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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憶之後,集體共犯的我們之間展開了死亡遊戲》 · 森林吉祥物 · 4731 字
水鏡館位於瑪吉亞區北部,森林邊緣的地方。
因此他們一路從這個太平洋之眼的眼眸的六點鐘方向位置,一路坐電車、轉站,來到了十二點鐘方向。
此時已是正午十二點。
五月份的氣候,這時已經微微有些炎熱,但也剛好有種身置暖爐中的感覺。
下了電車之後再徒步行走幾公里,周圍漸漸從普通的建築漸漸過渡到被草叢包圍,沒走多久,他們便看到了那土壤草地之中的湖泊。
這是銜接瑪吉亞區與北方的森林的湖泊,面積不小,從湖畔的對面望去,能遠遠看到樹木成羣的輪廓。
水鏡館就建在這個湖泊之上。深灰色的屋頂、栗色的磚牆。
它並不在整個湖面的中央,而是在相對靠近湖畔的西側,留出了一大片水平如鏡的湖面,閃亮地反射着正午照下來的陽光。從他們所在的位置,不管是館的本體還是它在水中的被湖的邊緣遮住一點的倒影,都能看得完整清晰。
他們順着草叢中的斜坡走下來到棧橋,坐上停靠在棧橋邊的小木船。
船槳在湖中劃出圈圈漣漪,緩緩地向着那畫館的方向前進。
將木船停靠在入口的岸邊之後,登上了館邊緣排列整齊的木板周邊。
整個館的構造比起說像是一般畫廊或別墅,其實它更像是一條蜿蜒曲折的蛇,呈螺旋狀地在湖泊的水面上圈圈環繞,並且在內外兩側都有着走廊,白色的柱子與寶瓶狀的護欄,與彎至內側的其它部分隔着湖面相望。
正門並非像普通歐式建築的雙開門,而是一整面周邊以銀色石塊鑲嵌作圓拱狀的、光滑落地的透明玻璃。
透明地照印着站在路口的他們與身後的景象,與所窺探到的室內的畫廊重疊。
然而在這透徹的玻璃面之中,竟有與湖中一模一樣的魚兒在遊動。
將手輕觸在這玻璃表面上,擴散開微微的漣漪,“進去吧。”領頭的白七罪說着,頭一個跨步穿過了這面‘玻璃’。
在他身子進去的時候,這剔透的水面開始抖動一般地晃盪,而在他完全穿過去的身後,留下逐漸往中間消失的水波。
時牧也一樣,第二個尋常地走進去(在走進去之前,還笑着用手指戳了戳在裏頭遊動的魚兒),而感到奇妙的其他人,也好奇地學着他們的樣子一一穿過水麪。
進入室內後轉身一看,身後的圓拱門後方竟然變成了完全是一條與室內一模一樣的對稱長廊——這是一面水鏡,它是就地取材,以這個湖中的水製作而成的鏡面。
進入室內之後,栗色磚塊的牆面上,與普遍的畫廊一樣地應照着大小不一的畫框,錯落有致地排列着畫作——但只有一側,而另一側的牆面上,則是與對面的畫對稱地開着一扇扇長方形或正方形的窗子——與入口的門一樣,以銀色石塊嵌着邊沿的水鏡。
儘管看來也是神裔,卻不像白七罪他們一樣日常習慣地穿着魔法袍,少女嬌小的身體被時髦的慵懶深色系衣物包裹。
莫昆又拍拍他的肩膀,隨後便跟着白七罪一起從他身邊離開,近距離地走到白七罪的妹妹那裏。
妹妹說得沒錯,她哥現在確實在尾隨她們——還是來自未來的哥哥。
“服裝、髮質、就讀的大學,還有交上朋友……變化很大。”白七罪看着自己的妹妹說。
她們確實是在完成作業,看起來像是大學經常會有的小組作業、實地調查……
“怎麼了……?她怎麼沒理我呀?”
一共是兩個人,並且其中一個在他們之中還有人相當的眼熟。
羅淵在一旁看着面對歷史文物卻是這種態度的莫昆,着實有點納悶,當前眼下的這個,還真的與記憶中的那個深愛考古、個性也相對安靜的他判若兩人……而這一點,莫昆自己也早早地就察覺到。
一串面向畫作的說辭沒有停頓地進行下去,然而機械而生硬,彷彿在背相當熟記的課文一般。
白七罪點頭。
黑皮衣棕膚高挑大姐,就這麼瀟灑地掛了電話。
蘇月兒來到一副充滿玫瑰花的畫作前——這是一幅油畫,但整體卻十分細膩柔和,體現了畫師相當精湛的功底。淺墨藍色的玫瑰與深墨色的葉子,大小不一地點綴在畫面裏,那黑髮少女潔白的臉上與肩頭,作爲一幅油畫,它已經相當唯美,而再轉頭看看對面的水鏡,在鏡面中竟十分逼真地成呈現了畫中空間的層次,讓這張畫從二維變成了三維。
跟他們一樣是一頭銀灰色的長髮,但相對於衰老髮質的他們,她的頭髮柔順而充滿光澤,鬆散地紮在胸前一側,宛如天上銀色的星河般直瀉而下。
尤其是白七罪所熟悉的少女,當下正在面無表情、頗帶着倦意地凝視着一幅一片碧綠卻整體有點偏暗調的山水畫,並且平靜地在口中唸唸有詞。
兩個人說着,越走越遠。
莫昆從他的後背關愛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莫昆在一旁讚歎,這小姑娘的第六感真準。
“這個……”時牧看着也有點懵。
說着還笑着拍了下她的腦袋。
跟白七罪是同一款式的,帶有着宗教氣息的名字。分別來源於七宗罪和天人五衰。
“好~好~”
“喂?……啊啊,是啊,我說過了,單飛不可能。”
搜索結果的條列頁面展現出來,未來穿越的衆人紛紛湊過去看。
“七罪,你妹妹真厲害啊。”
“莫老闆,你這話真傷人。”
就在她身邊同樣面無表情地仔細端詳自家妹妹的白七罪,雖然神態變化不大,但也確實被嚇到了一般突然間縮放了下瞳孔。
“1950年代,由郭金所創作的《暗森》,看似和諧美好的綠水青山,實際充滿着壓抑感,在看似粗糙的油畫手筆之下……”
“你要不要考慮一下把她介紹給我,我就行了,羅老頭子一邊去。”
兩百多年前,變成人類男性的死神與來到這座島上的一位人類女性相愛,並誕生下愛情的結晶——歷史書上如此記載 ……
這對兄妹真是心有靈犀。
一行人在走廊之中步行,一邊欣賞着掛在左側的畫作。而右側的水鏡並不是只是普通地照出室內的一部分,而是純粹地照印着對面對稱擺放的畫作。
蘇月兒上前仔細端詳這幅畫。
莫昆和羅淵聽着她們的對話彎着腰笑過一陣之後,兩個大男人各自站在白七罪的一側,開始一人一句地左右拋球。
與此同時,一邊旁觀一邊搜索這偶像團體相關信息的他們,發現了一個事實——他們作爲未來人所使用的網絡資源裏,根本沒有疑似這個偶像團體的任何相關訊息。
走廊中一整排的畫作,都被以這樣奇異的方式呈現,並散發着折射水中的光芒。那些被養在鏡中的小魚小蝦,與畫作相融合,暢遊在由顏料構成的世界其間——莫昆看着歷史畫師筆下繪製的未絢頭頂上有蠕動的螺黏着,險些止不住笑。
在搜索欄裏輸入的所有內容是‘凌莉骸 遊禽 白五衰 偶像’。
“七罪,你妹妹的名字是叫什麼?”走在後方的蘇月兒問道。
而她旁邊的那位棕膚色的姐姐,在一邊安靜聽她說着,一邊手中的筆記本上,以圓珠筆在流暢地記着。
而在他們轉角進入第三段畫廊的時候,卻在那裏看到了其它人影。
莫昆扯嘴角,爲什麼這下反而是他被時牧訓斥了?
“就算不看實際,在我之前做預言工作中,也完全沒有見過這種可能性的妹妹。”
講完一整段的作品觀察論後,白五衰感到無聊地打了哈欠,再也沒看一眼畫作,轉頭仰視着棕膚姐姐。
室外的陽光透過這些水鏡,折射地照了進來,整個室內的光線偶爾會隨着水鏡裏小小的魚兒遊動而波光晃動。
“真的啦!我感覺他現在又跟上來了!”
打電話的她語氣中透着些許的不耐煩,一旁的白五衰在意地望着。
與此同時看着手機屏幕的衆人,驚愕地持續看着蘇月兒滑動着屏幕。
“還有那個人——遊禽,她原本應該,跟我妹妹是完全沒有交集的。”他看着妹妹身邊的棕膚少女說。
但同時對白七罪他們,這一幕又顯得有些許違和,因爲在他們的記憶裏所熟知的五衰妹妹,並不會穿着這樣的一身打扮,而且其實……因爲性格過於安靜與內向,在她身邊是沒有任何朋友的。
時牧突然感到有點委屈,彷彿小狗垂下耳朵一般地低頭面向白七罪。
這畫上的內容應該就是兩百多年前的未絢的愛人——最早被邀請到島上的那批人之中的一個人類女性,如果上過這裏的歷史課的話應該知道——名字叫嫣蓉,以及那女人剛出生的孩子,也就是這個島上最初的神裔。
十有八九的形容詞,都被強制改成了十有十誒。莫昆看着白七罪,深感悶神裔們的不易。
莫昆從她們的背後探頭看到棕膚姐姐本子上寫下的一排排文字,比起看似狂野的外表,她寫出來的字意外看起來相當娟秀好看。
稍微地看過畫之後,他們抬腳跨過顯現着畫中世界的水鏡(這小屋裏也沒有其它打通的門),來到下一段走廊。
那少女依舊是畫,但那畫在水鏡中卻成了一個世界,彷彿下一秒那逼真的美人就會活過來了一樣。
被他倆夾在中間的白七罪左耳接一句,右耳接一句,最後神色平靜地說了一句抱歉,便朝前一步離開他們。突然之間就連時牧也用鄙夷的眼光看着他們。
“……?!真的嗎?”時牧等人有些許震驚。
“這個人,我也不認識,以前沒見過……是吧,七罪?”
在工作日的正午時分,館內幾乎沒有任何參觀的人,一片空蕩蕩的靜謐。
矮小的個子、蒼白的肌膚。
他們看到蘇月兒正拿着手機,往裏頭輸入‘白五衰’這個名字。
“咦,不對,你不是說七罪他妹妹討厭人羣嗎……?”莫昆感到疑惑:“喏,這不是跟着一個朋友,還跟她一塊做作業?”
他們一邊欣賞着畫作,一邊不知不覺就穿過了好幾趟的走廊,也穿過了大概兩個建築物轉折點的五邊形小屋,那裏面都各自在中央懸浮着兩三幅相對更珍貴一點的名畫,並且在五邊形的牆壁裏同樣嵌着水鏡,在懸浮的畫作之中,有一幅是當年未絢在世時,請畫師畫的他的太太,那是一個長髮及腰、看上去溫柔似水的黑髮女性,身上穿着當時那個年代的花紋旗袍,正坐在桌邊抱着一個灰色毛髮的小嬰兒,笑盈盈地看着前方。
“你哥每天行屍走肉去工作??”
“啊、是啊……”時牧反應了過來,隨後又不爽起來:“……話說誰是笨蛋?!我纔不是笨蛋!”
“狗仔隊嗎?你們直接對着門口說‘再來我就會把他們統統揍飛’就行了。……嗯,對,就算第二天的頭條上寫着《FRUTA公司拒接媒體採訪,疑似要單飛的遊禽惡劣揚言要揍飛記者》這樣的內容也沒事。好了,沒什麼事我先掛了,拜。”
“你們啊,都不知道他妹妹其實對接觸人羣討厭得要死……還有,不許打歪主意!”
“好啦好啦,我們開玩笑的。”莫昆揮了揮手解釋。而實際上,白七罪也確實早已沒有機會把他的妹妹介紹給任何人……
不知道是因爲暫時脫離了現實,還是因爲這些水鏡的設計實在令人滑稽,莫昆體內的阿洛,心情似乎也比原先要好一點,但他依然還是一聲不吭。
“那麼,就是哥哥的魂魄靠了過來!”
看起來年齡頗小、應該是有高三、大一的模樣的女孩,有着一張幾乎沒有任何表情的沉靜面孔,以及一對晶藍色的眼睛——她叫白五衰,這散發着相近感覺的氣質與身影,顯而易見是白七罪的妹妹。
“笨蛋,我們在是時空穿越,對不對?”
看到朋友的妹妹,時牧一時間激動地向她揮手,但白五衰並沒有理會。時牧又嘗試了一遍,還是一樣。
“白五衰。”
“是啊,看起來跟我家小骨一樣可愛。”
與此同時在前面的遊禽接了個電話。
不過,時牧的表情倒是真的很認真,臉上也沒有像是醋意之類的情緒,感覺就是純粹在護着朋友的妹妹。
如果沒有記錯的話,羅淵在街頭大屏幕的偶像活動上也看到了她們——跟領頭的金髮少女是一個團隊,五人中的兩個。
她的身邊還有一個人,那是一個年齡看起來比少女要大一些、一身顯眼的棕色皮膚的高挑少女,男孩子氣的黑色短髮與戴滿耳釘的雙耳,整個身體從上到下黑色的皮衣、短褲、破洞絲襪與高跟靴,顯得十分健康、前衛與野性。
“難道也是因爲成爲偶像的原因,讓她們有所交集了嗎?”羅淵說。
就連單單一個或許日後單飛的遊禽的訊息都沒有,唯一顯現的,只有當下在他們身邊的這位聊天直播主凌莉骸……
“你呀,是不是作業做傻了?你哥這個時候,十有十,還悶在那座塔裏工作呢。”
“好無聊哦……話說我感覺哥哥靠了過來……”
一旁的深膚色妹子,直覺就沒那麼好了。
“喂——!五衰妹妹!好久不見啊!”
在蓮倫所不在的自由場合,他們或多或少當着相對不那麼較真的白七罪和時牧這般放開了樂着,尤其是莫昆和凌莉骸,兩個人樂呵呵的,拿起手機就是對着那些未絢或其它歷史名人相關,咔咔咔一頓拍照。
它完全地像鏡面一樣地複製了畫師的筆觸,但只要靠近這面水鏡左右移動視線,卻很奇妙地能夠看到花中少女與玫瑰從其它方向視角看到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