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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忆之后,集体共犯的我们之间展开了死亡游戏》 · 森林吉祥物 · 9599 字
在有关凶手的所有推理结束、真正的凶手现身之后,按死神的说法,接下来就可以真正进入选择队友的环节了。
最后成功活下来的每一个人,都可以自由地选择队友——当然,必须从在游戏中’死去’的六个人里选择。
此时的餐厅已经完全成了另外一副脱常的景象——原本整个空间里摆设的小圆桌、椅子以及其他家具统统都消失不见了,原本四四方方的墙壁和天花板也都变成了不规则的透明晶体环绕他们,这些晶莹剔透的晶体将空间裹成了一个宽阔的半圆,不管是踩在脚下的地面还是晶体里,都是整个空间,以及他们梦幻般的透明倒影。
在他们之中,只有时牧和白七罪处在这个空间里情绪较为常态,想必这就是被会魔法的神裔们在克里斯汀岛上时不时打开的魔法异空间吧。
但其他人也着实都是头一次见到这一魔法,甚至还不是在结界包围的表面,而是真正被纳入里头。
在场的超能力者/普通人类,无一不心跳加速地兴奋起来,或叹为观止,或趁机细细环顾观察。
在异空间的中央,围绕悬浮着六面有着精致的水晶边框的、圆形的巨大镜子。
“这些镜子里,会各自照出这六天的每一个死者。”死神的声音在空间里回荡:“你们每个人决定好要选择的人之后,就站到浮现那位死者的那面镜子前,等最后一个人在镜子前站好后,就会开始契约仪式。”
“当然,也别忘了我们现在是有十四个玩家了,我也把过去的我自己,算在被选择的范围之内——过去的我,能先站进去一会儿吗?”
在这围成一圈的六面镜子之间,有着一个刚好能再放入一面镜子的宽大空缺。过去的死神——未绚走到那两面镜子之间的中央,与所有镜子的方向一样朝向外围,随后在他的面前闪出绿色的光芒,在光芒之中又浮现了一面与周围一模一样的镜子,但唯一不同的是,它是透明的。
未绚隔着透明的玻璃与众人相望。
而看着这些镜子的众人,也发现在镜子里出现的死者们,在原本的死亡现场里,各自支离破碎的尸体,分散的尸块与血液,就像变魔术般地在渐渐聚拢、还原。最后。等这些死者的模样都变得完好如初后,一个个被渐渐拉出镜子后方,出现在未绚身边,未绚好奇而感叹地左右摇头观看他们,他们变得像他一样成为了此时已经变得透明的玻璃后的人,只是每个人都仍是一副沉睡未醒的模样。
看着这一个个在游戏中被杀掉的玩家的模样再次呈现在他们眼前,他们的心中感慨万千。
“那么,开始选择吧。”死神说。
“呃……说起来,大家都已经想好要选谁了吗?”莫昆问。
这是他们才猛然意识到,这个问题似乎在整个游戏的过程中,早就已经被抛之脑后……
也是,大家都在全神贯注地为了生存而拼命着,尤其是最后一天,所以这些天里,完全没有余韵去思考这个。
五月份的模拟游戏告诉他们,队友的选择,会直接影响了他们在游戏中接下来剩余的86天的度过。
一旦选择了某个人作为队友,接下来就必须始终与对方互帮互助、团结一致,更重要的是,相互守护——因为这场游戏,一旦失去队友,就会随之在下一场生存游戏里失去自己的能力。
而且,还有另外一点不能忽视的是,在与其中一人结为同盟之后,剩下的其它人——或者说队伍,在接下来的游戏里,都会与自己的队伍成为敌人。
带着这般沉重意义的事,莫昆自然是要选择自己唯一的亲人徐露。但选择之后,就意味着要与苏月儿、罗渊,还有其他这一路上支持着他的同伴们为敌。
——我真的会谢。
“嗯嗯……你比较可爱,所以你先抽吧。”
“不,这可不是像你成天窝在被窝里打打恐怖游戏的等级。”莫昆直接说。
“咦?”
“可以吗……!”
“不,这样的话,对越往后的人就越不公平了诶。”莫昆举手:“最起码,假如自己原本想选的人都被前面选择的人选走了的话……”
莫昆拼命在心中祈祷,让阿洛——其他什么都好,但是在这件事上——务必放他一马。
【~~♪】
罗渊将自己空空如也的左手向上摊开后握拳,装模作样地模仿变魔术的样子用右手在上面弹敲,之后再次向上张开。
看着罗渊一副又悠哉又兴致勃勃的样,莫昆抖着眉梢。
“我一开始就已经跟他约好啦!最后不管是哪一方在那六天里被杀掉,另一个人都一定要选择对方当队友!”
了解他的时牧,像庆幸又像慰藉地看着这副模样的白七罪,对罗渊解释说。
这……
罗渊看着自己手上打开的,赫然写着数字7的纸条。
“那我就不去大费周章了吧。”
阿洛一边控制着莫昆的头部左右摇摆地物色起队友来,一边在心中哼起无视莫昆、蛮不在乎的愉快歌谣。
或许是平日里那神经大条的个性让她一时间还能这样轻松地期待选择队友和仪式,但这时其他人或多或少都有点吃惊。
但在这时,却竟然陆续出现了一些完全不读气氛的声音。
“恢复常态了……”
“你没动手脚吧?”罗渊有点哭笑不得。
这些家伙啊……
在最终指认环节的时候,说了一大串大胆而疯狂的理论,教唆他去死一下试试的阿洛。
莫昆真的由衷感谢地狱门口的阎王爷,在最后关头放了他一马。
……不管先抽后抽,其实都一样啦,笨蛋。
“我可以稍微动点手脚吗?”
“咦咦?不会呀?”凌莉骸在这时突然跳出来说:“我的话一开始就已经决定好要选谁了。”
这么说的倒不是罗渊,而是苏月儿。
“这是你者命中注定要还的,杀人凶手。”莫昆调侃地说。
罗渊说着,把手中的小纸团伸到时牧面前。
“如果只有我当然可以。但现在你要动,我们估计得打一架。”罗渊说。
“不,就这么做吧。”
莫昆有点讶异地睁大双眼。
“是我。”张零的双指将纸条旋转面对他们。
现场六个待选里选谁最有趣最有戏,自不用说。
不得不说,在这一点上,这两个人还真是厉害的在起跑线上速战速决,让人羡慕。
排在第一个的张零,上前围绕七面镜子边看边行走,突然在某一个点站住,将一只手抵在唇下,目光往莲伦和骨小姐之间游移了一会。
这个发展,可不是追求平凡踏实的莫昆想要的。
“各位,要不要就按我说的方法,来赌一把?”
罗渊一拍手,就像在参加普通的社区活动一样轻松地决定说。这是比起所有人在一起讨论确认,要更加简单直白的做法,虽然有个很显著的问题。
结果白七罪那张平日里像无机物似的扑克脸上,双眼竟然闪出点点星光地注视他,眼角下的苍白面颊,带着很细微的、小小淡淡的一排红线。
行走到的一半,他突然间就被这样定格住了。
之后苏月儿、莫昆、凌莉骸先后抽完,在白七罪上前的时候,面对他的罗渊顺便搭了下话。
在使用预言魔法的第三天,因为担任着那神圣而伟大的职务,被所有人投以尊重崇敬的目光时,也是那样地淡然。
【好,果然还是要选这个人吧!】
之后,当所有人都抽完,一齐打开纸团。
——有那么开心吗?
凌莉骸声音响亮地说。
“不然的话,气氛就真的太沉重了点,反而难以有所进展。罗渊,小纸团准备起来,我们就来比比谁更走运。”
目光瞥见之时勾起唇角,转身离去。
“那我就先过去了。”
莫昆真的想抵抗住阿洛地把自己移到他姐那里,可问题是他至今都不知道要怎么摆脱阿洛对他身体的强势控制。话说,这不公平,明明阿洛是住户,他才是房东啊。
原本只是主帮凶见个面,顺嘴一夸。
不过,凌莉骸嘛,粒子操纵者,她想选哪位稍微想想,就已经一目了然了。
突然,他双眼之间闪过什么地勾起唇角——那个表情不管怎么看都让人感到不妙——最后,步伐利落、一锤定音地站到了莲伦的那面镜子前。
七个小纸团赫然出现在他的掌上。然而由于跟前六天已经见识过的场面比起来,这实在算不上什么,因此除了脑子有点转不过来的时牧发出‘哇好神奇!’的惊呼外,其它人集体冷漠。
于是张零抽走了罗渊手掌里占面积最大的纸团,拿开后扫了一眼位于那里的纹路。
第二个是莫昆,按着最初的念头走向徐露那里——
但不知为何,这时他出状况了。
不过,苏月儿说的也有道理。于是莫昆当下决定少数服从多数。
莫昆不妙地眯起双眼,额头冒一滴汗。
之后,其他人也陆续展示了号码。
说得没错。最后一个,明明变得无从选择的罗渊,嘴角却在更加期待地上扬。
“咦……?”
明明平时总是波澜不惊、平静到让人感到异常。
“开玩笑的,谁会为了这种无聊的小事。”
而现在,因此二次产生的汹涌澎湃的不妙感,再次欲要淹没般在莫昆心中涌起。
与此时用来进行契约仪式的,这个梦幻感十足的空间带来的感觉截然相反。
之后是张零走上前去,看着罗渊手中的纸团,笑眯眯地问。
未绚温和友好地冲他笑了一下,莫昆最后动也动不了,只能没有办法地叹了口气,该说是命运吗。
居然,会因为这样微不足道的小事……
这是一个严峻,并且残忍的抉择。
他差点就忘了,自己身体里还有另外一个——喜欢乱来的家伙。
连罗渊看他这样子,都有点愣住了。
突然,阿洛的双眼放出光彩,在某个人身上定格。
【喂、别闹了……!】
“那么。”
这个大叔,都这个时刻了还想玩啊?
凌莉骸看着排在前头的两位时,双手按着胸膛七上八下地紧张,之后排在她前面的苏月儿,绕到了宋罂所在的跟前。
虽然最后让所有人活下来的目的成功,也有他的五成功劳啦……但之后听他解释时,居然听到他说“没错,我一开始就知道凶手不是你了,但我能保证你百分之白会被处刑,是因为我让凶手写下‘最后随机处刑会选中你’”(语气一派轻松)。
这样一想,就再也无法向前迈出一步。
他突然有趣地一笑。
确实,第三天的时候,也是明明从预言魔法到张零的死者预测魔术,全过程都是一副滴水不漏的无机人偶样,却偏偏是在中途看自己面前的餐桌上可以有小蛋糕的时候——
“其实他开心得不得了。”苏月儿说。
“七罪他啊,就是会因为这种无关紧要的小事高兴。”
于是莫昆心不甘情不愿地,被强迫转移到了未绚大人面前。
“居然我是最后一个吗?”
“谁是第一个?”
“连生理上最基本的情绪都没有的话,就不是人类了。”白七罪平淡地说。
“好吧,认了。”
“第三天的那个时候,演技挺好的。”
他无所谓。
“等一下。”罗渊叫住她。
仿佛小猫小狗小朋友,被摸摸夸夸时坦诚直率地从头上冒出小花。
“喂……”
“既然这样,那我们就来抽签排队吧,我的能力可以当场变出带有数字的小纸团,抽到第一个的人就先选择吧。”
苏月儿、莫昆、时牧……很多人当场陷入了沉默。
但困惑是一时的,随后他就反应过来了。
“好耶——!来吧来吧!”凌莉骸把双手举高高地欢呼。此外,白七罪、张零两位看起来也完全没有异议。
“哎,说的也是。”
“没错,而且其实……我们都不太想选。”时牧忧郁地说。
【喂……等等……居然这种时候来吗……?!】
“啊……”
为什么……双脚会移不动?!
时牧喜悦地双眼放光,就好像被眷顾地送了一整袋零食的孩子。
她有意味地停下脚步,目光撇向紧张地看向这里的凌莉骸。凌莉骸看着苏月儿就这么停在那里,脑门上不停地冒着汗,手忙脚乱地将双眼挤成><地做祈祷,看起来既可怜又可爱。
苏月儿噗嗤一笑,之后没有任何留意地从那里离开。
但最后,她却意外地落脚在骨小姐的面前。
说实话,此时在她眼前的并不是一个人形,而是一台悬浮的老电视,电视里灰白的画面中才呈现骨小姐静置沉睡的本人——一个看起来只有十岁左右、抱着玩偶兔,天真无邪的女孩。
看着苏月儿落定在那里,罗渊的神情就有点微妙了。
这时所有人才注意到,这场游戏的杀人凶手——罗渊,与这个曾经覆盖全岛、恐怖如斯的都市传说骨小姐之间的关系。这么说起来,罗渊就是那个被推理出‘与骨小姐之间有着仿佛血脉相系的相似’,并且在全岛上唯一知道如何杀死这个不寻常的谜之存在的人。
“渊叔,你……”
后知后觉地注意到了这一点的莫昆侧过身看他。
这个人,尽管算是他的熟人,但现在回想起来,以前没有看到的他的另外面目,还藏着好多。
不知道他与骨小姐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
而梦幻具现这个极其带有玄妙感的罕见能力,又为这个当下还只是仅仅浮现的表面,带来了某些震撼、悚然而难以让人接受的猜想……
“我把你身为凶手的谜团完全解开了,所以,也给我点奖励吧。”苏月儿一边有兴致地看着电视里的骨小姐一边对罗渊说,但随后又意识到了什么,从电视机前抬起的目光对上难得神情变得有些想法的罗渊,脸上表情变得认真:“可以吧?”
罗渊像是突然被强行缓过神来地一怔,他‘啊、哦’地应了两声后,最终像是慷慨地一笑。
当了那么多年的接送司机,他也相信苏刑侦的为人,所以——
“没问题,请务必照顾好她。”
苏月儿若有所思地点了下头,接受了罗渊的托付。
接下来的凌莉骸,自然是兴高采烈地站到宋罂对面去了。排第五个的白七罪,刚要跨出一步,没想到衣角就被拉住了。
是看着他朝自己的反方向离开,委屈巴巴地低下头的时牧。
“不选我当队友吗?”
白七罪看了下他。
死神大人刚才都说得那么清楚了,不愧是时牧……
“说到底,渊叔的梦幻具现,这个能力一开始就占了绝对优势吧……”
他们两个,就仿佛背对着的两极的端点,但是——……
暂时离开了镜子前,再次走到时牧面前。
“喂——!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你们是在嘲笑我吧?!”时牧挥拳大跳起来。
明明徐露也同样有着被毫无战斗力的预言魔法师选中的资本,但白七罪在二者之间选择了吴玄烨。
莫昆立马学起了白七罪的态度,对周围人说。
不用占优势的能力来作一点弊,就只是,增强一下体格……怎么可能打得过……
众人有些震惊了。
但当下时牧却鼻头一红,眼角忍不住溢出泪珠。
想必在对游戏规则反应过来之前,一直都在期待能跟最熟悉的挚友定下契约,在之后的道路上,像往常一样相互信赖地一起活下去吧。
“咦……?!”
“太好了……”
说起来,这样一想,第五天在地下竞技场时,吴玄烨迎面对战的那个人,是罗渊。
凌莉骸与宋罂之间的则是粉色,白七罪和吴玄烨的是黄色,时牧和徐露的,是看起来很好看也很舒服的绿色。
队友死去的人,可是会在过后的下一轮游戏里被剥夺超能力或魔法——每个人生存的筹码。
“等等渊叔,此言属实吗?!”
但之后,他的注意力马上就被转移了。
话说明明是第一个抽,却抽了倒数第二个,这一点倒完全没有听到他喊叫,说到底这个人到底知不知道抽中的数字是个啥啊?!
“哎,这个人成天满脑子里就想着干架对吧?七罪你最好还是当心点吧……”
“喂,都别吵了!说了还在进行队友契约仪式呢,真是的……”
“你也是,比起选择完全不会其他魔法的我,去与对你来说更能相互依靠的人合作,对你接下来的生存也更有利。”
罗渊也以同样的心情,回敬地与他碰拳。
“不。”吴玄烨马上就否认了这一点:“他那个时候,完全没有耍什么花招。”
而在其他人全都选择完毕之后,最后一个的罗渊才走到他们之中。
说实在,由于这个人的思想和倾向,都与常人所向背道而驰,所以对于其他人来说,完全就是在选择队友这个环节上应该避开的人。
其他人也跟着频频点头。
“在工作的时候,经常看到有人用这种方法来安慰他人。”
在罗渊与符雾的手指之间,则点缀出了一块相当火红亮丽的晶石。只能说,这很适合他们这对组合。
而当时牧来到白七罪身旁的徐露面前时,才让看的人明白过来了。
他们多少已经预测到,等接下来的新一轮游戏开始之后,这个人估计也是对周遭没有任何兴趣地一心求死吧,如果是这样的人来当队友的话,不仅在互帮互助的方面上无法得到保障,而且对另一个正常地想要求生的人来说,这就是颗相当惊险的、固定的倒计时死亡炸弹。
身高只有一米七五的白七罪,把一只手举到高过自己头顶的前方,放到将近一米九的时牧那头乱蓬蓬的鸡窝头上。
虽说在第五天死亡,却是真正头一个知道凶手是谁的吴玄烨,在复活之后的第一时间向对方搭话。
“既然都活过来了,可以再多死一次嘛。”
莫昆抖着眼袋,心中的千思万绪,化作一句吐槽。
所以,选择一个在这方面刚好能与他互补的人当队友,不仅能够一定程度上防护自己的劣势,而且,还能避免与一旦对上,根本就无法与之匹敌的对方为敌。
指尖之间,星光汇聚。
“这下子身为保镖的信誉就有了,以后有谁需要保护,随时可以来找我。”
时牧因此也不抗议什么,也就,难掩失落地垂下头。
“……各位,如果是时牧,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很正常。”
真的,尽是一些与常规背道而驰的怪人。
“什么事?”罗渊回过头,就像在过日常一般的语气问。
“谢谢你们把他留给我。”
一边感受着神秘力量在周身的缠绕与牵引,一边感叹的同时,看着各自眼前的死者在仪式中渐渐睁开双眼。
“是啊,我就是这样赢过来的。”
“就算选我当队友,我日后配合你也只是遵守未绚大人定下的规则,别误会了。”
在四射的紫色光芒与法阵上掀起的旋风之中,不管是活下来的他们还是镜子后面的死者,都被一股神秘的力量所牵引,一只手朝镜子对面的对方缓缓抬起。
白七罪虽说是个站在神裔金字塔顶端的预言魔法师,但对其他的魔法完全就是一窍不通,如果接下来要继续进行生存游戏,完全没有战斗与防身能力的他,其实还是处于不妙的劣势。
放在头顶上的手,尝试地来回抚摸。
但罗渊本人,自然是在心中明白这个人当队友会造成的风险与后果,并因此欣然笑着走过去。
这是个聪明的选择。苏月儿选择骨小姐,想必在对对方身上的谜团感兴趣的同时,也有着同样的想法吧。
“这个人,看来是对我战斗时的形式、优缺点什么的,都提前做过很彻底的了解和分析,然后在真正对战的时候,直接精准地对症下药。知己知彼,百战百胜,他是块战斗的料……”
对把符雾剩下来的他们是这样由衷的感谢。
他看到白七罪站到了吴玄烨对面。
最后形成了一颗紫色晶石。
与平静、理性的白七罪截然相反,时牧是个十分感性、容易感动的笨蛋。
所以到最后,其实他们在选好自己看中、认定的队友后,也觉得挺对不起罗渊的。
——
仪式结束后,众人从异空间回归到了现实。
“七罪……”
“你很强,本王欣赏你。”
那是一块似乎由魔力凝聚而成的晶石,并且每一对双人组的晶石,颜色都不一样。
和因此被吸引而来的另一个人。
所有人都在死者面前站定之后,他们的脚下散发出紫色的光亮,出现了一个旋转着的巨大法阵。
这就是所谓的魔法仪式,吗……
总之,在这样的情境下,两方之间各自隔着的镜子渐渐像火焰焚烧纸张般消逝,队友契约默默地在他们之间进行着。
“咦……?!”
“活下来的人只能选择死者当队友。”
剩下一个唯一没有被选到的空缺,是令人难以理解,似乎活着的大半辈子都在追求死亡的符雾。
吴玄烨在一旁说着,但突然间他就在意地把自己的双眼凑近罗渊。
“怎么是你?”
“咦——?!”
“啊,谢谢。还有,你也是。”
伸直出来的食指之间,以指尖散发出来的光芒连接出星光点点的线条,最终在镜面的一点上汇聚。
然而罗渊也就只是看着他们的样子,有些小骄傲的同时,逗趣地勾起唇角。
吴玄烨,那可是在海上身经百战而不死的梦幻之王诶。
明明就是像平常一样,平缓清晰地说出来的理性话语。
白七罪在走过去之后,意外地,目光停留在垂头丧气的时牧身上。
“等等……虽然我从一开始就觉得了,只是一时没有多少时间去在意……”
莫昆一边看着他们一边悄咪咪地吐槽。
话说既然是现在才反应过来,刚才为什么还那么兴高采烈地抽签啦……!
本来就已经不能跟身为朋友的他当队友了,而且还选择了最让他感到不舒服的吴玄烨——而且,对方确实比自己更适合跟白七罪组队。尽管是笨蛋,但这一点,他还是清楚的。
在死者复苏之后,像这样的话语开始不断——多到有点杂地传入他们耳中。张零对他们礼貌地微笑。
心中装着强烈意志的其中一人。
“为什么是时牧?我弟呢?”
“八脚章鱼,你是要怎样?”
张零与莲伦的晶石,是毫不透明、通体深沉的黑色,苏月儿与骨小姐的,是有着超然、冰冷透彻感的冰蓝色。
“……啧,居然把我复活了吗,明明这次已经彻底死透了。”
“有点吵呢,在游戏里死了的各位就先别抱怨,在进行仪式啦。”
而莫昆与未绚——跨过两百多年的时空,在此时此刻面对面的两人。
就算在这场真正的生死游戏里,依然不可思议地把寻求刺激当做活着的意义的这个男人。
在由宇宙中的神秘力量渐渐搭起的桥梁上相会的他们,彼此奇妙地对视着。
嘛,但白七罪这个决定,就让时牧不怎么开心了。
拿他们没办法——最后也只能这样感慨了。
稍微俯视的视角,白七罪一边给自己摸头,一边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的脸。
白七罪一脸的习以为常,与其他人的难以置信形成鲜明的对比。
看着时牧大喊不妙地抱住头部,众人的脸色都在那瞬间沉了下来。
而眼前的吴玄烨,很认真地对他伸出拳头。
“我在第五天二次使用预言魔法的时候,也看到了自己对你这么做的画面。”
始于两方指尖的光芒连成的点,在中心汇聚成了一个清晰的形状。
“说得没错。”“有道理。”“确实如此。”
“就只是稍微地,用能力把自己的体格增强了点而已。”
“啥——?!你是要干架吗?!”
“喂,你。”
——原来如此。
他的目光纳闷地扫视着罗渊的五官。
“我觉得你有点眼熟,我们之间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罗渊仿佛明白地将手伸到脑后,把扎起来的马尾散开,再将额前的中分刘海往后撩,两只手稍微地拨弄了一下发型。
“都这么多年了,跟以前一比变化还蛮大的……”
把手放下之后,将自己的样子呈现给吴玄烨看。
“现在呢?认出来了吗?”
吴玄烨倏然睁大双眼,然后有些窘迫地挠头。
“啊……是你啊,抱歉。”
——这样啊,是曾经的船员啊……
他的双眼里的情绪,飘到了久远的怀念。
之后,符雾也同样对罗渊,在杀掉自己的事情上以拥抱的形式表示了感谢。
“很棒,很满意的一次死亡,真的谢谢你。”
尽管令人难以理解,追求着死亡艺术的青年,确确实实地带着回味的心情纯粹而喜悦地诉说着谢意。
话说这家伙,好像是头一次对他们之中的人有好脸色。拥抱之后,他难得地有这个念头,对眼前的人伸手。
“今后请多指教。”
而另一边,却能看到某个不怎么开心的人。
已经向莫昆苏月儿等人了解过经过的莲伦,沉默地站在远处的角落看着与其他好奇的人接触的未绚。
明明已经被宣告为罪人,却还是在那时生出与祂接近的妄想的自己。
是多么无耻、多么没有自知之明。
她垂着头,不管是脸还是双眼,都蒙上一层难以抹除的厚实阴影。莲伦别过脸转过身,不再去注目她崇敬着、爱着的神明。
莲伦,这被宣告犯下禁忌之罪的十三人之一。
“那个……未绚大人。”
“那个……大致的情况我是了解啦……”
迷迷糊糊的,就已经跟很多人都打过招呼了。
未绚大人若有所思地认真点头,目光始终移不开莲伦身上的那条——原本就是为了他而制作的裙子。
莲伦反倒被他的举动吓一跳,但立马就有些娇羞地别过眼,双颊上泛起红晕。
然而离她最近的未绚大人,对此似乎浑然不觉。
未绚有些难办地一笑。
……话说未绚,不要这么粗神经地对女性的身体看来看去啦!
“我……已经没有脸……去面对未绚大人……”
“真的吗——好厉害好漂亮!”
“那个、没做过,我是艾格尼斯塔里的……”
两百多年前的那座小岛上的他,此时也在迷茫,到底要怎样去面对他们。
……
强大而严肃的黑魔法使,封锁于艾格尼斯塔深处的,未绚之足的看守者。
未绚直率地凑近,睁大的双眼闪闪发光,因为看到了美丽的事物,条件反射般露出笑容。
第一轮游戏的最后,便是打出了这样一个圆满的Happy End。
“那个,你身上穿的裙子,是自己用魔法变出来的吗?”
“不,我……”
“不不,真的很棒!你是做过服装设计吗?”
白色的礼裙,飘渺的轻纱,裙摆上闪闪发光的星河。
“我可以……高兴吗?”
“未、未绚大人……?!”
“咦……?”
她露出这样与平时反差极大的可爱表情,在众人看来还是第一次。
所以,沉甸甸的感觉,一层一层地渐渐加重,她就要变得难以呼吸。
“啊、那个……是的!”
而此时此刻,终于头一次,因为纯粹的善待,含着泪水地绽放出笑容。
“你怎么了?看起来不大高兴。”
但这时,却从她的背后传来一道温和的声音。
“哦哦,原来如此……”
“说实话,就算知道了整个地球跟你们这些人是怎么回事,我现在也还是一点实感都没有,不知道该怎么办……”
真的完全就是思春期的少女。
那声音,是多么熟悉,传入她耳中时,又多么美妙。
“当然。”
“那、那个……谢谢……”
“什么?”
莲伦看向他,有些不知所措。但第一反应还是要先回应未绚,所以就手忙脚乱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