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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憶之後,集體共犯的我們之間展開了死亡遊戲》 · 森林吉祥物 · 4904 字
整個市區最熱鬧的賭場,喧譁聲四起。
摻夾着頹廢,也摻夾着狂歡的喧囂。
在圍得最熱鬧的一桌那裏,一邊坐着光頭眼罩、笑臉和善的黑幫大哥,而狠人的對面,則坐着正是工作之餘的閒暇時段的羅淵。
賭博正在進行中。
桌上一把槍,兩個人面對面。
俄羅斯輪盤,真槍實彈。
“我說馬爺,你下次要去指使人暗殺哪個市長的時候,也順便先面試一下那些殺手的素質唄。”
羅淵面帶微笑,拿起槍就是對着自己的頭上太陽穴毫不猶豫就是一蹦,又是一掉落的空彈殼,隨後揚着嘴角一派輕鬆地把槍放在桌上滑過去傳給對面的黑幫大哥。
“看來羅保鏢,對這一批殺手的能力也不是很滿意啊。”
馬爺拿起傳過來的槍支,也往自己頭上響亮地一蹦。
原本在電影或電視劇中,這種應該算是就連是虛構情節也會被描述得極其緊張驚悚吧。
然而此時此刻,實際情況卻是——
“可不是嘛,上一回我血還沒流夠呢,他們就咔咔都倒了,120還是我打的呢。”
咔噠!
“原來是你做的好人啊,話說可賠了咱們不少醫藥費。”
咔噠!
“多少啊?”
咔噠!
“把你的腎臟挖出去賣了,應該能稍微抵掉一些吧。”
咔噠!
但後腳立馬就跟上了一個圍在獨眼龍旁邊的小弟。
“這位兄弟好運氣,不再留下來多玩幾把?”
羅淵一個騰空翻身越過,旋身接近刀刃的操縱者,一手抓住對方肌肉組織纏繞的纖細骨骼,一手將對方的肩膀往下方用力一按,響亮的咔啦一聲,在迴響的慘叫聲中撂倒一個。之後又有數人一起猛撲上去,羅淵勾起嘴角,隻身一人在他們之中敏捷地周旋。
現場的三名死者是同居在一套公寓裏的一個家庭,父親與孩子雙雙被菜刀粗魯蠻力地,猶如人類用水果刀削、切水果般地瘋狂分屍,大小不一的屍塊如屑一般地撒遍整個客廳室內,連同濺滿整個空間的血跡。無處不在地盡數粘在牆上、沙發上、窗簾上……
這裏也是光與暗共同守恆的果實。
“你平時這個時候是要去哪裏?”吳玄燁問。
“我看到了那一幕……那一幕……那一幕……”
羅淵望了一眼門口旁邊掛着的時鐘,怕出右腳欲要繼續向前走。
而在身後的他們跟上之時,從車窗旁掠過了一個熟人的身影。
一旁的宋罌看得瑟瑟發抖。
極度恐懼的重複,噩夢般的記憶重現。
槍支的最後一發,砰地打進了黑幫老大的太陽穴中,血液一時間從那裏噴射出來,獨眼龍老大一臉漠然,不緊不慢地拿起手帕擦了擦,隨後與羅淵二人對視而笑。這場賭博羅淵贏了,但說實在,壓他的人也沒怎麼敢當場歡呼雀躍。
無光的雙眼,驚恐地瞪大,彷彿連瞳仁也在一起震顫着。
這裏的槍支,普通無加工的,一定程度上可以進行合法買賣。
慢條斯理的語調。
蘇警官——年過五十的蘇聞一,默然地走出那暗色的窟窿,早已爬上了些許皺紋的手,從口袋裏摸出打火機點上了一支菸。
“警察同志啊,你們聽我說……這裏住着的這家人,他們真的很好……那對夫妻平時都對孤寡離婚的我很親切……八歲的小女兒也很可愛……他們真的很好……很好……我不敢相信……”
穿過畫着橫穿整個通道的斑馬線的十字路口前進。
“果然,現在已經不在了……”
“那傢伙,居然還會看電視嗎。”
獨眼龍平穩的聲音從身後傳來,笑眯眯的眼神中閃出冰冷的光芒。
而當下,又一次有平凡的島民羣衆,就這樣不明就裏地死在這個殘忍獵奇犯的手中。
萬分僥倖地,在惡魔的魔爪所敞開的鬼門關前,從近在咫尺的地方險些地溜開——目睹恐怖畫面的平凡居民終於崩潰了,就這樣跪坐在地上,一下子撲到旁邊警員的身上哭泣,眼淚與鼻涕狼狽地順着哭得皺巴巴的臉頰流淌而下。
他的身後跟着其他兩位專案組的警員。進去之後與現場的一些提前趕到的人員,以及目擊證人打了面照。
而當他們來到符霧身邊,也抬起頭好奇地看了下屏幕時,頓時一驚。
知道的看這是在玩俄羅斯輪盤,不知道的還以爲槍裏裝的是定時綵帶。
過去的羅淵駕駛着黑色豪車,車內並沒有顯示任何引導用的地圖,就這樣飛馳地駛過了一段對他們來說完全陌生的高速公路。
“當時……我剛剛下班,並且從菜市場買菜回來……回來之後就看見了那個……但是我是想說,怎麼隔壁的牆壁好像被人砸壞了,所以我就靠近……”
“蘇月兒在上一場遊戲中展現的推理能力也讓我甘拜下風,所以事到如今,我也不多說什麼了。”
事情是這樣的,兩個人賭,周圍人押,哪邊贏了翻三倍。
“不對,等一下……”
結果最後,竟是繞到了一開始他們穿越過來時的地點——街邊種滿了桃花樹、上班族人羣來去交織、喧囂繁華的市中心。
勉強地維持住的風平浪靜,幾十年下來持續的僵持。
整場鬧劇都被當下時空穿越的羅淵和吳玄燁一覽無餘,而此時黑色豪車的後面跟隨着另一輛一模一樣的車子——儘管時空穿越的他們是並不能利用這個環境裏的任何東西,但夢幻具現者的羅淵利用他的能力變出了可靠的實物,兩個人也進了車跟隨其後。
只是這十年以來,他們都從未成功將他牢牢押入監獄、就地正法。
——
一連被打倒幾個殺手,還都被對方親自照料地送進了醫院——這分明就是在看不起他們組織。而且原本計劃暗殺的目標人,還受到了艾格尼斯塔的重視與保護。
打在地上的子彈迸發出紫色的火花,直接將那裏的一整塊地板腐蝕。此時的賭場妹已經逃竄出了大半的人,剩下的都是黑幫的人手和一些還敢留下來看熱鬧的狠人。
這是在這個島嶼上,長達近乎十年未被破解的一起獵奇連環殺人案。
在黑色警帽的帽檐下方,被陰影所照的那雙翡翠色的眼睛裏,映照着整個空間滿滿當當的暗紅色與模糊肉色。
“該不會是在估摸樓層高度,看看去樓頂能不能摔得過癮吧?”
中年男人抽噎而痛苦地說着,突然猛地雙手抱頭。
而是恰恰相反,從一開始他們便知道了這個危險人物的廬山真面目。
“當我見到那個人——她的第一面起……”
“不了,時間快到了,我要去接人了。”
“就是那個一直貼在街邊的通緝照片上的那個人……就是他……我、我也有危險……求求你們了,快點把他抓起來吧……!!”
“你放心,那上面有我的竊聽定位黑科技。”羅淵自信地一笑,隨後瀟灑地下了車子。
然而這卻是清清楚楚地,擺在眼前的現實。
不過不管是哪一個,多半都是爲了出來搞自殺吧。他們尋常地想。
這是個越獄的高手,甚至被囚禁在艾格尼斯塔最高層的無氧真空監獄,都不知爲何沒有按照計劃中執行的死刑法那樣被徹底悶死,而是至今都令人難以置信地——從那完全封閉、甚至有黑魔法加強的鋼鐵厚壁之中串逃。
“他從剛剛開始,好像就一直在看着這棟樓上面的大屏幕。”
“什麼?啊……確實不是。”羅淵這時也納悶起來。
隨後,男人又向在場的所有警察們,萬分痛苦地哀嚎着,這般地訴求他們。
“我打賭應該是在想着把自己的脖子系在一根足夠長的麻繩,再自己從樓頂跳下來蹦極絞死吧。”羅淵打趣地說。
同一時間,在市中心的某棟高級公寓,相對於一般的公寓更加高級的安保系統——包括對魔法、超能力這些超自然力量入侵的加強防護——被輕易地,以純粹的物理力量破壞。
這樣的場面,在這十年之間,已經不知道目睹了多少場。
靜靜盯着熒幕的符霧開口,他的神情彷彿若有所思,小聲地呢喃着。
看到了,極端不可思議的——令人第一時間質疑這是虛幻,但或許,這就是現實。
周圍的人羣一點不緊張,坐實了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喫瓜羣衆——不要說客觀的話,其實也有關係到,現場這一桌圍繞着的人們,臉上無一不是時而歡喜時而愁。
儘管這座島嶼,算是一片和平。
“放輕鬆,現在已經沒事了……請跟我們說說當時的情況……”一旁的警員用戴着手套的手撫着他的背,一邊柔聲細語地疏導目擊者的情緒,一邊問話。
那些傢伙,應該有辦法逃吧,真麻煩啊。在已經是風平浪靜的馬路上穩定開車的羅淵想道。
男子緊閉了雙眼,瘋狂地搖頭。
靜靜直立於街頭的符霧,在揚起的側臉的眼中,始終反射着屏幕的熒光。
對於黑幫來說,這些囂張的保鏢再怎樣都無法避免成爲他們的眼中釘。
“太可怕了……真的太可怕了……”
“是的,組長。”已經結束大致工作的警員向蘇警官報告:“指紋、毛髮、入侵手法、作案工具……所有的一切都與之前一樣讓人熟悉。”
儘管描述出來都難免令人嗤笑,這是無妄的虛構。
“去接送大小姐咯。”羅淵說:“儘管也是在警察局工作的,但蘇大小姐真的是一點拳腳功夫都不擅長——聽說查案的招進來都不用這方面的條件,有頭腦就行了……不過,蘇家人一直對我很好……”突然間講到這裏,羅淵緩了一下。
難以理解,讓人不禁焦慮到底什麼地方出了錯。
“這就是最新一起案件的案發地點嗎?”
這裏是埃爾莫斯賭場,是羅淵的常駐地,儘管相對於他一個守法公民來說魚龍混雜,但卻正好迎合了他這個尋求刺激的傢伙的胃口。
倒也不是因爲,這些案件始終一人的兇手還未被偵破出來。
“幸好……幸好當時我躲起來了……幸好他沒有發現我……”
吳玄燁透過車子的後視鏡,似乎發現了什麼不尋常的地方。
“我說你,真的不考慮加入我們嗎?”
“好了,錢匯到我微信裏就行了。”
離開了高速公路,羅淵的黑色豪車繼續
到達現場的蘇警官,看着這滿目的恐怖與悽慘,心情沉重地跨過黃色封條,從門口——不,從一個巨大的被破壞的牆中窟窿走了進去。
“看來檢驗殺手們的素質,已經不用等到後天了。”
十三人中,懶散的獨行俠符霧,正站在十字路口的街頭,背對着馬路。
圍觀的人羣包括黑幫帶着的幾個小弟,大家的目光跟隨着兩人的對話與槍的傳送左右來回遊動,看得是悲喜交加萬分激動,彷彿這就是生活裏的盼頭。
“所有現場找到的線索,還是跟之前都一模一樣嗎?”
羅淵迅速打開街對面一輛黑色豪車的車門,進了車後踩下油門,車子飛馳離去,而後方神裔警察也迅速到來,立馬就把整個賭場用魔法結界封鎖住了。
眼前的目擊證人——就住在隔壁的一位身材肥胖的中年男子,此時正雙腿發顫地跪在滿是血跡的地上,全身不止地顫抖。
然而更意外的卻是,剛剛車子開過去的時候,看他也並沒有心血來潮地背對着馬路倒下身來,等待行駛在他們前方的卡車,或者他們的車子駛過把自己輾得的粉身碎骨。而是靜默地抬着頭,似乎真正地是在仔細地凝視着什麼。
——這是好聽的說法,就當下來看,也是個勉強的說法。
不過既然羅淵還能活着參加了死亡遊戲,客觀上就說明這場賭博沒有讓他喪命——事實上也確實沒有這個風險,因爲這裏是克里斯汀島,超自然凌駕於物理,是全島人民統一的共識。
吳玄燁倒也是信任自己的前水手下屬,也沒什麼問題地下車跟了上去。
並不能確定這到底是過去的符霧,還是像他們一樣穿越的符霧。
相比起兩百多年前,不,至少相比起四五十年前,這座島嶼上祥和安寧的氛圍,早已經大不如前——這是不允許掩耳盜鈴,也不允許自我催眠,活生生血淋淋地擺在眼前的現實。
羅淵打破沉默,站起身來就要往門外走。
羅淵剛一個腳步跨出去,後頭就有人手臂上的肌肉組織開花,從骨骼中伸出長刃,一眨眼的功夫便閃電般地往他的小腿處劃過。
大概是想起了他們的當下——七月份的克里斯汀島除了他們以外無一例外、無人生還的慘劇吧。
羅淵笑了笑。這時吳玄燁皺起眉頭提醒他:“怎麼這個方向,好像不是去警局的……?”
而打槍的那兩個人,也笑得特別開心。
閃過體格爆發者的拳頭,躲過趁虛而入的魔法子彈、在分子操縱者施展超能力前,手腕便到達了施法者的頸肩,在這分秒極短的賽跑比賽中取勝。
在這個合法經營的賭場裏,充滿了在地下活躍的無神論者。
因此反而弄得現場變成有些寂靜的僵持氛圍。
在羅淵一旁同樣圍觀着這場賭局,也同樣置身這個空間其中的吳玄燁,感受着這裏非同一般的非日常氛圍而閉上雙眼。
一邊嫺熟地轉動方向盤,朝着日常的目的地前進。
“等一下,不要撿芝麻丟西瓜,我們還要去追重要的線索。”吳玄燁馬上提醒他,當下還未完成的要緊的事——已經往前面的馬路駛出去好遠的過去羅淵的黑色車子。
覺得意外的同時,羅淵來了興致,毫不猶豫就掉頭,將車子停在了街頭附近。
然而仔細定睛一看,儘管是以一敵十處於顯而易見的不妙劣勢,羅淵的動作卻始終顯得遊刃有餘,在幾秒的空隙之間,他瞄了一眼時鐘上的分針,“快遲到了。”,嘴裏小聲嘟囔着,一腳踢開衝過來的一個炮灰,便繞過他們全力往外跑,身後一羣亡命的槍口對準,裝滿腐蝕性子彈的槍支砰砰砰地緊追不捨,把賭場大門口的地面上一連打出來好幾個空間震。
但就像所有的地方一樣。
從年長的警察口中散開的灰白色的霧,緩緩融入在血色的晚霞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