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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憶之後,集體共犯的我們之間展開了死亡遊戲》 · 森林吉祥物 · 5966 字
偶像演出結束後,戴着白色面具的殺人魔回到家中。
普普通通的公寓門口,拿出鑰匙旋轉開門。昏暗的室內,微弱的機械嘈雜聲。
隨手開燈,摘下面具,一下子變得亮堂的室內,由客廳的老電視機中伸出來的就像奇特的鋼筋架子般的白骨,一直延伸到了廚房。
殺人魔早已習以爲常,脫下鞋子便進入極度整潔的室內。
“喂,白骨,你擋道了。”
橫穿的骨架高度幾乎有他胸口那麼高,還在微微地上下動着。
“啊,你回來了。”
人還在電視機裏的骨小姐,從屏幕中探出頭看向他。
“你再稍微等一下。”
朝着不停動着的白骨盡頭的廚房看去,這些傢伙竟然在抓握着菜刀和食材,一旁的竈臺上點着火,上面放着的鍋中冒着騰騰熱氣。
殺人魔朝廚房走去,低頭望着滿廚房被翻得凌亂的食材和調味包,還有那口鍋里正煮着的玩意。
“你在幹什麼?”
“如你所見,我在做飯。”
“你指的做飯,就是把檸檬連皮一塊放入那鍋倒滿番茄醬的藍色咖喱汁?”
“怎麼樣?我研製了一下午的成果!”
從鍋裏冒出來的蒸汽帶出了一陣陣不可言喻的氣味,殺人魔用兩隻手握住正在做飯的白骨的骨幹,用力地咔啦一聲掰斷。
“疼……!你幹嘛啊?!SM變態!”
然後從掰斷的空隙穿過去,把骨頭從新接好後,默默走到陽臺角落拿起放在那裏的空氣清新劑,回來把整個廚房噴了個遍。
尤其是正在煮着的那鍋東西,殺人魔拿着清新劑對準噴了好幾次。
“等等!你在幹什麼!這樣就不能喫了誒!!”
殺人魔看向客廳沙發一旁的電話。
“這個島上,不是也有相當一部分的無神論者嗎?像是黑幫之類的——於是我就稍微利用了一下他們。”
沉靜是弒殺者們的習慣,一頓晚餐,兩個人分別坐在電視機前的沙發上與電視機裏的餐桌旁,蒼白的燈光與散發着微弱輻射的屏幕作伴,面對着對方默默無聲地喫完。
“沒錯。”骨小姐點了下頭,隨後勾起脣角:“最後,是我的那些神裔走狗們帶來的,最重要的情報——”
頭疼。
“那麼,我們要怎麼潛入?”
殺人魔冰冷而銳利的目光,凝視着畫中所指的地方。
骨小姐把白骨指到一處,嗒嗒敲了兩下。
……兩張兒童塗鴉?
“啊啦,算你敏銳。”骨小姐揚起嘴角:“當然這些事情都不是我自己做的。”
“那個黑客?”
與此同時,蘇燦星海邊合宿的前一天夜晚,她正在與日記本上莫名其妙的‘綜藝策劃工作者’寫字對話的同一時間——
內容是什麼先不說,那雞巴拉的字跡實在讓人不敢恭維,完全就是鬼畫符。
骨小姐興致缺缺地玩弄着頭髮。
骨小姐看着他,一本正經地想要開始討論。
“此外就像肉眼所見到的一樣,整座塔沒有開任何的窗戶,也沒有任何的通風口,如果想要用正常手段進入,就只能通過底層的那扇大門。”
她心滿意足地接過排骨麪,電視機裏的背景從幽深的長廊變成小小的餐廳,只供一個人用的圓形餐桌椅,骨小姐小心翼翼地控制着白骨把面放上去。
骨小姐白了他一眼,九歲小孩稚嫩的童聲繼續說道。
“在我招攬的人裏面,也有混進艾格尼斯塔裏的一兩個神裔,由他們來充當我們的眼線來進行更深一點的內部調查和情報傳送。此外由於這是一座完全隔絕氧氣的塔,所以非神裔的超能力者們想要入內,就必須要有足夠供他們穿的供氧服。”
自從偶像公演結束,出了會場跟蹤骨小姐的‘朋友’之後,他們一不小心——興許是巧合——興許是命中註定地,聽到了某件事。
“爲什麼要做這種多餘的事?”
“閉嘴,別哭了,很吵。”
跟剛剛那個笨拙又不停哭鬧的小孩完全判若兩人,這傢伙真的是怪物啊。
他將兩碗轉眼就煮好的排骨湯麪端出來,其中一碗遞給骨小姐伸在外頭的白骨。
“用能夠超越魔法之上的絕對物理力量——撞破它吧。”
從頭到尾,聽得清清楚楚、完完整整,他們這些因爲偷竊未絢之足而被全島通緝的十三人之一的骨小姐,在跟一個不在他們之中、卻有着10年弒殺案底的殺人魔,嚴肅正經地討論着偷盜雙足的事。
三秒。
與她對話的真正對象,位於空中監獄的他們。
“對。像是黑幫的那些傢伙們好像都很崇拜嚮往他,所以我就對他們說,只要這回他們跟着我辦成了這個事,被那位真神大人知道了,說不定還會注意到他們,也順便說了,等整座島的主控權變得不在那些神裔而在真神大人的時候,他自然會庇護他們免受盜足之災。”
殺人魔瞪了她一眼,結果哭得更兇了。
“限你十分鐘把這裏都收拾乾淨,不然我把裝你的電視機送給隔壁收破爛的老爺爺。”
“太難看了。”
“我說,這樣真的可行嗎?”
“因爲、我也餓了……”
恢復一如既往乾淨的廚房裏,開始冒出正常的飯菜的香氣。
——
殺人魔看着一片狼藉的廚房(還有最終成品),又轉過頭問她。
殺人魔冷淡地說,結果一回頭,電視裏的傢伙表情有點不太對。
骨小姐一隻血肉胳膊一隻白骨胳膊交叉在胸前,嘆了口氣。
“這裏,是艾格尼斯塔的第八層,是魔法防禦力最強的一層,就算是在裏頭工作的神裔,也不一定被允許進入,根據探測型超能力者的反饋,只感應到這層在做的是一些相對重要的文案工作,但我相信這是那些塔裏的傢伙們所做的掩飾——未絢之足,應該就藏在這層樓裏。”
那就是這麼多天過去了,他們絲毫沒有找尋到理論上應該存在的另一個自己。
哭鬧聲還是沒有停止,晚餐也是一點也不懂,做得一塌糊塗。
當然不是這個平行世界裏的他們,而是在過去來到這個平行世界的,那個時間點的原世界的他們。
“是嗎。”
“小心燙,打翻了就沒有了。”
“這、這是人家……專門……給你做的……做了一個下午……明明就是因爲你看偶像、沒有按時回來的說……嗚哇啊啊啊——”
殺人魔思索片刻。
這傢伙真是小孩啊。
骨小姐癟着嘴,紅着鼻子,左側血肉被整個挖掉只剩一隻的眼睛裏眼淚打轉。
無神論者嗎。
殺人魔盯着那兩張她的作品。
“這個是根據收集來的情報所整合出來的,我們要潛入的這座塔的各方面情報。”
殺人魔冰冷地看着她,小孩的哭聲真吵啊。
哭聲戛然而止。小孩真的擔心自己心愛的玩具就要沒了,雙手拽住裙襬努力忍住不哭。
一邊說着,一邊的白骨又從旁邊放下另一張看不懂的蠟筆畫。
“你哭什麼?”
……這傢伙不會點外賣嗎?明明自己也是臺電子設備。
莫昆他們在穿越過來的這些時日,將他們的過去的日常,已經觀察的一清二楚,顯然他們還只是生活在這個島上的普通善良島民,除了目前發現的骨小姐之外,還沒有發現任何其他人有異樣的舉動——然而因爲還有着平行宇宙的推論,所以目前也不能妄下定論。
“於是那些人就因爲渴望着被真神所青睞,個個都充滿了幹勁呢。明明連所信仰的傢伙的廬山真面目都沒見過,真是愚蠢至極。”
下一秒便哇哇大哭起來。
而之後又立馬在自己的手中變戲法似的憑空出現了一本靠超能力複製粘貼的這玩意,隨後就是一副‘有好戲看咯’的樣子大搖大擺走出房間。
“怎麼樣?需要我給你詳細說明一下嗎?”
白骨遊移,來到畫面的一處,鋒利的尖端直刺下去。
……這是什麼?兒童塗鴉?
殺人魔知道,眼前這個怪物要是沒有電視機做載體,根本就哪也去不了,而且,這探測的能力應該也並非她所熟。
“所以你纔要重點收攬黑幫,對吧。”
喫完後,殺人魔迅速解決掉要清洗的碗筷,骨小姐開始從自己的身旁拿出一張畫畫紙。
“說實話,我也不太肯定,這只是一個猜測。”當下的羅淵望着那本日記本與那行他寫下的字,摸着鬍子說道。
心領神會,立馬就明白了他接下來要做的事。
“不過,你要怎麼讓他們服從於你?”殺人魔問道。
“一開始確實,就算是他們也對偷竊未絢之足有所忌憚——不過嘛,這個簡單。”骨小姐歪頭閉着眼打了個響指:“不曉得你知不知道真神這傢伙。”
但是爲什麼,最終覆滅的,又是他們原本的世界……
從他們的視角,仍然不知道原因爲何。
“總之,我瞭解了。”殺人魔又看向那兩張看不懂的圖畫:“繼續說正題吧。”
殺人魔看她這個樣,估計要叫她去收拾也麻煩吧,於是乾脆不理她,自己清理起來。
“當然,我跟你這樣的白癡獨行俠可不一樣。”
“而且如果、你沒有進食,身體會縮水的……到時候死了的樣子就不好看了……嗚嗚……”
“人類的理解能力真差。”
“這裏,近些年來因爲容易被忽略,原本注入的魔法防禦力量,早就已經變得比其它地方要薄弱不少。”
“你有招攬同夥?”
骨小姐用白骨將它放在茶几上,一張A4紙上,用五顏六色的蠟筆亂花花地畫着讓人看不懂的玩意。
假如他們所見的骨小姐,是他們原本所在世界的那位,那麼其實最終她盜竊的,很有可能是這個世界的雙足嗎……
“比如說這一圈,畫的是那座塔的金屬製牆壁,據探測所知,使用的應該是人造的鑽石,牆壁一共有三層,分別以不同種類的防護魔法加持——所以整座塔的外觀纔會呈現一種厚重的灰色。”
隨後開始把白骨伸到他面前的其中一張畫上。
“……不許差評!”
之後白骨的尖端又遊移到另外一張畫紙上。
莫昆看着放在女生寢室的,一本完全就是複製粘貼過來的,與蘇燦星的那本一模一樣的日記本——包括內容與本子上有的任何痕跡。它所攤開的最後一頁,半信半疑的說。
“再哭,我就不死了。”
說起來,小孩子要怎麼哄啊?
略有耳聞這個在島上被歸類爲惡性現象的一類人,不過嚴格來說,他自己也是。
當時在他身旁的羅淵,手中一個響指,便拿起蘇燦星房間書桌上的筆,簡單粗暴、洋洋灑灑地寫下一行字。
這些天,他們依舊在揣測着隱形之類的可能性,尋找着過去的來到這個平行宇宙的自己。
“嗚……嗚嚶……”
除此之外還有其他疑點,比如既然骨小姐有在這十三人的死亡遊戲之中,爲什麼另一個主要的同謀,卻沒有在他們的行列裏,除此之外應該還有更多的參與者——骨小姐招攬的那些無神論者……
在撲朔迷離的恐懼感的支配之下,他們還發現了另外一件棘手的事。
“好~”
從屏幕中再次氣憤探頭的骨小姐,抄起手指指着他大喊。
“你這裏沒有動靜,說明她是沒看到咯?”“不,理論上就算她沒有看到,有寫新的日記,這邊也會同一時間更新纔對。”
骨小姐認真地給眼前的偷足同謀人講解着,這時殺人魔提問了。
小骨吸溜着鼻子,委屈巴巴。
“不過,這麼多天都沒有動靜,這姑娘是平時會偷懶不寫日記的類型嗎?”
“看,這時我畫好的艾格尼斯塔和周邊的地形圖。”
他們仍然並不知曉,在殺人魔家中所見到的那個骨小姐,到底是屬於這個平行宇宙,還是由他們原本的世界跨越過來的……但不管怎樣,他們這些人——至少已經有一位,被真正地證實了有盜竊之行。
“看不懂啊。”
“這不像是你可以單獨做到的事。”
來自羅淵的夢幻具現的功能之一——現實反饋,只要用文字將相同的事物描述下來,接下來就會同樣以文字的形式對那件事物的實際變化進行自動記錄。反之,能力者本人也可以利用文字指令,對其進行影響。
而羅淵又將所描述、記錄的文字實體化地呈現,所以眼前這個複製品,它可以百分百同步地呈現蘇燦星那本日記本中的實際變化。
蘇月兒笑了笑。
“應該說是平時寫日記隨心所欲吧,偶像訓練、工作的時候嚴格按部就班,但在其它方面就是個更看心情的人。”
她自主地拉來椅子,坐到這本日記本跟前。
“我想她今晚應該有概率會翻看這本日記本。”蘇月兒說:“因爲假如她們一羣人明天要去海邊合宿,那麼就少不了收拾行李,那麼她就一定會想要帶上這本日記本。”
“所以拿在手中的時候,可能就一不小心翻開來看了是吧。”羅淵接話。
“沒錯。”蘇月兒說着,看了一下牆上掛着的時鐘:“現在這個時間剛好差不多,如果她已經翻開了日記本,應該還會盯着羅淵的字納悶地看一會兒。”
她嘴上說着,手中的筆已經在刷刷地動起來。
很快就在羅淵所寫的那行文字下出現了新的一行文字。
“不過,真的可以嗎?這個方法。”莫昆等人還是很疑惑:“因爲在他們家的時候已經試過了,我們這些穿越過來的人,根本影響不到他們啊。”
凌莉骸就算真正地拿起蘇燦星旁邊的勺子在她面前搖晃,蘇燦星不是絲毫都沒有看見,就彷彿勺子在被拿起來的那一刻,跟着時空穿越者一塊被隱形了。
“不,其實不被影響到的,只有主觀。”蘇月兒說:“但同時,我們穿越到這個過去的平行宇宙,卻也可以完全沒有阻礙地真正物理意義上碰到這個世界的任何沒有主觀意識的物品,對吧。”
電車、小船、穿過的水鏡。
物理翻看的檔案、蘇燦星房間的門與裏頭的任何東西。
演出會場的座位。
“既然我們能夠完全自然地接觸到這些物品,就能夠說明一點——我們自己本身,其實也是以實體存在在這個時空內的。”
在蘇月兒說完這句話的同時,筆下的日記本在她沒有任何書寫的情況下,竟然開始憑空跑出來一行文字。
衆人驚奇的湊過去一看,竟然真的是這個時間軸與空間裏的蘇燦星,回覆了她的留言。
蘇月兒看着那個可愛的顏文字,那一瞬間就彷彿真正看着一個可愛的親妹妹一樣,立馬又開始打起精神來,積極地書寫下一句回應。
‘看來瞞不過你了,其實我們是DEEPSEEK公司,最近在企劃一項新的綜藝活動……’
蘇月兒同時直接大膽地詢問蘇燦星有沒有見過跨越宇宙的過去的他們,日記本上的蘇燦星的回覆,已經岌岌可危地帶有狐疑與質問。
這時令人詭異的事情出現了——在她沒有寫上任何回話的空白處,竟然憑空地開始生出與她一模一樣字跡的文字——
但是,因此就有一個地方顯得很怪異……
“——現實是,在公演的時候,所有人都看到了與蘇燦星有着相似面容的我,以及有着與凌莉骸相同髮色的‘另一女生’,然而這卻又正是不久之前,在網絡的新聞網站一角,不起眼地報道出來的某項還在準備中、預告的‘綜藝活動’。”
就是客觀上,明明身處於同一時空,這其中卻始終有一股無形的力量,在分隔他們這些穿越者們和這個時空原本的人們,或許那是死神的力量,也或許是這個宇宙本身的規則……
日記本上的對話在如同流水一般順暢進行着。
然而當神明將他們運送到過去的時間軸的那一刻,他們的存在便與這個時空裏的一切融爲一體,也成爲了這裏客觀的一份子。
“所以現在這個我們所在的時間軸,儘管在我們主觀上來看,它是‘過去’,但是從客觀、物理的角度上來看,它同樣是我們集體被搬運過來之後的‘現在’。”
“而這種隔離所具現化的形式,不只有將我們隱身這一種而已。”
他們的雙眼盯着那行文字驚詫地睜大。蘇月兒很肯定,這百分之百不是出於她之手——
所以,羅淵的夢幻具現,在一般情況下,是實現不了篡改過去的——因此在他發現之前便已經真正存在於現世的骨小姐,無論如何都沒有辦法以寫上過去的日期加上‘骨小姐沒有在現實裏出現過’來挽回她的意外出現,與早已被殺戮的生命……
“其實當時,周圍所有的人都看到我們了。”
“既然這樣,那麼我們在看公演的時候,一下子佔了那麼多座位,而所有人又看不到我們……這可不是像蘇燦星在勺子被拿走的同時注意力被與父母聊天所吸引一樣的小事——”
衆人盯着日記本捏了把汗,但此時蘇月兒卻停下了筆,安靜地看着上面的內容,等待着什麼。
“可是我們不是被隱蔽了嗎?還有,既然已經融爲一體了,宋罌一開始也只能探測到我們這羣穿越過來的人……又是怎麼一回事?”
“我想這大概是爲了,不讓我們影響到這個世界的任何主觀意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