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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憶之後,集體共犯的我們之間展開了死亡遊戲》 · 森林吉祥物 · 3180 字
五號室,蘇燦星。
時牧瞪着那裏關上的門,口中發出了令人悚然的聲音。驚嚇到了莫昆他們。
——不好!
莫昆見狀,趕緊一把攔在他前面,用身子抱住要向着樓梯跨步的時牧。
“你放開我!我要去殺了那個白骨——!!“
“時牧你冷靜一點!那是蘇燦星!不是骨小姐!!”
“不,我看到了!我看到了那雙紅色的眼睛!!我看到了那個死小鬼的嘴臉!!快放開我!!”
時牧彷彿在拼命地拉扯着自己,將莫昆的身體一點一點地推開,眼看莫昆就要攔不住了,其他人也紛紛上前一起阻止。
“時牧!!你冷靜呀!!那個房間裏面的是蘇月兒的妹妹!!你不能殺了她!!”
“是啊!蘇月兒她好不容易,才能跟妹妹這樣在一起,你不能破壞這個!!”
“人家小姑娘一點防備的能力都沒有,你過去了不是要嚇壞她嗎!!”
所有人都在拼命地向他說着。
可是時牧依然聽不進去,他要殺了她,他要復仇——
所有人都在努力按住他。
試圖喚醒那個溫和又憨厚、人畜無害的時牧。
吳玄燁看着這窩囊的一幕,氣憤地咂了下嘴。
“喂,時牧!!你不是說,要等七罪回來嗎?!”
他突然衝上前去,搖晃起他的肩膀。
“我服了你,我們一起等,可以了吧?”他看不下去了,大吼着:“你去發瘋、去殺在場的任何一個人,包括我,我都沒意見,在我們這些盜足囚徒的死亡遊戲裏你要殺任何人,都沒事!但是!房門裏的那個女孩跟我們的遊戲沒有任何瓜葛,她有她的家人,有她的人生,她是無辜的,你知道嗎!!”
吳玄燁瞪着時牧的那雙被恨意和絕望填滿的眼睛說。
熟悉的小巷。
時牧一一對這些街坊鄰居點頭招手,高興地回應着那些熟悉的,活着的人們。
鄰居的王阿姨門口的花,已經開了啊。
吳玄燁眯起雙眼,冷哼一聲,在最後一刻沒有扣下扳機。
幸好綠火沒有燒到任何人的靈魂,也很快熄滅了,虛驚一場。
時牧在這朦朦朧朧的小路上,一步一步地前進着。
媽媽做飯的香氣,從兩層樓的紅頂小屋內飄了出來。
吳玄燁往後退了一大截,全身發光,迅速地變成了一隻小巧靈活的蜂鳥,千鈞一髮地躲過了那離弦的箭。
李叔叔牽着他上小學的女兒招手跟他問好。
再往前走幾步,是他的家。
悠閒地想着,要是自己也能那麼有才能就好了。
孤寡的張嬸,拉着他在街邊小聊,她很喜歡這個性格憨厚的小夥子,時牧也經常在工作之餘來陪伴她。
今年的話,也已經上了大學了吧。
街道,行人。
之後,莫昆和凌莉骸便扶着受傷失血暈過去的時牧去治療了,畢竟還是要一起活下去的盟友。
吳玄燁藉着空中飛行的氣流,遊刃有餘地躲過射過來的綠火,這點程度的進攻對他來說就像兒戲一樣。
“切,天真的傢伙。”
就算迎面衝過來的是綠火,照樣沒影響化作輕巧鳥獸的他朝時牧正面飛過來。
鋒利的尖啄,就那樣毫不留情地刺入時牧的左眼。
這裏是,瑪吉亞區。
時牧大叫一聲,手邊的弓箭丟了下來,雙手痛苦的捂住左眼,摔在地上打滾。
蜂鳥的雙眼聚焦,增加了扇動翅膀的頻率,飛出一段距離後便藉着空氣流速的慣性,直衝時牧的左眼。
他還有一個弟弟,跟他很要好,不諳世事的。
他的手中召喚出一副弓箭,便馬上一手拉弓。
時牧的雙眼,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原來人被逼到失去理智——哪怕是平時那樣溫和純良的時牧——也會變得那樣可怕……
聰明會讀書,時牧由衷地爲弟弟的優秀感到欣慰。
小巧的鳥獸再次化回人形,伸出一腳抵住了地上狼狽的他,一把冰冷的獵槍槍口便隨之對準了他的頭顱。
時牧依然在不斷地,朝着吳玄燁連續射出真正的淨靈之火。
莫昆等人倒吸了一口涼氣,因爲那箭的尖端上,正燃燒着那竄動的綠色焰火。
“要不是我跟你們結盟了,今天你早就死在我的槍下了。”
——
“……你以爲我不想殺你嗎?”
時牧的眼神裏沒有了任何溫度,只有令人寒顫的決絕。
“有罪的、讓全島覆滅的罪魁禍首是我們,殺了七罪的,也只可能是我們其中的一個,你如果恨,衝我們來。別幹出濫殺無辜、拿弱者解氣這種窩囊事。”
放學了,餓了。
“不是,愣子,你玩真的啊??”莫昆被那真箭真火嚇了個始料未及,衝着時牧大喊。
箭在射到後方的牆壁上時便消失無蹤了,僅留下綠火在牆上燃燒。
在餐桌上,一家四口圍着餐桌聊天,飯後看看電視。
不過時牧真的會用淨靈之火來對付吳玄燁,這讓他們都心有餘悸。
一步一步地,來到了自己的家門口。
莫昆感覺自己現在,心臟都還在砰砰跳個不停,彷彿強烈地想要逃離這裏。
下一秒,箭離弦了。
這時,門鈴響了。
揹着雙肩包,從艾格尼斯塔接受專門教育,放學專門過來了一趟的白七罪。
他過來給時牧輔導功課,兩個人在房間裏面對面地坐着。
七罪講得很淺顯易懂,儘管他也施展不出這些基礎魔法,但是卻能教好時牧。
時牧每次成功地被教會一個魔法,看着一份小小的光芒在手中出現,這個笨拙的傢伙都笑得好開心。
他聽說白七罪家裏是預言家族,受每一代都近親通婚的影響。
這個家族,儘管手上掌握着神裔魔法裏最高的預言魔法,但後代出生的孩子,卻有一半的概率,會完全施展不出來任何別的魔法。
像白七罪這些預言家族的後代,也因此在他們神裔的世界裏被稱作魔法畸形兒。
那個時候的白七罪,還會笑。
還會看着施法成功的時牧,淺淺地露出小笑。
儘管日後漸漸長大的他再也不笑了,也再也不會刻意在放學、工作下班路上拐個彎去時牧家裏,對時牧也漸漸變得淡漠、無話可說了。
就算如此,時牧也始終如一。
一直都傻呵呵地陪在這個理性冰冷的傢伙身邊。
這個單純的笨蛋,在如雨後一般霧濛濛的畫面裏,看到了白七罪的身影。
看到了他一如往常地走在街上,而他一如往常地上前高興地搭話。
白七罪一如往常地沒有排斥與他並行。
兩個人就在上班的路上,尋常地並肩走着。
——
雪白的教堂裏音樂聲飄蕩。
在神聖的死神像前,孩子們坐在乾淨的地板上,在音樂聲裏聽着牧師講着宗教故事。
“是你啊,有什麼事嗎?”未絢招呼她。
他自從遊戲開始以來,每天都在這裏面待著。
“未絢大人剛剛的演奏很不錯呢。”
“這樣行嗎?”未絢說:“在這個玻璃罩裏,我想它應該不會很快就熄滅掉。”
“嗯,未絢大人,真是幫大忙了。”
不過未絢的工作卻沒有因此而清閒,除了教堂外,孤兒院、醫院、學校,全都是要依次安排去訪問的,還有民事之類的瑣事,也都需要他去親自解決。
每天都面對着教堂裏的這尊自己的彩色雕像。
她看到未絢就叫住了他。
拜成了整場死亡遊戲裏最與世隔絕、歲月靜好的人。
那是披着一頭烏黑長髮的蘇月兒。
是一旁的未絢在騰出一隻手,靈活地動着手指,用魔法同時在操縱兩個樂器。
還好還好,天天拜自己。
死神本尊每天做着這份工作,但人類之軀的他,基本上每天下班一回家除了倒頭就睡,就沒辦法幹別的事。
教堂裏很靜,除了前來拜拜的信徒、以及像這樣有附近小學的孩子被帶過來上宗教課以外,就沒有什麼事。
“那麼可以麻煩一下你,往我手裏這個真空罩裏點一下淨靈之火嗎?”
另一隻手拿着樂譜,自己在看着樂譜吟唱,給牧師講故事當背景音樂。
在教堂裏的神職工作者是這樣的,每天都掛着一抹永不褪去的職業微笑忙碌不已。
“這樣啊,好的。”
“謝謝。”
優美的琴聲與歌聲傳遍整個教堂,彷彿能感受到教堂裏雪白的、高高的扇形拱頂,都飄蕩起了白色的羽毛。
在神像的一側,小提琴和鋼琴同時在演奏出聲,但是並沒有人坐在鋼琴前,也沒有人在拿着小提琴。
蘇月兒將手中完全封閉的玻璃真空罩拿到他面前看。
於是未絢手指頭一動,綠色的焰火直接在全然密閉的真空罩裏燃起。
一旁的未絢也一樣,一副安詳而虔誠的樣子,在他們一旁的角落裏同樣地雙手合十,對着那尊雕刻得惟妙惟肖的死神像祈禱拜拜。
“學校裏需要給學生做淨靈之火的教學,需要用真火來講解,於是就派我過來了。”
一旁的修女尋常地通知他到點了,該去某某區的某某家裏解決民事糾紛了。
“爲什麼?”
正要出發的時候,卻看到門外有一個穿着制服的女學生過來了。
待牧師講的故事結束,音樂終了的時候,孩子們從地上起身,跟着牧師一起在死神像前雙手合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