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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憶之後,集體共犯的我們之間展開了死亡遊戲》 · 森林吉祥物 · 3248 字
在公寓內的所有人都來到了七號室的門口。
從門縫裏透出來的綠色的火光,令人心慌。
不知道羅淵在不在裏面——莫昆攥緊了拳頭,這傢伙平時都一直待在租間裏,搞不好……
由於裏頭有很大的可能,已經充滿了焚燒靈魂的淨靈之火。
現在在門口的他們,誰都不敢貿然上前一步。
“羅淵……”莫昆攥着拳頭,垂着頭,心中拼命地希望所想象的事情不要發生。
——要等火熄滅了再去開門,還是……
蘇月兒也這樣遲疑地無法做出決策。
“讓我來。”這時徐露穿過他們,上前一步,握住門把手就要開門。
但是,她卻沒有把門打開——準確來說是打不開。
“上鎖了……?”
“不對,等等!”蘇月兒說,她突然盯緊了門鎖的鎖孔裏頭。
“徐露,你看看鎖孔裏面。”
那裏面,好像有什麼東西卡着。
“這是什麼?”徐露伸手將裏面卡着的東西,一點一點地摳出來。
一枚銅板。
剛剛這東西,斜着卡在了鎖孔裏。
是這個時代的銅錢,相對於21世紀,這時候的錢幣厚度更薄。
就是他們在這一場遊戲裏,每天外出打工賺回來,再用來帶出去買東西、交房租等的日常錢幣。
“看來,錢幣的利用,不止能用來花費啊。”蘇月兒說:“因爲不能破壞公寓裏的東西,所以在手頭並沒有其它租間的鑰匙的時候,就要想辦法取巧一點來鎖門——在那個放火的傢伙並沒有用超自然力量來鎖門的能力的前提之下。”
於是他們就想起了。
“蘇月兒,到底怎麼了?”莫昆第二次一腳踏入地下室的階梯,有些緊張地問。
“這火,有沒有可能……不是真的淨靈之火?”
不管是誰,臨死之前都會被這火焚燒,才能乾乾淨淨地離開人世間。
綠色的焰火,就這樣悄然無聲地,滿屋子燒着、竄動着……
這是在克里斯汀島上的一份絕對的真理。
看來,符霧已經……
——
蘇月兒看了一眼他們。
“沒錯,這淨靈之火,並不是真的。”
“先把符霧放到牀上去吧,現場的所有東西,都看好別亂動。然後莫昆、徐露,你們兩個跟我來一趟。”蘇月兒說。
這算什麼?死亡遊戲中的第一個淘汰者,第一個喪命的人……?
蘇月兒帶着莫昆和徐露,來到了地下室。
“居然,是那傢伙……”吳玄燁感到有些震驚。
“不是真的?那是……?”莫昆說。
“什麼?!”所有人紛紛湊近。
召喚出了光之劍,用長劍的尖端將半掩着的房門完全推開,綠色的烈火使人膽戰心驚。
“那也就是說,放火的人,其實並不是要殺了符霧……?”莫昆說:“既然這樣,那又是爲了什麼?”
“莫昆,你放心……我會向你解釋一切的。”蘇月兒說。
“還有氣?怎麼可能?”莫昆和徐露等人都感到不可思議。
吳玄燁凝視着還活着、只是在昏睡的符霧,心情有點複雜。但他也想到了,除了羅淵和張零,凌莉骸那傢伙,好像也能做到仿造綠火。
莫昆馬上就想到了羅淵和張零——上一場遊戲的兩個仿造火焰的罪魁禍首——額頭上冒出了不妙的冷汗。
“他……死了嗎?”莫昆說。
“他好像只是昏睡過去了。”
隨後,她想了想,還是補充了一句。
上一場遊戲,在他們緝兇、與兇手對抗,以及在張零的撲克牌桌上,都見過所謂的‘淨靈之火’。
“不對,他還有氣……?!”將雙指放在符霧的鼻腔下的吳玄燁說。
在這場遊戲裏出現的謎團,真是越來越多了。
徐露打開房門,熊熊燃燒的綠火迎面撲來,她趕緊往後一跳。
時牧感到震驚地捏了把汗。
被並非神裔的普通超能力者仿造出來的,假的淨靈之火。
——沒有人能躲過被綠火焚燒靈魂,只不過是時間早晚的問題。
“說到底,上一場遊戲,我們不也見識過了嗎?有人仿製的綠火焰。”蘇月兒說。
退一萬步說,在這個島上,很多時候拍個電影電視劇,都要用上仿製的綠火,見怪不怪。
“這可是淨靈之火。”時牧深深地皺起眉頭:“怎麼回事……?!”
就算是個再強大的超能力者,在焰火的焚燒之下,生命同樣不堪一擊。
空氣裏是令人脊背發涼的寂靜。
開了門之後,租間裏的綠火很快就熄滅了,他們全都快步走進去看符霧的情況。
這幅場面還是讓人觸目驚心。
儘管是符霧。
“符霧沒有死,也就是說——”
在燒滿熊熊綠火的租間內,被火焰燒盡全身的符霧正倒在租間正中央的地板上。
而同時在他們眼前呈現的、門內的情況令所有人瞳孔震顫。
“但是…最好你還是先做一下心理準備。”
莫昆的心突然開始砰砰地跳動,一旁的徐露也跟着爲弟弟感到緊張,不知道是什麼預感,使她下意識地拍了拍莫昆的肩膀。
他們又來到了那具‘莫昆’的屍體前。
徐露是第一次見到這具所謂莫昆的屍體,她霎時間臉色煞白,倒吸一口涼氣。
“這是……?!”
“如你所見,這個東西,是莫昆的屍體。”蘇月兒冷靜地說。
莫昆還不知道蘇月兒要對他們解釋什麼,但是當他聽到了蘇月兒用那麼肯定而冷靜的語氣說這是‘他的屍體’的時候,他的手不受控制地抓住身上的衣物。
他感到自己所置身的這個空間,對他來說無比的危險。
“徐露,你的弟弟,名字是叫莫昆,沒錯吧?”蘇月兒突然問。
“咦?爲什麼突然問這個……?對,沒錯。”徐露有些困惑,但還是肯定地回答。
“那就對了,這一具屍體,他的身份就是莫昆。”蘇月兒再次重複了,或者說,二次肯定了剛纔說過的話。
蘇月兒的話使人云裏霧裏。
剛剛說要讓他放心的保障去哪了……?莫昆又慌了起來。
那具屍體,就是他……?!
蘇月兒她,居然那麼肯定地說了……
“不,蘇小姐,你是不是有點累,搞錯了……?阿昆他還活着,他就活生生地站在這裏啊。”
徐露也被蘇月兒的話搞糊塗了,但是也冒着冷汗凝視着那具惟妙惟肖的‘莫昆死屍’。
對這超現實的狀況也開始感到不安。
“沒錯,那具屍體,的確是你的弟弟莫昆。”
蘇月兒說下去。
“我……又一次……”
“你不記得我了?”他確認地問。
不知道過了多少小時以後。
“死亡遊戲的事,我都還記得。”符霧繼續說下去。
“你怎麼了……?”羅淵察覺到了他的不對勁,關切地問。
“還好,那份記憶還在。”
符霧像是鬆了口氣。
一個被莫名其妙的綠火燒過的傢伙,醒來以後忘記了所有人。
實際上更像是將落了一地、七零八落的碎片,一片一片地彎腰用手拾起來。
直到把一首歌完全哼完。
他擰起了眉頭。
“抱歉啊,這次害你遇險,是我的失策。聽他們說你被綠火燒遍全身,也把我嚇了個半死。”他語氣裏帶着歉意地說着。
他還是被綁着,只是現在,顯然身上的橡膠帶捆綁已經收斂化簡了,也沒有延伸出來一大截長度來將他固定在牀頭柱上。
“對,已經不記得你了。”符霧淡淡地說。
符霧再次看向關心他的羅淵。
——
那曲子羅淵沒聽過。
牀上的符霧還在昏睡,這時的租間裏沒有別人,那蜘蛛就這樣爬到了他的身上,往他敞開可見的肌膚上,重重咬下一口。
“能告訴我你是誰嗎?”
他看起來注意力很集中,一邊哼着聽來漸漸可以成調的旋律,一邊看起來像是在很認真地回想。
這時,符霧突然間,哼起了歌。
“你醒了?”羅淵正站在牀邊看着他。
聽起來有些笨拙的歌聲,就像斷斷續續地,在拼湊着音符。
最終,他習以爲常地說着。
“只是,這場遊戲裏到底都有哪些人,我已經完全不記得了。”
“那啥……雖然有點麻煩。”
他看起來,表面上是在哼歌。
“只不過,這麼久以來,我們都叫他宋罌。”
——符霧失憶了……?
符霧在說完之後,還看上去十分苦惱地咂了下嘴。
下一秒,他駭然地睜大雙眼。
這又讓羅淵有些困惑了,一般來說,就算不記得了——也就是失憶了,也不會說出自己‘已經不記得’了吧?
“真的嗎……?”
羅淵霎時臉色凝重起來。
他感到並不愉快地用拳頭抵住落下來的額頭,雙眼裏充滿了不甘。
符霧緩緩睜開眼睛,灰色的雙瞳茫然地看着天花板。
他看到了眼前的男人,卻感到渾然的陌生。
符霧感覺雙眼還是有些失焦,頭腦裏一片混沌,他坐起身,下意識地拉扯橡皮帶揉了揉太陽穴。
“現在我把橡膠帶的長度剪短了,只用來捆住你的上半身和雙手,畢竟你還是會到處殺人……不過你的雙腿完全可以移動,現在也可以自由外出了。其它的……就由我來看着你。”
羅淵感到不可思議,也難以置信。
就像是將一架壞了很久的留聲機,修了又修。
與此同時,在七號室裏的安靜牀頭邊,悄然爬來一隻花紋鮮豔的大蜘蛛。
“雖然把那個人忘乾淨了……不過,歌聲還保存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