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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憶之後,集體共犯的我們之間展開了死亡遊戲》 · 森林吉祥物 · 3402 字
按下按鈕之後。莫昆緊張地等待着。
說到底,這終究是一場賭局。
就算在他對現實的認知裏,至少他目前的這個人格、這個靈魂,在遊戲結束之後都必然消失。
仍然認爲着這是真相的他,不知道真正的那個自己是如何的——或許想來,會令人毛骨悚然——但也希望最終能夠跟所有人一塊存活。
一開始有着這樣的決心,名爲’莫昆’的這個意識,所看到的就不是每個個體自身好壞這樣的微觀……他們所有人都一同陷入了這個迷霧重重又難以置信的情境裏,比起莫名其妙地就死在其中,更應該活下去,哪怕是同伴也好,敵對也好,他們所有人共同的最終道路,是揭開那迷霧後的真相。
但這只是表面的理性,爲他的行爲再加上去的理由。
——至少,生命寶貴。
這纔是他內心深處,最強烈也最善良的想法。
這個計劃一旦失敗,按照實在的遊戲的規則,他就會作爲兇手被處刑。
帶着一股相當、甚至過分強大的決心和毅力,才終於成功地踏出最後一步。
最後,到底能不能真的實現始終以來的信念。
莫昆脫離按鈕的手攥緊拳頭,深呼吸地閉上雙眼,額頭滲出汗液。
心臟狂跳,彷彿就要炸裂一般。
等待着,一秒、兩秒、三秒過去……
——
徹底輸了,也徹底絕望。
那是彷彿徹底的黑暗塞滿了整個空間,毫不留情地將她完全包裹。
這哪裏是什麼‘真正的奇蹟之路’。
兇手不是他。
而曼珠沙華花瓶下的那張牌,是黑桃7。
莫昆一開始是緊張地等待。
“啊啊!難道說,是莫昆成功了!”
“莫昆!莫昆!莫昆!莫昆!”
但他又馬上注意到了剛經歷過一場惡戰的她渾身被汗液浸溼的模樣與腳踝上的傷口,自己便馬上起身從棺材裏跨出來,走到她面前蹲下。
——在棺材裏……我還沒死呢。
“現在嗎……”
整個餐廳裏爆發出洪潮般的歡呼,他們喜極而泣,用手臂相互搭着背地相擁在一起,轉着圈地跳躍着。
徐露一個以光匯聚而成的白色防禦壁始終將他蓋在裏頭——一開始意圖是做最後的掙扎,但久而久之,這防禦壁看起來都像是擺設一樣了。
“你沒事吧?痛不痛?”
而那個從黑色木箱——棺材裏坐起來的人,則是純粹一臉困惑地轉頭觀察着四周。
彷彿一雙絕對零度的手殘忍地掐住咽喉,讓人感到瀕臨死亡的窒息。
凌莉骸、時牧、徐露三個人,欲要將莫昆橫着身體舉起來拋高高。
“小姐……?”
然而蘇月兒在看到那個人的時候,無比震撼的情緒佔據了雙眼。
然而在下一秒,彷彿知曉到了什麼過於震驚的事實,那雙眼睛再次倏地睜大。
那麼,就意味着——
“你們……”
——這是……?
“我們成功啦!成功啦!所有的人都活下來啦——!”
並非喪屍鬼怪什麼的,看起來很正常。
納悶地微微皺了下眉頭。
之後,他們所有人都把目光齊刷刷地聚在整個空間裏最搶眼的那個人身上。
——到底……發生了什麼……?
耀眼而漂亮的淡綠色光芒在他的手掌之下環繞,那些前一秒還流着血、傳來陣痛的傷口,宛如演奏出萬物復甦的曲子般,血肉再生,美妙地再一次交織癒合了。
按照遊戲的規定,最後的這個環節如果指認錯誤,最後的結果,就是在除了兇手以外的人之中隨機處刑。
在蘇月兒困惑而驚愕的眼前,牆邊緣的那個長長的黑色木箱,上面的蓋子被以一種發着光的超自然力量緩緩推動。
——啊啊……這樣子更有真實感了。
“你的身體狀況像是已經相當地透支了體力,之後估計要休息好一陣子……來,我揹你。”
——
她再也不敢抬頭看眼前的實況放映。
同時訝異地看着餐廳裏的畫面睜大雙眼。
漸漸地將端頭移到了箱子的中部。隨後竟然從裏頭坐起了一個人。
那個揹着蘇月兒,一臉呆住了的疑惑表情。
與此同時,男人看到她身旁的地上剛剛被解開的手腳銬與後方打開的門。
然後穿過擁抱懷中的女性身軀,他看到了這個室內的全貌。
這個情況,連張零都在眼中閃過一絲困惑地皺眉。
明明就還漏了行蹤不明的蘇月兒。
走出來後,蘇月兒竟然以稍微不那麼陰鬱的聲音,告訴他之後要到一樓去。
更何況還是這樣令人匪夷所思的——嗯……
背上去的時候自然地感慨道。
走廊上沒有任何裝飾,空蕩蕩的,讓人感覺像是掉入靈異的神祕要塞。在遠遠的盡頭則能看見光亮。
眼前的那人再一次困惑地歪頭朝她確認。
直到蘇月兒從餐廳的入口出現在他們眼前。
被背在這個男人背上的蘇月兒,同時在心中發出這樣更加驚奇的感慨。
而且甚至,連‘莫昆’這個’人格’都沒有消失掉。
雖然這張牌,並非他們之中的任何一人——黑桃代表凶兆,7則是意外、不定性。
現在的狀況,只能說難以理解到有種超脫現實的感覺。
然後他的目光馬上就落到蘇月兒身上。
“好輕啊。”
她依舊沒有去看身後散着光的畫面,逆着光的身影看起來就好像被拋到世界邊緣一樣。
他一邊問,一邊打量着蘇月兒的模樣,眼中同時也微微閃出好奇的光芒。
現在是上午,十點鐘,這個時間點,不管怎樣都不應該出現在工作地點以外的場所的。
蘇月兒儘管內心還不免沉浸在悲痛裏,但也開始試着與他交流。
說實話,蘇月兒不想出去。
一隻手抬了起來,碰到了疑似是蓋在空間其上的沉重木板。
蘇月兒跪坐在這個就算已經全然解放、開放,也早已毫無意義的空虛領域裏,雙手撐住地面垂着頭,任由那頭黑色長髮前傾,擋住眼前的一切。
或許是一時覺得極度擔憂懼怕的畫面完全沒發生,喜悅一時之間有點衝昏這四個人的頭腦。
在一個黑暗封閉,甚至完全隔絕空氣的擁擠空間裏。
男人赤裸的雙腳踏上粗糙而滿是疙瘩的水泥地板,一步一步地前行着。
然後這段緊張持續了大約有13分鐘50秒。
出於她靈魂深處本能的新奇感,蘇月兒對男人打開了話匣子,他看起來對這段談話也很感興趣,一直在耐心而認真地聽着與回應。
“咦?真、真的嗎……”
蘇月兒抬起翡翠般的綠色上方早已蒙上一層濃厚的暗灰的雙眸。
有一雙眼睛,毫無徵兆地驟然睜開。
“請問……?”
——
黑暗不斷地蔓延,深入、深入、深入。
說完便一邊維持着抱住她的姿勢,一邊用另一隻手放到她腳踝上方。
“這麼瘦弱,你平時喫的很少呀。是糧食收成不好嗎?還是食物並不美味?”
過了那麼久,存在於恐慌想象中的’處刑’都沒有來。
“不是……”
莫昆看向餐廳路口的那副畫面,也第一時間深感勁爆地張口結舌。
“你需要離開這裏吧?”
沒有任何預兆、不顧現實原本該走的軌跡,貿然闖入其中的某個神祕因素。
然而現場的另外兩人,較爲——或者應該說全然——冷靜的白七罪與張零,內心都明白。
她微張着嘴,無比訝異地看着他。
走出門後是一條長長的,像隧道一樣的昏暗走廊。
但這時,這個原本應該已經在高潮之後落幕的空間裏,突然響起了某個突兀的微弱聲響。
“我們,成功啦啊啊啊啊啊啊——!”
但她意識到,關於眼前這個男人的出現,也完全不能坐視不管。於是虛弱地點了下頭。
不管是物理上還是語言上,都十分近在咫尺地接觸着。
“是這個地方,讓你受苦了吧。”他說,“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至少讓我做些我能幫上忙的吧。”
“這到底是什麼地方?通道好長呀。”
直到終點近了,看到了盡頭的出口外是畫面熟悉的,這棟建築的地下停車場。
以被人揹着的狀態。
“不不,那個,其實是我自己胃容量比較小,所以才喫得不多。”
這個溫柔的擁抱,就像是天性使然一樣。
“怎麼回事?什麼事都沒發生?”
時牧撓着頭,困惑地朝四周轉動眼珠。
就連張零和白七罪也不例外——餐廳內外兩端的他們,就這樣以同樣的驚異表情看着對面。
“原來是這樣。”
喜悅地緊握雙拳,最後的防禦壁被解除,散開璀璨的白光。
一聽這聲音,心中的確認感就更強。
“我也不太清楚……但應該是平時不被人知道的祕密房間之類的吧。”
雖然還是第一次進來這樣的地方里,但這空間裏瀰漫的感覺無比熟悉。
在意地詢問,並帶着一點點擔憂地歪起頭。
但兩個人各自的雙眼裏都彷彿在暗自寫着些什麼,都沒有點醒他們。
走了好長時間。
看到蘇月兒臉上表情的一瞬間,男人抱住了她。
——
那是,有什麼東西在輕輕推動木板的聲音。
隨之而來的,恐怕是在這個目睹到他的人心中,漸漸湧現起來的早已超越他本身所抱持的困惑的巨大疑惑。
——怎麼回事……?
他二話不說,把蘇月兒小心翼翼的往背上一馱,站了起來。
也就是說,吻合了現實。
穿着一席各個部位都有點破爛的深紫色長袍,裸露着蒼白的皮膚。
如同倒映着天空的湖泊般清澈透明的淡綠色雙眸,被眼瞼上天鵝絨般的白色睫毛覆蓋着。
那一頭如茫茫的雪一般純白色的及肩中長髮。
還有,他那長袍下被破壞掉的黑色長褲膝蓋以下,裸露的雙足。
還有,那似乎感到有些不太好意思,卻也純粹而善意地綻放出來的溫和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