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話
《失憶之後,集體共犯的我們之間展開了死亡遊戲》 · 森林吉祥物 · 3621 字
第一輪遊戲將於一天後開始,之後死神便留給了他們自由的準備時間。
死神前腳剛走0;?1;,馬上就有個人哈哈大笑起來。
笑的對象是莫昆。
「喂,我說,他是認真的嗎?保護別人?在這場生存遊戲裏?他是聖人嗎?大天使喔!」
笑他的人是一個穿着海盜服的矮個子,在彎腰笑了一陣之後,卻又馬上恢復嚴肅的神態,以眼神向莫昆殺了過來。
「我說你,給我看清現實點,好好拿出自己的實力來戰鬥,這樣才配當本王的對手。」
那人一隻手插在腰上,高傲地昂起頭,強硬的語氣裏透着一股不可違抗的王者威風。
唉,沒辦法,這也確實是個王就是了。
八年前的夢幻時期的王,吳玄燁,順帶一提,如今已退休。
這樣的對峙,會使受者在第一時間屈服。
軟腳蝦莫昆,在第一時間馬上哈腰認慫,但同時卻也嘴欠地嘟囔着抖出事實。
「自守也需要實力嘛……而且,大王您當初,不也很拼命地保護島民嗎?」
「啊,對哦,我還記得!」凌莉骸愉快地插話:「那時候我還很小,有一次就要被一隻巨大的鯊魚襲擊,那個時候爲我擋在前面的就是陛下哦!」
這個吐槽役與粗神經,在某種程度上也算是厲害的角色了。
「不是……那不一樣!保護民衆是保護民衆,不過現在,立場不同了!」
吳玄燁的臉微微泛紅,其後而堅定地說。
「沒錯,算你這個人是比較識相的。」
蓮倫就站在他的一旁,冰冷地表示認同。
「既然未絢大人說要我們捨棄情義、自相殘殺,以此做到懲罰我們的目的,那麼毋庸置疑,我們就應該乖乖接受懲罰。」
這個人的眼神已經毫無疑問是百分百認真了,感覺隨時都會被她殺掉。
莫昆左右看看。
吳玄燁朝她瞪了過去。
「第二種,偷竊未絢之足的其實不是我們,而另有其人,那個人或那些人,爲了躲避死神的懲罰,而選擇將這份罪行嫁禍給我們——不過既然這樣,爲什麼偏偏要選我們這些人來背鍋呢?或許是因爲我們也具有相當的實力來犯這個禁罪,這樣就不會令民衆和神大人懷疑。」
「不……不行……!不行不行不行不行!我會……會……啊啊!好險……不可以說……」
「嘿嘿……嘿嘿嘿……什麼啊,原來我真的那麼受歡迎……」
委託製作活死屍的,一般都是死者的家屬,將製作完後的成品用以緬懷死者。
「那麼,我們的共同點是……」
話說這個人超膽小的吧,到現在身體還在發抖。
不過那個人之後好像發現了一件感興趣的事,語氣雖然還是哆哆嗦嗦,斷斷續續的,可同時也閃閃發光了起來。
『夢幻時期之王』的耳朵接收到這句話,耳根微微泛紅。
「互……互幫互助的話……如果一開始就不知道對方是敵是友就貿然相信對方的話……會死的……」從死神還在說話的那時起,就一直蜷縮在大廳一角瑟瑟發抖的一個男人說。
穿着領處圍着黑色絨毛的亞麻色風衣,戴着黑手套,頭頂灰色的圓頂禮帽,黑髮、紅色狹長雙眼的青年,面帶一副戲劇開演前般誇張的主持笑容,向着大廳裏的衆人大大展開雙臂。
其後,突然間那人的雙眼眯成弧線。
做得太絕了。
雖然看起來會很意外——其實莫昆是分外熱衷的活死屍收集者兼收藏家——嘛,同時是非法的。
不過大師,在跟粉絲見面時也請打理一下頭髮吧,這頭雞窩頭真的很像路邊啃垃圾的流浪漢誒。
「啊,是大帽子的無目角色!」凌莉骸驚呼的同時大大咧咧地用很沒教養的手勢指着他,歪頭好奇地說:「咦咦?你爲什麼要用這麼大的兜帽遮住自己啊?可以掀開讓我們看看是誰嗎?」
不過,居然兜帽下面還有劉海遮擋。
不過在這裏居然也能遇到同好,雖然在遊戲裏早就知道了不過還是很驚喜,於是他也在意地看了眼這位同志。
張零說到這,眼睛裏的笑意更深,嘴角不由自主地上揚。
「……蘇大小姐也在,還有莫家的少爺、那個怪人符霧、直播網紅凌莉骸、居然,還有艾格尼絲塔內的最強看守者和預言系的精英。」羅淵依次看過他們這些人說道。順帶一提,最後兩個指的是蓮倫與紫袍青年。
「誒?誒誒?等一下等一下、難道各位不是應該互幫互助先嗎?」面對這兩個人,凌莉骸有些梳理不過來。
遮面男十分慌亂地擺動雙手。
確實如此。
「嘿,各位想必都已經有所察覺了吧,我們這些人,其實有共同點。」剛纔第一個與死神對話的醒目青年也說道。
「啊,對……沒錯。」
他幾乎在說話的同時,就對那個指向的人深深彎腰鞠躬,就好像那個人無比值得尊敬一樣。
「是想說,我們之中這些人都相互認識——不對,都在島裏稍有名氣嗎?很多人都挺家戶喻曉的。而且當時玩遊戲的時候還覺得這應該是虛構,不過真的見到了夢幻時期之王的本尊!好震驚!」凌莉骸說。
張零在說這句話的末尾的時候,特地朝蓮倫和時牧看去。
就是那個剛剛對死神激動喊話的紅袍青年,其實莫昆也認識他——再熟悉不過,那是他的偶像。
「還有第三,這是最令人震撼、也是最最戲劇性的妄想——」
「我們會落得現在的這個處境,有三種可能。第一種,事實真的如死神所說,我們各自,或集體因爲某些目的,而合作起來,不顧那般的危險與後果地冒險竊出未絢之足,並在其後我們真的準備了自己的後患之路,在災厄降臨之時有效地發揮作用。」
於是他也和那個兜帽男一樣朝時牧湊了過去,臉上也興奮地泛着紅光。
「是『實力』與『特徵』。」醒目青年說道——對了,從遊戲中得知,他叫張零——他以清楚的口吻說出事實:「實際上,我們之中的每個人都有各自不同的厲害之處,或把自己的能力運用得爐火純青的程度、或異於常人的誇張色彩、或擁有獨特,甚至獨有的能力。」
「不,本王也沒那個意思……」
彷彿爲將要入睡的孩子講起睡前故事,道聲晚安一般的輕聲細語。
「啊,您……您是時牧吧!那個……全島第一的活死屍鑄造師時牧……!」
「是啊,在遊戲裏也是,代表你的那個角色也一直沒露臉過。」羅淵附和。
最後已經完全變成自言自語了,到底有什麼祕密啊。
「確實,不過也不盡然,我跟徐露就不出名,都只是幹平凡事業的保鏢而已,而且艾格尼斯塔裏的工作者,身份一般都是對外保密,也是通過玩那個遊戲才知道的。」羅淵說。
大師看上去有點飄飄然。
在做出這一瞬間的動作後,放下來的手臂以左手豎起食指,開始流暢而利落地道出自己的分析。
活死屍,就是把已經死去的人的屍體用魔法將其肉體與器官復活,並且全部拆開來二次組合使其更具有觀賞性與藝術感,一般情況下都是將身體的各個部位拆開來單獨製作。
「你們說,這會不會其實是神大人,一手策劃的呢……」
第三種可能的猜測,讓所有人在一瞬間都爲之一振。
不過馬上就有人反駁了。
「一派胡言,可能性完全就只有第一種和第二種!」
反駁的人當然是蓮倫,她用很不舒服的眼神看着張零。
「不錯,你對祂的忠誠令人感動。」張零點着頭,以一副友好的表情對她說。
蓮倫在一時間不理解他的用意。不過在下一瞬間,仍然盯着她的張零,突然以講故事的口吻,誇張的詞調陳述極端的事實。
「所以,你在周圍人以及自己的認知與意識裏,是絕對絕對絕對絕對、百分之百千分之千萬分之萬的最不可能,會是做出這件事的人——對吧?」
不過僅僅是以陳述的語調而已,這番說辭因此反而令人心生厭惡。
蓮倫在一時間對他縮緊眉頭,不過其後或許是因爲那番話語裏的內容,她竟然移開了目光,雙眼裏漸漸充滿了不安的情緒。
不安的猜測在她心裏蔓延開來,一向忠誠的她就彷彿深陷黑灰色的無底漩渦之中一樣。
不過這番話,就只有蓮倫聽到了而已。在她內心暈開的這份不安,沒有第二個人察覺。
張零轉過身,以一如往常的態度與其他人說話。
「啊,對了,還有一件事,不知道大家有沒有察覺。」
「——在這個大廳裏的,真的有十三個人嗎。」
斷定的語氣,又是渲染起詭異氣氛的語言。
「確實有吧?因爲死神叫過來的,就是我們這十三個人啊。」
他們之中的人面面相覷,之後便有人開始數人。
張零、蓮倫、吳玄燁、兜帽青年、紫袍青年、時牧、蘇月兒、徐露、莫昆、凌莉骸、符霧、羅淵,以及
「不是吧…?! 真的少了一個人。」
所有人的回答一致,沒有異常。
「不管怎樣,當下最重要的還是眼前的事。」
莫昆皺起眉頭。
「不對,我感覺通緝單上是十三個人沒錯,而且死神也說了,我們是『十三個』……」
「那麼,去除那個還沒有露相的第十三人,這個遊戲的寄件人——不在我們之中。」
在衆人還爲『第十三人』的事細思極恐時,有一道冷靜的聲音打斷了他們。
打斷他們的是那個紫袍青年,預言系精英工作者,白七罪。
表情相對平靜的莫昆,朝體內的某人喊話,催他出來做一做自我介紹,結果卻得到了一個更勁爆的應話:【不,你誤會我了,我不是遊戲參與者兼罪犯。】
「那他(她)現在在哪?」
「或許……一開始那張『通緝單』上,其實就只有十二個人而已……根本沒有第十三個人吧……」
他們這十二個人,應該就是相互知道的全部人了。
「不,我們打從一開始就不知道他(她)是誰吧?不管是之前玩遊戲的時候也好,在看那張9;全島通緝9;的畫面也好——有人……注意到第十三個人的長相了嗎?」
沒有人應話。
看來這個事件裏,神祕人還挺多。
——那你是什麼人啊?
白七罪面向大家說:「我想再次跟現場的所有人確認一下,你們真的都是9;收到9;了那個遊戲嗎?」
一股涼意從衆人背後竄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