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2話 最初的降服者

「呼——」

在做了個擦汗的動作後，恢復了幼小模樣的莉莉再次坐上了『維納斯』。

只有聖堂騎士團才被允許使用的高位複合魔法union『西方大聖堂的光牢NotreDown·PrismEnd』已然粉碎散落。再勞固的光之結界，術者全員死亡的話也就無法維持了。

在堅固無比的天空母艦的甲板上的，是被穿了好幾個深坑、滿是龜裂的裝甲板，已經連一塊平坦地方都沒有了。在這片白煙瀰漫的灼熱之中，唯有喪失神聖白銀光輝的盔甲殘骸散落一地。

原本，他們就散落得不知道有多少人份，又或是被熱光蒸發消失了。

現在在這裏閃耀的只有妖精發出的光芒。白神賜予的聖痕之光，已經一個不剩地消失了。

「莉莉女王陛下！您平安無事嗎？」

「沒事喲。」

隨着禁錮莉莉的大結界消失，駕馭蒼雷的克里斯蒂娜從上空飛了下來。

身爲龍騎士團長的她之所以出現在甲板上，是因爲她已經在與天馬騎士的空戰中取得了勝利。薩拉曼德僚機圍在周圍，應該不會有天馬的從上方插入進來吧。

莉莉笑眯眯地朝向她飛來的克里斯蒂娜揮了揮手，表示自己平安無事。

就這樣回去好了，莉莉正要脫口而出的時候，卻慌忙把話嚥了回去。

「啊！」

「怎麼了？」

「飛到那一帶！」

「……在哪裏？」

「跟莉莉來！」

詳細的說明等一下再說，說着莉莉急忙開動『維納斯』出發了。

星星伴隨鋼鐵的咆哮聲翩然起舞，振翅的飛龍緊隨其後。

「謹遵女王陛下之命。」

「『流星劍Star Sword』！」

「響應你的號召、繳械投降者的性命將得到保障。但，不服從者就————」

鳴槍示警並沒有警告的意圖在內，單純是爲了不讓她說多餘的話。

但是，在這裏直接喊出反對並開始戰鬥的人一個都沒有。她們和艾絲特爾一樣，都是在阿爾薩斯與莉莉戰鬥過的人。以她們現在的的戰鬥力，莉莉不需要變身就能將其輕易打倒。

在看清站在那裏的身影之前，莉莉先感知到了熟悉的思念，再次切換了意識。

被賦予無限魔力和無盡體力的使徒，在戰鬥中幾乎不會感到疲憊。作爲大遠征軍出發之後，就算是在帕提亞、阿達曼特利亞兩個大國大鬧的時候，米莎也沒有喘過一口氣。

自上次在阿特拉斯大沙漠與黑乃展開的激鬥之後，就再也沒有這麼氣喘吁吁過了。

正因如此，她與削弱加護之力的次元魔法world dimension的相性最差。如果以前在阿特拉斯大沙漠戰鬥時，和瑪利亞伯一起體驗過菲奧娜的『煉獄結界Inferno Fall』的話，或許就能切實感受到其危險性並採取某種對策了。

「打起精神來，卡艾魯雷烏斯醬。吐息，發射準備————放！ ！」

「不，絕對不可能，我們死定了。」

「哼嗯，你一個人投降，就能讓這場戰爭結束嗎？」

一道光線，刻在了呼喊着的艾絲特爾腳下。

命令克里斯蒂娜等人原地待命後，莉莉便用『流星劍Star Sword』利落地切開門、走了進去。

「明明我們是第一個逃出來的，這來得也太快了吧……」

帝國軍對大遠征軍沒有任何慈悲。不過是魯德爾充滿愛意的話語，得以讓莉莉給他一個機會而已。

爲什麼會遭遇這種事？

「呵呵，可惜，判斷得有點晚了呢。」

星星之上的莉莉，如同看到了絕世美景一般，露出滿足的微笑說道。

莉莉悠閒地在亮着紅燈的彈射軌道上逆向飛馳，來到了通往前方的格納庫。

事到如今天馬騎士們的長槍也是因爲她釋放攻擊魔法纔對準她的，不過在艾絲特爾的手勢下，她們還是不情願地將其放下。

他從被安排有作爲隊長騎兵兼護衛對象的艾絲特爾的天馬所圍繞的部隊中走出，一個人走到正從浮空星星上俯視而下的莉莉面前，摘下遮住眼睛的兜帽，露出了素顏。

「我的信仰已經有了很大的迷惘。作爲大主教，應該不屈服於你而選擇殉教的道路纔對吧……但我不認爲這是有意義的行爲。反正是要丟了性命，至少要保護心愛的女人。」

蒼之雷龍的雷電吐息和兩頭火龍的火焰吐息同時放出。閃耀藍色光芒的雷擊和真紅燃燒的火焰，被這兩種破滅顏色點綴的吐息分毫不差地命中了莉莉先前釋放的光矢Lux·Sagitta的着彈點。響起雷鳴與爆炸聲。

被艾絲特爾載在天馬背上的，是她無法隱藏的、應該保護的主人，也是她最愛的男人。

究其原因，純粹是因爲加護的弱化。

自己的命令誰也不會聽從，這點自己非常清楚。但是，即使如此，說多餘的話也會給戰場帶來混亂。

拿着從『維納斯』中展開的巨大光劍Force Edge，莉莉向那衝去。對着受到吐息攻擊導致裝甲剝落的地方，閃耀着紅光的『流星劍Star Sword』刺了進去。

沒有特別的才能，也沒有很強的神之加護，本應只是個普通司祭的平淡無奇的少年，在一個男人的企圖下，被推舉爲統領衆多信徒的大主教，並於今天來到了這裏。

「我是『亞里亞修道會』的會長、魯德爾大主教，莉莉女王陛下。」

魯德爾的行動沒有太大的意義。

但是，現在她已經到了可以清晰感受到自己疲憊的地步。

作爲使徒，是應該相信神並將自己的命運託付給加護，還是應該磨鍊自己的力量來侍奉神，哪一個纔是正確的態度，這在十字教會中也是爭論不休的。米莎是典型的只依賴加護的類型。

「……夠了，艾絲特爾。」

「你、你是……可惡，果然是阿爾薩斯的妖精嗎……」

在看到以還沒變身的年幼身姿、乘坐不知名的古代兵器、帶着大批龍騎士dragoon來襲的莉莉的瞬間，艾絲特爾就已經決定撤退了。

對於艱苦卓絕的、滲血般的努力和鍛鍊絕對要避免。自己應該盡力的，只有讓最美的美貌更加耀眼。

雖然發動了很猛烈的攻擊，但由於第一次攻擊隊只繞平和之心轉了一圈就馬上返回了，其他的天馬騎士部隊都確信自己擁有優勢，只有艾絲特爾隨便找了個理由讓自己的部隊返回了艦內。

「那裏！」

「我等會向帝國軍投降，能否、用我的首級、來換來停戰呢？」

克里斯蒂娜毫不猶豫地遵照命令，帶着僚機如同護衛女王陛下一般飛出。

在阿爾薩斯之戰中，她作爲空襲了冒險者駐紮的公會的天馬騎士部隊一員。第一天和最後一天，她是兩次與守護阿爾薩斯天空的莉莉戰至最後的猛將，而且恐怕是十字軍中最先正確認識到莉莉的威脅的人。

被關在次元魔法world dimension『黃金沙丘Rule·of·Atlas』裏的米莎，被逼得走投無路、茫然地思考起來。

「咕……」

「好了，這下總算進入最後階段了。剩下的就是殺了第十一使徒米莎了————這次一定不會讓她逃走了。阿爾薩斯的宿命必將於今日此地實現。對吧，黑乃？」

「非常好。啊，愛情果然是美麗的……是的喲，魯德爾。這纔是真正的、真實的愛。神的愛、對神的愛、慈愛、博愛，盲信這些被美麗語言粉飾的假貨的愚者，是絕對達不到這種境界的。」

「安靜。」

在這無限廣闊的大沙漠中，只要稍不留神，就連那作爲白色魔力體現的龐大濃密的白銀靈氣都會消失。如果自己不振奮起來，提高輸出使之展開的話，就無法引出平時的力量。

「如果能救她的話，我現在就成爲背神者吧。」

「真沒想到十字教的司祭會說出如此深情的話。我再問你一次，你真的會爲了拯救心愛的人而放棄對白神的信仰嗎？」

「在這裏等我哦。」

也正因爲艾絲特爾現在在這裏，纔會出現不要對現身的莉莉輕舉妄動這樣的判斷。

即使不能接受，這種情況也不能輕率行動。

爲了表示他的決心，魯德爾取下掛在他脖子上的大主教專用的華麗十字，親手丟到了冰冷的地板上。然後毫不猶豫地，對着那由白銀和黃金、以及各色寶玉點綴的十字符，踩了上去。

「十分感謝，女王陛下。」

「等、等一下！」

「別說傻話了，魯德爾！你是我————。」

打破了在莉莉看來是從容、在艾絲特爾看來則是心神不安的緊張沉默的，是站在她背後的少年自己的話語。

「用吐息攻擊。」

在戰爭還沒有結束的情況下，這是理所當然的。

「爲、爲什麼……」

伴隨着不可思議的平靜聲音，他不顧艾絲特爾的制止從天馬背上下來。

「向、向魔族投降……」

「吶，艾絲特爾，在你身後瑟瑟發抖的是你男朋友嗎？請你介紹一下吧。」

米莎的所有戰鬥力都全部依賴於加護。儘管如此，她之所以能一直站在比瑪麗亞伯更高的位置，無非是因爲加護之力的強大。

如果是普通的船體，要打開一個洞是相當困難的，但正因爲這裏是起飛口的門，所以才能夠迅速撬開。

在極近距離炸裂的強烈爆風過去之後，米莎感受到的是無機質的沙子味道。

來到寬敞的格納庫，莉莉在星星上仁王立着，直接俯視着聚集在那裏的衆人放言道。

雖然莉莉精神飽滿地指了過去，但克里斯蒂娜看不出那裏有什麼問題。

堂堂正正地橫穿那裏的莉莉理所當然地會被天馬騎士團阻擋，但在『維納斯』和蒼雷這兩個頂尖空中戰力面前，疲憊的她們根本成不成爲什麼大障礙。

「這麼做可以嗎？這可是對白神的重大背叛喲。」

「————哎呀，都是些令人懷念的面孔嘛。」

不管是沙利葉還是妮露，對方是大主教的話都會毫不顧及地將其殺死。如果是菲奧娜的話，應該想都不想就立刻把他變成焦炭了。

米莎是戰鬥的門外漢。即使和後輩瑪麗亞伯相比，她也遠沒有什麼戰鬥技術。

「什麼，魯德爾！？」

莉莉知道他內心的真實。而且最重要的是，他選擇了心愛的女人而不是神，這個選擇得到了相應的尊重。

我是第十一使徒。擁有被神寵愛的美貌，是世界上最美麗的少女。

目的地是後甲板前部附近的右舷。儘管距離近在咫尺，但平和之心附近的空域也是天馬騎士進行最後抵抗的激戰區。

但是米莎不同。她是個不折不扣的、與戰鬥無緣的少女。這樣的少女，只是在被選爲使徒的瞬間，得到了白神的加護這一巨大的力量而已。

那麼爲什麼，會在這種地方，這樣滿身是沙呢？

自身力量等同於無的少年，當然沒有能阻止莉莉強大心靈感應的魔法和精神力。在站在帝國頂點的怪物妖精面前，自己無力的樣子和內心都暴露了出來。

甲板下方的，是依然被厚重裝甲保護着的船體右舷。也不是特別能成爲弱點的地方。

「好吧，魯德爾大主教。我承認你們的投降。」

原本，雖說當時尚且年幼，但瑪利亞伯在成爲使徒之前就有過在故鄉參加抵抗異教徒侵略戰爭的經歷。作爲獨當一面的騎士他已經掌握學會了基本的技能，就算成爲使徒後也一絲不苟地苦練劍與魔法。

「————嘎啊！？」

內部是比香格里拉更寬敞的起飛口。這個尺寸恐怕是爲古代的主力人型兵器『戰人機knight frame』的出擊所用的吧。

如果在這裏的是黑乃，雖然會很煩惱，但還是會殺的吧。

「騙人，假的吧……？」

她這才意識到，自己因爲衝擊而摔倒，臉一頭扎進了沙漠裏。

「哈……哈……」

火花和以太猛烈四散————突破口終於被打開了。

他是個栗色頭髮、長着張如幼犬般可愛的臉的少年。

「可以了，艾絲特爾和大家都退下。」

因爲在眼前面對的是莉莉。她是能讀懂內心、戳穿謊言、看透真實的妖精。

從那裏起她們就開始爲了儘快脫離這個戰場而展開行動了，但……

一臉苦澀地仰視莉莉的天馬騎士，名字叫艾絲特爾。

比起投降宣言本身，魯德爾其實是以結束平和之心攻略戰的戰果，來說服莉莉的。

「嗯，我知道。」

雖然身着一般司祭穿的不起眼的白袍，但卻一個人受到天馬騎士部隊的護衛，而且想要逃離這裏的人物也是有限的。

被歪歪扭扭地打開的，是天空母艦的起飛口之一。和莉莉乘坐『維納斯』出擊時一樣，是彈射軌道的延伸構造。

艾絲特爾率領的天馬騎士部隊也參加了迎擊莉莉的第一次攻擊隊的戰鬥。

大主教魯德爾的投降宣言，令艾絲特爾等天馬騎士部隊產生了騷動。

但是莉莉不一樣。這個被供奉成祭品的少年說的話，是出於對生命的憐惜脫口而出的呢，還是說他是即使使用謊言也虎視眈眈想要反敗爲勝的策士呢？或者，這真的如他所言是一次即使放棄對神的信仰也要保護重要的人的勇敢行動呢？

「我是沒有任何實權的花瓶大主教，這在這支大遠征軍中是衆所周知的事實。儘管如此，我還是名義上的最高指揮官。只要我呼籲投降，指揮就會混亂，防線也會瓦解。」

但事實並非如此，米莎只看到了傷害了自己美貌的怨敵黑乃，卻沒有發現真正的威脅。

「爲什麼，我會……被這種、這種程度的傢伙！！」

彷彿要淹沒米莎的尖叫一般，攻擊魔法從頭頂傾瀉而下。弓之武技化爲箭之風暴蜂擁而至。還有沙漠裏轟鳴的炮聲。

面對從連敵人的姿態都看不見的沙丘對面飛來的無數攻擊，米沙只能揮舞手中的武裝聖典。

「咕嗚，啊啊……」

無法抵消的威力，就增加靈氣來防禦。但在這種弱體環境下，即使只是增加輸出保護自己，疲勞也會逐漸積蓄。

這樣沒完沒了地被遠距離攻擊的話，總有一刻會被耗盡氣力。即使加護之力是無窮無盡的，自己的身體也會承受不了。

要說爲什麼的話因爲米莎從變成使徒的那一刻起就沒有變過，一直是一個柔弱的少女。

「別開玩笑了……只要攻擊命中，你們這種傢伙一擊就能殺掉。」

即便如此，米莎也不會倒下。更不會放棄。

米莎確實是門外漢，但即便如此，只要依靠使徒的頑強來持續承受同樣的聯合攻擊，就能看清對方的動作。

敵人的優先順序，首先是展開這個可惡的次元魔法的術者，澤農加爾特。

但他運用幻影，徹底隱藏在這個空間裏，不讓人發現他的行蹤。在加護之力減弱的狀態下，憑直覺是不可能找到這傢伙的。

那麼，接下來該打倒的就是從四面八方沒完沒了地發射遠距離攻擊來慢慢蠶食的後衛。

她到現在爲止都專注於在眼前不斷挑釁的澤農加爾特的幻象，對後衛的反擊並不徹底。

「先把後面的傢伙處理掉。」

米莎終於確定了這個方針。

清理礙事的後衛後，集中搜索澤農加爾特。從能打倒的敵人開始，按順序打倒。

而且還要，做好覺悟。即使有些強行，也要突破敵人的攻擊，逼近後衛。事已至此，一兩個擦傷已是不可避免的了。

「首先是你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速度夠了，一步，兩步，三步，『比翼連理Arc Division』的利刃終於夠到了。

雖然感受到了攻擊帶來的衝擊，以及身體承受的負擔，但米莎絕不鬆懈，繼續奔跑着。

「吵死了，滾！」

將引以爲傲的武裝聖典高舉揮出，終於穿過了沙塵暴，撥雲見日。

在盡是沙子的視野對面，有個移動的人影。那腳步聲。那可惡的、魔族的氣息，告訴米莎他確實在那裏。

「啊哈，終於找到了————」

魔王身纏與使徒相反的黑色靈氣與詛咒之鎧，堂堂正正地回答道。

隔着一段距離，就連後衛是已經移動到別的地方去了，還是繼續潛伏在那裏，都無法判斷。

轉過身用『比翼連理Arc Division』砍飛從背後飛來的炮彈。知道一定會從死角飛來的話，就能做到這種東西。

自己要從這裏直線接近。狙擊手肯定在慌忙逃離現場。

下一刻，帶着可怕氣息的漆黑斬擊一閃而過。

米莎選擇的目標，既不是能發射各種範圍攻擊魔法的魔術師，也不是能射出無數箭矢的射手。而是每當炮聲響起，都會一發不落地命中的狙擊手。

「爲、爲什麼……」

米莎斬開了似乎正面堵住前進方向的澤農加爾特的幻影，繼續突進。

切開強烈沸騰的白銀靈氣，詛咒之刃在米莎的薄絹和嫩膚上刻下了淺痕。

結束了這些行動之後，米莎的認識才終於跟上。

即使身處轟鳴肆虐的沙塵暴中，米莎也能仔細凝視、專注聆聽、並調動她的感覺。她增大了加護的輸出，尋找氣息，終於她捕捉到了。

在那裏的是，

剎那間，米莎的身體完全脫離自己的意志動了起來。

「啊啊，終於見面了，米莎————『黑凪』」

然後，米莎朝着飛來的方向全速奔跑。

在沙子上翻來覆去後。她順勢滾到地上，然後迅速起身，依靠『比翼連理Arc Division』再次擺好了姿勢。

「嘁、又眼花了……」

「我剛剛纔到。久等了啊。」

站在自己面前的，到底是誰。

當然，爲後衛被盯上，魔法師和射手從背後射來了猛烈的攻擊。不過，這也靠增加靈氣的輸出擋住了。

「爲什麼你會在這裏呀，黑乃！！」

「可是，離得這麼近的話就能知道了喲！」

米莎也知道是澤農加爾特故意在沙丘上吹起沙塵暴，以此來掩蓋後衛的身影和移動。就在她想要確認攻擊方向的時機，沙塵暴便就像計劃好一樣颳了起來，隱藏他們的身影。

「嗬，你終於下定決心衝過去了啊？」

然而，當她開始爬上平緩的沙丘時，突然爆發的沙塵暴逐漸遮蔽了她的視野。

就像受到了在黑暗中看到的燈火的指引一般，米莎毫不猶豫地朝那裏衝去。

原本應該被揮下的『比翼連理Arc Division』，像自己動了一樣，大幅度地向旁邊偏離，緊握刀柄的米莎也被拉着一起動了起來。

在漸漸淡去的沙塵暴中，她縮短了和巨大黑色人影的距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