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3話 密林潛逃（3）

（翻譯：白井黑子）

蒼月の月１４日。

黒乃帶着少量人馬逃進密林，過了四天。

「————這種狀況，你怎麼看?」

「感覺很好吧?大家都幹勁十足，爲了取下魔王的頭而踏入叢林。」

在前線司令部大角大神殿裏，諾爾茲抱着胳膊盯着地圖問道，聖堂騎士的隊長輕佻地回答。

這個答案聽起來像是別人的事，但一大半都是事實。

實際上因爲成功地把魔王關在這邊的勢力內的事，纔會有源源不斷的增援跑來。

諾爾茲自己擁有指揮權的只有直接率領的機甲騎士團和亞里亞修道會的一半左右的私兵。其他的兵力都是通過自己的交涉拉攏過來的。

有在阿達曼特利亞被侵蝕的組成大遠征軍的各路勢力，也有集結在商業城市薩拉文的瓦爾納周邊的十字教勢力，種類繁多。既不是貴族也不是高級司祭的諾爾茲雖然沒有什麼特別的權限，但是作爲誘引魔王黒乃的作戰計劃的制定者，更重要的是得到了第十一使徒米莎的承認這一大遠征軍中最大的後盾，所以對他的召喚毛也有相應的反饋。

這樣一來，他集結的一大兵力已經超過了萬人，現在已經達到了三萬。

用充足的兵力完全壓制了大角氏族的中心村落，使其成爲據點，並確立了從那裏通過轉移迅速將兵轉移到大角勢力範圍各地的體制。

黒乃等人還沒有脫離大角的勢力範圍，爲了窮追不捨，他們不斷地向森林派出增援。

話雖如此，諾爾茲原本就沒有指揮全軍的權力，所以也不是自己下令突擊。他們到底是爲了獲得討伐魔王的榮譽而以自己的意志挑戰。

諾爾茲得到了天馬騎士團的協助，通過空中偵察和聖堂騎士們正確的追蹤，向他們告知了黒乃的位置信息。爲了不在密林中迷路，還安排了嚮導米諾陶洛斯。

依靠前線司令部的諾爾茲正確的情報支持，只能成爲烏合之衆的零散勢力，以討伐魔王爲共同目標集中戰鬥力，創造了奇蹟般的狀況。

「不過照這樣下去，不就會被不認識的人殺了嗎?」

這四天裏，黑乃等人不斷遭受攻擊。雖然沒有能與聖堂騎士匹敵的精銳部隊，但不分晝夜、依數量而定的大規模狩獵無疑在消耗着他們的力量。

黒乃確實很強。擁有足以殺死使徒的戰鬥能力。侍奉魔王的黑暗騎士，也穿着古代鎧和機甲鎧，擁有強大的武裝。半吊子的兵力是無法抗衡的。兩三倍的數量肯定不夠。

但是，不管擁有多麼強大的力量，不停歇地永遠戰鬥下去是不可能的。正因爲如此，纔會有人說要打敗使徒需要花費萬人。

諾爾茲哼了一聲，打消了自己的顧慮。

如果有人殺了黒乃，肯定會引起米莎的憤怒。至少諾爾茲沒有活下去的希望。

因爲沒有透明化的黑魔法，我選擇了潛入地面。靠力氣總有辦法，只要花費魔力，就是這樣。

說到底，只是單純的數量作戰。和攻打阿爾薩斯村時的做法沒有任何變化。

槍聲和爆炸聲響徹密林。然後是怒吼和悲鳴。

「都怪你們，充電的電量還會增加吧。就用你們的命，幫我們一點忙吧。」

「哦，歡迎回來，沙利葉，怎麼樣?」

「————《黑凪》。」

無處發泄的憤怒和壓扁自己的屈辱。自我斥責着快要沉下去的心，作爲魔王，不，只是作爲給予在場夥伴生命的人，我努力不讓自己顯得怯懦。

「不必驚慌，因爲不可能傳送。千萬不要勉強聖堂騎士。」

「要是隨隨便便就把他殺了，誰也不會這麼辛苦吧。」

「當然，現在還不是拼上性命的時候，所以我只會遠遠地盯着這個可怕的魔王。」

魔術師潤澤的魔力從握着的劍柄流入。

深不可測的魔王之力。爲了探底，要消耗大量的士兵。

在沒有考慮到自己未來的情況下，他精心策劃的數量作戰計劃，像怒濤一樣不斷向黒乃襲來。

但是這次，潛入地面的是自己，是同伴們。只要按照黑化的要領將足以讓武器通過的地面轉換成液狀就可以了，爲了獲得足以讓人通過的寬度和距離，必須形成相應的長度。

「————報告!與魔王接敵的大遠征軍第38中隊被殲滅!戰鬥後，魔王行蹤不明。」

被詛咒的黃金之刃深深地刺向他的胸口的正中央。我故意避開心臟。與其當場死亡，不如從活着的人身上吸取，質和量都更好。

「總算解決了。」

就像一腳踏進泥沼，越陷越深。腳踝、膝蓋、腰，每走一步就下沉一步。然後浸到肩膀，臉正好和地面一樣高。

但是，這把被詛咒的美麗之刃所蘊含的吸收生命力的能力，對現在的我來說是再好不過的了。

這種感覺正是詛咒的證據吧。如果是常人，一旦嚐到，就會像毒品一樣發揮依賴性，一個接一個地襲擊人。

這是棋盤上最大的棋子。

第一天發生的聖堂騎士殉死事件。只有在這件事上，語氣輕鬆的隊長也毫不猶豫地說出了認真的話。

這傢伙就是一直監視着我們的聖堂騎士的使魔。

『地中潛行シースルー・グラウンド』原本是隻讓武器潛入地下的突襲用黑魔法。還在加拉哈德戰爭中俘虜了琳，表現出值得信賴的實績。

他就是襲擊我們的傢伙中的中隊長。人數大概在二百到三百左右。率領着中隊的規模。

「啊，得趁這個機會好好藏起來。」

果然，連戰連捷到這種地步，真讓人鬱悶。

「————全員都回來了嗎?」

雖說是自己選擇的道路，但給黑暗騎士們的電池充電正一點點地切實削減着我的魔力量。第一天遊刃有餘，第二天也完全沒問題，但進入第三天……我覺得再這樣下去會有問題。

就像在嘲笑我要全員活下來的決心一樣，他們的生命如此輕易地失去了……不管願不願意，在阿爾薩斯的痛苦記憶在我腦海中復甦。黑暗騎士的死相，與倒在街道上的冒險者們的軀殼，看起來無可救藥地重疊在一起。

所以，即使有點勉強，也要把屍體全部收回來。他穿着機甲鎧，把屍體浸在冰塊裏沉入我的影子裏。弔唁是在一切結束之後。

「哇! !啊!啊啊啊啊……」

「啊……不要過來，不要過來啊啊啊啊啊! !」

「好不容易吸取的魔力就這麼煙消雲散了。」

「什麼啊，是不是越來越會藏了?」

原使徒沙利葉，正因爲掌握了聖堂騎士團使用的監視用貓頭鷹的實物和結構，所以才能獵殺。如果是我的話，能不能找到都很可疑，就算找到了，也有可能在追獵的過程中被逃走。

「Master。」

說着，一隻貓頭鷹被遞了出來。

「那麼短的時間內超高速移動，就是加護的力量。」

「應該假設這只是衆多中的一個。」

「第40到50中隊馬上撤回，附近已經沒有人了。」

「……啊，他確實戰鬥得很好，也正因爲如此，他才親身告訴我們魔王的實力。」

「使用了加護的力量，這樣就足夠了。比起使用魔法和武技，魔力和體力都要消耗得多。所以，希望大家能儘可能地引出魔王的加護。」

只要能逃過一隻監視的眼睛，就已經很辛苦了。

連我都有這種感覺，黑暗騎士們肯定更痛苦。眼下，行動還算遲緩，但這樣持續下去，恐怕會消耗到連戰鬥都無法進行的地步。

沒過多久，就超過了己方勢力的一半。

接到飛進來的傳令員的報告後，諾爾茲彈飛了地圖上排列的棋子之一。

「排成一列縱隊跟我來。」

第一天被聖堂騎士放箭打死一人。第二天還有一個人。昨天又死了兩個人。

「沙利葉去狩獵，好不容易纔搞定一隻。雖說數量少，但真是麻煩啊。」

這是這幾天聽膩了的BGM。

不一會兒，所有人都會到我的手下集合。敵人被完全驅散了，周圍沒有敵人的影子。貓頭鷹也是沙利葉剛獵殺的。

之前的主人，那個女殺手，只是因爲被激怒了，才被自己巧妙地利用了而已。在巧妙使用這一點上，我和那個女人沒有什麼區別。

鬱鬱蔥蔥的叢林對彼此的視線都很模糊，如果我們也是近50人一起行動的話，還是很顯眼的。即使失去了身影，有這麼多人經過的痕跡也很明顯。如果想暫時躲避追蹤，要麼變成透明的，要麼潛入地面。

全身都浸在黑色的泥沼中走着走着，不知不覺間就發牢騷了。

「是!」

「Yes, my lord。」

他們揹負的不是個體，而是團體。聖堂騎士在擁有信仰心的同時，還擁有強烈的歸屬意識和連帶感。

「啊，啊……」

而在上空，枝葉層巒疊嶂，厚得連藍天都看不見，形成了深綠色的天花板。即使空中偵察的天馬騎士經過，也無法確認這一帶。

一邊半狂亂地大叫，一邊連發攻擊魔法的是身穿白色長袍的魔術師。雖然在這片叢林中前進，但身上那件鑲着金線的閃亮裝飾的純白長袍完全沒有被弄髒，這證明她一直用結界保護着自己。讓人感受到他絕非普通魔術師的高超技藝。

拔出刀刃，化爲些許憔悴模樣的魔術師的屍體當場崩塌。

嗯，好喫。

雖然我被人戲稱是惡魔、狂戰士，但一直戰鬥到現在，我也會厭煩的。自從第一天發起攻擊的聖堂騎士之後，出場的都是些小雜魚，即便如此，面對如此龐大的數量，想要繼續進攻也是很困難的。

一方面有爲了目的毫不猶豫地去死的覺悟，另一方面比誰都爲同伴的死而悲傷。而散落在正確信仰之路上的人的靈魂，一定會得到天的召喚，他們在任何犧牲面前都不會屈服，繼續前進。

「沒錯，那傢伙很強。在阿爾薩斯的時候，他也是令人瞠目結舌的猛將，現在已經無法和那個時候相比了。雖說得到了魔王的加護，但也很難相信。」

諾爾茲連珠炮似的發出指示，重新構築起新的包圍網。雖然這支龐大的遠征軍只是隨便分配了幾個數字，但只要提供必要的信息，就會被誘餌吸引而行動。

接下來，我必須更加巧妙地擺脫他們的追擊，才能繼續下去。不，人員已經在一點點地削減了。

如果能好好睡一晚上，就能從容地自然恢復，但在這種情況下，根本不可能悠閒地睡一覺，也趕不上恢復。

鐵的紀律鋼的團結聖堂騎士爲了任務不惜犧牲生命，但絕不會拋棄同伴。

用作爲搭檔的『首斷』放出的『黑凪』，將守護中隊長的兩名騎士砍成兩截，放出了致命一擊。

雖然是暫時的，但在失去的這一間隙，說不定會拉開很大的距離。

果然魔力消費很大。

這隻貓頭鷹在監視方面性能相當高。白色的身體看起來很顯眼，但沙利葉說他在視覺和魔力上都具有擬態能力，如果不知道這一點，很難找到。

這時，我想起來了。不是有嗎，能一邊戰鬥一邊恢復魔力，有一種適合這種狀況的能力的詛咒武器。

無論如何也不認爲在那一戰中就能測出魔王的力量。但即使是其中的一端，也能看出很大的端倪。

「黒乃本來就是個冒險者，而不是在溫室裏長大的公子哥。只要有必要，他是一個即使被抹黑也能活下去的男人。」

戰鬥和充電都還有富餘，不過，明確地感覺到消耗了相應量的魔力。

諾爾茲點了點頭，伸手去拿地圖上的棋子。

表示自己軍隊的藍色棋子有好幾枚。但是，只有一枚紅色的敵駒還沒有倒下，爲了擺脫這個勢力範圍，正一步步穩步前進。

「是的。馬上就會有待命的後續人員投入。現在只能切斷視線。」

「像這樣一直泡過頭，就會想起來到潘多拉的時候。」

一分也不能大意。不管投入多少士兵，只要能拿下魔王黒乃的首級就不可惜了。甚至是自己的生命。

我帶着普莉姆和法爾基斯，在精銳的魔術師中隊長手下發動了反攻。普利姆用猛烈的槍擊打開洞口，法爾基斯打開了突破口，我衝進去一口氣踢開。

周圍的戰鬥還在繼續，但已經分出了勝負。還有就是搜捕殘黨。把工作交給大家，我去做下一個工作吧。

「原來是這樣。」

真正改變的是指揮這一切的諾爾茲的覺悟。

於是，我朝着自己開闢的道路邁出了一步。

根據自己的情況對信息進行取捨，然後進行分配，大致上就能形成統一感。諾爾茲就這樣對黒乃窮追不捨，不讓連日的包圍圈露出破綻。

與其說是武器，不如說是鑑賞用的美術品，金光閃閃的短劍。實際上，我也沒有特意代替』首斷』、『極惡食』等愛用裝備在實戰中施展。

「原來如此，確實，光靠速度是打不過使徒的。」

魔術師眼看着皮膚失去了光澤，變得灰頭土臉。身上的生命力幾乎都被吸光了。感覺就像用吸管啜飲杯底殘留的飲料。

那隻純白皮毛的漂亮貓頭鷹，既不是今晚的菜，也不是拿來做標本的觀賞品。

原本就答應過米莎要把黒乃活着帶到眼前，所以纔得到作戰的批准。但是諾爾茲並沒有把這個約定告訴協助他的各方勢力中的任何人，只是慫恿大家擺好陣勢提供情報，然後大家誰快誰贏拿下魔王的首級。

「魔術師真好啊，魔力很多。喫盡吧————『蠱惑の克里沙莉斯』。」【蠱惑のクリサリス黒乃失憶在卡拉馬拉打『子殺』爆的裝備】

「就算是你，也有一個重要的聖堂騎士被殺了。這麼厲害的男人，這麼輕易就倒下了，豈不是毀了最強騎士團的名聲嗎?」

讓不打算服從命令的人行動的訣竅，就是讓他們誤以爲是自己的判斷決定了行動。

最重要的是，敵人的追擊比想象的還要猛烈。那些傢伙不分晝夜，不知從哪裏湧出來襲擊。

但是，源源不斷湧出的士兵們，巧妙地追蹤着我們的聖堂騎士，從空中大範圍偵查的天馬騎士。要想逃過這些人的眼睛躲起來，就必須做這種荒唐的事。

「討伐魔王的機會一定會來的。在那之前，能削弱多少就削弱多少吧。」

「哇!真受不了，我的使魔終於是被找到了，被打倒了。」

「逃離我的追捕之後的事嗎?」

恐怖的追蹤者。因爲這是沙利葉給我的第一印象。

掉進井裏，通過地下水脈脫離設施後，我沒有去辛克萊爾早晨【ロクにシンクレア】的港口觀光，而是跳上了開往潘多拉的船。就這樣，在被扔到妖精森林的莉莉那裏之前，我就這樣泡在影子裏，一個人躲在蘋果箱裏。

「和那時比起來，好多了，還有你呢。」

對當時的我說沙利葉是你第一個認識的人，他絕對不會相信吧。

曾經發誓一定要殺死的仇敵，現在卻是打心底信賴的夥伴。和沙利葉真是不可思議的緣分啊。

我沉浸在令人懷念的回憶中，在泥濘般的黑魔法之路上大步前行。

「Master。」

「嗯……」

聽到沙利葉的低語，我的意識又恢復了。

腦袋昏昏沉沉的，感覺身體還在泥漿中前行。

「……對不起，我睡着了嗎?」

我做的事，還不到一個星期就睡着了。

多虧了堅持地中行軍，從那以後，不用戰鬥就能拉開距離。幸運的是，我們還發現了正好適合藏身的地形。

陡峭的斜坡上，巨大的樹木交錯翻滾，宛如樹洞。在這裏，從空中看不見，地面上的能見度也非常低。因爲是潛入這一帶，所以周圍也沒有留下我們走過的痕跡。

藏身於無數巨大樹木的縫隙中，作爲寶貴的休息時間。

我佔據了最靠裏的位置，一邊喫着無味的保鮮食品，一邊徹底給埋在陰影裏的以太電池充電……就這樣迷迷糊糊地被沙利葉叫醒了。

「我睡了多久?」

「兩個小時左右。」

「原來……早知道的話，叫醒我就好了。」

「唉。」

難道是難以啓齒的事情嗎?到底會聽到什麼樣的壞消息呢?我突然不安起來。

「居然真的睡着了，我無言以對。」

「我有話想向Master進言。」

「怎麼了?」

真的，到底是怎麼回事……沙利葉終於下定決心，打破加深疑惑的沉默，直視着她那鮮紅的視線，說道。

我反問道，沙利葉沒有回答。

對於向來開門見山、不拐彎抹角、直接回復的她來說，這是很少見的事情。

「周圍沒有敵人的影子，即使是Master，也必須有最低限度的小睡。」

她無奈地嘆了口氣。

但這是自己選擇的道路。不能說泄氣話。

沙利葉默不作聲，把視線移開了。

「————請抱我。」

雖說成爲了魔王，但我並沒有過着身體遲鈍的生活，戰爭的時間更長，我覺得我還在繼續成長。結果，負擔遠遠超出了自己的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