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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憶之後,集體共犯的我們之間展開了死亡遊戲》 · 森林吉祥物 · 3846 字
“明天,請務必殺了我……!”
這是某個男人的請求。
在昨天夜裏,遍地曼珠沙華的如夢般畫面裏,沉醉地欣賞着一切的某個男人。
對死亡無比渴望、無比執着。彷彿這是他生來唯一要朝向的路。
男人裂開嘴角笑了,在令人驚悚的血色屍體旁,無比愉悅的聲音迴盪。
讓所有人都聽到——自然也包括或許就混入其中的,造成一切的殺人兇手。
“真是優秀的殺人手法……理想……在接近了……讓我也體驗體驗吧!”
將周圍的驚愕與勸阻完全隔絕在外,這個男人——符霧,滿懷欣喜地發出願望,期待着殺人犯的回應——
——
“不能原諒的傢伙。”
這是吳玄燁一大早起來的頭一句話,昨天在蓮倫的殺人現場,他就已經因爲那件事,憤怒地挑起一邊眉毛。
因爲他在第二天獲得死神的線索提示這個目標,當場就遭到了不測。
符霧,這個人是來搗亂的嗎?或者說,歸根究底,這個世界上有哪個正常人會這麼想去死啊?
昨晚符霧的求殺宣言話音剛落,吳玄燁就用最恐怖的眼神瞪着他,同一時間抽出了腰間的長槍,雖然沒有瞄準會射死對方的要害,但他毫不猶豫地把槍口對準對方的兩腿之間,冷冷道:
“明天,給我好好保護自己。”
誰能想到符霧竟毫不畏懼,或者說,打從一開始就根本不在意,回了句:
“我又不用那裏的玩意幹嘛,你要打就打唄。”
那麼多次自殺未遂,相比起來這點程度的流血和疼痛,又不算什麼。
吳玄燁當下扣下板機,一槍斃了旁邊的地板。歸根究底,他也不能馬上就讓這個人流血過多致死。
於是今天一早起來,就成了這個打算。當所有人在餐廳裏集合喫早餐的時候,他就在餐桌前起身,面向所有人。
“到底還是要以保護想死的心理變態爲重,這裏就安排徐露、羅淵兩個保鏢,我,以及蘇月兒你。”
不過這時,蘇月兒也發話了。
“你不會是想自己一個人離開去做小動作吧?”吳玄燁高聲反駁。
——
“那樣也要加熱一下才健康吧?冰凍過的食物都有細菌的!”徐露厲聲道。
“我們所有人都參與吧,但是今天其實要分爲兩個團體行動,因爲在你做出這個決定的時候,混在我們之中的兇手其實也聽到了。”
“今天誰都別想死。”他直盯着符霧,篤定地說。
凌莉骸高舉雙手,彷彿在爲此感到自豪。
“我跟你一起。”
與他同一組裏的‘隊友’們,‘那個人’就在其中。
他們倆的戰鬥力確實顯而易見,而白七罪則是完全還不知道他跟人打起來是什麼樣的,不過吳玄燁這樣安排,應該是想到他是艾格尼斯塔裏的精英兼上司,所以覺得有所保障吧。
徐露和羅淵兩個人始終發揮着職業素養,一聽到哪怕微弱的一絲聲響,就馬上進入戒備模式。不過,之後過去了很久,還是什麼都沒發生,不知不覺都已經過了一上午。
他始終不爽地皺着眉頭,在衆人面前踢倒了走廊邊的置物架。
“你是想說,聽到我們這麼打算,兇手也有可能反其道而行之,對吧。”吳玄燁說。
“那麼就別做出可疑的舉動了,而且,那傢伙是重點注意對象,我和羅淵都要時刻守在他身旁,剩下的蘇月兒還不知道有沒有保護別人的能力,你就算是保鏢,一個人落單,也同樣有危險。現在不是注意那點雞毛蒜皮的小事的時候。”
去一樓大廳賞屍。
在第一團隊沒被點名到的莫昆,自然被安排到跟他們行動。原本兩邊會出事的概率是一半一半的,但實際上這樣一來,他卻開始彷彿之後註定會出事般不踏實起來,唯一一個沒有超能力的人,突然間變得比以往任何時間都要令人不安。
吳玄燁馬上對着他的背影補上一刀。
“今天我們要做的,就是安排幾個人去看管這傢伙,由我帶頭管理所有人。”
“啊,該去做午餐了。”徐露說。
“嘖……”坐在椅子上用餐的符霧,感到不舒服地翻白眼咂了下嘴。
“不是!我只是關心一下你們而已。”
儘管身高只有一米六,長相還處於未成年,今年已經三十一歲的舊王用不容任何反對意見的強硬語氣說道。
去客廳。
“嘖,去個廁所。連這你們都要貼身監督?”
被人重點監督和包圍的符霧,走路的速度都比平時懶散的模式要快了一倍。他總是在以各種理由藉口離開衆人獨處。
所以這時候有幾個人去貼身監督等待,不僅減少了符霧本人的死亡概率,一旦兇手開始行事,還有機會近距離發現蛛絲馬跡。
在他說話的同時,符霧一聲不響地默默移動腳步。
“不用了,我帶了速食,今天之內不許任何人離開。”吳玄燁說着,從一直提着的袋子裏拿出託另一組的人從六樓百貨商店冰箱裏拿來的三明治等食物。
符霧只能不耐煩地在心中暗自,難道真的只能選別天了嗎?
“至於剩下的,就組成另一個團體行動,白七罪和凌莉骸、宋罌兩人的組合,應該都是不錯的戰鬥力,不用擔心防禦較弱。”
表面一點的原因,是贊同他的保護全體人員活着度過第二天,藉此得到死神的提示這一計劃。才第一天,兇手就用了那麼令人驚駭而棘手的手法,給他們增加了到第七天選錯的風險,而一旦選錯,說不定死的就是自己。可見遊戲中哪怕絲毫,能得到的提示對他們來說是多麼重要。
“耶耶!”
蘇月兒被這樣安排的用處顯而易見,一旦比較重點的符霧那裏發生事故,她可以即時收集線索、展開推理。
但不止是吳玄燁,幾乎所有人都對此充耳不聞,吳玄燁更是始終與他並排行走,就差並肩的兩隻手之間銬上手銬了。
“既然這樣——”吳玄燁摸着下巴,一一打量現場所有人。
她說話的時候莫昆環顧四周,目光一一掃過餐廳裏全部到齊的十一人,當然,也特別掠過了他們之中的‘某個人’。
去臥室。
不只是符霧,爲了得到提示,他要保障的是全員的安危。
而深層一點的原因,則是,昨天符霧的行爲,至少讓他們對第二天殺人犯的行動能有所預測——比起其他正常有所防禦的人,像符霧這種願意主動上門送死的,不管是下手還是隱瞞的方面,對兇手都更加有利。
“沒錯,所以我們分爲兩個團隊之後,兩邊都要有所戒備。”
“你要去哪?”
昨天雖然子彈是射偏了,但那毫不留情的熟練槍法還是在衆人心中留下威懾。不過,就算沒有這回事,他們之中還是有一些人會很贊同這個決定。
兩個人一塊進了狹窄的廁所拉上門。不得不說,吳玄燁挺拼的。符霧對這個討厭的傢伙擺了張徹底的怨臉。羅淵和兩個女生則候在門口等待,廁所門拉上以後,聽到了一兩聲拳頭和子彈破壞物品的噪音。
整個過程依然相安無事。
莫非殺人犯要等到晚上纔行動嗎?稍微讓人有這樣的懷疑。
但不論如何,確信的是殺人犯是一定會採取行動的。
窗外的白天——不,現在已經沒有所謂的白天了,漫無邊際、讓一切物體都變得遮遮掩掩充滿未知的黑夜塗滿整片窗外,白熾燈每時每刻都亮着燈。
他們一直保持着這樣的防禦-待戰狀態,這種危機不知何時會來、精神緊繃的等待,讓他們度過團體行動相當漫長的一段時間。但讓他們精神緊繃的真正原因卻不在於外部。
他們真正需要提防的,是身邊的同伴,因此不管是誰,都變得每分每秒都不能疏忽大意。
直到有人無意間從客廳的置物架裏摸出一張紙條——平常事物中混進來的異常,讓人一下子精神緊繃起來。
看到那張紙條的同時,某種氣味撲鼻而來,所有人面面相覷,有人驚愕地捂住嘴巴。
“這……這到底……”
“看來要來了。”
看着兩個巴掌大的紙條上令人發寒的內容,吳玄燁慎重地說。
——
那個人就在他們之中。
莫昆的心跳始終沒停過,他的雙眼時不時撇過那個人,比所有人都要注意警惕——一旦發現不對頭,拔腿就跑。
但同一時間在他們這個團體裏,莫昆像昨天一樣,又看到了白七罪跟時牧兩個人,比與其他人都要更近的距離貼貼在一起。
實不相瞞,昨天從遊戲開始起,他們就開始這樣貼了一整天。
難道是白七罪擔心祕密泄露,才無時無刻不貼緊旁邊那個知道祕密卻相當神經大條的二愣子嗎?
然而,過去了一個上午,他們都沒有異常。
莫昆聽到凌莉骸跟宋罌兩個人在討論昨天的事,原來是昨天晚上莫昆和宋罌的對話被無意間聽到,於是她也好奇地詢問當事人。
“是發現了什麼嗎?”他對張零說。
“各位,來看看吧。”
“真的一點點也感應不到嗎?!”
“但問題是,之後發生的在大廳裏的事卻毫無感應,明明蓮倫應該在這個時間段遇害……但我卻……之後再次感應到大廳裏的一切……是莫昆當時說的30分鐘之後,就在他們過來要瞧情況,打開大門的同一時刻……在這之前,只感應到你和羅淵、莫昆二樓在打遊戲……”
上面只寫了四個字——
一個聲音打斷了他們,是餐廳一側玻璃櫃前的張零,手裏揮舞着一個東西。
“時牧,這種情況下是安全的。”
“哎呀,這麼顯眼的舉動,不怕祕密暴露嗎?”
張零將從碗碟中找到的面向他的,兩個巴掌大的紙條舉到胸前,朝他們慢悠悠地轉過來。
“你要搞什麼花招?這裏最像殺人犯的人就是你!”
白七罪把他抬起來的手臂輕輕按下去。
因爲這是把血肉與內臟,一一剪成長度剛好的條狀,拼組成的信息。
張零面帶笑容地看着他倆,尤其是被時牧護在身後的白七罪。
而當事人宋罌說着說着,竟然沉默地陷入了思考。
他似乎相當討厭張零,當然,這一點莫昆也是同感。
‘到廚房來’
當時的現場,宋罌是不在的,但他還是相當清楚地感應到了所有正在發生的事情。這個超能力就相當於一個全樓上下三百六十度無死角的全面監控,但就算如此,最關鍵的事情過程卻像莫昆所見的那樣,躲過了所有人的眼睛。
時牧馬上抬起一條手臂橫在白七罪前頭。
紙條上的東西,讓人倒吸一口涼氣。
“沒錯……更早一點的時候,我感應到了死神在通過手機跟蓮倫對話……就是在邀請她在那個時間點去那裏……直到莫昆在走廊裏看見蓮倫的過程,這些是感應到了……”
莫昆始終不知道,到底有什麼超能力,還能這麼順利簡單地防住超範圍感應……魔法倒是有可能,吧……
然而腥臭味撲鼻而來,讓人有強烈想要嘔吐的感覺。讓人不寒而慄的恐怖,也同一時間襲向他們。
凌莉骸像莫昆一樣喫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