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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憶之後,集體共犯的我們之間展開了死亡遊戲》 · 森林吉祥物 · 3146 字
徐露點了下頭,驗證了蘇月兒的猜想。
“可是,那有什麼?時牧還是在跟徐露一起的啊?”
“不,其實這是可以做到的,神裔的魔法操控條件,本身就是隻要集中念力去想施法的對象,假如想要操縱的是一把刀,就想着那把刀,是水果,就想着水果——如果想要同時操縱兩個物品,只要同時去想就行了。”
這個並不是她空穴來風的猜測,畢竟她親眼所見教堂裏的未絢可以同時用魔法拉小提琴、彈鋼琴,穩穩當當不亂套的。
“那也就是說,就算自己身在異處,只要念力集中,不管物理距離多遠、是否在視線之外,都能夠精準地操縱目標物體,對吧?!”
“沒錯。”
突然之間,一股威脅感上升起來。
這能力……不容小覷啊。
是他們小看時牧了,也小看了基礎魔法這個概念。
要操縱一把刀移動,在神裔的世界裏根本不值得一提,人人都會。
甚至時牧讓刀鋒那麼靠近釣魚線,這隻要小幅度的移動就夠了。
但是原理的利用,卻讓這種基礎小魔法,一下子變得令人脊背發涼。
真不敢想象,玩家裏的那些神裔,其實可以這樣悄無聲息地,沒有物理限制地操縱一切……
“可是,說到視線,徐露你說過,在符霧遇襲的時候,你和時牧兩個人正在會客廳裏喫水果?”
“對的……”徐露回想起來,難免感覺有股堵在心中的不適,勉強地回應:“……怎麼了?”
“那個時候,沒有看到庭院外面有什麼東西嗎?”羅淵問:“哪怕是不自然地落地的木頭之類的?”
羅淵想着,在他們喫水果的時候,應該多少能看到符霧正在把射進七號室內的火把往外踢,或者至少,正落在地上的那些不自然的火把。
時牧雖然設置了機關,也有意隱藏了自己,但是事後除了那些刀具和被橡膠帶綁住的木柱收進了儲物間裏,其它現場的痕跡都是沒有收拾的。
如果徐露早一點看見庭院外面有什麼,就能早一點趕上,也能避免符霧的失憶——羅淵也覺得這真的是千鈞一髮,幸好他也只是失憶了……這機關,用的可是真火。
然而徐露搖了搖頭。
他也比任何人,都要痛恨生靈塗炭,比任何人,都要爲活過來的人所感動……
明明在第一天,就是他第一個舉着手,激動地說,‘想要和大家一起活下去’……明明就是這個笨蛋,在那時候鼓勵到了他。
莫昆無力地在門框上捶下一拳又一拳。
那一天,他和徐露回來、活了下來,和宋罌失蹤,這兩件事的發生僅有晝夜之差而已。
任誰都無法想象,是那個時牧,做出了那樣殘酷的事……
“時牧……”莫昆忍不住用手錘了下門框:“爲什麼……”
徐露和凌莉骸,也爲此感到無措、感到茫然,也感到錯愕。
在時牧處理屍體的過程裏,他就看到了宋罌的長相。
徐露說着,轉身離開了一號室,下樓直向傭人間走去。
“除此之外,懸空魔法也是很常見的基礎魔法,就算七號室在二樓,將所有固定好的機關懸空在相應的位置,發射的精準度也完全沒有問題。”
她難忍一時心痛地紅了眼眶,淚水模糊了視線。
因爲他們是看着魔法能力薄弱的時牧,踩着時間死線,拼了命地揹着徐露回來,那個時候,他比任何人都要強硬地、也決絕地想要救活同伴……
“我必須找他問個清楚。”
他看起來是那樣憔悴、凌亂。
此時其它下手都還在忙着處理食材之類的活,他一個人在房間裏坐着。
但是,時牧在看到之後,甚至是那樣分毫不差地,精準地剪了他的頭髮,爲了騙過所有人的雙眼。
“因爲會客廳設在公寓的左側面,而七號室,設在公寓的右側面。”
是啊,在場的所有人都一樣。
所以就物理意義上,就算他們正在透過會客廳的落地窗看着庭院,對七號室所在的那一塊也是什麼都看不到的。
會客廳在公寓的一側,而二樓七號室在相反的另一側。
可以說,時牧的行兇,過程裏並沒有多少厲害的成分,因爲他的魔法能力並不高強,所以甚至大部分都是靠物理行事……除了他那令人脊背發涼的精巧手藝——雖然最後也是因爲這個,讓蘇月兒毫無疑問地鎖定了他。
“是沒注意到嗎……?”羅淵擰了下眉頭。
地下室的鑰匙,對他來說並不難去自制一把,標本製作的方法,可以提前查閱書房裏的書籍。
徐露見着他,之前拼命想要救活她的那個身影霎時在腦海裏浮現。
要是早知道他活着,弟弟就會死去。
然後,將手中出現的劍舉起,決絕地將尖端對準他。
所有人跟着她轉身看向這建築物,瞬間明白了。
自己要是,當時不幫他加速,與他同歸於盡,弟弟就不會死了……她那未曾相認的弟弟,一直默默地看着她的弟弟,真正的莫昆……
——可惡!爲什麼!
凌莉骸給的糖果,他也原封不動地放在了牀頭櫃上,人就這樣離開了。
“同樣的道理……地下室的那兩具屍體上一點指紋都沒有,用的也只是很基礎的消除魔法吧?”莫昆回想地說。
二樓的環廊上有八間房間,從一號到八號的排列,是從左到右。
在那一刻,她是那樣地痛恨自己那時的善良、對同伴的信任。
只是……蘇月兒再次疑惑地皺起眉頭。
衆人再一次回到一號室,但是,時牧已經不在牀上了。
“他們兩個在那時候也剛好在看着會客廳落地窗外的庭院。”蘇月兒說:“但是顯然,他們是看不到的。”
“沒錯。”蘇月兒說:“而那個從空租間裏找到的工具箱裏的標本製作工具,後來我也去提取了一下指紋——結果也跟地下室撿到的鑰匙上的指紋一樣,完全鎖定了他。”
室內的情況是,一樓門廳左側是會客廳、餐廳、備餐室、廚房,右側是書房、衛生間、洗衣間、傭人間。
轉念間,他們又想到了地下室裏的那具處理得完美無瑕、近乎殘酷的宋罌的屍體。
“說,你爲什麼,要殺掉宋罌?”
那她爲什麼,還要在最後一刻用自己的能力將他從鬼門關前拉回來呢?
她轉過身,將目光引向背後的這棟公寓。
“至於時牧看起來並不會使用中學階段的空間傳送魔法(在徐露遇襲那天他完全是揹着她拼了命跑着回去的),所以我想,機關的回收應該用的也是很基礎的移動魔法,神不知鬼不覺地移到儲物間裏吧。”
而她眼前,時牧的雙眼裏也毫無一絲溫度。
“因爲,你們盜足了。我的家人、全島的人,都不在了。”
他漠然冰冷、在此時此刻摻着疲憊。
最後悄然無力地說出來的,只有這句話。
世界沉默了。
徐露的劍,哐噹一聲掉在了地上。
——
“所以,這就是你所謂的‘絕望盛宴’嗎?”
在二號室內,十歲人形的骨小姐,真正坐在單人沙發上,噶蹦地喫着街上買回來的小餅乾。
“不,雖然這樣也足夠絕望,但是……只是開胃小菜罷了。”
望着狂風作亂的窗外,張零揚起嘴角地說。
“真正的絕望盛宴,纔不只是這種程度。”
“爲什麼要莫名其妙製造絕望呢?又不能摸又不能喫,人類真難解。”骨小姐不以爲意。
“不,寶貝,你錯了。”張零柔和地糾正道:“其實絕望,是可以喫的。”
“能喫?”小骨略微好奇地抬頭。
“是啊,你聽說過克里斯汀島地下的惡魔嗎?”
張零迎着窗外的狂風,陶醉地大展雙臂。
長長的風衣隨風瘋狂地擺動在他的身後。
“住在克里斯汀島地下的惡魔,以人類的血肉爲食,這一點在黑魔法師裏早已普遍流傳。
但是,還有一點,是比人類的血肉更爲精髓的步驟——你知道嗎,美味的肉,要配上上好的美酒。
而深淵那黑洞洞的深處,也在詭異戲謔地笑着凝視着她。
地下室裏的兩具屍體,手藝做工完全像是出自於同一人。
原本就此可以判斷,宋罌和未知的少女——樣貌高度疑似是她自己——兩具屍體都應該是時牧所殺。
蘇月兒默默地回到五號室,蘇燦星剛好不在身邊,昏暗的室內靜得可怕。
被黑粉全然塗抹的那上面,除了時牧的指紋以外,還赫然有着另一組神祕指紋。
她凝視着那組看起來更爲紊亂的指紋,竟感覺彷彿在凝視着黑暗的深淵。
——
他的手中拿着的高腳杯中,紅酒散發魅惑的甘甜,二號室的餐桌內,擺放着喫了一半的烤熟的肉排。
但是,爲什麼,仍然感覺期間還少了一塊關鍵的拼圖。
她將白布包裹着的那把從標本工具箱裏單獨拿出來的挖勺在桌面上展開。
蘇月兒由於近來似乎又加劇了的視覺阻礙,至今還未對比出這另一組五指紋,是誰留下來的。
——惡魔,在以血肉爲食的時候,一定要以絕望相配。”
蘇月兒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