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3話 傷之代價

女人的容貌正是美之象徵。

女性長的越漂亮，就越有驕傲的資本，並能將這份美麗化作力量或是地位。更何況是如有「魅惑」之力般的美麗容顏。

所以對於米莎來說，最重要的東西既不是使徒之力也不是地位，而是如自己所期望的理想之美般的，自己的「臉」。

「不，不，不要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她如同發瘋般慘烈尖叫着。

雖然只是臉上有了一道微小的傷口。但臉對於米莎來說，就等同於龍的逆鱗。

即使只是被人碰到臉，她都會憤怒到失去自我，而現在她的臉上卻受了傷——已經無法用憤怒來形容她此時的情感了。米莎體內的使徒之力，順着她那劇烈的情感洪流衝出外界。

本來作爲新手使徒的米莎並不能操控這份力量。但現在她的實力卻奇蹟般的變得強大了一截。

「嘖，一不小心踩到地雷了嗎？」

雖然失去理智般的一直在大聲尖叫的米莎滿是破綻，但黑乃無法對她進行追擊，只能咂着舌拉開了距離。

尖叫的米莎早已忘記了現在還在戰鬥之中。但龐大的高密度白魔力洪流卻從她的身體中衝出，捲起了與其說是氣場，不如說是龍捲風般的巨大漩渦。

不管怎麼說，往狂暴的白魔力漩渦中衝還是太危險了。

「那麼，只能先用遠程攻擊了。」

既然靠近會有危險的話，那就在遠距離射擊她吧。正好米莎一直毫無反應呆在閃耀的龍捲風中心，因此我輕易就從影子中拔出了「The Greed」，並將其炮口對準了她。

剛好在準備迎擊逼近的「城塞沙鯨」時就充好了魔力。只要扣下扳機，就能直接射擊。

「只要能打散龍捲風就行了。「荷電粒子炮」！」

緊接着，壓縮的模擬雷屬性炮擊飛向了米莎——在萬雷轟鳴的巨大爆炸旋渦中，米莎的耳邊卻傳來了聲音。

「這就是神賜予你的武裝聖典『比翼連理』。」

這是幾年前，米莎作爲十一使徒得到『比翼連理』時的記憶。

用雙手遞出神聖大鐮刀的正是負責教導使徒的第三使徒米迦勒

「啊，嗚……咕，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腦海中一片空白。

雖然一架艦載機都沒有，但卻建有純白城堡作爲代替。

使徒的優勢是無限的魔力。但耐力不夠。可相對的，莉莉的變身也有着時間限制。菲奧娜的魔力也不是無限的，沙利葉的體力也是如此。

「『飛吧』——死！」

所以自己變強了。

「剛剛成爲使徒的米莎你恐怕無法使出這個『比翼連理』中蘊含的力量吧。」

因此纔會出現那種不想砍米莎的感覺吧。恐怕只要靠近那傢伙，就會受到相當強大的「魅惑」。

拖進長期戰對我們更加不利。比起等待她們來幫忙，還是我自己解決掉她比較好——

米莎並未跑到煙幕之外，而是用轉移魔法直接來到了我面前。

我這是在形容那個大鐮刀的變化。那本是緊貼在刀刃上的，如同白色翅膀的顯眼裝飾，突然展開了羽翼。那個原來可以動嗎？不是單純的裝飾嗎，現在可不能如此悠閒地發出感想了。

這對翅膀並不是什麼尖銳的東西，但卻能感覺到能從物理方面刺穿我的可怕殺意，

沙利葉說過，武裝聖典基本上都是從以前的使徒那裏傳承下來的，『比翼連理』也不例外，其有着被使徒揮舞了幾百年的歷史。

「就是現在。」

雖然次數不多，但米莎也和第七使徒沙利葉見過幾次面。年齡相仿的作爲使徒前輩的沙利葉，對米莎來說，正好能算是個努力的目標。

雖然被困在了天空母艦皮斯赫德中，但是這裏的甲板面積相當的大。比香格里拉的更加寬闊，的確給人一種航空母艦的印象。

是的，自己的憤怒傳達到了白神那。

因爲使出全力卻沒有砍到我，所以鐮刀深深扎進了鋪有石板的甲板上。看來她要晚上一拍才能使出第二擊。

不管是那時還是現在，米莎都對十字教的深刻教義和教導沒有絲毫興趣，所以她敷衍的回覆着，說着很難理解的東西的米迦勒。

這樣就無法靠逃跑從這傢伙手下爭取時間了。

米莎的狀態和斯巴達的被「牙劍『惡食』」的詛咒附身，不斷殺人的可憐冒險者喬德非常相似。

草，真險啊，她現在的速度不是我能用看清並回避的速度了。雖然我反射性地後退躲過了，但這的確是相當危險的一擊。

「——殺」

除了張開翅膀這明顯的形狀變化之外，纏繞在鐮刀上的靈氣也濃厚了不少。另一邊，雖然作爲使用者的米莎失去了理智，但換來了力量和技術的增強。

讓自己討伐掉那個可惡的黑髮惡魔。

米莎絕對不會像聖堂騎士一樣，以信仰爲支撐，每天都做着艱苦卓絕的殘酷修行。

增強的能力，熟練使用大鐮刀的技術。最重要的是，讓我的攻擊變遲鈍的，謎一樣的感覺。

彷彿剛纔大聲尖叫的人並不是她一般，她露出一副空殼一樣，無力又呆滯的表情。那閃耀着「魅惑」之力的粉色眼瞳，似乎也褪色了一般。

爲什麼會在現在回想起這個記憶片段呢？

我順利地在皮斯赫德內四處逃竄，要這麼一直爭取時間，直到莉莉她們趕來嗎……不，她們對上的可是十二使徒瑪麗亞伯。

但米莎目前處於所謂的覺醒狀態。準確地說，應該說是把自身支配權都交給了『比翼連理』中的詛咒吧

這毫無生氣的米莎卻給我一種可怕之感，她笨拙舉起右手握住的大鐮刀——颯！一展羽翼。

米莎，雖然你因爲憤怒而失去理智後，確實變強了不少。但不管你多麼憎恨你的對手，失去理智就只會嚐到失敗的苦果。無論多麼強大，也會露出能被弱小對手利用的破綻。

但自己心中那無比狂暴的憤怒感情絕對是真的———而米莎也隱約明白了。

「這樣的話，那就只能做好覺悟了——『黑煙』！」

雖然只是一瞬間的破綻，我卻不可能放過這機會。我啥都沒想的就揮出「首斷」進行反擊——本應是這樣的，但爲什麼我的手動不了啊？

「不僅不可以受到任何傷害，而且一旦接近，動作還會變的遲鈍嗎？」

「死吧！」

並不是對記憶中的過去自己說的……而是對現在的自己說的。

「正面交手打不過她。」

對啊，這裏原本就是這傢伙的據點，只要我還在皮斯赫德中，米莎就可以自由地轉移到我的身邊。

「捅出復仇之刃的人，是我啊！」

「簡而言之就是祈禱咯？我也不太能接受這種事」

根據我的感覺，與靠眼睛發光來釋放的「聖愛魅惑」不同，這種「魅惑」源自展開翅膀的「比翼連理」。

外行突然變成高手，這是我在哪裏聽到過的變化啊。‍‍‍‍‌‌‍‌‌‌‌‍‍‌‍

皮斯赫德即使建有巨大城堡也還有着寬廣的甲板。有足夠面積讓我來拉開距離。面對現在的米莎，直前和她剛正面也太過危險。

原本米莎就完全是在靠自身的強大能力戰鬥，一點技術也沒有，可能正是因爲『比翼連理』會覺醒，所以就纔沒教她戰鬥技術吧……不，有可能就是爲了讓她在，能和使徒交手的對手的戰鬥中陷入危機，故意沒教她技術。

糟糕，回過神時這一瞬的破綻早已消逝，米莎眼神陰沉的使出了第二擊。

即使使用詛咒武器的人是外行，詛咒也能強行操控着使用者，讓他使出詛咒本身所擁有的經驗和技術。揮舞着咒劈刀「十斬」的哥布林也是因此才那麼強大的，而我也是因此纔在持續使用咒劈刀「十斬」的過程中學會了武技「黑凪」。

」……怎麼回事，發生了什麼？」

我釋放的「荷電粒子炮」打在了瘋狂尖叫的米莎身旁的白魔力龍捲風上……看起來基本是讓龍捲風消散了。

但目前和外行沒啥區別的米莎，完全無法匹敵，包括劍技和魔法在內，所有的戰鬥技術都鍛鍊到高深程度的沙利葉。

「可惡，還能用轉移嗎！？」

也就是說，要是現在和米莎拉近距離的話，就必須用『愛之魔王』來防禦精神攻擊。

「恭喜你，米莎。你終於使『比翼連理』取回了作爲處刑鐮刀的力量。我已經沒有東西能教你了。今後，你就遵循自己的內心前進吧——願神庇佑着你」

「幸運的是，這傢伙的基本沒有理智了。」

那傢伙的能力，記得是支配着一些叫做「靈獸」的強大怪物，他有着忠於職務、一本正經的個性。也就是說，他和感情用事的米莎不同，很有可能冷靜地與莉莉她們交手。

「哎呀哎呀，呵呵呵呵。」

我總算是躲過了再次揮來的鐮刀。要是沒用加護，我就會被攔腰斬斷吧。

但她那清澈的冰藍色眼眸，的確注視着現在的米莎。

不，在動，但卻動的很慢。簡直就像是在猶豫要不要砍米莎一樣。彷彿她是我很難下手的重要的人。

過去、現在、未來。米莎已經無法明白現在到底是什麼時間，連這是在夢境還是現實都不能判斷。

一邊發着怪聲，一邊揮舞着帶有擋不住的怪力的大鐮刀的米莎，我先用「黑煙」遮擋住她的視線，再靠「嵐之魔王」的速度飛速逃脫。

我再次製造出煙霧，從米莎身邊逃離。

這本是個非常遙遠又並不特殊的記憶片段。

「只是個修女……？米迦勒老師，我記得勇者大人說過，你以前不是個狂戰士嗎？」

「對於使徒來說，鍛鍊自己也有着很大意義。像沙利葉她就是在經過猶達斯主教的，非常嚴格的訓練之後，纔有了現在的實力」

在覺醒的呼喊與漸漸消散的記憶之中，米迦勒始終以聖母般的微笑守護着米莎。

得到了白神賜下的力量。

米迦勒說的話。

「哈？」

她一如既往的掛着如「聖女」之稱的溫和微笑，將獵殺異教徒的兇器遞給了還是個青澀少女的米莎。

雖然不可能一直逃下去，但我能將身影藏在煙霧之中，有充足的時間來進行準備。

第五加護髮動，『嵐之魔王』。

要是是這樣的話，那我就是那個促使米莎覺醒的人吧。真是被看扁了啊。

「哦！？」

「哦」

「那要怎麼辦啊。我可很討厭修行哦」

在因臉上受傷，而被憤怒和絕望之情衝昏頭腦時，爲何會清楚的回想起這個記憶片段呢……但失去理智的米莎，根本都無法如此思考。

幸運的是，因爲神聖的詛咒，這傢伙目前無法思考戰術。她現在只是個尋找敵人，殺死敵人，重複運行着這簡單邏輯的殺人機器。

光是刀刃揮過，都會被受到種強大的「魅惑」效果，要是被砍到的話會怎麼樣呢？就算不是抖M，也會在受傷的瞬間被強烈的快感支配心神，變得完全服從對方吧。從各種意義上來說這都不能只把這當成笑話啊。

「哼，那算什麼，我隨隨便便就能馬上追上她」

我只能一個一個地使用加護。如果要防禦精神攻擊的話，就不能用加護來攻擊或迴避了。就算瞬間切換加護……以我那遲鈍的攻擊速度面對米莎那高超的戰鬥技術，那也太過危險。

「呵呵，總有一天米莎也會遇到那個時候的。」

注意到時，那展開翅膀的鐮刀已經揮到了眼前。

如果是最初的狀態，我可以直接靠正面對決將米莎逼至絕境，然後殺了她吧。

「聽好了，米莎，雖然武裝聖典的確是非常強大的武器，但其本質向白神傳遞祈禱的神器。因此纔沒叫它武器，而是稱其爲聖典」

「這是她的『魅惑』威力也提高了嗎？」

「來吧，解放吧。現在正是將『比翼連理』的力量化作你自身力量的時刻」

「殺、殺死惡魔……死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溫和微笑着的米迦勒，的確存在於遙遠的過去記憶之中。

「『雷之魔王』！」

可惡，現在的米莎實力增強到了十分棘手的程度。不，這已經不是棘手可以形容的了，這傢伙的動作已經沒有絲毫多餘之處。她拉近距離，揮下鐮刀中的每個動作都無比洗練。與其說是認真起來了，不如說是完全變了個人。

「什麼武裝聖典，這真的不是詛咒武器嗎？——『黑煙』！」

而米莎現在就是使用着『比翼連理』中的經驗和技術。

「但對於使徒來說最重要的並不是每天的鍛鍊……而是契機。也可以說是因果吧」

在閃耀的霧狀靈氣中，可以清楚看見米莎的身影。

果然，這挨着胸膛擦過可怕斬擊，讓人深刻感覺到，這銳利的攻擊，與之前的攻擊有着天壤之別。

雖然能遮掩住她身影的濃密漩渦的確消散了，但我並不認爲這是我的攻擊造成的。因爲米莎身上傳來了讓我毛骨悚然的可怕感覺，所以我看出她有了些糟糕的變化。

「爲了變強，鍛鍊可是非常重要的部分吧。雖然我只是個修女，但我能理解騎士們是懷揣着怎樣的信仰，十分努力的進行着鍛鍊」

「當使徒的強烈願望傳達到白神至御心時，使徒就會得到更加強大的力量。」‍‍‍‍‌‌‍‌‌‌‌‍‍‌‍

說是詛咒，但其實應該是不同的東西吧……但其的確有着和詛咒武器相同的性質。所以米莎這種外行才能突然使出高超的技術。

米莎對戰鬥沒有興趣。只要不是工作就不會去做。

米迦勒微笑着不斷撫摸着米莎的頭。在她的可怕魄力下，米莎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以後絕對不要再提這件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