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１８８話　學級會（4）

那麼，緊張刺激的殺人審判現在開始。第一號案件，就是現在最引人注目的蕾娜・阿德爾海德・綾瀨殺人事件。爲了回應蒼真的熱烈要求，就讓我來好好說個清楚吧。

話雖如此，多虧了在我們到達之前，下川他們和蕾娜起了爭執，蕾娜中了幻術，以及山純犧牲了這些事，似乎都已經傳開了。我能說的，就只有按照順序詳細說明而已。

「——就是這樣，我之所以會殺了綾瀨同學，是因爲正當防衛，是一場令人悲傷的事故。」

好了，我七成真實，三成自保的辯解已經說完了，蒼真的反應如何呢？欸，你怎麼不說話了？我到底有多辛苦地在養那個尼特族，你真的明白嗎？

「果然，要是有我在的話，蕾娜就……」

「你說得沒錯。要是能更早和蒼真你匯合的話，山純也不會死了。」

蒼真說他一輩子都不會原諒我，那麼殺了山純的蕾娜的罪，你願意替她揹負嗎？

「你居然能若無其事地說出這種話。」

看到他一臉嚴肅地開口，我立刻明白了。

「總之，我先說明一下詳細情況」

靈獸蒼真悠鬥這種瘋狂的逃避現實，只不過是蕾娜的外掛能力和不願面對現實的脆弱心靈所招致的結果。

「哎呀，你是在問有沒有殺意嗎？越來越像審判了呢。不過很遺憾，這不是審判，只是在確認事實而已。」

現在，使用『愚者之杖』來利用其他天職的能力已經變得理所當然，對我們的戰鬥力和生活都做出了巨大的貢獻。事到如今，已經不能封印它的使用了。

「——蘭堂同學，你和樋口同學關係很好吧？」

自嘲的笑容，彷彿在表明自己已經和以前那個膽小但心地善良的人格徹底訣別。芽衣子已經覺得以前的自己和現在的自己完全判若兩人。

「唔……沒辦法，看在哥哥和涼子的面子上，我也暫時接受吧。」

關於他們，我多少能體會到“對敵人表示敬意”的心情。如果可以的話，我也想讓他們在這裏幫忙。

「就算是這樣，把頭砍下來只取出頭蓋骨，也不是作爲人能允許的行爲吧」

「我、我無法原諒……這種事……」

「你要是不挑我毛病，我也不會多說什麼。」

既然無論如何都會暴露，那還不如趁這個機會坦白。雖然我讓她承認了我有行使沉默權的權利，但爲了今後能給她留下好印象，還是坦白比較好。

我乾脆地說道，櫻則用可怕的眼神看着我。虔誠的基督教徒要是目擊到真正的惡魔，大概就會露出這種眼神吧。

杉野那邊是我們先襲擊的吧？不過，我們幾乎算是敵對關係，細節就無所謂了。

「明明就想殺了小太郎同學，虧你還能說出這種話」

「也就是說，櫻井同學，雛菊同學，杉野同學這三個人已經確定死亡了」

「嗯，這就是證據」

但是，他也是做好了覺悟纔開口的。再次回來的下川的表情中，沒有恐懼和迷茫。

班長表面上裝作平靜，但還是難掩恐懼地問道。

「啊，對不起，我沒有那個意思」

「別這樣，你這樣問，聽起來就像在威脅我一樣」

所以，這當然也是正當防衛。我沒有任何愧疚之處。

「等等，小太郎。那是我的罪」

「這是怎麼回事，雙葉同學」

如果露因希爾德大人在授予我能力時能多考慮一下人道主義，我就不用做這種喪盡天良的事了。

「喂，桃川，這難道是——」

「是啊，樋口是我殺的」

「嗯，我從下川那裏聽說了」

「我並沒有加入蒼真的後宮。只是桃川更值得信任而已」

是啊，就是這樣。蒼真君實際上已經殺了我。他是殺害蕾娜的現行犯，還帶着滿滿的殺意砍了過來。要不是芽衣阻止，我不管怎麼掙扎都會被砍成兩半。

「我……不，抱歉，你說得對」

「這樣啊，發生了這種事……怎麼說呢，真是讓人難以接受」

一邊是無法接受戀人的死，繼續着無意義戰鬥的“射手”。另一邊是犧牲自己拯救了戀人危機的“重戰士”。

「離開這裏後也不一定安全，所以我不能答應你。不過，如果我得到了不需要骷髏的力量，或者到達了安全的地方，到時候我會好好弔唁她們的」

杏子已經理解了。雙葉芽衣子，她已經不會因爲同班同學的死而受到任何打擊。這應該稱之爲強韌的精神力，還是腦袋有問題呢？

當小太郎開始說明她殺死樋口的經過時，芽衣子向坐在旁邊的杏子搭話。雖然她的語氣像是在閒聊，但反而讓人感到害怕。

所以，認真地向我提問的，果然還是蒼真君。

畢竟這是誰也無法抱怨，無法避免的戰鬥……不，櫻他們肯定不會這麼想。

「我已經做好覺悟了」

「住口，桃川。我明白你的主張，也願意接受。所以你別再說了。」

我和芽衣和天道不同，不可能有壓迫感，但下川卻帶着些許恐懼的表情移開了視線。

所以，才能一直說些漂亮話吧。人終究只能真正理解，切身感受到自己經歷過的那些事。

「畢竟不是所有同學都和我關係友好。一開始就打算爭奪三個逃離名額的人也不在少數」

「你爲什麼有點喫驚？你以爲只有自己知道桃川的強大之處嗎？」

她回答的語氣有些僵硬，這應該表示她對芽衣子的警戒心吧。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真那樣挑三揀四的。真好啊，一開始就很強的人。在這種地方也能輕鬆取勝嗎？」

看到我擺出的三顆骷髏頭，班長小聲地發出了悲鳴。嗯，正常人要麼是害怕，要麼是退避三舍吧。

真服了，那不是普通的小東西，而是樋口的標誌嗎？那把蝴蝶刀不知爲何很強大，所以我也會把它作爲最終手段使用。多虧了它，我才能殺死蕾娜。

也就是說，蒼真君也是個不折不扣的殺人未遂犯。

「啊，又這樣把人當成神經病。別再把我當成壞人了」

「謝謝，你能這麼說，真是幫大忙了」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太郎同學嗎？」

「桃川，我就認可你那個什麼骷髏咒術吧。但是，你必須答應我，離開這個地下城時，一定要好好埋葬她們」

那就好。上中下三人組三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於他只是把同班同學視爲敵人襲擊的單純行動。

「什麼問題，下川君？」

「果然……樋口已經……」

「你真的變了呢。不，不只是外表，連內在都完全變了個人」

「殺了她們兩個，還有把頭砍下來的人都是我。有意見就衝我來」

櫻井同學和杉野同學，雙方都很棘手，而且都擁有着更加強烈的覺悟。

聽完我的話，班長露出一副深受打擊的陰沉表情，喃喃自語道。其他人也差不多是這種反應。

「那麼，我來詳細說明一下吧，你們聽好了。」

「是嗎，既然下川君都說到這個份上了，那我也不得不說了吧。上田君和中井君，這樣也可以嗎？」

自從覺醒爲『狂戰士』之後，自己一定已經重生了。

那麼，從風險的角度來看，我應該已經坦白了所有該坦白的事情——

啊啊，多麼美好的友情。即使是那樣的傢伙，也有着好朋友呢。

「不，倒也不是……畢竟是那傢伙，他是認真地要殺我吧」

「……你還殺了誰？」

「什，我——」

「果然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三揀四，杏子只能投以冷淡的視線。

「那麼，接下來就聊聊我殺人的事吧」

因爲有『賢者』小鳥遊小鳥在。

好，這樣就達到了坦白殺害了兩人的目的。

「嗯，只要相信小太郎同學，事情一定會順利的」

「我從一開始就沒想過要得到你的原諒。我和小太郎君都做好了不擇手段也要活下去的覺悟。所以，我們不會選擇手段。只是被蒼真君保護着的你，少在那說大話了」

啊啊，我故意沒說出口的話，芽衣卻說出來了。

「難，難道說，這也是爲了使用某種咒術嗎？」

這不僅僅是因爲天職的性能。小太郎的智慧和勇氣纔是最大的優勢，她用缺乏直接殺傷力的『咒術師』的力量，克服了無數危機，甚至殺死了敵對的同班同學。

「別說了，櫻。再繼續下去，只會讓事情變得更復雜」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開始就打算爭奪三個逃離名額的人也不在少數」

咦咦咦，蒼真君，你對我和對芽衣的態度是不是不一樣？怎麼這麼坦率。我可是用理論武裝自己，讓情況變得對我有利，才終於讓他承認我的正當防衛。

至於爲什麼要特意坦白只有我和芽衣知道的殺人事件，是因爲有這些骷髏。

「自作自受吧，很像那傢伙的風格。話說，桃川能贏過樋口這點更讓人難以置信……不過，我和那傢伙都不知道桃川竟然那麼強呢」

「我和蒼真不一樣，不是想責備桃川。但是，如果這是真的，我想好好聽一下」

而這件事，杏子已經非常清楚了。

所以，即使是宣稱和小太郎接吻過的杏子，也不能因爲個人感情而關係惡化。

「咿！？」

「你果然又殺人了啊」

「你問這個，是打算做什麼？」

櫻終於退讓了。都準備到這個地步了，她也不好再說什麼。

「順便問一下，你是怎麼發現的？」

「你恨小太郎同學嗎？」

另一方面，芽衣子不知道有沒有察覺到杏子的心情，她非常輕鬆地說道：

「我還以爲你們兩個在交往呢。」

「櫻井同學和杉野同學」

「沒什麼。櫻井同學和杉野同學都襲擊了我們，所以我就殺了他們。僅此而已」

「欸——樋口不行啦——」

「不愧是班長，觀察力真好。雖然我也不想鞭屍，但這也是爲了在地下城生存下去的必要手段」

對於蒼真兄妹對桃川的發言挑三揀四，杏子只能投以冷淡的視線。

「悠鬥、櫻，我明白你們的心情，但這就是妥協點。我們只能默默接受。」

「嗯，還算不錯。因爲那傢伙會纏着我。」

「沒有其他方法了嗎？比如通過溝通，避免互相殘殺——」

按照這個話題的走向，如果有人理所當然地拿着三具犧牲者的頭骨，我也會覺得“哇，這傢伙好可怕”。但因爲是自己的事，所以就先不提了。

「該感到羞恥的是蒼真君纔對。你每次挑我毛病，都是在踐踏蒼真君想要原諒我的努力，你還不明白嗎？」

「你這是在愚弄死者嗎！」

「別這樣，你這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但這就是妥協點。我們只能默默接受。」

而且，如果之後暴露的話，蒼真君和櫻的反應會比剛纔還要誇張吧。我可不想惹麻煩。

願意協助的人，哪怕多一個也好。對於純粹的戰鬥能力不足的小太郎來說，班上同學的同伴數量，直接關係到自己的立場。芽衣子很清楚這一點。

「你以爲只要說有必要，做什麼都會被原諒嗎？把同班同學的遺體當成物品對待，簡直是惡鬼羅剎的行徑」

實際上，如果去掉戀愛感情，作爲朋友來說，他們倆的相性並不壞。

順帶一提，我大概能分辨出這三顆骷髏頭分別是誰的。雖然覺得咒術師的直覺沒必要在這種地方發揮作用，但方便就是方便。

「喂，桃川，可以問你個問題嗎？」

「在這樣的地方，還是沒什麼變化的大家才奇怪……不對，只是因爲以前的我太弱了」

契約已經締結了。無論我說什麼，都不會被問罪，也不會被懲罰。我只是做好覺悟，除了坦承一切之外別無他法，才召開這場罪狀告白大會。

蒼真君明顯散發出拼命壓抑殺意的氣息。哦哦，好可怕好可怕。

「就是你想的那樣。從右邊開始，分別是櫻井同學，雛菊同學，杉野同學」

但是，如果只是被看到我拿着這個骷髏，就會暴露我殺人的事實。

「蘭堂同學，你不害怕嗎？我和小太郎同學已經殺了兩個人了」

我確實地讓蕾娜陷入了雲野郎的陷阱，還試圖讓她恢復正常。如果她沒有醒來，那是蕾娜自己的責任。

雖然杏子知道周圍的人經常這麼看待他們，但打扮華麗的杏子和典型的不良少年樋口，放在一起看確實很相配。

「哎呀，蒼真君。我可是有作爲當事人的自覺的哦？所以，我才能挺起胸膛這麼說。我爲了拯救綾瀨同學，已經盡了最大的努力。這不是義務，而是純粹出於善意。就算失敗了，也沒有理由被責備，反而應該感謝我們的辛苦纔對。」

「畢竟不是所有同學都和我關係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還殺了誰？」

「你騙人！你只是在爲自己找藉口開脫而已。我都知道，你從一開始就打算殺了蕾娜吧。」

「不，沒有。蘭堂同學也和我一樣被小太郎同學救過的話，當然會知道」

「你恨我嗎？」

「桃川，你是不是還殺了其他人？」

沒想到蒼真君會搶在班長之前阻止她。雖然我不認爲他會完全接受芽衣的說法。

「你不但不承認自己的罪行，還試圖將其正當化……你知不知恥啊！」

芽衣子微笑的臉，反而是一張隱藏感情的撲克臉。

「就是你想的那樣。從右邊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在的話，蕾娜就……」

那就好。上中下三人組三人都有這個意思的話，那再隱瞞下去也沒有意義。

「那麼堂堂正正地使用蝴蝶刀，怎麼可能不暴露呢」

「雖然我比不上桃川，但我也在這裏經歷了各種各樣的事情。我可不想像蒼真那樣挑三揀四的。真好啊，一開始就很強的人。在這種地方也能輕鬆取勝嗎？」

以她的觀察力，恐怕會發現這個頭蓋骨是誰的。那樣的話，我就會被懷疑隱瞞殺人。

哎呀，芽衣老實地承認了。明明可以讓我揹負殺人印象的。難得有兩個人，分成負責美麗印象的人和負責黑暗印象的人，在人際關係上會更方便。

也許是因爲蒼真君老實下來了，這次輪到妹妹插嘴了。好吧，我來當你的對手，小櫻。

「沒關係的，蒼真君。如果你無論如何都無法原諒我，無法和我這種殺人鬼待在一起，你有自由離開這裏。」

你很懂嘛。不過，樋口的可怕之處，不在於他只是把同班同學視爲敵人襲擊的單純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