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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憶之後,集體共犯的我們之間展開了死亡遊戲》 · 森林吉祥物 · 3162 字
那就是,未絢之足……
以及常駐此地的雙足守護者——蓮倫。
依附在大而華麗的漆黑籠子旁側的黑魔法使,睜開鏡片後那銀色睫毛下的赤紅雙瞳,冷如冰刃的目光刺向這片純白世界的入侵者。
眼前入口處的徐露,目光堅定地看向牢籠中懸浮的雙足。
二人無需多言。魔法使的手指輕輕上前,無數的黑色絲線從指尖纏繞延伸,如鞭一般向徐露擊來,徐露藉着純白空間上方射入的黎明之光,在手中迅速形成一把金色長劍,在漂浮的黑線中旋身,持劍的手飛舞,將絲線一一精準纏繞劍身。
一時間形成僵持的拉扯,雙方都以絕對壓迫的眼神凝視對方。
以光鑄成的劍,以聚光的高溫將黑色絲線灼燒。
絲線逐漸化爲零星的粒子掉落,蓮倫抬起另一隻手變幻出更多的絲線襲向徐露,徐露靈活地躲閃,飛舞的裙襬在接觸到絲線之時被切割下來,露出層層被切割得弧度整齊的內襯。
待絲線幾乎被灼燒盡,奮力一扯,將長劍直揮向敵人。
黑魔法師鏡片後的目光始終淡漠,手指輕輕一勾,頃刻間千萬絲線從四面八方纏住徐露,細而鋒利,緊緊勒住肉身。
嵌入肉裏,血液從裸露的肌膚、女僕裝的布料下滲出。
頭顱、脖子、雙臂、全身。
宛如盤中被切割的牛排,鮮紅血液沿着黑線的軌跡流落,疼痛鑽心。
蓮倫起身緩緩上前,將眼鏡一推,冷若冰霜地凝視落網的入侵者。
“兩百年間,你是頭一個。”
絲線依然在無情地收緊,在各處的肌膚嵌入深深的傷口。
頸部絲線的深入使人窒息,徐露痛苦得深皺眉頭面色發青、咬牙切齒。
“我避開了要害,不會將你致死。但是,會讓你生不如死。”
無數的黑色粒子在空中懸浮形成巨大的惡魔之手,纏繞出的無數絲線伸向地下,帶來一具具此時此刻塔中的死屍。
“它們是你的同伴殺死的,而現在就只管在我操縱下,一點一點撕下你的皮肉。”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再踏上一步,隨時都有墜落的危險。
夢想,就會實現了。
她的心中不斷地發着聲音。
“你,要跟我走嗎?”
並不是出入口的方向。
“……算了,你可以不用跟過來。”
第八層——得快點趕到那裏纔行。
從底層的門口大廳到高層的窟窿破損區域,已經有不少入侵的無神論者蜂擁而至。
蘇燦星拿起手機,看了一眼屏幕。
前方又有神裔追了過來,伴隨無數極具攻擊力的魔法轟炸。
一具具被重物壓得血肉模糊的屍體,在龐大的黑手指靈活運動之下,像提線木偶一般扭曲怪異地站穩身軀、向她走來。
天亮了。
現在全塔上下,到處都是亂戰中的神裔和超能力者。對於這場計劃實施的核心者來說,這無疑已經形成了最理想的拖延效果。
殺人魔簡短地回答她,樓梯搖搖欲墜。
明天,仙度瑞拉的演出,也可以去了。
蘇燦星不敢再前進。
“你要去哪裏?”
懷中的鮮花,在剛纔的亂鬥、逃亡中,始終被她緊緊攥在手中。
她們五個,會一直、一直走下去,再也、永遠不會分開……
——
純白世界的上方出現了裂縫,猶如蛋殼破碎般。
向下的路,早已破損不堪、搖搖欲墜。
父親一定會很闊綽地將宴會大辦特辦,白五衰會打包走堆積成山的巧克力蛋糕。
原來之前的人生裏度過的每一天,從遠方升起的朝陽是那樣美。
之前準備了那麼久的表演,會在表演的當天在舞臺上大獲人心。
於是,她抬頭望向通往上層的路。
符霧單手挎抱着一臺老式電視機,以肉眼不可見之速瞬間來到了第九層,無目的超範圍感應者所指定的地點。
一個電話過去,再從破損的窟窿中縱身一躍。
蘇燦星察覺到,正在帶領着自己的這個人,一開始出現在這種地方,也有自己的目的地。
見慣了這番境況的逃犯,迅速將少女的軀體護住,旋身躲過連續不斷的攻擊。
彷彿被陰差陽錯地丟入了另一個世界。
她的家人、好友們會第一時間飛奔過來,將她平安無事地接住。
“去那裏幹嘛?”
在魔爪向他靠攏的同時,癡迷死亡的青年將臂中環抱的老電視機投擲到下方,對準身下的牢籠緩緩抬起拳頭。
她一邊跟着殺人魔,一邊問到。
——
符霧看了兩秒空無一物的地板。
徐露痛苦地閉緊雙眼,而照進來的光芒,在不爲人知悄然地、一點一點灼燒着那鎖着雙足的牢籠。
會損耗塔內不少的儲備戰力,就算挺過了今天,艾格尼斯塔的修復也不是一兩天的事,到時候再有第二波、第三波敵人,就喫不消了。
殺人魔微微低頭,破舊的貝雷帽壓住了他的雙眼。
身後令人心慌不已的物理響聲不斷。
於是下意識再次握住他伸來的手,將房門推開迎接光線,向着未知的風向前進(出逃)。
向上攀爬着暴露在高空中的樓梯。
僅此而已。
這一切,都讓追隨至此目睹到底的莫昆,血肉之中的靈魂深深地震顫着……
更多的光線,肉眼可見地照射了進來。
第八層的深處,未絢之足所在的空間,老電視機中探出駭人的巨大白骨,與漆黑的魔爪抗衡。痛苦的喊聲、即將得逞的犯罪……對穿越時空的旁觀者們來說,這幕光景又帶來了多麼恐怖的震撼……
往上方的樓梯不斷前進。
少女看到了日出,她的雙眼閃爍光芒,怦然心動。
全世界都灑下了一片金光,覆蓋上遠方破損不堪的市區、塔下無數的廢墟與茂密的森林,以及近處隨處可見的血液與屍體。
終於在最後一步踏上第八層的平地,只是,蘇燦星停住了。
與爸爸媽媽再一次團聚、跟朋友們喜極而泣地擁抱。
“你說什麼……?”
經過第九層,隱約看到了廢墟中的課桌椅與掉落的彩畫牆壁。
被砸出來的窟窿外清晰可見明亮寬闊的天空,清晨的空氣溼潤,帶着露水、花草與泥土的芬芳。
之後,一定會舉辦一場盛大的派對吧。
身着睡衣的家庭主婦的屍體,與似乎放在牀頭的家庭合照 ,一起七零八落地被壓在水泥與磚塊之下。
傷亡人數的統計數字在以誇張的速度往上增長着,同樣也包括這次被丟向艾格尼斯塔的那些建築里居住的原本熟睡着的人們。
——其實,我是多麼想要,自己活下去。
突然表情認真地蓄力,抬起腳,猛力一踩。
下方在他之前闖入此地的徐露,在死屍的重重包圍之中痛苦地嘶嚎。
暮光中破損不堪的艾格尼斯塔,隨處可見崩壞之中血與屍的狼藉。
漸漸離開破損的領域,冰冷厚實的灰牆再度包圍身旁。
周身兩側,巨大的魔爪包圍着他。
聚會上,會有很多人來吧,爸爸媽媽、朋友、學校裏的同學。她想象着,大家都會很熱情地迎接她吧。
隨着碎塊陣陣掉落,他小心翼翼地避開光線,落到了未絢之足的正上方。
殺人魔一邊說着,一邊看向前方。
而當他回過頭,卻看到一臉無比驚愕、驚恐的蘇燦星。
會有更多更多,支持她們、記住她們的人。
重置之殼,最終完全將她覆蓋包裹期間,猶如發着光的、巨大的天使翅膀……
“我的合作者們,現在應該已經在那裏了吧,得趕緊過去。”
更加、更加強烈地,將牢籠灼燒。
同伴所遭遇的無比殘酷的血肉撕扯與不成聲的呻吟,成爲了最令他熱血沸騰的交響樂。
“第八層。”
“死神之足,就在這一層。”
像這樣類似的悽慘畫面,在來時見過好幾次了。
孤身一人的少女,感到發顫地用雙臂抱緊身子,開始一步一步地繼續踏上階梯。
在即將被獻祭的少女眼中,這逃出生天的提議讓人無法抗拒。
——
對身後透進來的光線溫柔而遺憾地一笑,隨之轉身,在第十層的安靜走廊裏朝前邁步。
她可以逃,手機還在身邊。
染上血液,散架的籃子,摔爛的水果。
她來到第十層,透進來的光線依舊通透而燦爛。
“.....保護好自己。”
——啊,朝陽,多麼美麗……
迎面是始終在等待着她的白七罪。
在純白色、散發着柔和熒光的未來之藤包裹之中,重置之殼漸漸覆蓋。
於是她繼續來到樓梯前。
神裔與無神論者的亂鬥在持續着。
隨後回眸看向蘇燦星。
之後,偶像團也會更上一層高度吧。
“找到了,別跑!”
說完,他轉身就離開了。
“就是在這下面嗎。”
不……應該是這個世界令人驚恐的真面貌。
貪婪而瘋狂的目光,注視着籠中那傳說之物。
之後,她就能順理成章地錯過重置的最佳時間點,繼續作爲蘇燦星活下去。
殺人魔暗自想道,將黑暗空間的房門小心翼翼打開一條縫隙。
儘管神裔高強的魔法能抵得住入侵者,但同時也是時間的拉鋸戰。
“偷死神之足。”
“騙人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