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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憶之後,集體共犯的我們之間展開了死亡遊戲》 · 森林吉祥物 · 2842 字
她提着燈。
在漆黑的階梯,往下走着。
深邃幽暗的階梯隧道,彷彿沒有盡頭。
除了腳下的步伐聲外,沒有一絲聲響。
除了手上提着的煤油燈外,沒有一絲光亮。
爲什麼她要來到這裏呢?
一定要再往前走纔行……
這樣的想法,引導着她持續地在這長長的通道中前行。
直到走完最後一個臺階。
全然漆黑無光,恍若黑洞的空間內,被橘色的煤油燈光照出了一小部分。
地上是看起來詭譎的暗紅色,仔細照近一看,是個畫在地上的法陣。
隨後當她往自己身前正中央提起燈時,看見了對面的人影。
在全然閉合的黑暗之中。
雙腳踏過法陣,一步、兩步地逼近。
感受到心臟在戰慄着,一顫、一顫的。
心臟在以這樣的方式吶喊着,快逃、快逃。
朦朦朧朧地,看到了漆黑籠罩之下的那人,正猶如天使一般地端坐在巨大法陣的中心。
她保持着冷靜的姿態靠近,翠綠色的雙眼中,那燈光中的人影逐漸清晰。
她看到了,那人的雙腳、腳踝、雙手、雙臂,統統纖細而美麗。
從包裹住身軀的白布之下,若隱若現地裸露在外。
但那細膩的肌理,鼻尖、嘴脣,看起來又是那樣栩栩如生,彷彿下一秒就會與你訴說起日常。
“呃——那麼,各位。”
蘇月兒有條不紊地看向所有人,彷彿在正面回應這份‘隱晦的意味’。
長髮之下,原本該是雙眼的地方,僅留有兩個暗紅的、深黑的空洞窟窿。
“接下來就由我來介紹這一輪的遊戲規則,所有人都醒着吧?那麼,可以開始了。”
“遊戲主要地點在本公寓內,每個人均有分配到公寓內的住所,每一戶住所內置該時代的錢幣,必要時可使用,此外該遊戲背景下的任何工具均可利用。
蘇月兒一邊凝視着邊櫃上的那些合照,一邊凝神地聽着牀頭櫃上放置的收音機裏持續輸出的內容。”
“歡迎進入新一輪的死亡遊戲。”
窟窿、窟窿、窟窿……以全然相同的尺寸,遍佈她的全身。
——屍體。
正因如此,她看起來是如此令人憐惜。
從牀上坐起來,自己正穿着一襲綢緞花邊的白色睡袍,抬頭就能看見淺墨藍色的窗外,星星很稀疏。
那肌膚冰冷而蒼白,一眼便讓人明瞭地感到毫無生機。
*玩家只有在日常上學/工作的時間段內可外出。可與遊戲中該時代的任意NPC進行對話或行事,NPC有時會提供實用的線索,請好好利用。
*務必注意規則中的限制事項,一經違反,規則處死。
蘇月兒順手拉了一下牀頭的檯燈,牀頭櫃以碎花蕾絲邊的方形蓋布蓋住,環顧室內,白漆的窗子,印花牆紙,印有紅色哥特體的黑短髮旗袍女性海報,雕花點綴的木質梳妝檯與衣櫃。
——蘇月兒查出真相,或蘇月兒死亡,結束遊戲。
蘇月兒下牀環顧室內,邊櫃上的花瓶一側放着檯曆,日曆的日期表上方與底端,以黑色勾線與明豔色彩,手工繪製富有風格的酒水廣告,日曆右上角以好看的哥特體阿拉伯數字寫着‘1920-12月’。在臺歷的旁邊,又放着她與家人的合照。
圓弧形的、平整乾淨的窟窿。
“那麼首先,本次遊戲的內容爲在時限內的自相殘殺,從蘇月兒發現屍體到調查出屍體真相爲止爲整個遊戲的時限,在此期間任何玩家都可以殺掉任何人,他殺、自殺、明殺、暗殺不限,被殺掉的人在現實中即死,單人殺人數量不限,兇手不會受到任何懲罰。”
——
建築物內二樓的木質環廊上,他們接連地爲了確認這次遊戲的背景與周身狀況,一個接一個從租間內推門而出。他們之中免不了有人懷有意味地望向蘇月兒。
在蒼白不見血色的肌膚上,也有着同樣尺寸、同樣色彩的窟窿。
對面的看者顫動着指尖,掀開包裹着她的白布,於是便看到了——
與此同時,在其他的公寓租間內醒來的玩家之中有部分人,在聽到倒數第三條規則時,那一剎那心臟彷彿猛地被吸引了地跳動了一下。
踏出步伐並推開租間的門。
拉開櫃子的抽屜,取出放置在裏頭的鑰匙,又用拿到的鑰匙去打開正中間鎖起來的長方形抽屜,裏頭有個盒子,裏頭放滿了一捆捆最大面值的這個時代的克幣(克里斯汀島流通的貨幣,稱爲克幣),盒子旁邊還有個裝着零散銅錢的小袋,看起來就是這次遊戲初始的基礎資金了。
是男人的聲音,聽起來斯文而柔和,但是不可避免摻夾着從機械裏發出的那種獨特質感,再加上說話的內容,故而變得只剩下令人發毛的詭異感了。
“最後,請記住,你們也是真相里的一部分……”
每人皆分配到該時代的一個角色職位(如學生、商人等),在沒有遇到任何不可抗力前提下,日常需按角色生活軌跡度過。”
蘇月兒緩緩睜開雙眼,夜間的室內響着機械感的說話聲。
最後這句話之後,收音機裏的聲音便戛然而止。
她回想起了剛剛經歷過的那副畫面。
*蘇月兒調查出真相,或蘇月兒本人死亡,兩種方式均可使遊戲結束。
“看來這就是這次的玩法。”
新一輪的遊戲,開始了啊。
有着一頭細膩的、如夜空般漆黑的長髮,被白布包裹着的身軀看起來輕盈而曼妙。
“其次,本次遊戲的背景在1920年的舊時代克里斯汀島,所有玩家的日常生活記憶會暫時更換爲該時代的生活記憶,此外還有一點額外的小改動。玩家在遊戲結束之前,不會回想起任何現代生活的相關。”
蘇月兒聽完這些規則,心中有數地保持平靜的心情。
蘇月兒又將目光在意地移回到她所睡的牀上,仔細聽完了剩下的遊戲規則:
——第二輪死亡遊戲,開始了。
*隊友死去但自身在遊戲中存活者,在下一場遊戲裏不能使用超自然力量。
*遊戲開始後,禁止破壞公寓初始原設施的任何東西。
所有人在這裏,彷彿易碎品般搖搖欲墜、活生生地跳動着的心臟,再次被提到了嗓子眼。
——但是……
“吶,你們有沒有注意到……”
大概是一進入這個遊戲的同時,大腦裏的記憶就被改造了吧。
所有人在此刻都感覺,腦中浮現的各種訊息亦真亦幻。
沒錯,現在,有關他們所處的現世的一切有關事物——最基礎的,像是手機、電腦、電視之類,還有現世的社會、處事生活等……在遊戲開始之時,便統統被他們所遺忘了。
取而代之的,是這個時代,一百年前的1920年的一切。
當然,最令他們在意的,卻遠遠不是這個。
其中一條規則,指明遊戲中會有能夠與玩家互動的NPC的存在。
而他們腦中被全新植入的‘記憶’之中,竟然有一個熟悉的人影。
在前段時間,他們還親眼所見她的故事,並且無比震撼。
“居然……”意識到的當下,莫昆驚愕地看向蘇月兒。
“是的,這次的遊戲,居然她也在場,儘管是以NPC的身份。”
蘇月兒平靜的話語之下,是在心中蕩起的漣漪。
不可思議。
主持遊戲的死神,竟然做了這樣的安排。
之後,蘇月兒再次回房時,牆上的擺鐘上顯示的時間是五點,窗外是天矇矇亮的凌晨。
距離該起牀、準備去學校上學還有一段時間。
蘇月兒凝視着同一張鋪着米白色絲綢的雙人牀上躺着的另一個人。
那是一個有着一頭漂亮的金色捲髮,睡相看起來的天真而可愛的女孩。
正在甜甜地酣睡,時不時發出迷迷糊糊的夢囈。
蘇月兒看着看着,露出會心一笑地側身坐上牀沿。
不管境況,不管後事。
說實話,她的心在跳,明明是在死亡遊戲的籠罩之下,她的心中有一點期待。
那是,就如同意外之喜得到的糖果。
此時此刻,望着那活生生地呼吸着、夢囈着,近在咫尺地被她的指尖拂過額頭的蘇燦星,蘇月兒只有滿心的感謝上蒼。
她又見到了,蘇燦星,她的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