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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忆之后,集体共犯的我们之间展开了死亡游戏》 · 森林吉祥物 · 3271 字
那个时候的我还很小,有上小学了吧。
我因为笨拙,就连最基础的魔法学不好,总是被同龄人取笑。
在那座被灰色建筑物所包围的神裔世界里,大部分的人都聪明而优秀。
所以我这个一无是处的笨蛋,不管脸上堆满笑脸地去找谁,都没有人愿意成为我的朋友。
我一直都是被所有同龄人避开,也被学校里的老师放弃了的烂地瓜。
是学校里完完全全的最后一名。
他们说,跟笨蛋玩,是会被传染的。
那一天,我光着脚,拎着自己在学校里被人装满泥土的鞋子去河边。
他们欺负我都三年级了,还不会用魔法来清洁东西。
我垂着头来到河边,那时候的那条河波光粼粼的,边上还坐着另一个孩子。
看起来跟我一样大,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
为了避免被欺负,我默默地拉开一段距离,蹲下身将自己的鞋子放入水中,将手伸进冬日冰凉的水里清洗着。
结果那时候,那个孩子的目光,在意地向我看过来,目不转睛地看着我正在清洗鞋子的双手。
不会用魔法,真丢人啊。我一边洗着鞋子,一边又红着脸想要逃走,又满脸紧张、伤心。
但是那一天,在那个波光粼粼的傍晚河边。
那个孩子什么都没有说,也什么都没有对我做。
就只是那样安静地、在意地看着我。
——
五号房,深夜。
苏灿星已经睡去了。
——
现在他们之中,已经有两个痛失他人的人了。
但很遗憾,这是‘原本’,实际上,她到今天也还没有完成这个事情。
“我……”时牧一时语塞,但他就是要强行说:“不!七罪就是没死!”
于是苏月儿在接下来的几天,以‘需要以此查出地下室尸体的真相’为由,提取了公寓里每个人五指的指纹——当然,她也并没有说谎。
在地下室门口捡到的那把钥匙,苏月儿在前几天就为它扫上了白粉,如愿在上面提取到了指纹。
午后,莫昆在紧闭紧锁的一号室里,将地下室里的情况都完全告诉了小联盟的所有人。
包括宋罂已经死亡的不幸消息。
当然,这并不是说这是五个人的指纹,更有可能是完全地对应一个人的五指。
当她问起苏灿星大哥在哪的时候,苏灿星竟然一脸茫然,当时她说:
“等等,你别乱说!七罪他没死!”时牧马上大声反驳。
吴玄烨已经感觉情况够糟糕了,他正在让自己冷静地接受这个事实。
尽管曾经是最强的人,但下一场游戏,超能力没了就是没了。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同样的状况,在那天大哥回到家,兄妹三人在餐桌上吃着饭的时候也有发生过,当时的最后,她直接两眼一黑,昏了过去,醒来的时候,大哥已经离开了——
罗渊也不再言说,意会地拍了拍莫昆的肩。
但是,在低头往戴着白手套的手中的小纸片上的指纹正要认真地看的时候,不知为何,视线又模糊了起来。
越是用力看,纸条上的重影就越模糊。
好在每天都尝试,有一天比一天好一点。
但是,实际上并不是。
“你怎么就知道他没死?”吴玄烨瞪了过来:“现在这种情况——宋罂在那天失踪了,然后,我们在这两天发现宋罂死了,白七罪像是会一点事都没有吗?”
“这样的话……白七罪也基本上就也已经死了。”吴玄烨说。
对比指纹是一件相当精细的眼力活。
所以至今,也还剩下一半的人没有对比。
她一想到就会马上失魂落魄的。
“是的,凶手对付他,对付我们,看起来游刃有余。”莫昆感到棘手地说。
苏月儿对着放大镜的双眼,像损坏了的相机一样,无论如何都无法成功聚焦视线,越看,重影就越模糊,到最后眼前的画面都出现了扭曲……
队友死了就是死了,接下来就全是他自己要收拾的烂摊子,他不需要任何不现实的期望。
“还有,你说,宋罂是真正的莫昆……”罗渊有点担忧地看向他。
这几天苏月儿都比较晚睡,是有原因的。
“你是说,他也像那具神秘女尸一样,被做成了标本,是吗?”罗渊说。
再度睁眼,视线就清晰多了,她看了一会儿指纹,但很快就又模糊了起来。
“是的……”莫昆不愿意再多说什么,徐露已经哭了一整个晚上,现在才勉勉强强缓一点过来。
在钥匙上下的任意一块地方,都有不同的指纹,苏月儿提取出来,指纹的纹路一共有五种。
“大哥不是在沿海地区工作吗?姐,你是不是想念大哥,做梦了呀……”
为此她甚至在这几天里去看过一次眼科,但不知为何,检查的医生说她完全没有任何问题。
这几天里,一旦要开始对比指纹,眼前就会变成这样糟糕的情况,直到今天。
凌莉骸的脸色又沉了下来,看来这个消息,够她消沉一段时间了。
眼皮越来越沉,越来越没力气去清晰视线,她干脆就闭起眼睛,揉了揉太阳穴,摇了摇头。
所以实质上,这几天里,她并没有在这件事上进展多少。
反复如此,直到再也睁不开眼了,便勉勉强强地将东西都收拾进带锁的柜子里,关了灯去卧室床上睡觉。
她拉上了餐厅与卧室之间的帘子,打开了灯,坐到餐桌边便又拿起了放大镜。
现在她的手中有着所有人的指纹,原本很快就能对比出这把钥匙的主人是谁。
这几天的死亡游戏里,他也见识过了,他身边的这些人,有多少是卧虎藏龙。
符雾也没有死,这对他来说威胁很大。
这些烂摊子,都是他必须去面对的。
他瞪着时牧,刚要再说些什么,但却看到了他的那副模样。
时牧已经好几天都没有洗过头了,那头流浪汉般的凌乱半长发,显得愈发自暴自弃。
他的眼睛下面黑眼圈好重,脸上挂满了倦容,甚至,那张苍白的脸上挂满了死气。
看起来就像个被榨干的人,现在只能用一个颜色来形容他——灰色。
所有人这几天看到时牧这个样子,都难免不为他感到心疼。
他是最不希望白七罪出事的那个人,一定为此折腾了很久吧。
吴玄烨便将目光移开他,不再多说什么。
不过,莫昆告知了他们地下室里的情况,却唯独隐瞒了他看那具女尸像苏月儿这一点。
他自己也希望,最好不是这样,是他看错了。
如果是真的,那这一切,已经不知道要如何解释了……
“各位……”莫昆顿了一下,说:“你们觉得,宋罂的尸体……目前谁最有可能是凶手?”
他刚一问,时牧就疯了。
他开始在会客厅的角角落落里来回走动。
“白骨——你出来——!”
他突然就对着墙壁、朝着空气大声地喊。
“你出来——!我要找你算账——!”
时牧喊着的那个白骨——不用想都知道,是骨小姐。
时牧的双眼霎时瞪大。
苏月儿一手搭上苏灿星的肩膀,就像温柔的安抚。
“你给我出来——”
而且,直到现在都还没有任何人知道她究竟身藏何处,她完全地在暗地里,完全可以不紧不慢地完成人类标本这个大工程……
在十分宽阔的挑高门厅里,扯着嗓子,不停地喊,不停地叫唤。
而那仅仅打开了几秒、马上就要关合起来的门缝,就被转过身的时牧看到了。
双手提着包的苏灿星,抬头望着街道之间血红色的天空。
就像已经挽救不回来的裂缝一般,伴随着蛋壳一样的碎裂感,越裂越大。
“我要找你算账——”
“明明才刚开学不久,我才刚上不久的高中而已。”苏灿星说。
——
她们看着天空中的那条裂缝。
“是啊。”
苏月儿也感慨地说。
苏灿星看着突然就疯掉的公寓厨师,嘴里不断地喊着那些令人毛骨悚然的话,倒抽一口凉气。
“没事的,我们一定会有办法的。”
结果刚一走出来,就撞见楼下凌乱而苍白的时牧,在不停地喊着“白骨——”。
之前某一天的午后放学。
在之前回到过去寻回记忆的时候,他们都亲眼所见骨小姐将女高中生的头颅做成漂亮的艺术品。
大片大片的红,就像血染遍了整个天空。
五号间里写着作业的苏灿星,听到门外有些许不自然的动静,便好奇地前去打开门看外面发生了什么。
“白骨,你怎么躲起来了——?”
才下午三点,就已经来到了傍晚。
在莫昆把‘地下室里的尸体被制作成十分完美的标本’这一点告诉他们的时候,其实不止一个人,都把对凶手的猜测指向了骨小姐。
两个人的绿色双眸里,都蕴含着复杂的情绪。
两个人都怀着沉重的心事,抬头望向血色天空中的某物。
“夜晚,越来越长了啊。”
以及骨小姐对某副完美到诡异的人类身躯的垂涎。
“出来啊——”
“白骨——你出来——”
那声音、那背影,看起来竟都那么地像只凶狠的恐兽,充满了杀意。
明明才下午三点多,天空却已经被染上了红色。
“白——骨——”
她赶紧退后一步撤回室内,将房门紧紧关闭。
“找——到——你——了——”
时牧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出了会客厅。
所以,莫昆所描述的,真的很像是那个家伙,会做出来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