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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憶之後,集體共犯的我們之間展開了死亡遊戲》 · 森林吉祥物 · 4397 字
上午的公寓裏忙忙碌碌,哐當作響。
一樓的裝修正在進行,工人正在往地上有序地鋪着地磚。
就要過年了,去旅遊的房東夫婦似乎花了大手筆在這所公寓上。
也是,本身該公寓的配置,就是1920年代輕奢級別的高級公寓。
羅淵和莫昆二人一邊抽着小煙,一邊抬頭看着吊在半空中的裝修工在花紋繁華的挑高天花板上安裝着水晶吊燈。
很走運,他們這些人已經安全度過了兩天的時間,這兩天裏風平浪靜的,就連風吹草動的痕跡都沒有。
這不過是稍微地,微妙地,展現出了一點貧富差異而已。
羅淵叼着大街上的小雜貨鋪裏最廉價的捲菸,莫昆叼着全市最昂貴的雪茄。
這是當然的,窩在家裏不溫不火靠文字混飯的作家,和每次一出門就是大撈一筆的地下古董商能比嗎。
莫昆什麼沒有,就是好像走到哪都有錢,就連死亡遊戲的虛構生活都不放過他,硬是讓他成爲了地下工作的富商。
他從嘴裏吐出一口價值五百克幣的白煙,嘆了口氣。
“要是在現實中,我也能這樣一週只工作兩天,賺得依然還是比在場所有人都多就好了。”
“莫老闆,你可閉嘴吧。”羅淵苦笑地接茬。
“但也別說了……現實角度是一碼事,死亡遊戲又是另一碼事。”
莫昆接話,實質上也確實如此。
從現實生活角度上看,莫昆這樣的除了該注意保小命不進大牢以外,其餘全是好處,但一換作是死亡遊戲,他的外出時間就比別人要少很多,規則限制不能在工作以外的時間外出,大大限制了他的可行動範圍。
實際上他也知道,多留一分鐘在這所有人都能匯聚的公寓裏,就多一份危險,更何況他每週唯獨兩天外出的時間,還都是三更半夜,雖然這個時間段幾乎與所有人的外出時間都錯開了,但還是免不了給人一種直觀上不能安心的感覺。
相對而言,他倒是羨慕身爲作家,隨時可以無限制外出‘取材’的羅淵——因爲遊戲一開始,系統就給他們植入了公寓日常之類前情提要的記憶,所以或多或少,大家對身邊人的外出時間都有點已知情報。
通過這兩天的觀察,有心人也早就已經留意了所有能留意的人。
“在這樣的情況下,錢多好像也沒什麼用了。”莫昆又吐出另一口價值五百克幣的白煙。
確實是很符合未絢本人的氣質。
說到克里斯汀島上的神明,算來算去也就只有一個。
此時此刻正一手放着一塊兩米的、拆解下來的房屋一角,輕鬆地在手心上拋了拋。
現在是上午七點整。
莫昆疑惑地挑眉。
包工頭大叔一聽,突然很認真的湊近他,一臉嚴峻地小聲說。
“對了,包工頭。”羅淵向一旁監工的工裝大叔搭話。
‘轟——!’
全身上下都是石膏的純白,栩栩如生的未絢大人,站立在底座上,頭戴花環,微笑地伸手用指尖接住鳥兒的雕像。
接連不斷地碰撞、崩塌的巨響連天,大地震動,行人在碎落的瓦礫、磚塊之間爭相逃竄,一個不走運就被落下的磚瓦砸中。
這尊精緻的雕像,被小心翼翼地放置在此時已經完全鋪好地板的,寬闊的門廳中央,一下子就讓這所高級公寓更顯氣派。
“那如果躲過了房東夫婦的槍斃呢?”
——看來房東夫婦是蘇聯那邊的後裔。
真的是未絢誒。
“……?!”
不過……他們兩個突然想起了被系統安排在教堂裏工作的未絢。
那是一尊白色的石膏像,莫昆和羅淵兩個人看了,險些沒被嘴裏的煙嗆到。
“哎,我跟你講……其實這公寓的房東,那對夫婦,不是人。”
羅淵略有所察。
“啊哈哈哈哈哈哈,騙你的!你放心,頂多要你們鉅額賠款就是了!”大叔大笑地重重拍了拍他們兩個的肩。
“哦,是租客呀,什麼事?”包工頭回應。
莫昆一聽,心中升起了一股對羅淵的不好的預感。
“……未絢那傢伙,不會每天都在教堂裏拜自己吧?”
站在高高的一處建築物頂端的符霧,提前把每天清晨送報的工作解決了。
——
一尊在高度半米的底座之上的,未絢大人的雕像。
死神大人自己拜自己,怎麼想都不吉利啊。
他們已經無暇去看到底是什麼情況,這災難的源頭是怎麼一回事。
——……?
紅磚白瓦的房頂,從街道一頭的上空,劃過一道完美的圓弧,落在了百米外的民宅上方。
“我想問一下,如果咱們之中有人,不小心破壞了公寓裏的東西,會怎麼樣?”
“哦,那樣的話,就等着被房東夫婦槍斃吧。”包工頭大叔面不改色。
“是嗎。”羅淵只是若有所思。兩個人一個有外出時間,一個手握鉅額,都挺羨慕對方的。
羅淵一邊環視着整個公寓,一邊繼續問。
“那些新搬進來的傢俱擺設,你們可都要小心對待,萬一被發現了,沒有足夠的錢賠款,可是會被轟出公寓的。”
包工頭最後真的很認真地交代了一句,這時幾名工人剛好從大開着的玄關大門外扛進來一尊雕像。
慶幸的是這兩天裏似乎大家都把他的提議當回事,當然也有信任蘇月兒的成分在裏頭。所有人都仍然在這場進行中的死亡遊戲之下,安守本分地上學、工作、生活。
一聲驚天巨響,被以這種形式空運的房頂與被砸中的民宅,在同一時間啪啦啦地落着瓦礫,崩塌着同歸於盡了。
儘管畫面看着十分超現實,但街上所有人的眼睛都沒看錯。
莫昆想了想,挑了挑眉,扯了扯嘴角。
——這傢伙,居然在打聽躲過槍斃的可能性……破壞了公寓內的東西被NPC槍斃,那不就是系統處刑了嗎。
莫昆心裏明白,他提出的那個提議,就是一下子把所有人的人性,人與人之間的信任直接擺上了賭桌,籌碼是任何一個人的生命。
被拆解的街邊建築物,被以米爲單位,一塊又一塊地接連拋向同一個方向。
目光再次對準之後,身軀往後一傾,大弧度地從低處揮起單臂。
扔鉛球一般地將那塊相當有重量的巨物,朝着前方丟了出去。
又濺起了滿街的磚瓦。
在他前方的,是正在躲閃着的徐露。
被他不斷地投擲的目標,就像儘量想要不牽扯街上的行人一般,每次的躲閃與落腳,都在市區的房頂之間。
怪力者的進攻,一次又一次,全都是向她而來。
說實話,徐露有點搞不清楚狀況。
按理說,她和符霧,他們兩個都是理論上最不可能在生存遊戲裏動手的一類人。
而今天上午,在跟主廚的時牧一起按時刻表出門採購的時候,她卻猝不及防地被符霧襲擊了——以這樣的方式。
成山的磚瓦集成物朝她丟來,她只能在氣流衝擊裏一次又一次躲閃。
完全沒有時差的光速瞬移,將她的人影一次又一次地傳送到他處,一次又一次地從剛落腳的地點離開,前腳剛躍出,身後就又是在一聲巨響下變成廢墟的建築。
——不行,再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
徐露皺着眉,緊張的雙手裏滲出汗液。
她困惑爲什麼符霧會突然開始有這樣的行動,但眼下的情況不容她多想。
先回到公寓再說——遊戲規則之一,不能破壞公寓的任何東西,只要回到公寓,這場荒謬的進攻應該就會停止了。
這樣決定的徐露,在被投擲、追趕的同時,一步一步地在屋頂間跳躍,將自己往公寓的方向移動。
但她剛這麼行動不久時,身後突然安靜了。
——……?
——有風!
在她的右側面,有不自然的風颳來。
凌駕於一切速度型能力的光速是她佔上風的底氣。
——他爲什麼發動了進攻,爲什麼要找上我?!
徐露的視野瞬間翻轉了個九十度,驚愕地睜大雙眼看着街道樓房之間湛藍的天空。
一個失足,往下墜樓了。
規則只說了不能破壞公寓。
而且,符霧似乎看出了她想回公寓的意圖。
徐露被逼得在屋頂上一路往後退——她是光能力者,在力量這一塊完全沒有任何與之抗衡的資本。
她的眉頭深深地鎖緊,但始終都只是在兵來將擋地防守着。
——要進攻嗎?
徐露下意識一閃。
——但是……要進攻嗎?
在高處打鬥的二人之速全然無法以肉眼看清——此時光能力者暫時佔了上風。
但是她的每一下,竟然都以分毫之差落空了!
不管多少次,這份愕然都不會消失。
但就是這一恍神,使他抓住了這毫秒間的空隙,將手中的半截路燈尖銳的截面再次朝她猛刺,立馬反守爲攻。
她知道,一旦將劍以最高之速刺出,眼前這個人便會被高溫的長刃貫穿。
如果是其它人,早就該被刺穿身軀,死在他的猛攻之下了。但徐露很走運,她那訓練有素的光之速度讓符霧沒有那麼容易就刺中她。
徐露的手心滲着汗液,眉頭皺緊,思考起了如何是好——
徐露意識到符霧在她的光速之下,是能夠能應付躲閃的——看來他的超能力,並不是原先以爲的體格爆發,而是同時能夠操縱力量與速度的速力掌控。
二人一邊是猛攻,一邊是迅速的防守,符霧正在將她一步步地打退回去。
雞蛋碰石頭,她咬牙切齒地使出了全力對抗,雙腳在巨大的力量壓迫之下固定不住,不斷地往後倒退。
但是徐露的額頭已經在冒汗了,在這樣一個超能力者的面前,她其實並沒有多少優勢。更何況,在符霧的窮追猛打之下,她只想尋找機會逃走。
符霧的進攻接連不斷、每一下的前刺都帶着毀滅性的力量與毫不猶豫的決絕,她感受得明明白白,對方是在狠下殺手。
——糟了……!!
——要進攻嗎?要進攻嗎?
徐露就這樣不相上下地應付着對面,高空下方一處處堆積的瓦礫和模糊的人肉令她愕然。
徐露感到棘手,心臟在胸膛裏砰砰地跳。
如他料想,徐露爲了躲閃,不得不將身體往一邊側,這樣一來,位於邊沿的她便失去了重心。
這是自然,他從一開始就盯緊了週三的這個時間段,他會出門工作,徐露也會出門採購。
不知不覺間,雙腳一步一步地被逼退到屋頂的邊沿。
就在她被逼退到屋頂邊沿之際,杆子的截面被完全融化。
銀劍橫劈,杆身一分爲二的路燈從上方斷落下來,符霧迅速反應向後倒去,徐露隨即以迅猛的光速向前揮劍連刺。
徐露喚劍,一把沐浴在金色光芒之下的銀色長劍出現在她身前,敏捷地旋轉身軀,千鈞一髮地擋住了向她橫掃過來的棒狀物。
她雙手緊握劍柄,加強了劍身上的聚光,銀劍上的金光溫度驟然升高,將與之抗衡着的路燈杆子高溫溶出了一個凹槽,劍身陷了進去。
換言之,只要在公寓外,打鬥就沒有任何限制。
符霧那迅猛的攻勢,每一下都是毫不留情的絕對力量,帶着強力的氣流向她衝擊而去。
那路燈被以純粹的暴力從石磚地面上拔起,正被符霧以雙手握緊,與她的光之劍相抗衡。
符霧屏息凝神,一步步地故意引着她後退,速力掌控者如雨打般的攻擊讓徐露無暇顧及周身。
——就是現在……!
她感到困惑與不可避免的驚恐,額頭滲出迫切且猶豫的冷汗。
奈何她暫時只是牽制住的對方,看起來蓄力待發,他的眼神銳利,充滿了一股令人緊張的壓迫——她感覺到,眼前這個人不會放過她分毫的空隙。
那是——街邊的路燈。
符霧看準時機,最後一刺——
她的身軀掉出了屋頂,仰躺在半空中。
這種情況,就算用光速,也只是在加快速度往下掉罷了。
她看到在這藍色的天空中,出現了一個龐然大物。
符霧雙手舉着一塊臨時從手邊拆下來的,與他自身的身軀之間呈現了誇張比例的紅磚牆,躍出屋頂。
帶着強烈的氣流衝擊,從她的上方迅速落下。
那塊牆,那瞬間,在她眼裏顯得那樣巨大。
漸漸遮住了她視野裏的整片天空。
‘轟——!!’
又是一聲恐怖的驚天巨響,帶着崩壞的瓦礫聲。
——好痛……
——骨頭,碎了啊……
——頭上的血,在汩汩地流着……
廚師與女傭的規定外出時間死線,是早晨七點半。
現在是——七點二十七分。
——
角色時間表:
莫昆:18:00~4:00(地下古董商)
羅淵:外出時間自由
時牧:6:30~7:30(菜市場採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