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2話 時機已至
《黑之魔王》 · 菱影代理 · 3186 字
凱被捅了。
被自己的武器,大劍給貫穿了龍皮胸甲,深深地刺進了胸膛正中。以那劍刃的大小,一眼就能看出這是致命傷。
『翼之君主』的成員最終失去了一人。而四個人一起才能和沙利葉對等較量的戰力,因此而土崩瓦解。
也就是說,我們勝利的希望,已經消失了。
「凱……」
但是,腦海中浮現的,不是合理的轉爲撤退的方針,而是繼續戰鬥的鬥爭心。
不是第一次看見有人犧牲的場面了。雖說如此,也不可能會習慣這事吧。
同伴被殺了。沒有比這更合理的,讓人發怒的理由了。
「——竟然把凱!你這!!」
可是有比我先被怒火點燃的人。發生這事,脾氣耿直的夏露,不可能不生氣。
但我作爲『翼之君主』的領袖,應該要冷靜的做出正確的判斷,立刻停下這沒有勝算的戰鬥,只要稍稍思考的話,必然會得出這個結果。
夏露一副憤怒的樣子,手中的魔杖『真紅之遠雷』上跳動着鮮紅的電光,走向了沙利葉。
「停下,夏露!」
比起憤怒,我更害怕出現下一個犧牲者。
沙利葉將毫不掩飾憤怒,散發着通紅殺意般的魔力的夏露。完全當做了目標。
「——閃炮」
她向夏露放出了,從魔法名可以看出的,光屬性的下級範圍攻擊魔法。而且,是無詠唱放出的。
但是,在眼前爆發出的光之漩渦太過巨大。輕鬆大過十幾米的光之龍捲,在抵消了夏露先放出的雷擊後,吞噬了目標。
「唔……啊……」
那光芒像是一瞬間的事。
然後,我的疑問,就得到了的回答。
但是,只要不是當場死亡就好。只要不死的話,就可以用回覆藥。嘛,這也是對手是普通的傢伙纔行啊。
「啊啊啊啊啊!好痛啊啊啊啊啊啊!?」
啊,我全都明白了。
皮膚就像哧哧地被刺了一般,而且,有着像是沉溺在毒沼中的,這般粘稠又令人不快的殺氣。這種感覺,原來如此,這正確的來說,應該是叫做『詛咒』的東西。
「你啊——」
然後不知爲何,沙利葉也做出了類似的反應。
這正是,規格不同嗎。
不由得,我和夏露說出了一樣的話。
「你是——」
「我一直等着這個再會的時刻。」
一不留神,沙利葉就站到了眼前。
「不,不要!不要啊,尼祿!在這種地方,就這樣結束了——」
周圍的是隻是些完全嚇壞了的冒險者。順便,也不要對薩菲會出手相助抱太大的期待。
「沙利葉,這次一定要把你……殺掉!」
「——暗嵐!!」
「——唔啊啊啊啊!」
黑乃沒有回頭,只是用那個黑色和紅色的兇惡的眼神,筆直的瞪着,手持長槍靜靜佇立的沙利葉吧。這傢伙,現在在全身心都系在沙利葉身上。
也知道贏不了,不,連無法像樣的拖延時間。也不奇怪……儘管如此,我還是就這樣握着刀,這也是小小的,作爲男人的驕傲吧。
「白樁」
然後,黑乃的戰鬥開始了。
我在自己還是個小鬼的時候,就狠狠的明白了自己的無能。因爲,我連那傢伙都幫不了,而現在,我也是這樣連救下夏露,都做不到。
如果是雷歐納德王的話,可能會有辦法對付沙利葉。
銀白之槍和漆黑之刃,激烈對撞,黑白二色的魔力以及火花四處飛濺。
這個時候,我注意到了。沙利葉的紅色瞳孔,微微搖動。
「你是……」
所以只能靠我自己來了。
「對不起啊,夏露……」
或許這二人,一點也沒聽見我的聲音。
但是,現實是,沙利葉在戰場上出現了。難道這就是命運嗎?如果是這樣的話,一定是因爲漆黑衆神中有個喜好特別惡劣的神明吧?
啊,對的,這傢伙就是爲了現在這個瞬間,才參加加拉哈德之戰的。爲了這一刻,連率領千人部下的擴大權限也不要了。
那一定是因爲,她從心底裏,無比的相信我們翼之君主是能成爲最強的吧。
真紅的瞳孔越過了我,也跳過了我護在身後的夏露,看向了更後面。
踏上戰爭這個巨大的舞臺,唯一的目的就是復仇……太不正常了。
「黑乃!?」
「呦,好久不見啊」
當視野再次放晴的時候,只能看見,作爲她的肉盾,站在夏露前的,身材高大的米諾陶諾斯化作白骨的屍體。其上沸騰着濛濛的白色蒸汽,就像特意用油漆刷了一遍一樣,骨頭變得出奇的潔白。它雙手上拿着的大塔盾,同樣被染白了,破破爛爛的,像風化一樣消散。
那麼,最好的辦法就是獨自逃走。來幫忙的話就是全滅,逃跑的話,就會有一個人獲救。那邊是更好的結果,一目瞭然。
在沙利葉用出『閃炮』的時刻,我就發動『千里疾馳』,跑了起來。但是,那傢伙流暢的追擊,實在是太快了。
不過,這對沙利葉來說,就算這一次沒有殺掉她,也並不可惜。因爲這次不行的話,再攻擊一次就行了。
因爲她實現了,腦子不正常的狂戰士的願望。
撐着無比的劇痛和疲勞感,我斷斷續續的罵着她。
恐怕,在即將被擊中的咫尺之前,想辦法發動了防禦魔法吧。要是直接喫下攻擊的話,夏露就會因爲劇痛而號啕大哭,甚至會被燒成,像米諾陶諾斯一樣的白骨屍骸吧。
這小到不能再小的變化,但它確實是,沙利葉流露出了作爲人類的感情。恐怕,是喫驚。
「快逃,我來爭取時間」
與之相對的,那人帶着沉重鐵塊直墜似的厚重感,在我面前落了下來。
沙利葉的『閃炮』,將薩菲特製的一隻不死族米諾陶諾斯完全淨化了。
並且,要殺死連法杖都抓不住的魔術士,已經不需要那麼誇張的大招了。只要用有着能殺死無防備的普通人的威力的招式,就夠了。
但是,也無法讓他立刻來幫忙。
「那麼,夏露。走吧——」
啊啊,畜生,好痛啊……刺進了側腹上方呢……斷了差不多兩根肋骨吧。
夏露的雙臂上也散發着白色的蒸汽,那比她雙手稍長的長袍的袖子,被漂亮的消滅了,從那裏可以窺見,被灼熱的光芒燒傷的可憐的纖細手腕。
「尼祿!?」
沒錯,例如,急速刺向胸口要害的,一根樁子,就足夠了。
這一句話,就能察覺到沙利葉和黑乃兩人認識。並且更重要的是,從黑乃背影中散發出的不尋常的氣氛,讓人不由覺得,那是段血腥的因緣。
是因爲我表現出要戰鬥一事……不對,我馬上明白了。這傢伙已經,看都沒看我了。
已經打破我的冰凍封印了嗎?她的腳本應該被凍結了纔對,但她卻自由的走到了這裏,她那右手握着的十字槍也一樣。看來,這傢伙找了個時機把冰給弄碎了。
什麼,究竟這傢伙,在看什麼?看那裏,看誰啊?
所以,我只能道歉。
但那一擊,先刺中了,插身在夏露之前的人,即,愚蠢的衝過來的我。
「沙利葉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但是,其威力不是一隻米諾陶諾斯和一張盾牌就能完全擋下來的。
那傢伙無論何時都是冷靜理智的。不做任何徒勞的事。就算留在這裏,也決不可能戰勝沙利葉。不僅如此,連救下我和夏露,成功逃跑的可能性,都令人絕望般的低,這是在至今的戰鬥中,可以明白的。
啊啊,真是,一點也不像樣啊。
這種時候,我對坦率地一邊哭一邊遺憾大叫的夏露,不知爲何有了點羨慕的感覺。
「怎麼這樣……尼祿!尼祿!!」
因爲黑乃的目標,只是沙利葉這個少女一人。其他的傢伙都是妨礙者而已。他到現在爲止的戰鬥,只是像玩遊戲一樣吧。
「畜,生,……到此,爲止了嗎……」
不可思議的是,我感覺不到悔恨。縈繞在心間的只是,徹底理解了我們間現實的力量差距。
發出這樣詛咒般的喊叫聲的人,化作一道黑影從我頭頂躍過。黑色的頭髮,黑色的大衣在風中飛舞。
但是,我和她不同的。畢竟,我知道我的力量到底有幾斤幾兩。
對於我的呼喚,那傢伙一點反應都沒有。
「爲什麼。這麼做啊!」
沙利葉一邊抖動槍芒,拂去那血紅的令人毛骨悚然的靈氣,一邊向後跳去,她的法衣及秀髮輕輕的隨風晃動。
「笨,蛋 ,啊你……隨便亂來的,攻擊……了……」
我強忍着身體的劇痛拔下樁子,架起劍來,把夏露護在身後。
那是比地獄亡者的吶喊,怨恨更深,更可怕的吶喊。我也有好幾次與高位的不死族怪物做對手過,不過,儘管如此,還是頭一次聽到這種讓我打心底發寒的聲音。
因此,我不能把攻擊好好地擋下來,只能難看至極的把自己的身體,擠到夏露之前,進行防禦了。
在一聲尖銳的金屬音後,兩人分開了。不,是沙利葉被彈開了。
沙利葉優雅的從右手射出的白樁,筆直,準確,刺向了夏露的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