升。雖然她們的身材苗條得可以當讀者模特兒，但應該擁有遠遠超過普通女孩的臂力吧。

「嗚哇，好惡心！魚臉，超噁心的！？」

魔力耗盡的我，就算只面對一隻戈瑪也贏不了吧。但是，如果帶着匕首的話，感覺總會有辦法的。我們不僅沒有戰鬥經驗，而且身體能力也沒有因爲戰鬥系天職而得到提升，雖然帶着武器能對付的敵人很有限，但也不是完全沒有。實際上，即使是這樣的我，也多次有機會揮舞長槍。如果因爲用不了而空着手的話，肯定無法抵禦通道上的喪屍潮。

雷姆的下顎咔嗒咔嗒地響着，似乎是因爲被誇獎而感到高興。一想到這是我的雷姆，就覺得這個黑色的骷髏面具也漸漸變得可愛起來。

黑色的水面搖晃，下一秒，污水河中飛出一道人影，發出怪聲。

「好，雷姆，幹得——好！？」

「我很高興看到你成長了。」

在前面打掃完吉拉的小組完全無視了我們，徑自走了起來。要是被他們丟下，我們就會被堵在這條下水道里。我一邊怨恨着無情的三人組，一邊和蘭堂小姐追上了他們離去的背影。

雷姆彷彿看穿了我的心思，發出聲音……手上握着吉拉原本拿着的鐵槍。

「嗯，怎麼了？」

「我說，桃川，你該不會能聽懂這孩子在說什麼吧？」

「可是——」

沒錯沒錯，咒術師的戰鬥，就是應該這樣。不能要求施術者本人具備屠殺敵人的力量和火力。

根據郵件信息，它們的正式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魚臉，超噁心的！？」

因爲前面的傢伙被輕易斬殺，後面的傢伙似乎嚇到了，試圖逃進水渠，我趁雷姆突擊的同時伸出黑髮觸手纏住它的腳。

「雖然我也用不好，但還是帶着槍吧。就算是魔術士職階，也最好帶着槍和匕首。嘛，就當是護身符吧」

雷姆以彷彿芽衣的強勁氣勢逼近吉拉，展開右手的螳螂刀。

然後，雷姆像是在確認自己追加的新裝備，用左手的毒針刺向下一個吉拉的臉，再用化爲第二隻手臂的蜘蛛爪貫穿下一個吉拉的身體，開出一個大洞。

「啾啾！？」

『勝的長劍』：勝裝備的長劍。質量比鐵劍好，所以讓雷姆拿着。

擋在前方的吉拉有五隻。它們的對手不是天道同學，而是朱裏茉裏這對組合。

除了偶爾抱怨“好臭”的蘭堂同學，大家都沉默地在黑暗的下水道中前進。除了水流聲和踩在石板上的腳步聲，聽不見其他聲音。安靜的行進——

『紅刀』：珍貴的魔法武器。我感覺還殘留着給樋口最後一擊時的觸感。

要是它開始抱怨的話，那可就麻煩了。我一邊想象着這種消極的未來，一邊在黑暗的下水道中繼續前進。

「哦哦哦！桃川，你真強！」

「誒，沒有啊，那很危險吧」

「別想逃——『黑髮咒縛』」

根據郵件信息，它們的正式名稱是“吉拉·戈瑪”，似乎被歸類爲戈瑪的亞種。

雷姆就這樣將最前面的吉拉一刀兩斷。雖然那傢伙手裏也拿着彎刀，但既沒有用彎刀抵擋，也沒有閃避，幾乎單方面地被砍殺。完全無法應對雷姆的斬擊。

「雖然我也很弱，但還是通過不斷嘗試，總算是撐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