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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憶之後,集體共犯的我們之間展開了死亡遊戲》 · 森林吉祥物 · 4312 字
“——不,開玩笑的。”
蘇月兒說。
“就像我說過的,這個假設有顯而易見的矛盾。”
吳玄燁在鬆了一口氣之後又馬上來怒,但沒有直接給對方來殺氣,平靜下來等蘇月兒接着把話說完。
“問題就在宋罌同時也感應不到那段時間剛好去廁所的時牧。儘管第一天感應不到有可能是因爲蓮倫的魔法異空間,但時牧是普通神裔,並不會黑魔法,自然也變不出無法被感應到的隱形魔法。”
“在黑暗中穿脫衣物也是同樣的道理,並且宋罌一開始也說過,他甚至無法感應到廚房角落的那個人。”
“這跟第一天一樣,兇手用自己獨有的能力,隱瞞了事件發生過程最關鍵的部分。他的能力其實可以做到影響真實的事物。”
“這樣一來,吳玄燁就不是唯一的嫌疑。”
“我說啊。”吳玄燁像是想到了一個相當令人惱火的事,不爽地說:“就這麼剛好能把我定成犯人,兇手會不會是在故意對你們進行誤導,像剛剛讓我們誤以爲是時牧那樣,嫁禍給我。”
先製造出一個時牧是兇手的誤導,但如果被揭穿了,接着還有一條能把嫌疑推給吳玄燁的後路……
“雖然這感覺有點離譜……但也不是毫無可能,畢竟這次的遊戲也攸關他/她自己的生死。只要沒有人意識到宋罌的能力和他說過的話,這就是一個很成功的嫁禍。”
“既然這樣,那麼兇手就是廚房外的人吧。”莫昆說:“弄出來的衣服上像是脫下來的痕跡,不就是爲了讓我們誤以爲是關閉的廚房裏的人嗎?”
但蘇月兒搖了搖頭。
“如果這個假設成立,那麼其實不管裏外的人都有嫌疑,因爲留下脫衣痕跡卻沒有留下指紋這一點,完全就是爲了鎖定唯一戴着手套的人。所以就算是廚房裏的我們其中的某人,這樣做也毫不影響。”
“但能夠計算到我會在某一時間想到‘兇手的超能力不能控制真實事物’這一點,他/她的聯想能力未免過於厲害……”她若有所思地低下頭。
“咦?等一下,這樣的話,兇手不就只能是白七罪了嗎?!”凌莉骸大呼。
“那個、他不僅會預言魔法,而且本人也很聰明……”她表情像是覺得抱歉一樣地繼續說下去:“雖然我覺得不會是他乾的……”
因爲兇手的話,是不可能站在他們那邊,那樣認真地替他們分析活命對策的吧……
“哎呀!我就說了,七罪他不可能——”
時牧一拍大腿,但還沒說完,人羣裏就又閃來一陣殘影。白七罪再一次飛撲過去,千鈞一髮地捂住時牧的嘴,因爲慣性過猛,兩個人又一次摔在地上。
“對了,順帶一提,儘管白七罪在其他人眼中還是有嫌疑的,但同時也暫時不能確定他就是兇手。就着這一點,吳玄燁打算今晚帶上羅淵,兩人守在他和時牧所在的臥室裏,說是儘管白七罪本身已經是艾格尼斯塔的精英,多來些人,加強防護總是好的。”
直到畫面完全顯現出來,平常的背景,卻被蓋上了一層詭異的色調。
“聽說感應魔法是每個神裔生來就會的。”
“小骨,會好好地……”
“還有今天的也一樣,兩次的情景幾乎如出一轍——現在我問你,一個會魔法的神裔,如果想要堵住一個離自己有段距離但馬上就要使自己的祕密呼之欲出的人的嘴,那麼對他來說,最快捷的方法是什麼?”
一切都好極了。
除此之外他們也親自上過一次六樓,但真的就像超能力感應的那樣,什麼像是訊息的東西都沒有。此外像是確認衣服和麪具的面料材質或品牌標籤,也有人建議把所有裝束用火烤過一遍再用魔法復原,但也都沒有任何發現。
傍晚過後,莫昆找到了蘇月兒,提了個一直以來在意的事。
綻放開來的天真笑臉。
他們還沒發現。
“也就是說,如果順利的話,明天就能通過白七罪的預言魔法,找到真正的兇手。”
艾格尼斯塔極爲少數而重要、個性沉穩的預言系精英兼上司,在除此之外的魔法上卻是個徹底的啞炮。這個真相真令人哭笑不得。
“其實沒有你想的那麼大有文章哦。”
根據之前的推理,不管怎麼想,這都是個讓人毫無頭緒的疑點。
一時間沒看出個所以然,但蘇月兒把目光移回衆人,還是用肯定的語氣說。
電視機裏的聲音,彷彿朝着沒有任何人的無邊黑暗喊話。
心中的興奮難以抑制。
“在……嗎……”
她平靜地露出微笑。
以及,午夜十二點開始,又增加了另一個風險……
“倒也不是沒有可能,但總給人感覺過於牽強附會……”
而白七罪,尤其是第一天的那個時候,不僅是飛撲過去的,甚至費勁地彎腰去扶了倒下的花籃。
沒想到面前的蘇月兒噗嗤一笑。
始終都只有一開始就讓人注意到的那些痕跡,還能讓人有所想象。
“咦?那到底是……”
“也沒有……”宋罌搖了搖頭,他看起來始終有點害怕。
已經無人走動的寂靜黑暗裏。
難道真的就被那個離譜的假設說中,只是純粹爲了設套嫁禍嗎?……
莫昆在心中佩服,厲害了我的殺人犯。
明明可以隱藏,卻又不去作爲而留下來——
“這兩個人在私下應該是很熟悉的朋友吧。在這個殺人的兇手就混在其中,完全不知道周圍到底誰是該提防的對象的情況下,還能這麼毫無防備地跟對方貼身行動,白七罪應該相當信任時牧的個性爲人,並且從一開始就確信地判斷出他不是那個兇手了吧。”
“爸……爸……”
莫昆越想越在意,儘管他知道這樣的事,他一個普通人不該去過多地探索。在蘇月兒面前他以相當認真的態度跟她說這些並問她。
“按常理說,白七罪確實更有可能。”蘇月兒接着她的推理:“但這兩天,他是還無法使用預言魔法的,至於不用魔法,靠本身去猜測——”
蘇月兒拔弄着窗前擺放的百合花的花束,但隨即轉過身,一副賣弄神祕的表情湊近莫昆。
蘇月兒儘管超能力未知——自認識以來,莫昆就知道,她家的祖傳超能力一直以來都對外保密,似乎有不得不這樣做的原因——但有隱約流傳開來的傳言說,蘇家似乎一直與艾格尼斯塔裏的神裔有保持着某種祕密的聯繫。不過說到底也只是個模糊的傳聞,沒有人知道更進一步的真相。
極有可能就是聯繫兇手的關鍵。
“那你再感應一下,6樓展示這套裝扮的服裝區有沒有什麼。”
也就是說除了預言和生來就會的感應魔法以外,他其實並不會其他任何魔法嗎……
“所以,到底有什麼祕密啊。”吳玄燁斜眼看着狼狽折騰的兩人。
客廳裏的電視機,在安靜的夜裏,沒有任何人走進來按下遙控器,就這樣毫無預兆、毫無契機地亮起屏幕。
既有當場脫下來的痕跡,又沒有指紋。
沒錯,這時莫昆纔像連鎖反應一樣,同時回想起了第一天在廚房裏做飯的蓮倫,一個會魔法的神裔,去做普通人類的平常事物時,真正會有的異於常人的操作。
——
不過,昨天晚上蘇月兒提到的那個人,還依然存在於這份名單上。
——
“但是,等一下,我們不是也都看到了嗎?他會魔法,用過感應魔法——”
“已經……見過面了……爸爸……還記得我……”
“已經……睡了……嗎……”
依舊不穩定地一閃一閃的屏幕裏,那雙眼睛突然間定格,彷彿透過屏幕直視着正對面,同一時間露出笑容。
深夜。
蘇月兒再度陷入思考。
“但我是不能直接告訴你的,因爲這是對當事人來說很重要的祕密。但也並不是什麼複雜的事,甚至到最後你察覺出來真相,會覺得很意外還有點可愛。”
“爸……爸……”
之後她突然間抱起這些玩意站起,還一隻手抓着全黑的斗篷往裏頭看了看。
“……不,這裏頭一定有兇手要刻意給我們留下來的某些訊息,我能想到的就只有這種可能……等等,超範圍感應無效……”
“這兩天會那樣寸步不離地跟時牧在一起,想必也是因爲這個吧。既不會其它魔法,在這兩天裏又無法發揮看家本領的預言系,很容易在這段時間裏遇上危險,一旦被兇手盯上,可以說單憑他自己根本無法應對。”
老電視機的信號,似乎在深夜裏接收不良——當然在災厄過後的地球,也再也沒有任何人在相關的職位上工作——屏幕一直髮出刺耳混亂的噪音地閃爍着,遲遲不肯顯示內容。
如果出了這些動手脫衣的痕跡以外還有些什麼的話,那宋罌早就吱聲了。
“原來是這樣……所以這兩天其實是他拜託時牧當自己的保鏢的啊。”
“昨天在大廳裏白七罪不惜撲倒地阻止時牧將那件事說出口的那個場景,你還記得吧?”
“啊……”
時牧再次愧疚地低下頭。
“不能說。”
——
這樣一來,就又有兩個人可以從嫌疑名單裏肯定地去除了。
凌莉骸摸過這些東西,知道它的全部物質後試着將這些裝束整個分解,但除了之後一部分人碰過留下的指紋以外,並沒有什麼異常的發現,只能一無所獲地再整個重組回去。
“現在感應得到指紋了……剛剛真的什麼都沒有……”宋罌說。
在陣陣極度令人不適的噪音裏,漸漸摻入了斷斷續續的說話聲。
莫昆在一時間感到訝異,但在意外的同時又噗嗤一笑。
“啊!”
“……哦,抱歉,我一急就忘了……”
這個兇手,居然不僅不更加隱蔽地隱藏起自己的痕跡,反而刻意留下訊息——
“如果不方便說的話,就當我沒問過也行——”
好,如果順利的話,明天就該是——
但這樣一來,白七罪確實就不可能是兇手了。
白七罪的事。蘇月兒彷彿始終知道些什麼,卻也像時牧那樣始終隱瞞。
莫昆恍然大悟。
蘇月兒與在場的莫昆等人,對着這個謎團皺起眉頭苦思。
“爸爸,你來了!”
——
“看……不……到……”
就算目前對他們來說,兇手的能力還不完全明確,但至少可以斷定,能躲過超範圍感應的他/她,是擁有把它隱藏起來的能力的。
從質量不太好的音箱裏傳出的,孩子的聲音。
“難道關鍵就在於這個嗎——衣物是被脫下拋棄的這個事實,或是僞裝……”
“絕對不會是像個普通人類一樣,靠物理助力地迅速飛撲過去用手堵,對吧。”
她開始將那白皙的雙臂抱攏,在木質的地板上來回踱步。
“那麼一定就是,兇手的本意,是要讓我們自己去破解。”
“不……什麼都沒有了……”
“爸爸……你在哪……”
‘七罪他不可能’——時牧的話在莫昆腦中迴響,到底是什麼事情,才能讓並非自我的旁人這樣斷然地一口咬定。
“真相遠比你想的要簡單。”
“宋罌,這些東西上面真的沒有其他值得在意的痕跡了嗎?”蘇月兒問。
“讓我來給你點提示?”
就算立場如何,他們之中同時有兩個人這麼巧合,在可以有的各種各樣的可能性裏,想到同一個點上去。蘇月兒在那一瞬間也可能沒有聯想到‘無法左右真實事物’而是別的猜測,所以這個假設不管怎麼看,放在現實裏都像是在賭一個看起來相當夢幻的運氣。
不過我的處境也終於變得危險了,一切都要看運氣……
“我個人是比較把它看作是一個有趣的巧合。”蘇月兒對此做了總結:“那麼既然不是兇手沒有辦法才留下來的,也不太可能是爲了嫁禍於他人,那麼這些不自然地留下來的這些衣物,就成了有必要在意的線索——”
“果然。”
莫非蘇月兒就是因此知道某些平常人不知道的神裔的祕密——
“爸……爸……”
閃爍的屏幕開始變化,漸漸顯現出扭曲的畫面。
“——但是,這個也更有可能,會是個埋伏或圈套。”蘇月兒在最後說道。
難道說,白七罪其實根本就不會用魔法——
被噪音砍得支離破碎的聲音。
“嗯。”莫昆一邊回想一邊點頭。
與身後尋常的背景一樣,被封印在這詭異的色調裏——
“會好好地,讓爸爸殺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