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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憶之後,集體共犯的我們之間展開了死亡遊戲》 · 森林吉祥物 · 3518 字
他們終於迎來了開始。
就算一覺睡醒,世界依然是一片漫無邊際的黑夜。
這天早上,幾乎大部分的人都早早在大廳集合,異常的清醒,因爲甚至有人整夜未眠。
走進大廳的莫昆,看到了黑眼圈沉重的宋罌、時不時原地抓頭的時牧,大家,都是那麼的焦慮……
“遊戲就要開始了,我們在不久後,就會被處刑掉……”
“死……我們真的,會死嗎……?”
不安的竊竊私語鑽入耳朵,就連莫昆自己的步伐也變得沉重起來。
不,他本來就是最該焦慮、恐慌不安的那個。在這臥虎藏龍的13人裏,不僅無法使用超能力,還被人通知,很可能在第一場就會死……
越想越覺得,或許他其實真的也沒什麼,就是拿了炮灰的劇本。
一旁,膽小的宋罌雙手抱着手臂低頭、雙脣幾乎彷彿念着咒語。
他那覆蓋在劉海下的雙眼怯怯地看着獨自站在一處的張零。
穿着如同動漫角色般醒目的青年,此時正在用食指不斷按着手機,就像在與初戀女友互發微信一樣有興致的那張側臉,在即將開始的生存遊戲前刻,讓人不寒而慄。
此外,看起來蓄力待發的吳玄燁、眼裏充滿冰冷的戰鬥意志的蓮倫……宋罌將驚恐的雙眼目光一一看過這些人,抿了下嘴脣,把本就心亂如麻的自己抱得更緊。
十二人所在的這寬敞而空曠的大廳裏,除了位於中央的小圓桌上的收音機以外,沒有任何傢俱與擺設。
整個空間顯得寒意、冷漠而無助。
窗外是漫無邊際的黑夜,此時看不見任何星光與月亮,那彷彿會吞噬一切的黑暗,一陷進去,就無法逃脫。
冷風呼呼地鑽入,還有那放眼望去,伸手不見五指的四周。
宋罌愈發地顫抖身體,緊緊咬住下脣。
“別怕,你要讓自己冷靜下來。”徐露走過來,手拍上他的肩膀輕聲說道。宋罌再努力,也只能給了她一個勉強的微笑。
徐露自己其實也懸不下心。
關於最終死亡的規則被宣告下來。
這些規則已經清清楚楚地保存在他們每個人的攜帶手機裏。
而死神卻像是故意要戲弄一樣,這纔再次開口,傳達最重要的事。
他們之中有一部分人鬆了口氣——看來第一場只要好好注意,黴運就不會降臨到自己的頭上。
死神那份溫和聲音向他們問好。
但是儘管要面對死亡,這十三人裏,還是有些人無所畏懼的。
幸運與否,決定着莫昆的命運。
被特別關照的對象顯然是符霧。男人的聲音就像一首靜謐柔美的搖籃曲,彷彿讓人看到了一個對稚嫩的孩童露出的親暱微笑。
收音機一陣雜音過後,終於響起等待已久的聲音。
吳玄燁看到這一幕,不屑又嘲諷地一笑,把手安置在腰間冰冷的長槍上。
“好,那我就開始說明遊戲規則了。”死神開始說明,說話聲通過放大的音量傳入耳中,衆人屏息凝神。
“……我說,你們也不用被嚇成這樣吧。這樣的規則,對大部分人來說都是比較有利的吧?被選爲殺人犯的那個人,需要連續殺6天的人還不被發現,而除了那個人之外,我們可是有十一個人——不算上還不知道存不存在的第十三人的話——十一雙眼睛觀察着他/她一人的作案,並非殺人犯、又佔多數的玩家,完全具有壓倒性的優勢。”
她將目光,又投向另一處的莫昆——她的那處境危險的弟弟。
“會死啊……我們,會死……”
縈繞大廳的聲響,彷彿一雙平靜而壓迫的眼睛環視着在場所有的人。
在他們的靈魂裏的每個角落,都感到了徹骨的寒意,充斥着強烈的想要逃跑的吶喊。
現場固然靜默。
在真正的死神面前,沒有人願意半信半疑。
“早安,各位。”
“規則就只有這些,並且已經傳送到了你們的手機裏,隨時可以打開來確認。”
胃部突然一陣不適,感到眩暈,但進入耳中的話語是那樣清晰與現實,在腦海裏迴響。
當然他們並不會捕捉到是誰,因爲遊戲中所謂的‘殺戮’仍未開始。
“對了,忘了提醒你們一點,這個遊戲最後真正被處刑死掉的人只有一個。
目光定格在寬闊的大廳中央,獨腳圓桌上放置的收音機,接下來從中響起的聲音,遊戲的規則。
只是一介凡人的他,心跳像計時器般嘀嗒不停。
“你們之中有一個人需要扮演這場遊戲中的殺人犯,殺人犯必須始終隱藏自己的身份,在遊戲的前6天,每天殺死一個其他玩家——當然這些被殺死的玩家都不會永遠地死亡,在遊戲結束後會經由我復活。”
直到最後一個人——伸着懶腰睡意未散的符霧——走進大廳,人到齊了。
就像是一顆徹底的寒氣炸彈,伴有直鑽大腦內部的轟隆隆的聲響。
“殺人犯的殺人手法不限,當天的時間不限,但殺人犯當天必須殺掉一個人,如果犯規,手機的系統將爲其他玩家提供一條線索。殺人犯與普通玩家,所有人都可以自由使用超能力或魔法。”
“很多人都已經異常清醒了,對吧。但有些人看來還沒從睡夢中醒來,那我等着。”
若指認正確,被處刑的就是被找出來的真正的兇手,但若指認錯誤,就是其他非殺人犯的玩家中的任意一人,希望你們不要聽錯規則——這是真正的死亡。”
“最後活下來的每個玩家都會獲得選擇隊友的機會,但是活下來的玩家只能選擇在遊戲中‘死去’的玩家。”
他們恍然意識到,此時並非坐在家裏對着電腦的5月份,而是真正進入現實的7月份——這是一場確確實實賭上生與死的遊戲。
冷汗在滲出、身體在顫抖、心臟在顫慄。
“這一次的遊戲,場地範圍是整棟104大樓,大樓內有提供所有人充足的食物與生活用品,時限爲7天。”
“而其他玩家要做的就是從前6天裏尋找殺人犯的蛛絲馬跡,推理出兇手是誰,在最後的第7天,剩餘的存活玩家裏必須挑選出一個人,所有人可以共同討論會是兇手的人,但最後指認確定兇手這件事,只能由你們之中選出來的某個人——指認者來。”
這就是‘死亡’這件事物的逼近,所擁有的魄力。
就算是對揹負罪孽的他們懷恨在心,這般的說話聲還是讓人忍不住對祂抱有親切感。
“至於扮演殺人犯的那個玩家,我會不留痕跡地用另有的形式告知他/她——那位玩家現在已經收到了我的通告,也祝他/她一路順風。”
收音機裏的聲音停了,大廳裏的靜默似乎還沒有緩過來似的,持續了一段時間。
兩百多年過後的當下,再次有人體會到了死神不可思議的吸引力,讓人深感如果不是在這種情形與立場下的話該多好。
符霧面對這樣的神明,不屑一顧地用小指掏了掏耳朵。似乎也懶得回應祂了,就這樣將目光漫無目的地擱置一處。蓮倫銀色睫毛下的紅色雙眼不可原諒地直瞪着他,憤恨的目光彷彿一把劍欲要刺穿——她等待着遊戲的開始。
終於有人開始對現場開始左顧右盼。
吳玄燁不以爲然地擺了擺手,似乎都已經開始嫌棄遊戲的簡單了。
“接下來我們只要等他/她殺人,一一收集證據,同時保護好自身安全地度過前六天——這死神到底是怎麼想的?難道是小瞧我們了,所以要送分嗎?”虧他原本還打算大幹一場。他這樣的態度引起了時牧皺着眉頭的厭惡。
“不……一定沒有那麼簡單吧……規則裏說,包括殺人犯,所有人都可以使用自己的能力……這樣也就是說……”
內向膽小的宋罌不敢輕易向其他人搭話,加上實在精神狀態不好,顫抖的聲音越來越小。
“聲音太小了,聽不到。”吳玄燁冷漠地斜看了他一眼。
“嗚……那個、那個……就是說……”
“因爲所有人都有超能力或魔法,所以要推理出兇手,用常識的方法——像是不在場證明、物理守則造成的現場痕跡之類——已經無效了,也因爲這一點,殺人犯行事可以更加隱蔽,增加了尋找出來的難度。”一旁的蘇月兒替他說了想表達的事。
“但殺人犯有這種能力,其他的人也都有!”吳玄燁說,聽到這裏,沒有超能力的莫昆感到有點嗆,“而且在這之前所有人都玩過遊戲,對所有人的超能力都已經略知一二了。”
“對,親愛的,你說到重點了。”
死神說明遊戲規則的期間一直在擺弄手機的張零,終於才微笑地將視線從手機屏幕抬起來。
“各位真的是對所有其他人的超能力——都知曉的嗎?”
原本理所當然的認知,被這麼一點醒,突然間讓人意識到某個不妙的事實。
“這麼說好像確實……有些人的能力我有印象,但其他的一些人就……等等、不……!”
越是意識到,越是驚悚地睜大雙眼。
沒錯,他們是相互知道其它一些人的能力,但每個人,都並非掌握了所有人的情報。比如莫昆,他儘管知道徐露、凌莉骸等人的能力,但對他身旁的蘇月兒,卻始終一無所知。
島上的超能力五花八門,更何況他們之中還有那麼多人都隱藏着底細——一旦知道自己的能力沒有暴露,爲了今後的生存,想必誰也不會主動透露出來。
常識推理無效、超能力/魔法殺人的隱蔽性、暫時能力不明的某些玩家——可能殺人犯就隱藏在其中。
這樣一來,就算留給他們的時間有七天——原本看起來還算寬裕的時限,這樣深入一想,其實完全是勉強的,甚至是不夠的。
“天哪……那我們豈不是,就像大海撈針……”
這一聲不妙的呼喊,敲響了所有人心中的警鐘。
對這一事實的認清,彷彿使大廳裏霎時充滿了飛旋鳴叫的烏鴉。
那人的雙眼之中,充滿着、閃爍着異樣的色彩。
——
然而,在這樣的氛圍之中,沉浸其中的人羣裏,某個人笑了。
一定要完美地……打好這場絕佳的遊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