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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憶之後,集體共犯的我們之間展開了死亡遊戲》 · 森林吉祥物 · 3416 字
傍晚的紅晚霞裏,楓葉落下。
一片接一片,簌簌地落。
落在地上。
滿地的紅楓葉,被姐妹倆的腳步踩得沙沙作響,在靜謐的晚霞裏動聽。
“姐姐,快點快點!”
“好好好,你小心腳下。”
還穿着校服的蘇燦星,拉着同樣穿着的蘇月兒,兩個人穿過楓林之間的小道,在大片落着的紅楓葉裏穿行。
被妹妹拉着來到一處長椅坐下,在長椅的四周,除了一尊小神裔的雕像以外,全都是樹。
這裏幾乎就是一片渾然天成的楓葉林。
“真是個好地方呢。”
蘇月兒感受吹來的微涼的風,看着楓葉在乾淨澄澈的傍晚天空裏緩緩飄落。
“是啊,這可是我意外發現的地方,我都還沒帶其他人來過呢。”
蘇燦星高興地說。
“這個時候,楓葉剛好紅了呢。”蘇月兒欣賞着眼前的美景。
蘇燦星看了看楓葉,轉頭又看了看蘇月兒,那賞景的側臉與長髮,十分令人移不開目光。
姐姐就是那樣的一個美人,又美,又令她嚮往。
“對了,姐姐,我來給你編頭髮吧!”
蘇燦星繼而從她身邊起身,就踩着落葉沙沙地繞到她身後。
蘇月兒覺得有點突然。
“哎,怎麼了?”
她眼前的蘇月兒被她改造完髮型,麻花辮、側邊的盤發,留出一小束黑髮落到胸前。
“不會不會!我只是覺得,好好看哦~”
蘇月兒看着眼前的晚霞落葉,也感受着後面妹妹安靜的搗弄。
將從樹根的縫隙間生長出來的野花摘下來,給蘇月兒的耳側戴上。
蘇燦星編好以後,又繞到了蘇月兒的身前、身側,爲她編好的髮型微微扯松。
“姐姐,你怎麼是這個處境啊?唉,你啊。”
蘇燦星開始較真地手把手教起身後笨拙搗弄着的蘇月兒。
蘇月兒只是笑笑。
“哎呀,也不對,是這樣!”
“嗯,真好看!”
“是是是。”
“不是吧?姐,你班上都沒有人跟你編頭髮的嗎?”
“啊!姐,你等一下。”
蘇燦星右手捋起一小束姐姐的長髮,她平時總是將那純天然、不燙不染的頭髮保養得很好,摸起來相當細膩順滑。
落葉沙沙,夕陽寧靜。
然後對着自己的姐姐左看右看,目光遲遲沒有移開。
蘇燦星裝模做樣地叉起腰嘆了口氣。
“沒事~就是想到了,我們班上的同學一到課間,就會一起互相編頭髮,什麼麻花辮、盤發,大家都愛搗騰。”
蘇燦星說着說着,突然感到有些喫驚地想到。
“好歹也多跟班上的學姐們玩一玩啊,大家都很好的。”
“我平時放學出來,都沒見過你跟哪個人走在一起,姐,你也太文靜了吧。”
一點一點,認真地編着。
蘇燦星想到了什麼,就跑到了一棵楓樹下。
蘇月兒起身,讓妹妹坐下,也繞到她身後。
“是嗎?”
她晃眼間,楓葉林成了黑暗中的白骨之森,黑與白的瘮人世界一望無際。
紅色的楓葉變白了,連着樹枝,漸漸變成了延伸不斷的白骨。
而紅色的夕陽被潑上了黑色的墨水,霎時被黑暗席捲不見。
是鮮少見的長髮披散以外模樣的蘇月兒。
“是嗎?”
“這樣?”
蘇月兒對此打馬虎眼地就過去了。
她輕輕地,又熟練地將那長髮分開,也趁此機會將自己的手往姐姐的頭髮裏頭蹭了又蹭,享受着觸感與溫度。
時間就這樣緩緩地流逝過去。
“原來這就是我的姐姐啊,原來,這就是跟你在一起的感覺啊。”
“不對啦,姐,是要這樣……”
盯着妹妹的一頭同樣披散着的頭髮若有所思,試探地抓起一把。
確實在那個年代的女生之間,這種互動是挺普遍流行的。蘇月兒所在的班上其實也見過不少。
“你把我弄得很奇怪嗎?”蘇月兒打趣地說。
“是啊,畢竟校規除了燙染卷剪以外,其它的長髮編髮其實也不限制,所以大家都很喜歡這樣弄頭髮~”
她笑了,好快樂。
“唔……是先這樣?”
“好啦好啦~”
她從空無一人的長椅後走出,放眼望去,踏出腳步。
懸空之中有誰在呼喚着。
“姐姐……”
是她。
“姐姐……”
蘇月兒加快腳步,向着前面白骨樹之間的甬道深處走去。
“姐姐,姐姐……”
蘇燦星的聲音,在耳邊迴旋不斷。
在深處的黑暗中,熟悉的金色捲髮的身影出現。
“姐姐,你很美呢。”
少女笑着,白骨從蘇月兒所在的黑灰色地面下長出。
如同樹枝般向上蔓延,圍成詭異的牢籠將她半掩,纏繞起她纖細的腰身。
“姐姐,你很美呢,姐姐,你很美呢。”
蘇月兒眼底驚悚地掙扎起來,眼前的少女的聲音就如同碎片一樣。
七零八落,清晰不已。
“姐姐,跟你生活很愉快……”
“姐姐,我喜歡跟姐姐生活……”
“可是,我再也忍不了了……姐姐你好美……”
“讓我把你變成屍體吧,姐姐,我要把你變成我的藝術品……”
“我要……可是我不能,我不能……”
他的目光堅定起來。
落葉就像羽毛一樣地輕輕飄着。
楓葉林裏的落葉唰唰落着。
她們伸出手去觸碰飄落的紅葉,它們親吻了兩個人的指尖,然後滑落下來。
“不過,我一定要爲我的家人,我爲數不多的朋友,以及死神大人的島嶼,出一口氣!”
“怎麼了,在發呆嗎?”
小心,再小心,不能發出任何一點聲音……
直到將那尊未絢雕像的整個側身完全切割了下來,他小心翼翼地將其懸浮在空中。
“那啥……我殺死宋罌的事,被他們發現了,他們會防着我了,之後的復仇,我得更小心一點纔行。”
他開始對沉睡着的人說起話來,彷彿只有他才能讓這個復仇者傾訴一切。
“姐姐……?”
只有這樣,他才能在夜裏安安心心地出來。
“好看,好看。”
“所以,我是不會放棄復仇的。”
蘇月兒靜靜地將麻花辮的最後一段編好,便用絲帶將末端紮上。
蘇燦星挽住蘇月兒的胳膊,兩個穿着校服的女孩,就這樣在這暖色的美景之下,無比親密地相依偎着。
“姐姐你是藝術品,精美絕倫的藝術品,我的藝術品……”
她再一睜眼,竟猛地對上了蘇燦星的臉。
“不,沒事。”
蘇燦星高興地跳起來,在蘇月兒的面前左右搖擺着腦袋。
放眼望去,是好美的一大片紅。
就這樣在門廳中央的雕像前將端着的飯菜懸空,便將手指向上,小心翼翼,一點一點地用魔法將那雕像割開。
或者說,一開始運進來的時候,它還是實心的,只是有人需要用它來藏點東西,於是就被改造了。
僅有大片大片的白骨存在於此的黑暗。
“怎麼樣,怎麼樣,我好看嗎?”
“七罪,等遊戲結束了,我就把你放出來,這樣,你就一點傷害都不會受到了。他們都是壞人,而且還已經知道我殺了他們的人,所以,我還是不能把你放出來……七罪,你要活下去,我一定會保護好你的。”
——
從沒有亮燈,只有一盞煤油燈微微照亮的廚房裏,端來了剛做好的飯菜。
那雕像,是空心的。
眼前的人,只是靜靜地睡着,沒有任何回應。
他將懸空的端盤移動到白七罪的面前。
蘇燦星再次拉起蘇月兒的手,兩個人離開了長椅和雕像,一起往楓林的深處跑去。
枝頭上的紅葉,在風中。
不管是除他以外的所有遊戲玩家——興許成功率不高——還是傭人房裏同一間睡着的其它傭人,八號房裏的房東夫婦,統統都被他隔空施法了個遍。
他看着雕像裏的白七罪,與沉睡着的他面對面。
割開雕像,沉睡着的白七罪,正靜靜地被嵌在裏頭。
黑色的世界天旋地轉。
一片,又一片地落着。
所有的節骨分明的蒼白之骨,都嘎吱嘎吱地作響。
無人的凌晨,他給全公寓的人都施了沉睡魔法。
“七罪,我來給你送飯了。”時牧小聲地說:“……抱歉啊,每天都這樣,只能讓你喫一頓。”
蘇月兒會心一笑。
“今天有米飯、雞腿、番茄炒蛋,還有紫菜湯,然後還有飯後的甜點,巧克力蛋糕,也不知道每天都喫,你會不會膩。”
在還在製作宋罌標本的時候,他除了忙活着處理屍體之外,就是這樣分出一點時間來照料藏起來的白七罪。
沉睡魔法是可以持續加持很久的魔法。
他不希望七罪醒來了被發現,或者不願意聽他的話藏在雕像裏,白七罪除了預言魔法以外什麼魔法都不會,這次的遊戲裏萬一有什麼,他會很危險。
所以每天晚上,都是他進廚房弄好食物,然後用魔法,一點一點地輔助白七罪進食。
只是,這樣的照料,到了某一天突然就做不了了。
“是嗎,今天也狀態不好嗎……”
時牧見白七罪今天也是一副不能進食的樣子,心中疼惜地將端盤收了回來。
“可是,你都已經好幾天不能喫飯了呀……七罪,你是不是需要我趕快結束遊戲,帶你去治療呢?”
時牧看着他,想明白了。
“是啊,這樣下去不行,我會盡快把這場遊戲結束掉的。”
他的手又微微顫抖起來。
“七罪,我又要去殺人了……其實,殺人好痛苦,我不想做……”
他就這樣在白七罪面前哽咽了,鼻頭一紅,抹了一把眼淚。
“那個,既然今天也不行,那我明天再來看你,你明天一定要變得可以喫飯哦。”
他柔和地對他說着,將雕像的外殼移動了過來。
“明天見,七罪,晚安。”
雕像的外殼,在他的控制之下小心翼翼地對準。
將裏頭的那副血肉已經被難看地切割得殘缺不全的身軀,再次嚴絲縫合、不留痕跡地蓋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