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４１２話　奴隸之子

阿斯特利亞王國東端的邊境小鎮——希望之丘。

這座小鎮坐落於國境線上的宏偉元素山脈山腳，到處都是大片的農園，充滿着讓人難以想象是邊境的活力。

在希望之丘中央，鎮上唯一的奴隸商會『貝爾維德奴僕服務希望之丘分店』裏，兩個男人正面對面坐着。

「歡迎您光臨，溫斯頓先生。」

「哎呀，好久不見了，普林古託先生。」

用獨特的慢悠悠語調說話的是普林古託・貝爾維德。他正是代表阿斯特利亞東部的奴隸商會貝爾維德的會長。

他有着圓圓的臉和矮小的身材，頭戴禮帽身着燕尾服，給人的印象十分深刻，讓人過目難忘。

而另一邊，露出潔白牙齒豪爽地笑着和他握手的溫斯頓，是希望之丘規模最大的農場主。

「是的，就是這樣」

包裹在麻布下的，是孩子白皙的肌膚。他的容貌帶着些許異國風情，讓人聯想到貓。整體來說，他的容貌還算得上清秀，但是——

「唔呣，不愧是普林古託先生，全都是些年輕力壯的奴隸！真虧你能收集到這麼多！」

「好，我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術，從小就開始接受教育與鍛鍊，也就是狄安娜人中的菁英。

「來，這位就是你的新主——人。快來自我介紹」

「怎麼了監督，難道你是會擔心詛咒的類型嗎？」

「還請您千萬不要深究，拜託了」

男人的部下手裏握着鋼鐵的鎖鏈。鎖鏈的另一頭繫着一個黑色的皮製項圈。

雖然現在已經不像東希望剛建立的時候那樣，因爲王國領土的急速擴張而和狄安娜人發生激烈衝突，但東南部至今仍不斷髮生小規模的衝突，弱小部族的人們被我方捕獲，或是被同族賣作奴隸。

不管再怎麼蠢，只要是商人，都不會傻到看到別人給自己打半價還高興得飛起來。

「不愧是溫斯頓先生，膽子就是大！那麼，我這就把『那個孩子』帶過來」

阿斯特利亞現在也沒有打算越過艾特曼山脈，去攻打狄安娜的根據地。多虧沒有發生大規模的戰爭，山對面的狄安娜人數量也在增加，因此被踢下去的失敗者數量也在增加。溫斯頓認爲，今後十年狄安娜人的奴隸供給應該不會有問題。

「其實……這次的奴隸裏，有一個有點小問題的孩子，您意下如何？」

一邊發出像貓一樣的叫聲，一邊搖搖晃晃走過來的，只是一個孩子。從狄安娜人的角度來看，他的外表看起來甚至不到十歲。

今天，新希望農場也迎來了新的奴隸們。

親眼看到這批比以往更加精力充沛，健康強壯的奴隸，溫斯頓的心情也好了起來。

或者說，監督也想看看部下如果對奴隸做了什麼，會有什麼後果吧。

「誰知道呢。大概，這個小鬼的出身有什麼問題吧」

「哦哦哦，那——真是——非常感謝！」

普林古託自信滿滿地遞出一張明碼標價的合同，上面的金額讓溫斯頓驚訝得笑容都僵住了。

「好痛、好痛……好痛、背、我的背……」

男人輕輕往前踢了一腳。

普林古託露出可疑的笑容，拍了拍手，命令部下把那個“有問題”的奴隸帶過來。

「喵——」

溫斯頓深深嘆了口氣，打量着眼前這個樣子不尋常的孩子。

「好的，這次就特別給您打個折……就按這個價格賣給您吧」

「非常感謝您的——購買！！」

孩子雙手撐在地上，護住頭部，同時，踢人的男人也發出彷彿着火般的叫聲，身體往後弓，當場倒下。

「是，監督。」

狄安娜精靈同盟。

男人在地上痛苦地打滾，身體抽搐，發出呻吟。在場所有人都無法立刻做出反應。

「這個孩子，是普林古託先生直接買下來的嗎？」

他的瞳孔渙散，眼神空洞。口中發出的，是毫無意義的呻吟。

只要多照顧一個小孩，就能以半價以下的價格買到許多高質量的奴隸。這樣省下的金額，對溫斯頓來說也是不容忽視的。

用獨特的慢悠悠語調說話的是普林古託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作奴隸，想要祕密地處理掉。溫斯頓如此想象。

「那麼，交易成立」

新希望農場。

溫斯頓開始思考。這孩子怎麼看都是重度的智力障礙，別說毫無價值了，甚至可以說是負價值。

不過對他來說，狄安娜人最可恨的一點就是，明明領土被阿斯特利亞人蠶食鯨吞，卻因爲落後的部族社會而無法團結一致，反而執着於將同族的競爭對手踢下去。

「喂，小鬼，詛咒我看看啊，來啊！」

「關於這個奴隸的使用，有什麼需要注意的嗎？」

「嗯，也是……畢竟我和普林古託先生關係這麼好。我個人覺得，就算交易了也無所謂」

剛纔看到的奴隸，都是些出現在市場上也不奇怪的人。至少看上去沒有一個的外貌是那種會被稱爲“有點小問題”的人。

在這個全是瘦弱少年少女的奴隸集團中，她的身高與體格都特別突出。這並不是因爲她有受到特別的照顧。

但是，情況發生了變化。因此，他被賣作奴隸，想要祕密地處理掉。溫斯頓如此想象。

小小的手、雙膝和麻布衣的腹部，都沾上了些許泥巴。看起來就像個在外頭玩耍的孩子。

「原來如此……只要我閉嘴收下這個奴隸，交易就算成立，價格就是這個數字，對吧？」

現在聚集在這裏的，是農場的狄安娜人奴隸中，包含孩子在內的最年少組。

普林古託這樣的奴隸商人會將這些人聚集起來，然後賣給溫斯頓這樣的資本家。這就是東部現在典型的奴隸市場運作方式。

他們是擁有褐色皮膚，以及以白色爲中心的淡色系頭髮和眼睛的人類種族。

這個集團的領袖，是一個名叫莉莎的少女。

「那麼，只要不深究這方面，就沒問題了吧」

包裹在麻布下的，是孩子白皙的肌膚。他的容貌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買了！多少錢？」

「喂、喂，你怎麼了！？」

慘叫聲轟然響起。

「咿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唔……啊啊……嗯哞哞……」

恐怕，他出身高貴。因爲生下了這樣的孩子，所以他的家族擔心醜聞。但是，出於父母的希望，他被小心翼翼地撫養到了這個年紀。

黑髮黑眼。傳聞中的異邦人特徵，可以說相當罕見。

在這片以廣大面積爲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嗯哞哞……」

「真遺憾啊，你們這邊的新成員，就只有這個腦袋有問題的小鬼一個了」

在這片以廣大面積爲傲的農場中，負責生產咖啡豆的是奴隸。

「嗯……不，這個……再怎麼說也太便宜了吧？」

但是，從他整潔的外表來看，他應該不是農婦生下的孩子。

「唔唔，小桃，你今天做得很好哦！」

在東希望這個城鎮剛建立起來的時候，年輕的溫斯頓就來到了這裏。他靠着從老家偷出來的財產，隻身闖進了新的開拓村……如今，他作爲在王國中名聲響亮的咖啡品牌“元素山”的生產者，成爲了大獲成功的大農場主。

「我纔不怕那種東西呢。話說，看到這種漂亮的小鬼，就讓人火大啊」

這位穿着隨意襯衫和背心的健壯中年男性，雖然在這座邊境小鎮上隨處可見，但他本人在希望之丘的資產卻能排進前三。

然後，這個有隱情的小鬼就輾轉流落到擁有大量奴隸的自己這裏來了。

被泥巴弄髒的靴底，踢中了孩子毫無防備的背部。

雖說是邊境的農場主，但也是個上等客戶。普林古託親自出面與他交易也是理所當然的。

那孩子用黑色的茫然眼眸，俯視着痛苦掙扎的男人，伸手指着他——

「這傢伙是瘋了嗎……」

「是啊，當然了。畢竟我們商會的賣點就是奴隸的質量嘛」

「不不不，這個價格沒有問題」

只有那孩子若無其事地站起來，彷彿什麼事都沒發生似的，轉過頭來。

新的孩子奴隸被分配到這個組是理所當然的，但就算年紀再小，這也是第一次有這麼奇怪的孩子被分配過來。

「對我來說，能做成這筆交易的客人並不多。其中，像溫斯頓先生這樣值得信賴，有實績，而且最重要的是需要大量奴隸的人，更是沒有幾個……所以請您務必讓我介紹一下！」

看來，這孩子經過了相當多的中介。真是小心謹慎。

究竟是王公貴族，還是大富翁呢？總之，從外表就能看出這孩子雖然年紀還小，卻過着完全不用喫苦的生活。

普林古託就像在講墓地出現的幽靈一樣，毫不隱瞞地揭開了這個奴隸身上的“詛咒”。

這不是在開玩笑。男人翻白眼，口吐白沫，反應非比尋常。監督和聚集在此的奴隸們，都察覺到這一點。

「嗯哼哼哼，能注意到這點，您果然很有一套呢」

不過，對使喚她的監督來說，只要掌握莉莎擁有優秀的肉體與頭腦，能夠巧妙統率其他奴隸，擔任方便的領導角色的這些能力就夠了。她是什麼樣的戰士，又是如何淪爲奴隸，這些事情都不重要。

「真是的，你這傢伙，到底是從哪裏聽到這種傳聞的啊？」

實際上，爲了給大農場提供勞動力，溫斯頓至今已經從他這裏購買過好幾次奴隸了。這次也準備購入一批奴隸，送到他那座仍在持續擴張的農場……

「非常感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馬或驢子，是在什麼樣的土地上長大的。

這孩子在成長過程中，想必一直被保護着，不受任何惡意傷害。如今，他即將以奴隸的身份，接受墜入王國最底層的洗禮。

對於部下的玩笑話，監督只是說了句“吵死了”並輕輕戳了他一下，並沒有表現出要強烈阻止他得意忘形的樣子。

「咚！」的一聲，孩子被踢飛出去，往前倒下。

她出身於狄安娜的戰士階級，擁有能夠使用武技的技術，從小就開始接受教育與鍛鍊，也就是狄安娜人中的菁英。

放聲大笑。

就這樣，黑髮的詛咒之子，成爲了阿斯特利亞最底層的農奴之一。

「窮人嫉妒嗎」

「哞啊啊——」

對於沒有咖啡文化的狄安娜，溫斯頓雖然完全沒有和他們做生意，但因爲需要奴隸在農場工作，所以和狄安娜人還是有不少交集，也掌握了一些相關知識。

「喂喂，別做多餘的事啊」

隨意向監督搭話的，是同樣身爲阿斯特利亞人的部下。他並不是奴隸，而是爲了管理奴隸而被僱傭的人員。也就是說，他是揮舞鞭子的那一方。

孩子茫然地注視着麗莎，這時，一個男人帶着奸笑，以及嗜虐心熊熊燃燒的眼神，站到孩子身後。

「是的，是某個和我關係很好的『同行』，無論如何都想要買下來，所以我就幫他買下來了」

在將大陸中央部分分割開來的元素山脈的另一側，是他們的根據地，現在和阿斯特利亞之間多少有些貿易往來。

「誒，不要扯上關係，果然是因爲會被詛咒嗎？」

恐怕，他出身高貴。因爲生下了這樣的孩子，所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前，就居住在諾亞大陸上的原住民族。

雖說奴隸被如此拘束並不稀奇，但這種拘束方式也太老派了。他身上那件褪色的破麻衣也彷彿是百年前的產物，讓人聯想到遙遠的古代。

這個小孩散發出一種不知道自己是誰的氣息，讓聚集在這裏的奴隸們以奇異的眼光看着他。

被買來的奴隸們，已經分配到農場的各個地方，當天就開始從事繁重的勞動。這次買來的奴隸中，有很多年輕力壯的男人，所以大多數人都被分配到開拓作業，以擴大農地。

「喂、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娜精靈同盟。

監督也不是不能理解他的心情。雖然脖子上戴着附鎖鏈的項圈，身上穿着老舊的麻布衣，但那毫無瑕疵的雪白肌膚，看起來甚至像是高貴的象徵。

既然已經被貶爲奴隸，甚至到達了農場，那就沒有什麼好深究的了。更何況本人已經瘋到無法正常說話了。連詢問情況都做不到。

不管是誰，都不會在意自己買來的馬或驢子，是在什麼樣的土地上長大的。

「有點小問題？」

「好，我全買了！多少錢？」

從因爲欠債等金錢原因而簽訂了半奴隸契約的阿斯特利亞人農奴，到真正的犯罪奴隸，孤兒出身的。雖然因爲人數衆多，混雜着各種各樣的底層階級，但在新希望農場工作的大多數人，都是狄安娜人奴隸。

溫斯頓自然也察覺到了這個異常的折扣價背後肯定有什麼隱情……但至少他想不到一個能讓自己接受的理由。

「噗嘎——」

一眼就能看出，這孩子已經不是“靜不下來”這種程度的問題了。

他們是比阿斯特利亞建國更早以前，就居住在諾亞大陸上的原住民族。

「喂，莉莎，你照顧他一下。」

他們是比阿斯特利亞建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績，而且最重要的是需要大量奴隸的人，更是沒有幾個……所以請您務必讓我介紹一下！」

普林古託的態度，以及這個看着虛空發呆的瘋子奴隸。看着這兩個人，溫斯頓做出了“買”的判斷。

「唔，好吧。既然你都說到這個份上了，那我就先去看看吧」

再怎麼說，這也太可疑了。

「喂喂，監督，聽說這個小鬼被詛咒了，是真的嗎？」

「只——有一個——這孩子，是被詛咒的——忌子」

「會長說，只要交給奴隸們就行了，不要和我們扯上關係」

那名奴隸似乎一開始就在這附近待命。隨着敲門聲響起，他立刻出現在了我們面前。

「可是，這比上次的價格還要低啊。你到底在打什麼算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