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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忆之后,集体共犯的我们之间展开了死亡游戏》 · 森林吉祥物 · 5783 字
雨还是下个不停。
连续好几天,苏灿星都没有联系她们。
“据可靠消息,这一次的XX座流星雨,将于本日夜晚至明日凌晨……”
在昏暗和雨声中,电视无机地播放着新闻节目。
“是吗……”
慕依雪靠近雨打的窗子,一脸担忧地用手机与游禽通着话,其它的团员也都一一打过去了,不管是电话还是讯息,苏灿星没有给她们任何发送过任何消息。
最近天气也开始转凉了,明明即将到来的是夏天,这天气却恶劣得像要入冬。哗哗的流水漫过了街道,所有地方都灰蒙蒙、湿漉漉的。
“那家伙……该不会真的出什么事了吧。”
电话那一头,游禽烦躁地咂了下嘴。
“电话也不接,消息也不回……仙度瑞拉的演出日,可是快到了啊。”
“是啊……”
就连必须要做的排练,也已经落下好几天了。
苏灿星这个偶像团长,平日里风吹雨打都要把她们几个赶鸭子上架,更何况这一次,是要登上仙度瑞拉的舞台。
慕依雪看着窗外的雨,难以抹去心中不祥的预感。
“不等了,我们直接到她家看看。”
游禽斩钉截铁地这样说道。
“诶……?”
“不知道那天她被带回家是什么事,但苏家的背景看着也不简单,应该是刚好有什么家族里的事把她限制了。”
说完对面二话不说就挂断了电话,想必是风风火火地去叫上其它人了。
慕依雪放下手机,心中叹气又祈祷。
现在啊,灿星也知道了。
从小,她看到的苏家一家人,就和睦美满的。
“是不是你不信任我们所以不说?!我们是你的朋友、你的同伴,不是吗??你是要把我们都置身事外吗??”
“你啊……”
“对不起……”
满地的欢声笑语与深刻回忆,被撕毁得七零八落。
以及从中生出的愤怒。
自身所怀抱着的痛苦,是那样地,残酷而真实。
依然记得的画面。
白五衰心中仿佛被紧揪一下。
小骨开始用自己血肉丰满的左手握住蜡笔,桌上放张白纸要开始做记录。
她脆弱地将自己蜷缩起来。
“一开始就心知肚明了,但是我有说要跟那黑魔法师正面对扛了吗?”
一开始在庆幸,知道这件事的是自己,真是太好了。
苏灿星一时回想,愉快的回忆仿佛还在昨天。
游禽一跃,跳了上来,看屋内的她情况不对,二话不说赶紧打开了窗。
阴雨天的窗,照着她那绝望颤抖着的轮廓。
游禽仿佛要靠着这些带着怒火的话,将眼前这个半死不活的人唤醒。
与家人的旅游照、与偶像团的合照、幼儿园时期的自己。
电视机里的小骨,将从桌子上顺进来的妙脆角一个个戴在骨头尖上,丢进嘴里嘎嘣嘎嘣地吃着。
苏灿星艰难地开口,眼角的泪顺着脸颊落了下来。
心如刀绞,扑簌簌的眼泪根本无法停止,就像屋外那无限倾盆的雨。
苏灿星无光的双眼照映着她,无力地摇了下头。
然后,二话不说,开始用魔法将照片修复。
但是,现在却只有那样悲伤的事情。
“五衰……怎么回事?”游禽的面色严峻起来。
假若她啊,从一开始就是个并非真实的存在,而是一个被编造出来的利用品。
想要跟大家分享快乐的事情。
“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他们都跟你说了什么??”
游禽的语气柔和下来,认真地对苏灿星说。
而被她们担心着、拼命呼唤着的她,决定把自己藏起来。
游禽激动地抓着她的肩膀使劲摇晃。
十分的担忧、十分的焦急。
苏灿星俯下身,看着满地破碎的画面。
“喂——听得到吗??”
杀人魔向她描述了那些神裔们使用的魔法,也顺便告诉她,塔里的双足守护者,在几年前换成了一个罕见的黑魔法师。
但是她第一时间俯身跪坐到苏灿星的面前,双手拿起一眼就看到的被她撕碎的偶像团五人的合照的碎片。
那一天自己的行踪被艾格尼斯塔的神裔发现了,为了追赶自己这个罪恶深重的犯人,高超的魔法贯穿了病院,将自己带了回去。
“灿星你回答我们——你不想去吗——!!!”
“灿星,跟我们说吧。”
叔叔阿姨,应该不会因为什么,就制止灿星去参加仙度瑞拉演出吧……
她们刚刚喊着的那个很想去仙度瑞拉的、偶像团的地狱团长——苏灿星,被撕烂得到处都是的照片围绕着的这副模样,震撼地映入眼帘。
杀人魔看着她这副样子,有些傻眼。
“你们人类不就是这样,任何影视作品都能在吃东西的时候看,我觉得你们这个喜好不错。”嘎嘣嘎嘣。
“是啊,灿星。”
“灿星,你看。”
那她还拥有过什么呢?
再过几天,她就要消失了。
“喂……灿星,这到底怎么回事……?”
“喂?!到底怎么回事?你说啊??”
“那到底是什么事?你说啊!!为什么不告诉我们??”
白五衰伸出双臂,抱住了苏灿星。
“我们还不是普通的朋友,是很好很好的朋友,一起经历过好多事的朋友,不是吗?”
“为什么那么多天,都没有联系我们?”
这时候,听到了屋外隐隐约约,好像在喊她的声音。
是海边合宿的时候,五个人一起在阳光下穿着泳装,排排站在一起开心地说茄子。
哭多久都没有用,无法改变这眼睁睁的现实。
她更是觉得,自己这个与她共享秘密的人,一定要让眼前这个被自己视为阳光的人,再一次亮起来。
“哎,别呀,你故事还没说完!”
游禽赶忙跳进来,其他团员见情况不对,也一一用超能力上了楼房。
“苏灿星——!!”
“拍得很好吧?”
——
“灿星——!!”
是世界欺骗了她。
她用一只手拿起地上被修复好的照片。
“你的朋友,可不是只能在你痛苦的时候,在一旁一概不知地旁观的无用家伙,好吗?”
一切都不是真的。
哪怕,这个秘密,是无尽望不到头的黑暗也好。
外面客厅的电视新闻,报道着流星雨的来临。
蜷缩着的她一下子又像决堤一样,失声痛哭起来。
“喂——仙度瑞拉——还有几天就要演出了——!!”
“这个是要注意的吧?毕竟你25号就要去撞塔偷死神之足了。”
“他们将我带回去关押到那灰塔最深的地下楼层,不过终究我还是熟练地越狱,但稍有不慎,在逃跑的时候……被重伤了。之后记忆里缺失的空白片段,不知道过了多久。”
小骨急忙用白骨拦住他,妙脆角撒了满地都是。
一开始就知道,甚至知道得比苏灿星还早的她。
“原来如此,那那个时候追赶你和重伤你的,是什么样的魔法?”
“抓紧训练啊——你这个地狱团长——!!!”
几个穿着雨衣和雨靴、全副武装但还是难免在雨中淋了个落汤鸡的同伴们,踩着洒到地上的雨水和泥泞赶忙进入了房间。
——
“拜了,不要再捉弄我好吗……我根本就不是任何东西,那个时候,干嘛还要被你感动啊。”
“后来呢?那故事的后续怎么样了?”
在苏灿星面前的白五衰,也与她一样地藏着这个沉重的秘密。
苏灿星带着眼泪的、早已空洞的双眼望了她们一眼,无言地沉默。
父母、朋友、偶像团,她撕掉了每个人亲密无间的距离。
慕依雪也弯下腰来,温柔地对她露出一个笑容。
“游禽,大家……对不起……”
“哪怕是编造的也好,什么都好……就算是小说里的故事,故事里的情感,永远都不会是假的。”
就正好在二楼她房间的下方,一个个熟悉的声音在喊她。
“什么啊……就像讽刺一样。”
小骨歪起一边的嘴角,小孩模样的稚嫩的脸上露出邪恶的坏笑。
白五衰看向苏灿星。
苏灿星对它冷言冷语。
但是……她看到满地的照片碎片,还是一张一张地,将它们修复得完好如初。
是她们找了过来。
“你真的掂量好自己的实力了吗?”杀人魔问。
也是。
“后续吗……”杀人魔仔细回忆了下。
“哦哦,原来如此……没关系,就这点程度,完全可以通过混在塔里的内应帮忙搭一手,黑魔法是少见棘手了点,但是可以让我去试试对付……”
“知道了。没什么事我忙去了。”杀人魔转身就走。
“原来你会对这种故事感兴趣吗?”杀人魔有点意外。
“你知道我们都会担心你!你明明知道的,为什么要逃避??你知道这几天不联系我们,我们都不可能把你无视掉自个儿开心去的!”
在豪华宅邸的粉色闺房里,翻出来的相册日记撒了一地。
而且,满地的照片——很有可能是她撕碎的……这副狼藉,到底是怎么回事?
也不会再有任何人记得她。
“不好意思,这件事情,其实我提前知道了……”五衰对大家说:“因为刚好,我哥是预言工作者。”
“五衰、灿星。”
其它三个人开始认真地看着她们。
“真是,拿你们没办法……”
苏灿星擦了擦眼泪,开始将前因后果——苏家秘密的超能力、自身的真实概念以及近在咫尺的重置日——就刚好在仙度瑞拉演出的前一天——告诉她们。
“灿星被重置之后,我们偶像团也会随之被抹消,到时候,我们五个人都又会被重置为从一开始就互不相识的陌生人……”白五衰说。
突然之间,沉重的气氛又一次蔓延在室内。
雨水噼里啪啦敲打着窗户的声音,在这沉默中异常突兀。
“……去他妈的宿命。”
游禽低声骂了一句,太阳穴青筋暴起,随后转身就要往窗外去。
“什么破塔破神裔!!老子找这群混蛋理论去!!”
慕依雪和凌莉骸赶紧拦住她。
“放开我!!谁他妈咽的下这口气!!看我们这群人好欺负,玩我们是吧?!让我去把整座塔踹飞,事情就解决了!!”
“可是——!游禽你、打不过他们啊!打不过的!”
“是啊!禽兽,不要在关键时刻被你自己的兽性蒙蔽了双眼!要是能靠踹塔就解决问题,咱们团长早就去了!!”
“双马尾的非主流你在说些什么啊??就灿星那个样,她踹得动吗?!”
“你也给五衰她哥留一点情面啊、就这样找过去,他们家会被同事八卦一辈子的!!”
“慕依雪,你懂分寸了是吧!!”
“不对啊,依雪!那些个跟机器似的神裔,哪来的会八卦??”
“凌莉骸,你到底是站我还是站她??”
也因为回想不起来,所以,始终都无从找寻。
“音乐吗,真无聊。”
“喂——!快看快看!流星雨!是流星雨!!”
去那里跟一个臭味相投的家伙聊聊天,反正每天闲着也是闲着。
“这是……你?”
就仅仅是凑巧而已。
从此之后,便身不由己,开始了情不自禁的追寻。
在此次此刻照映着五个人眼中的光。
“是啊,这是以前,还没有生病时的我。”
“话说,你许了什么愿?”
好友们看着终于散去一些阴霾的苏灿星,早已心领神会。
声音、面容、名字、性别……
整片天空,是数不尽的绚烂。
在寒冷的夜晚里起身慢慢走着,还记得之前是越了狱,然后被……
……
亦或者都不是。
同居的小孩子突然吵闹起来,他看向窗外,大雨已停的夜空中开始三三两两地划过白色的光。
——
苏灿星看着夜空,鼻头一酸。
对着流星许完愿的苏灿星,对她并肩的朋友露出同样明朗的笑容。
其实自己本身这样的异类,根本,完全就不会对这些东西产生兴趣。
五个人抬着头,看着今晚这片如湖面一般干净的夜空。
在空旷宁静的半山腰,迎面就是那辽阔的夜空。
“我也是~!”
当时的那段影片也一样,朦胧不清的,在那之后,那家伙给自己看了很多这样的影片。
回想不起来的人,再也没有在同一间病房里出现过。
此时此刻,在居住着的公寓里,平时唯独喜欢听的偶像歌曲正在播放着。
“真的,我也要许!”
脑壳发疼了,难受地捂住太阳穴。
但万万没想到,告诉她们仨之后,第一时间会是这样的一幅画面。
在同一时间,杀人魔两手端着电视机看着窗外,听着电视里的小骨兴奋地吵吵嚷嚷,苏家宅邸的苏父与苏母,站在阳台前许着愿。在与他们或她们都相隔甚远的某空中监狱里,莫昆携带着他体内的阿洛,与苏月儿也一起坐在监狱的室外,吹着凉爽的晚风,看着流星雨。
有些时候,这个冷面无情又嗜血屠杀的杀人魔,会觉得自己这样的行为有些好笑。
“啊,对了!你们帮我多看一会!我要许愿!”她突然说。
渐渐地,一颗、两颗,落下的陨石,划过白色的尾巴。
只是——
这样的一群白痴,根本就不用跟她们算什么‘一开始都是我把你们硬拉进偶像团,现在又是因为我偶像团要消失’的账。
——我怎么可能拒绝,怎么可能消沉……
全部都忘干净了。
等再度醒来的时候,还是在那同一片雪地里。
“那也只能说,老天爷在嫉妒我们,嫉妒的不得了啊。”
今夜,无比美丽,也无比舒畅。
在那些看过的影片里唯一在脑海中留下来的感觉,在一次偶然路过露天演唱会的时候,竟然奇迹般地感到,自己找到了与之相似的事物。
凌莉骸露出毫不在乎的笑脸,其它三个人也都围在苏灿星身边,将她拉起来。
越是用力地回想,就越是想不起来。
——太狡猾了,又一次看到这样的画面……
小骨在听完了他的整个故事之后依然面无表情,用白骨百无聊赖地敲着电视机里的茶话会小桌子。
“我们就是一段孽缘,哪怕就是被世界指着鼻子说,我们认识、开偶像团,是错的。”
尽管这些在舞台上唱跳的少女,与自己完全就是两个世界的人,甚至与自己记忆中的那家伙,也根本毫不相干。
凌莉骸架起了用超能力生成的望远镜和摄影机,同步记录下眼前这美丽的奇观。
蓝色的天幕,星星点点地闪烁着。
“我知道你要跟我们说什么。”
杀人魔简短地回复她,聚精会神地坐在电脑屏幕前沉浸于ECHO偶像团的新专辑MV。
曾几何时,记忆中那个朦胧不清的家伙,给我看了一眼同样莫名其妙的玩意。
场面一度混乱。
就像新闻里说的那样,流星渐渐地多了起来。
苏灿星和白五衰,两个人曾经因为那个沉重而悲伤的秘密,千预想万担忧。
如今的他,仅仅只记得那些影片中,有一份与那时病床上的他截然不同的感觉。
那场流星雨,只有纯粹的,无比的璀璨绚烂。并且那份绮丽在今晚久久不散。
嗯,确实,是这样,但是那个人,是谁啊……
走了不久,远处好像有一家在办丧,灯火通明,热闹而寂静。
偶像团五个人,在雨过天晴的夜空中,乘坐着飞翔的大鸟。
“真过分,你也学着欣赏一下啦~这可是我当年的得意之作。”
“话说,你这样猎奇的家伙,为什么也会喜欢追星这种活动?”
在这白茫茫的雪夜里。
——
跟一年前在仙度瑞拉看到的那场流星雨,一样地美丽而动人。
现在回想起来,那时就应该过去看看。
“哇!你看你看!”凌莉骸抓着慕依雪的袖子,兴奋地指着划过流星的夜空。
“偶然兴起的兴致,算是难得。”
关于流星雨的新闻,还在重播。
白五衰和凌莉骸两个人,一起将满地的相片和日记有序地收纳着,一瞬间,那些充满回忆的载体如同无数的白鸽在房间里飞舞。
苏灿星突然噗嗤一笑,把之前一秒还打算跟她们谢罪的愧疚在心中打散。
“观众朋友们晚上好,接下来关注一则天文好消息。备受期待的 XX 流星雨,将在今晚至明日凌晨迎来极大期,预计每小时最大天顶流量可达 120 颗左右,我岛大部分地区公众都有机会肉眼观测到这一浪漫的天文奇观……”
当时,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记忆一片空白。
敢情三个女人一台戏,是一台喜剧。
飞过了万家灯火的都市,渐渐远离了喧嚣的车水马龙。
在这之前,是在病房里,啊啊,就是那个最近经常去的病房。
亦或许是俗话说的充满生命力的朝气蓬勃,亦或是恰巧相近的气质。
“对了,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