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話 吞噬陷阱之牙
《黑之魔王》 · 菱影代理 · 5045 字
「——庫哈!?」
激烈的疼痛感在身體中疾走,我的意識一下子清醒了。
微暗的寒冷的洞窟。——對了,這裏是艾斯梅拉山脈中的,最後的玫瑰的巢穴。
「啊痛痛痛痛痛啊……但是,得救了啊,惡食」
現在我的左肩上,嵌着《餓狼劍》『惡食』的刀刃。
刀刃從腳下延伸的影子中飛出來,像跳出海面的逆戟鯨一樣。是的,她獨自突破了『影空間』了,砍了我一刀。
「不……已經進化了的話,就不該叫你惡食了嗎?」
從影子中伸出的大劍,其顏色和形狀,發生了很大地改變。
最特殊的是,刀刃從中間裂開,像是把大剪刀一樣——不,像是大口張開血盆大口的巨獸的上下顎一樣。
而刀刃紮在我的身上的姿態,正好是我的左肩被兩個刀鋒夾住。宛如,被真正的『混沌魔獸』用牙咬了下去一樣0。
雷因桑並沒有修理惡食,是因爲預測到了她會朝這個方向進化吧。被貪婪戈爾的鐵砂大劍所貫穿的劍腹,不只是單純的傷痕,而是成爲了吞噬更多獵物的血口。
而那最初的獵物就是我。或者說,正因爲在現在這個瞬間。吞嚥了作爲使用者的我的血肉和魔力,纔可能實現「進化」。
張開的刃的內側生出了鋸子一樣的。形狀狂野的銳利鋸齒,深深咬在我的血肉之中。感覺現在她正從那裏以可怕的氣勢吸吮着我的血和魔力。
從刀柄到刀身至刀鋒都染上漆黑的色彩,於『絕怨鉈「首斷」』相似的紅線也從表面浮現出來。像是吸收着我的力量一樣的,咕嘟咕嘟的像血管一樣跳動。
繼續讓她吞噬的話,就有點不妙了。可能會好不容易清醒了,卻因此倒下。
這裏就該我那好久不見的唯一的回覆魔法『肉體填補』出場了。
再用果凍樣的黑色魔力的堵住傷口之前,首先必須要把咬在我身上的劍給拿下來——
「——你這個笨狗想咬到什麼時候?!趕快回到主人的手上的說!」
小柩一邊在我腦內這樣咋咋呼呼的叫喊着,一邊代替我控制了我行我素的惡食。
從《影空間》的底部,伸出了幾根漆黑的鎖鏈,捆住了呲着獠牙的惡食的刀身。
我的場合的話,一定是就白崎桑來投宿的晚上,和她做了的那一瞬間吧……如果已經做了的話。在這之後,就算小柩和惡食出現了,可能也爲時已晚了。
進入這裏的冒險者,一邊用燈火照亮四周一邊警戒的前進着。雖然沒有注視,從燈火的光芒下依稀浮現的荊棘的紋樣,它們只是佔據了視野的一角。不過長此以往,的確會一點點的,確實的侵蝕掉人的意識。
順便一說,這些情報,不是莉莉告訴我的,而是在妮露的個人授課上教給我的。這樣的時候,這種知識就十分有用了。妮露到底幫了我的忙啊。再去買個布丁送給她吧。
啊啊,真是的,這次你真的是努力啊。小柩沒有出現的話,我肯定是回不到現實世界的。
我拿着沉默的比以前的刀身更大了一圈的極惡食。用她這雖然已經完全不是大劍的形狀的刀身,叩擊着這洞窟的牆壁。
「拖心靈感應的福,已經全部明白了你的藏身之處啊——!」
因此怎麼感謝也不爲過,不,這個情況下,還是說我應該獎賞她呢?暫且不說這事,但不報她這個大活躍的恩情,感覺就不配這個主人之名。
也因爲我如此的清楚,所以我可以明白,它能給我帶來多麼幸福的死,但是我要打敗最後的玫瑰的決心不會因此動搖。
並且,更加強大的心靈感應力量失去控制的話,就會向周圍擴散,不僅是使術者和對手,連附近的人也會被捲進來,發生無差別的記憶混雜的情況,這被稱呼爲『強制干涉溢出』。在這混亂的程度下,最壞的情況下,會發生喪失記憶和人格驟變等嚴重的後遺症。
是的,現在必須儘早履行最後的玫瑰的討伐。
是的,爬滿洞窟的牆面的荊棘,這就是最後的玫瑰的真面目。確切的說,是從本體延伸出來的無數的手足,觸手之類的基層組織。
如果自己本身就是心靈感應能力者的話,可以故意使《逆干涉》發動。但就算不是能力者,在出現使用心靈感應的人的意圖被妨礙或是中斷了的事故發生的場合,它就不能完美控制住能力,會隨機將自己的情報向對方流出。
自從最後的玫瑰出生以來,一次也沒有被打破過的催眠加心靈感應混合幻術。卻被打亂了,它不可能天生就有技巧控制住這情況。因爲,它對此毫無經驗。
於是我從在肩膀的疼痛感疾走在身體中開始,直到我清醒過來的剎那間,像怒濤一樣的情報流入了我的腦海中。我可以自信地說,現在的我是世界上對最後的玫瑰的生態瞭解的最清楚的人。
在完全掌握了這個人的記憶後,構成有着本人最期望的理想世界的夢。
最後的玫瑰做出的夢。形成的那個完美的世界的根據,不是別人,而正是用精神感應讓你自身做夢。
「我絕頂幸福啊」小柩一邊這麼喊着,一邊把惡食帶回了我手裏。
變成我用來打倒使徒的力量,第四加護吧。
刃的外觀雖然變化相當的大,但只有這刀柄,這伏爾甘長年使用下的愛用之物沒有改變。
我們想偷偷接近最後的玫瑰的本體,警戒着它用速效性的幻術來偷襲我們,想以奇襲取勝。但是,那是完全偏離目標的推測。
醒來時我的身體,已經被正好到膝蓋爲止的透明的冰層覆蓋。我的腳已經變得冰涼,稍微有點麻痹感。
「就差一點,我就進入了冰雕的行列……但是,三人一起漂亮地上了圈套,真是可嘆啊……」
這傢伙的厲害之處就是,沒有發出丁點魔力,就能產生直接的魔法效果。以單一的荊棘來看,真的就是純粹的植物一樣,沒有任何的特殊能力,只是荊棘而已。
將太過出奇的妄想具現化的話,容易被差距到異常之處。但只有微小的不協調感的話,就不會因此從夢中醒來。幻術,真是個纖細的技能呢。
還有一點,因爲進入了那個美好的夢的世界,只憑自己的意志回來——應該是不可能的,至少我是不行的。
小柩選擇惡食可不是偶然。是能吸收魔力的惡食的話,就能破壞掉迷惑了我夢世界。而其他的武器只能給與我痛苦,不一定能讓我清醒過來。
「你是最好的女僕啊,小柩」。
所以最後的玫瑰謹慎的,一邊以本人記憶判斷出局和安全邊界,一邊讓人繼續生活在不會醒來的甜美的夢境之中。
惡食gizigizi的低吼着想在抵抗着鎖鏈的訓誡。看來這劍本身真的變成野獸了啊。但是,可不能再繼續把我的身體餵給她那作爲獠牙的刀刃了。
不好意思,完全就是個滿是處男妄想的世界。被白崎桑告白的時候,愚蠢的我就該從夢中甦醒啊。啊真的夠了,我個白癡!
最後的玫瑰,從最初開始就已經在我們面前現身了,然後一點點的,慢慢地,以不會被注意到的程度,讓我們陷入幻術之中。
回頭一看,就發現了冰層爬到了她們的腰附近的兩人的身影。莉莉和菲奧娜都是寧靜中帶着喜意的睡顏。到底在做怎樣的幸福的夢呢?
瞄準的是,弧形的牆壁得內側。只要對的方向是內側的話,在洞窟的任何地方出手都行。因爲,這個洞穴完全就是個連在一起的圓形。
「啊,好吧,讓你更多的,更多的吞噬敵人!讓你這『暴食牙劍「極惡食」』!」
「好,打通了」
極惡食的刀尖、擊碎了像腳鐐似的覆蓋在我的雙腿上的冰塊。冰層如脆弱的玻璃工藝品般,寸寸碎裂,碎片四散開來,我的腳重獲自由。
荊棘組成的魔法陣,只有讓冒險者入睡的作用。在毫無防備的睡眠的狀態下,再靠最後的玫瑰擁有的強力的精神感應能力來,窺視我們的記憶。
在夢中的話就可以徹底控制,但是現在不同。是的,現在不是在夢中。
所以嘛,這次,在我身上發生的,就是《逆干涉》。
心靈感應就像是受到一點刺激就會被解除的幻術一樣,是個比較纖細的能力。因爲平常莉莉用起來特別拿手所以容易忽視這一點,但其實這能力也有着風險較大容易出意外的特性。
白崎桑突然發揮出超人的強度開始和小柩戰鬥——啊,對了,她的動作,就是模仿了我所知道的最強的人物吧。
打碎冰之枷鎖,我抓住睡着兩人的不放,從她們臉上浮現的滿意的睡顏上一絲不安也沒有。到了醒來的時候,也有可能因爲夢想和現實的落差太大產生錯亂……不,現在想這些也沒啥辦法。
小柩和僞白崎桑的戰鬥,再現了在代達羅斯的城牆前我和沙利葉的戰鬥場景。
乍一看,還以爲是如外側一樣的堅固的巖壁,但其實這牆壁卻意外的薄。與其說這洞窟天生就是環形的,不如說,最初其實是個巨大的圓形空間,然後製作了這個僞裝用的內壁,這纔是正解吧。
如果她們是躺在牀上的話,那我還會有點躊躇,但在這睡下去,可是會喪失生命的甜蜜陷阱。
「莉莉也好菲奧娜也好都被抓了……這次真的是相當危險啊……」
第七使徒,沙利葉。
乍一看的話,只是自然的生長在洞窟內的樣子——但其實是被最後的玫瑰精心規劃,組成了特殊的圖案。也就是說,畫了個誘導人入睡的魔法陣。與其說是魔法,還是說叫它催眠術比較合適呢?
「那是個理想的世界啊……」
從正面和側面以及頭頂襲擊過去的魔劍(自動劍術),遠距離用魔彈壓制,以緊貼在一起狀態,擋下了我的巴雷特魔彈的攻防。雖然我用巴基瑞斯克的骨針的奇襲被省略了,但其他的一連串的動作,幾乎是同時使出來的。
我那再敏銳的氣息察覺也好,莉莉用心靈感應做出的警戒網也好,都是無用工。因爲不可能靠此察覺到異常。
最後的玫瑰的本體,就端坐在其中央的空間。
「也謝謝小柩你,你在惡食之前也來幫我了吧」
我到這裏後,之所以如此確信這些最後玫瑰的情報,是因爲我也窺視了,最後玫瑰的記憶。
而一旦沉迷其中的話,就會不可自拔。肯定也是自己希望「這幸福永遠持續下去」的緣故。
將嗚嗚高鳴的刀刃反轉,反手持刀,將她用力地插向我的腳處。首先讓這傢伙,喫掉束縛着我的下半身的東西吧。
催眠,幻術,心靈感應加上建築洞窟,真是個多才多藝的怪物啊。不愧是等級5。
刀鋒只是輕微碰觸到冰就碎裂開來,不只是單純因爲其破壞力,肯定是這冰中隱藏着冰魔法所以纔有這種效果。
說起來,從吉米桑那裏聽到過,那個打倒了最後玫瑰的男神官在臨死之際說過,「那個時候,我也和夥伴們一起,被最後的玫瑰殺掉就好了」。
我想,這次的進化,與大部分的能力都是因爲刀身是用『混沌魔獸』的牙做的,以及詛咒的意志的發育有着較大的關係,但基本看不出變化的部分則感覺是,寄宿着伏爾甘那不變的思念。
最好的例子就是《逆干涉》。
現在的小柩,直接從我這收到魔力,加大了其力量。可以就這樣憑武力,直接把她扯下來。
這樣一握住刀柄,就感覺到這刀柄的觸感還是和以前的熟悉的惡食的感覺一樣。
這個洞穴是最後的玫瑰的巢穴,其實甚至可以說這是在它的肚子裏面,在那傢伙的完全支配下。
但是,我們死在這裏的話,那個最後的玫瑰就會高興的接受。
「嗚哇!被主人大人表揚了!」
「即使如此我也……想要力量
到我已經明白這點的現在,就不會因此中這脆弱的催眠詭計,不過,如果沒注意到的話,確實會沉淪其中。
真的完全讀取了我的記憶啊……而且,正因爲如此,我也讀了那傢伙的記憶。
從手中傳來的感覺,向我訴說着,她想吞噬殆盡更多的——敵人,這是進化了的惡食渴求着的東西,也是我,渴求的東西——這樣的感覺,一定不是錯覺。
打通了內壁後,只能看到對面宛如漆黑的夜晚,我什麼也看不見。對最後的玫瑰來說,本來就沒什麼視覺必要,因此即使處在黑暗之中也沒問題吧。
其效果就是,首先開始掃描一個人的記憶和願望之類的東西。喜歡什麼呢,討厭什麼啊,快樂的回憶啊,痛苦的記憶啊,創傷,慾望——這些東西,那個人的一切。
本是對對手使出心靈感應,卻反而被他讀取了自己的記憶和情感的現象。
最後的玫瑰那本應是完美的心靈感應能力,被不管什麼魔法也能吞噬掉的惡食的能力介入的影響後,突然被打亂了。
或許,我也可能在臨死的時候後悔的說道「那時被最後的玫瑰殺掉就好了」。大概在再次復仇沙利葉不成,反被她殺了的時候,真的會這麼說。
在我們不能行動後,就用這個冰魔依法冰凍,並逐漸奪走生命力作爲自己的食糧吧。全部吸收完了的話,就會如剛剛看到的冰雕一樣,衣服和裝備保持原樣,只有身體變成骨頭。
揮舞極惡食,和剛剛對自己做的一樣把她們的冰牢給破壞掉。
「雖然打破了幻術陷阱,但也確定其本體應該有着特殊的戰鬥能力……」
因爲只是通過視覺來發揮效果的緣故,毫不發動魔法時產生的魔力的氣息。因爲僅僅是在眼前描繪圖樣而已罷了。
來吧,讓我跨越它吧,這最後的玫瑰。
「這麼說來,兩人沒關係……嗎?」
然後,當所有的回憶和冒牌的白崎桑一起,被自己身上的惡食喫掉的瞬間,《逆干涉》就發動了。
被鎖鏈的觸手而強行扯下來的活着的大劍,在空中仍在咔擦咔擦的張合着自己的大口,直到被我的手握住才停下動作。
在小柩和惡食的介入後,破壞了夢境的幻術的最後的玫瑰,它的對策就是更進一步通過心靈感應的窺視我的記憶。
對現在已經醒來的我來說,當然完全明白了最後的玫瑰設置的這個巧妙陷阱的奧祕。
在已經過了三十年以上的,一直在這個洞窟用同樣方法持續着捕食行動的最後的玫瑰的記憶中,只有自己持有的生態的情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