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失忆之后,集体共犯的我们之间展开了死亡游戏》 · 森林吉祥物 · 4149 字
看着此时已经显得亦真亦幻的手机屏幕中的讯息,他们几乎都屏住了呼吸。
展现在未来穿越者眼中的过去事物并不存在于记忆之中。
而他们记忆中那时的所有事物真正该有的样子,不存在于过去。
不禁令人在此时产生质疑,丢失的、被篡改的到底是记忆,还是他们的整个现实中的过去……?
摆在眼前的现象,令人越是目睹、猜想,越毛骨悚然。
但不管怎样,如今可以确定的一点是——
有某个曾经被共同拥有过的现实——被抹消了。
罗渊口袋中的手机铃声响起。
“喂——我说件事。”
电话一接通,刚放到耳边,那一头的吴玄烨便开门见山地说了起来。
传过来的是显而易见让人感到凝重的语气。
甚至等不及回去汇合之后再做汇报,当下直接打了个电话过来。想必一定是有什么十分要紧——亦或是棘手的事……
罗渊把扬声器打开,让所有人能够都听到他们的谈话内容,之后开口。
“你说吧。”他说:“……我们这里也有些发现。”
“我们从今天上午开始跟随着那位金发的姑娘,从上午跟所有的偶像团员一起晨跑、到去学校上课、再到经纪公司里的偶像工作……我们已经知道了她的名字叫苏灿星——确实是苏家的人。”
吴玄烨在电话那头直接讲了起来,众人屏息凝神地听着。
“但是……我现在想跟你们所有人确认一件事——死神所说的我们丢失的记忆,真的只有三个月内的吗?”
话音刚落,众人在凝重的氛围里面面相觑。
确实不错,所有人都记得这件事,他们在八月份的克里斯汀岛苏醒的头一天,死神所宣告的——他们在5月份至8月份这三个月之间盗窃了未绚之足,而在八月份的头一天醒来之后,从头到尾地丢失了这份记忆。
没有任何一个人对这件事的记忆出了错误——吴玄烨那边的正在调查线索的那些人,想必也是一样。
由魔法制成的水镜,所呈现着的画中世界。
“什么意思?”罗渊问:“你们已经发现她了?”
莫昆赶紧摇摇头,用力将这个不祥的预感从脑海中赶出。
那对肺,散发着一股浓烈的恶臭。
别的先不说,至少那个极度排斥人群的妹妹当起了偶像,对身为哥哥的白七罪来说,就已经是充满超现实感了。
他那猩红与苍白相间的纤长手指,抓起了地上的一颗血淋淋的心脏。
——?!
“意思是说,过去的苏月儿其实不是警察对吗?而且在五月份开头的这两天不知道去了哪里,有点行踪不明……”
但是,为什么,心情越来越沉重呢?
心脏很温暖,还在用尽最后一丝余力地跳动着。
随后他又捡起了尸体的肺。
室内,暂且没有被血液所殃及的地方,放着似乎属于他的手机。
“我不明白,为什么你们都那么喜欢活着?”
“什么?”
他们最后望了一眼远去的二人,此时与收集到情报的吴玄烨通过电话之后再看眼前这二人亲密聊天的背影的画面,他们感到不现实、感到虚幻也感到眩晕。
它不跳了,而他正在咀嚼着它的一部分。
“是的——她做直播……是从一年前开始的。”
莫昆有点担忧的看着苏月儿,反而这时还是她看着最冷静,那张美丽而镇定的脸,依然在冰雪一般地思考,在那一刻,莫昆感到她仿佛坚不可摧。
“我们之中也有人去了一趟警局,查看了局里所有工作人员的名单。原本只是一个在昨天听完车里的窃听内容之后不安的猜测,现在成真了。”
因此整个客厅里才充斥着大片曼珠沙华般的红色。
为什么就连你,也跟着一块变得痛苦了呢?
吴玄烨打断了他。
“……原来是长了癌细胞啊。”
莫昆此时视野中的苏月儿,那坚定的模样,仿佛也会随着她那美丽的外表,渐渐远去,在他不安的注视之下,变得透明。
在身体被撕开的那一瞬间,包裹在躯壳之中的内脏,汩汩地流淌下来。
“你们来她家里看看就知道了。”
而他最终捧着那颗心脏坐到了沙发上。
在哪都不见过去的她的身影——
由无比美丽而五彩斑斓的颜料,与交错其间的活着的鱼,构成的近乎逼真的世界。
“——凌莉骸有在旁边吗?”吴玄烨问。
将原本洁白的绒毛地毯染得通红,不留一丁点它原本的白。
并非行踪不明,也不是在家里?让他们到她家里去看看……?
看来他们真的是把这些苏月儿该出现的地方,全都翻了个遍。
他稍微停了一下,在这边的人听来有些意义不明的话语,令众人揪紧了神经等待。
这一连串令人不安的讯息,缓缓地侵蚀着他们。
在那苏家的宅邸里,兴许在真正过去的某处正放置着某张黑白的照片,中间插着炉香,周围放着贡品……
胃酸混合着半消化的食物一起在口腔里搅动吞咽。
原路回去,他们再次穿过一面又一面水镜。
莫昆抚上自己越来越变得沉甸甸的心脏,突然想起来自己体内的阿洛,似乎从一开始。就表现的跟苏月儿有某种瓜葛,他好像很怕她,不敢与她对话……
有脑子、肠子、支气管、胃……各种各样。
他又稍微看了心脏一会儿,双手还在感觉着它跳动的触觉。
——一年、小有名气。
而曾经统治过全岛的王,没有任何犹豫地说下去。
那尸体是被撕坏而死的。
“——不。”
不仅有凌莉骸的身份错位,还有白七罪的妹妹身上各种因素的变化,甚至包括了一年前就已经考上,目前正在上的大学……在白七罪的记忆中,妹妹是一个从幼儿园直到高中再到仅有一年的大学,都是在玛吉亚区内一路直升的,她的未来规划里根本就没有过‘离开神裔居住的区内,放弃以魔法,而是靠其它东西为事业’的规划……更不可能交到一个,甚至可能还是好几个生活差个十万八千里远的,区外的非神裔朋友……
为什么你也在为此心痛呢?
他稍微拆开来看,里面还有未消化的食物。
“而且她们现在看来,也算是在岛上小有名气……就算我们丢失了对她们的记忆,理论上应该也只有三个月吧——突然跑出来的苏家另一女不说,每天铺天盖地的广告、公车地铁上的海报、城市的大荧幕……对于一个存在过整整一年的偶像,我们全体对她们都毫无印象,再怎么说也荒谬得要死……”
但是……
仿佛即将诉说某个残酷的现实。
回过头看,照映着的画已经倏然间变成了另外一幅。
但是他好像已经厌倦了问尸体问题,所以开始专注于吞食。
同样身为人类的他,就这样在偶像充满生命力与正能量的歌声环绕之下,一口一口地,将同为人类的遗体的心脏吃干抹净。
——
“是啊——怎么了吗?”罗渊皱着眉头、预感不妙地问道。
腥味浓烈得恐怖,但他仿佛嗅觉与味觉同时失灵了一般。
“现在,告诉我,死了是什么感受?”
被篡改的,到底是记忆?还是现实?
他的眼中既好奇又兴奋,这玩意他还没吃过呢。
因为你也看到了我脑中那苍白的幻想吗?
年轻偶像富有活力的歌声回荡在室内。
“对了……你们也不用去找过去的苏月儿在哪里了。”
就如同字面意思,被纯粹的物理力量,绝对的暴力撕扯,活活地连血肉带骨头,一齐完美地被撕成两半而死。
在穿过去的那瞬间,沉浸水中的感觉令人感到冰冷透彻,浑身上下在这一刻,连同内脏一起被浸湿,但是一旦穿了过去,全身上下又变得没有一点水,仿佛刚刚的浸透只是一场梦幻。
在沾满血腥的客厅内。
“这个偶像团体并不是在五月份的时候突然出现的,而是在一年前就已经成立了。”
电话的这一头,他们全都震撼地听着。
他淡漠地看着。
一个恐怖的想象。
“为什么看到来杀你的我时要那样地不愿呢?为什么要那样用力的活着呢?”
“不,倒也不是说发现了。不如说,其实恰恰相反……”
“你问一下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做直播的?”
他的身上也全都是血,被误认为在用血洗澡也不足为怪。
而他眼前的茶几上放置着一具尸体。
“死亡快乐吗?你喜欢吗?我赋予你的死法还满意吗?”
他疑惑地歪着头问道。
又是某处民宅的房间内。
他面无表情,外表令人分不清是男是女。
他好奇地翻开一看。
电话里的声音传到凌莉骸的耳朵里——但说实话,从听到‘一年前’这个情报当下,她就已经有种脑子里炸开了的惊悚感。
“是吗……果然,偶像团体,是不存在的……”
毫无印象、也从来不曾听说。
手机里正播放着音乐。
就像心脏一样,把胃也一起一口一口吃了下去。
但是——将肿瘤也吞咽下肚之后,他的舌尖探出来,缓缓地朝周围舔了一圈。
将那心脏的一块,经过喉咙的吞咽下肚之后,他又看着不跳了的心脏。
心脏吃完了,他舔了舔沾满血的手掌,又从沙发上俯下身来,拿起了胃袋。
明明这个人,确确实实的也是个人类。
他将心脏捧到自己的下巴前——然后,一口咬掉了它。
“啊,有的。”
吴玄烨随后便这样通告。
那人悠闲地坐在沙发上。
于是又一口下去,把糜状的肿瘤送入口中咀嚼,反复品尝那对他来说新奇的味道。
电话那一头仿佛深吸了一口气。
而那个人蹲下身来看着这些器官。
都已经生成肿瘤了。多半是平时放纵吸烟造成的。
并非行踪不明——不在家——到她家里看看——
“呐,为什么你想要活下去呢?”
他就这样面对着一具已经完全没有生命的事物,不停地问。
在他们第一次见到凌莉骸的时候,有些人也眼熟,但也只有想起她是个聊天主播的眼熟……明明活动了整整一年偶像就在眼前,却毫无记忆,吗。
不过……都是在一年前吗。
“在所有的记录里,都没有出现过苏月儿这个名字。而她也确确实实已经两天没有出现在警局里——也没有出现在自己的家里。”
他的身躯没有任何的异于常人,实际上也没有任何嗅觉和味觉上的障碍。
暗金色的长发,披散在他的眼前与胸前。
因此,他成了最令人恐惧的怪物。
他依然是面无表情,即使这一切——视觉,触觉,嗅觉,味觉——都给了他很大的感官上的刺激。
“真羡慕你啊。”
最后他站起来,看着地上已经算是残缺不齐的尸体说道。
——“是啊,真羡慕啊。”
这场恐怖闹剧的自始至终,在杀人魔的身边,都坐着另一个人。
他也这般共鸣地感慨。
只是杀人魔无法察觉。因为他是过来看看他的未来穿越的符雾。
他看着杀人魔冷漠地起身,那苍白的面容几乎就跟死人无异。
他也至今不知道那家伙的性别是什么。
只是,当放置在角落一侧的手机响起声音的时候,两个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
“好~感谢大家收听我们的新专辑!接下来是宣传时刻~”
似乎是偶像团长的那位少女,活力而甜美的录音。
“下周的周日,我们ECHO组合将在羽灵公园举办公演,希望大家都能来捧场哦♡”
最后是全员充满元气的齐声。
“——我们会努力的!”
似乎是新专辑结束的落幕节奏中,站起身的暗金色长发的身影伸了下懒腰。
“好,去看看吧。”
似乎他是十分难得地,才对这人间的某事物有了兴致。
“是啊,再去看看吧。”
身后坐着的符雾也站起了身,消瘦的铜红色双手懒散地插入裤兜,皮鞋的鞋底踩到了黏糊糊的血滩,他同样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