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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憶之後,集體共犯的我們之間展開了死亡遊戲》 · 森林吉祥物 · 3667 字
莫昆上樓,緊急地一把搖醒了未絢。
“唔……別吵……”
“出大事了,能不吵嗎。”
“大事…?有我睡覺事大嗎?”未絢暈暈乎乎地又倒下去。
“現在是你睡覺的時候嗎?給我起來!”莫昆直接一手把未絢從牀上拽下來,將摔在地上的死神大人拖出房門,從一號室一路拖到了蘇月兒所在的五號室門口。
莫昆二話不說地敲門,連續不斷地敲。
蘇月兒總算聞聲,睜開雙眼起身,一坐起來就通過窗子目睹到了窗外有不自然的閃爍。
於是穿好鞋,在凌晨的黑暗中起身開門。
“怎麼了?”
“去後院吧。”
蘇月兒點了下頭,於是兩人提着燈,一人一邊地拖着未絢,下樓推開了後院的玻璃門。
庭院深處的綠火,還在熊熊燃燒着。
噼裏啪啦。
那是在燒着某些東西的聲音。
被拖到後院的未絢看到眼前朦朦朧朧、逐漸清晰的綠光猛然睜眼,整個人都清醒了。
“這是……”
他表情凝重地皺眉。
“走,過去看看吧。”蘇月兒說,便踏步前往火焰所在的庭院深處。
幽綠的火舌肆意地舔着茂盛的草叢,那始終燒着什麼的作響聲使人寒戰。
茂密的草木全然遮蓋住了裏頭,完全看不到裏面究竟在燒着什麼……
她也不是完全大條的人,那些臨近生死紅線的威脅,也不是不能感知到。
“嗯。”未絢把手一揮,那些肆意的綠火一下子就消盡了,後院陷入全然的黑暗。
只是……不知爲何,警方的電話打不通——後來出了街才瞬間明白,本地的警局也設在昨天符霧拆掉的那一整條街裏。
——
未絢和時牧兩個人看起來都沒怎麼睡好,時牧一頭曲翹凌亂的頭髮沒有任何的打理,人也走神忘了戴廚師帽,顯得十分疲憊。
隔天一早。
蘇月兒守規矩地作了餐前禱告後,將淡綠色的方形餐巾鋪在覆蓋着黑色裙子的大腿上,一手拿起切片面包儀態優雅地送入口中,另一手拿着東亞那邊傳來的飲食習慣的筷子,夾起雞蛋、水果沙拉,美味地搭配着麪包。
這時被規則陰影籠罩的二人,深深地感知到了自身的不妙,並且同一時間腦海裏閃過了一個念頭。
“……未絢,你可以讓這些火熄滅嗎?”
回想起剛剛一直聽到的噼啪聲……
手心的汗液滲出,莫昆與蘇月兒對視了一眼,緩緩撥開草叢。
早就聽說淨靈之火只會燒散靈魂,其它什麼都燒不壞,被綠火舔過的所有草木綠葉,都完好無損地沒有絲毫燒痕。
大家在這個時代的工作都蠻早的,未絢、吳玄燁、凌莉骸三個人在餐桌前等飯喫,時牧已經在開工做早餐了。
她進了門,將東西全都放到姐姐面前的餐桌上,繼續嘎嘣嘎嘣地喫起小餅乾,用手拿起盤子裏的小蛋糕一口咬下。
他們提着煤油燈靠近,橘色的燈光模糊地照亮眼前的草叢。
不一會兒,披散着金色捲髮、戴着搭配校服的可愛髮箍的妹妹便出現在了門口,左手拿着裝了黃油餅乾的牛皮紙袋,右手端着一盤撒了糖分的早餐小蛋糕,嘴裏已經在嚼啊嚼了。
蘇月兒看她這幅樣子,笑着搖了搖頭。
而吳玄燁,自從被蘇月兒提起買兇殺人過後,當晚回房間裏就撥打了報警電話,想利用這個時代的NPC警力來搜查白七罪的行蹤。
直到莫昆兩隻腳都踏入草叢中,用燈茫然地照着自己陷入的草叢周圍時,他們才確認了一個事實。
至於蘇燦星,下樓去買小餅乾和小蛋糕喫了,與妹妹已經生活了一段時間,對方稚嫩的生活習慣總是令她這個做姐姐的有些無奈。
今天上午有切片面包、雞蛋、水果沙拉和一杯牛奶,餐具僅有一雙筷子。雞蛋用玉米油煎得金燦燦的,十分好看。
“反正它都要掉了,沒關係~”
那麼要使自己保命的概率提升,最好的方法,就是在自己還有着超能力的當下這場遊戲,處理掉一些對他們來說棘手的人。
莫昆的額頭掛汗,而知道今天失蹤二人這事的蘇月兒,更是幾乎就是在確認的路上……
已經完全能夠站立行動的徐露,按照慣例地將時牧備好的蘇月兒的日常早餐端上樓,送到她所在的五號房。
手中下意識握緊了煤油燈的手柄,慢慢地照過去。
吳玄燁暗罵了一聲。同樣的情況,凌莉骸也不容樂觀。
莫昆的喉嚨嚥了一下,感覺有點眩暈。
——該死。
兩個人‘沙沙’地踩着草叢的邊沿,神情緊張地緩慢靠近。
蘇月兒噗嗤一笑地伸出手,將妹妹脣邊沾着的碎屑和糖粉抹去。
“牙齒沒事吧?”
白七罪一個晚上沒有回來,他看起來是憂心忡忡地徹夜不眠了。
雙眼追隨着燈光巡視,另一隻手一點一點地撥開深處,上下來回照。
公共餐廳的長餐桌前,圍坐着就要出門工作的人。
再加上外出時間的限制,還要打工穩定收入——交不起每日的租金就會被轟出公寓,也會間接導致被規則處刑——因此出去省外或瑪吉亞區的全島中心警局報案也不現實了。
——草叢裏面,沒有任何東西。
當時的克里斯汀島通訊還沒有那麼發達,沒有全島公共的三位數報警電話,所有平民都只有當地的警局直屬號碼而已。
——
既然在下一場遊戲裏很有可能會被剝奪超能力。
她看着蘇燦星往口中一口又一口地送小餅乾。
在這一場遊戲失去隊友的人,下一場就會變成沒有任何超能力或魔法的普通人。
蘇月兒的大腦中,一閃而過今晚未歸的二人,雙眼的瞳仁一時輕顫。
“還是注意點好,別疼到了。”
“對了,姐。”
蘇燦星突然有些在意地看向蘇月兒的那盤早餐。
“你爲什麼不喫肉呢?”她說:“我好像從來沒見你喫過肉。”
被好奇的妹妹這麼一問,蘇月兒頗有心事地看向自己的這盤全是蔬菜和碳水類食物,甚至就連煎炒的油都是植物油的早餐。
“那是因爲,殺生是不好的事。”
蘇月兒這樣回答。
在她的心中,一想到肉類,便有一種沉重的、複雜的心情。
或許是因爲這會令人聯想到逝去的生靈,總而言之,這令她十分膈應。
“姐姐,你是不是被宗教影響太多啦?”蘇燦星說:“難道,在學校裏的大家,都不喫肉的嗎?”
原本這確實是宗教教育的影響。
但這段時間,興許這是因爲死亡遊戲的滲入,也難免,是因爲地下室的那具已經逝去生命的屍體——因爲一說出殺生,蘇月兒便會聯想到她。
蘇月兒的心情變得沉重,她感覺自己當下已經變得比任何時候都要忌諱,將原本活生生的生物的肉喫下這個行爲。
“姐姐……?”
蘇燦星困惑的雙眼單純地看着她,叫喚着眼前這個心中藏了十分沉重的事情與情緒的姐姐。
蘇月兒緩過神來,在她平靜的表情與口吻之下,只是隱隱約約像訴苦一樣地說了一句。
“殺害自己以外的其它生靈是不好的,會讓人變得陰鬱。”
——
蘇月兒再一次走入那長長的地下通道。
此時的公寓裏,表面的和平已經出現了不止一處的裂縫,或者說,一開始莫昆所提議的‘全員按兵不動安全過關’的提議,在當下早已被他們之中的一部分人視若無睹。
這個少女在死後被製作成了標本,兇手,或者是其它人,想要永久地將她保存在這棟公寓的地下。
每多耽誤一秒,每個人的生命——包括她自己——就多一分危險,得儘快查出那具屍體的真相,結束遊戲了。
所以,作爲這場遊戲關鍵的因素,她必須快馬加鞭。
沒有見過的少女——哪怕在照片之類的地方。
沒有隨時間推移而形成的巨人觀。
——她,究竟是誰呢……
——但是,究竟又是爲什麼,她的渾身上下,都被挖了那樣的窟窿呢……?
這些地方,都有着乍一看幾乎隱形地與肌膚融爲一體的,並不好察覺的縫線痕跡。
暫時無法識別少女身份的她,今天再一次着手調查屍體。
那少女看起來十五六歲,按年齡應該還在上學,或者,也可能是剛出、或者一直在社會上打工。
就像一尊極度逼真的人偶一樣。
提着煤油燈的蘇月兒,再次通過燈光照亮了黑暗的地下室。
蘇月兒再將放大鏡掃過女屍的髮際,再換個角度,湊近查看女屍的耳後和下顎。
她也曾在自己所在的宗教女校裏翻過歷屆的學生照片,同時也向報社借了刊登意外死亡或謀殺案件的報紙,結果也是空手而歸。
她僅僅只能憑着少女的那頭烏黑的長髮與她被挖掉的雙眼之下的臉型與口鼻這些剩下的五官來作爲特徵,此外還有身高,儘管少女被固定成了坐姿,但稍微量一下,能知道身高是在一米五區間。
蘇月兒走近屍體,帶起白手套的雙手觸摸女屍的頭顱。
這些異常的存在物附在她美麗的身軀上,使人看得頭皮發麻。
觸摸上去頭髮的質感,乾枯而生硬。
其實,在這之前,她一直在以女屍的身份作爲調查。
——難道說……
蘇月兒的另一隻手拿着放大鏡,將煤油燈拿近屍體的頭部,通過放大鏡仔細湊近觀察。
蘇月兒一籌莫展。
蘇月兒多次皺眉回想,在NPC相關記憶中搜尋不出她的模樣。
她到底是誰,有可能是誰呢……
不會錯,這是一具人體標本。
只是……這少女的五官長相,硬是給了她一種連自己都無法解釋的、令她在生理上極度排斥的複雜的異樣感。
不管是五官還是軀體,都沒有發現任何屍斑,也完全沒有屍臭,甚至湊近聞有種混合着藥味的淡香……
不像生物,像物品。
就像屍體的頭髮一樣,是一種生硬的,甚至連死亡的氣息都沒有的灰色觸感。
蘇月兒有種靈魂彷彿被懸了起來的感覺,凝視着少女標本的身上那一個個被處理得平滑的圓弧形窟窿,尤其是她的上半身,這些窟窿的深處,甚至露出了一點點內臟的輪廓。
這具屍體,肌膚紋理看起來都相當的細膩、沒有任何腐壞,完好無損,但是當她用手去觸碰的時候,卻又只感到一種僵硬、冰冷,沒有任何生機的,無機物一般的觸感——她又將手指伸進去,摸了摸屍體雙眼處凹陷下去的暗紅色窟窿,以及身上其它地方相同的窟窿,手感全部都是那樣。
這是當然的,現在所有人的生命都平等地受到威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