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話 英雄誕生
《黑之魔王》 · 菱影代理 · 5236 字
伊斯基亞古城現在已經被怪物的大軍吞噬了。
四方的城牆上像蟲子一樣爬來爬去的是人型怪獸,空中像是夏天環繞的飛蟲一樣的是羣聚起來的飛行型怪物。
被封閉起來的堅固城門,在有着撞碎頭蓋骨氣勢的大型怪物的反覆衝擊面前,究竟還能堅持多久呢?
到這裏爲止的戰鬥中,學生們已經出現了一成以上的犧牲者。
終於就連那些熟識的朋友們,也在那個可怕的蛇的寄生下開始被編入敵軍。
「哈哈……結束了……已經,無論什麼都……結束了……」
帶着絕望的表情,威爾納德機械地扣動步槍的扳機。
在城牆上,到處都可以看到入侵進來的怪獸在蠢動着。
那當中混在一起的是,看慣了的學生制服,或者說是,鎧甲姿態的人影稀稀拉拉地混雜其中,威爾納德的眼眸中映照出這些。
西蒙也變成那個樣子了嗎——剛剛纔捨棄掉的親友,變成那副面目全非的樣子,就算討厭也會出現在腦內。
和眼淚一起,嘔吐感也湧了上來。
「振作點,威爾納德閣下!」
在旁邊並行的艾迪,對着看起來就是一副壞臉色的,好像隨時都會停下腳步的大將大喝一聲。
「啊啊,艾迪……抱歉……我沒事」
還不行,還早,不能放棄所有的一切。
自己還活着,學生們也爲了活下來而拼命奮鬥着。
在這裏就自己先消沉下去是要鬧哪樣啊。是總大將吧,就算其他的那個誰放棄了,只有自己直到最後的最後都必須要掙扎下去。
「沒關係,我是,沒關係的……」
但是,就好象腦子裏的螺釘脫落了那樣,氣力在流失着。
無才,無德,並且,無能的自己,到底還能夠做到些什麼呢?。
以妮露的腳下爲中心,巨大的圓形魔法陣開始展開。
「――『兇惡放逐』」
一邊這麼消極地想着,威爾納德也一邊在完全無意識地拉動步槍的槍栓,再次上膛——但是,發出嘎啦的一聲,滑塊在中途就停下來了。
白色的光之線所描繪出的那個,是由現在所不能理解的魔術造型的紋樣和,只有一部分能被解讀的古代文字的龐大的羅列,這兩者所構成。
希望之光,閃耀着放出更大的光亮。
那麼,騎着那個的騎士又是什麼。
「――التواصل الاجتماعي إعلانا -حذفته لاحقا- عن تقديم」
到現在都在向城內撤退的還留在城牆上的學生們,在那個時候,在那一大羣蠢蠢欲動的怪物的另一邊,發現了一騎騎兵的出現。
並且,結合阿瓦隆的國寶『白翼的天秤』來使用的話,就連脫離了現代魔法系統以威力自誇的,古代魔法也可以行使。
「這就是被叫做『卡殼』的那個嗎……」
「駕馭着不死馬的狂戰士」
超廣範圍的精神系狀態異常全解除的回覆魔法。
城牆之外,在那裏的是,有着壓倒性數量的怪物大軍熙熙攘攘的景象而已。
誰都這麼低語着。
從那個充滿特徵的姿態來看,是不可能認錯成其他人的。
感覺上艾迪和西耶娜好像叫喊了什麼,但是完全聽不進去。
但是,作爲一個不爭的事實,這把試作型步槍,已經變成了一個不能射出子彈的垃圾。
「那個是——」
但是,遙遠的那一邊,在這個建造了伊斯基亞古城的山丘底下,有着什麼,黑色的什麼東西,一條直線地朝着這邊跑來,清楚地目視到了。
一般來說,如果是一般學生水平的治癒術士的話,最多也就能使用解除中級狀態異常的回覆魔法吧。
不過話說回來,就算不懂這些,只要感覺到妮露聚集在高舉着的純白長杖上那龐大的魔力的流動,就不難想象出接下來要釋放的是期待能一發逆轉局面這種程度的大魔法。
那簡直就是,連龍的肉體都能貫穿的黑色刀刃,
「那個是……」
那正是,這,跟一首歌一樣長的詠唱的末尾發動的,
好像,並不是威爾納德聽錯了也不是幻聽的樣子。這清澈的優美旋律是,誰的耳朵都能聽到的。
「喂看那邊,在後面坐着的,不是妮露公主麼!?」
機械式的再度用步槍射擊,威爾納德確信了。
子彈堵塞。當初開發的時候,就已經預想到的可能發生的問題,在這個時候,終於變成了現實。
最初只是重複着淡淡的閃爍,隨着光量逐漸地增加,從各處向着天空豎起了純白的光柱。
終於,威爾納德停下了腳步。
不死馬的狂戰士朝着背後聳立的城牆回過頭仰望,用令人意外的冷靜聲音說道。
到底,是誰在做這樣亂來的事呢。那個身姿,眼睛好的射手和盜賊職業的學生們,逐漸一點點地看清楚了。
但是,如果是等級5並且還寄宿有『天愈皇女亞里亞』的加護的妮露,那又會怎麼樣呢。
指着那個絕壯而激烈的戰鬥,這麼低語着。
「喂,什麼呀這個歌?」
雖然是簡短的對話,但二人周圍卻環繞着夫妻隊伍一樣的氛圍。
紅與黑,雙色視線的前方是,一副目瞪口呆的表情的威爾——威爾納德?託利斯坦?斯巴達第二王子。
城門前羣聚的大型怪物,被爆炸和詛咒的刀刃一掃而光,漆黑的一騎堂堂正正地降臨。
「是,黑乃君——」
不,就算是處在這場混戰中的最高潮,都不可能察覺不到那個登場。
完全不顧蜂擁而來有着壓倒性數量的怪物進行突擊,詛咒的刀刃如字面意思一般劈開一條血路的那個身姿,與其說是騎士,還不如說是——
「和我一樣啊」
「不,不對,這個是——」
黑色噩夢的狂戰士在戰場上出現了。
從那裏把壞掉的步槍扔出去,在城牆上只是呆然的站着停住了腳步。
在黑色的狂戰士背後,美麗的公主張開着羽翼。
因爲那是以猛烈的氣勢進行勇敢的單騎突擊,轉眼之間就粉碎了怪獸的牆壁急速接近而來。
是彈殼沒有按照本來的設計被排出來呢,還是,哪裏的零部件發生了扭曲呢,並不知道詳細的原因。
唱的歌。
在聽到回話之前,狂戰士再次面向前方切換成戰鬥姿態。
「——黑乃!!」
在怪獸軍團之中,爆炎不斷地噴湧而起。
右邊是紅色的刀刃在閃爍,左邊則是牙之刀身反射着黑色。
將伊斯基亞古城所在的山丘,一整個完全覆蓋的廣範圍內展開的極大的魔法陣,突然開始發光。
這是在陷入窮途末路的困境中出現的黑色的希望之光,
把擋住去路的礙事者全部打飛,只顧筆直地向着山丘上跑來。
「得救了……我們,得救了!」
「什麼呀,那個馬……」
不知疲倦,永遠持續着全力的奔走,不死的馬,被這樣特別地稱呼着,『不死馬0;夢魘1;』。
從始至終都用着一副認真表情回應的妮露,舉起那白色的國寶級長杖『白翼的天秤』,終於將一擊逆轉的大魔法解放。
花費了『白翼的天平』上所裝填的近一半的寶玉而強制發動的那個是,就連施術者妮露自己也,不能理解其真正的魔法方面的意義。但是,通過手杖和加護,而完全地發揮其效果是可以做到的。
一味的只有負面的情感在心中不息地旋轉,在腦子裏不斷地湧出,在靈魂上不停地腐蝕。
展現出驚人的進攻,僅僅只是一騎的人影。
「وطالب المحتجون بمحاكمة المسؤولين عن هذا الفعل」
騎在馬上身着黑衣的人影,兩手各拿着厚刃砍刀和大劍,並且,彷彿即使如此劍刃還是不夠一般,周圍各式各樣的十把武器跟隨着。
那些說給自己聽的話,沒起到任何作用地空轉着。
就這樣,狂戰士和公主乘坐的不死族的馬在到達伊斯基亞古城的城門時,大家期待那般的魔法被髮動了。
胯下的馬是,就算是斯巴達的高級軍官也不見得能乘坐的有着如此氣派身軀的黑馬——不,從那個不祥的紅色與黑色的混合火焰一樣輕輕搖曳着鬃毛來看就能明白,那並不是通常意義上的馬,而是怪獸,並且是,分類在不死族的那一種。
「來救你了,威爾」
(哈哈,悽慘,多麼的悽慘。對不起,西蒙,好像我並不是你期待的那種,精神強大的男人——)
那個時候,威爾納德看見了。
「――『兇惡放逐』」
哥布林和史萊姆被成羣地吹飛,託魯託斯和地龍這些大型的,則是那個龐大的身體變得四分五裂。
然後,是因爲在戰場上施放了擴音魔法的結果吧,清晰地來回響徹的優美的詠唱的旋律是,妮露?尤里烏斯?艾璐羅德的東西。
(結果,讓我做出有所犧牲的覺悟什麼的,根本就做不到)
「那麼拜託,妮露」
仔細看的話,無論哪個的刃都是紅黑色,和騎着的馬纏繞着相同顏色的氣場。
學生們,沸騰了。
鑽過爆炸的氣浪與刀刃的暴風雨向着黑騎士逼近的怪物,被他手上所持的兩把武器在一瞬間砍倒。
二次三次,就算用上力氣拉,也還是不動。
但是,如果這一騎作爲同伴出現的話,就會感覺到可以匹敵斯巴達精銳騎士團所能帶來的安全感,這也是事實。
「狂戰士」
那個,毫無疑問是詛咒武器的證明。
「是惡夢狂戰士!!」
在城牆上將怪物踢落下來的同時,無論是誰都對那個太過稀少的援軍似的人物的登場,感到高興的那個之前,不禁啞然。
雖然只有一騎,但是期待的援軍已經到來,他們的士氣上升到更高的階段。
聽到的是,好像別人的事情一般的戰鬥的喧囂和——
誰這樣嘟噥着。
「——詠唱哦!」
尼祿的話是能夠看清大局的,但是,一旦眼前出現朋友要犧牲的話,就是現在這樣。
(啊,沒錯——)
如此叫喊着的魔術士男生,並不是因爲希望的影響,而是實際地解讀了這個響遍戰場的詠唱的意義才這麼說的。
這到底是什麼呢,不,原本來說,是誰唱的呢?。
如此讓人恐懼,使人害怕的騎兵姿態以前存在過嗎?。那是彷彿脊背都要凍結一般的人馬一體的瘋狂戰鬥的姿態。
即使是在這個距離,好像也能聽到隱藏在其中的哀怨之聲。
轉瞬之間就把怪物們給血祭,將屍體之山騎着不死馬踏過。
「……什麼呀?」
終於絕望到連腦子都變得奇怪的地步了嗎。
與引起大爆炸的攻擊魔法同時,浮在空中的十支劍刃擅自動起來向着無數的獵物撲過去。
敵人是被寄生所操縱的怪獸軍團,從威爾納德親筆所寫的委託書中得到這個情報的時候,妮露就有了一個勝算。
揮舞劍的手腕,拉開弓的臂膀,又再次充滿了力量。
好像是有誰,使用了魔法。
「是狂戰士。」
其數量和大小,也在持續不斷地增長下去——最終,魔法陣變成了一個直徑相同的巨大的光柱。
那簡直就是,所放出的巨大的神聖光輝,在支撐着天空一般。
「嗚哇……」
在那之中的每一個人,都因爲太過耀眼的光芒而關上了眼瞼。
但是,這個反應是沒有受到一切精神異常的負面影響的,神學生們纔會做出的。
腦內因爲寄生而被支配的可悲的怪物們,宛如被淨化之光照射的不死族一般發出狂亂的悲鳴,忍受着痛苦。
不,真正感到痛苦的是,到現在爲止都在盡情地使役怪獸的寄生體本身吧。
尖聲驚叫的哥布林的鼻子裏,抱着頭打滾的獸人的口中,要吹出血的泡泡一般,迸發着紫色電光的蛇爬了出來。
以前舒適的頭蓋骨內,現在變成了沸騰的鍋子一般,拼命地扭動身體逃離苦境。
但是,一旦捨棄頭部,將身體跳到確實地滿溢着淨化之光的外面的瞬間,那個身體在半空就如微不足道的灰塵一般消散了。
如降下的大雨中,光輝的閃電那般,轟響的雷鳴那般,剎那間就消失不見了。
『兇惡放逐』正如那個魔法名一樣,把兇惡的寄生者,從肉體上,從這個世界上,完全地放逐出去。
然後,過了多長時間呢?。
似短非短,似長非長。就算感覺因爲使人目眩的大發光的緣故而變得遲鈍,結束的時刻也會到來。
伊斯基亞古城的周邊,再次回到了原先暴雨傾盆的景色。
唯一的區別是,氣勢蓬勃地進行攻城戰的怪獸們的全部,在因爲雨水而變成泥巴的地面上沉默了。
哥布林小小的身體是,半人馬強壯的肉體也是,託魯託斯巨大的身軀也是,這些都平等地倒在地上。
一動也不動。是死了吧。
屏住呼吸的學生們,誰也沒有發出聲音。只有傾注而下的雨滴聲,支配着伊斯基亞丘陵。
「……還活着嗎。」
那個與其說是跨越了九死一生的喜悅,不如說是,對帶來了世紀大決戰的勝利的英雄,毫不吝惜的讚賞。
當迫使眼瞼關閉的混雜着雨滴的風壓過去,紅與黑的異色瞳再次被打開的時候,火龍的身姿已經在遙遠天空的彼方消失了。
堂堂地張開自豪的雙翼,火龍再次向天空飛舞。
就這樣,黑色與白色的兩人相擁的瞬間,彷彿要將古堡吹飛似的大歡聲沸騰起來。
倒在眼前的是,向雨滴一般從天空墜落的真紅飛龍,沙拉曼達。那鼻子確實地因呼吸而跳動着,黑乃這麼確認了。
「謝謝,這樣大家就都得救了」
接下來的瞬間,其睜開與猙獰的肉食龍相稱的銳利眼睛,兩者紅色瞳孔裏的視線交差。
妮露將臉龐埋在覆蓋着惡魔皮革的堅實胸膛上。雖然看不見她的表情,但是在那豔麗的黑髮之間露出的耳朵,略微染上了紅色。
在妮露的前面,如字面意思那樣成爲了保護公主的騎士的黑乃站立着,漏出這樣的話語。
黑乃回過頭,將慰勞的話語贈予可愛的佳人。
作爲行使了古代大魔法的代價而失去了龐大的魔力,造成的反動使妮露向前摔倒。
「是,黑乃君」
跟着自己先行返巢的飛龍一般,在戰場四處陸續醒來的怪物們,各自向着各自的方向散開。
宛如,看到了廣闊草原上的大遷徙,大羣的怪物進行大移動的壯觀的景象,在黑乃和妮露,以及撐過了戰鬥的神學生們面前展開。
溫柔地接住飄舞着純白翅膀和白色長袍的公主身體的是,漆黑的狂戰士沾滿鮮血的雙臂。
片刻的沉默,咕嚕嚕,以火龍的小小呻吟而宣告終結。
將伊斯基亞古城周邊散亂着的無數屍骸留下,他們向着綠色山丘的另一側前行。
「悠閒地休息吧,妮露」
「是,加油過了,我——」
爲了將數十米長的魁梧身軀飛向空中,由強健的雙翼捲起的離地的暴風,向着黑乃的全身吹襲,黑色的大衣和頭髮隨之飄動。
接受了的妮露,浮現出陶醉般的微笑,回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