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7話 正體（２）

「……對不起，讓你看到這麼丟人的樣子。」

大哭了一場之後，紅着眼睛的艾麗娜低下了頭。

「不，別放在心上。你一直都很痛苦吧。」

無論是像孩子一樣汪汪大哭，還是氣勢過剩的用錘子把壺砸壞，我都不覺得丟人。比起莉莉和菲奧娜的暴躁脾氣，簡直可愛多了。

總之，現在終於可以平心靜氣地說話了。

我們坐在辦公室的沙發上面對面。

「首先我想確認一下，艾麗娜成爲公會長是臨時的嗎?」

「是呢，因爲沒有高級職員，所以總部的全體職員經過協商，任命、承認我爲臨時公會會長。不過我有真正的印章，所以正式的決定權在我。」

從懷裏拿出一枚銀光閃閃的豪華印章。應該是聖銀製的吧。有着一種怎麼看都像是真貨的感覺。

據說是艾麗娜獲救時，從公會老闆的屍體裏拿出來的。太機智了。

「我想王城裏大部分的職務者都在避難，但我不想把公會長的位置讓給那些不在這裏戰鬥的人。全體職員應該都會支持我的。」

「就算過了這個關頭以後，也沒有放棄的打算嗎?」

就算逃出去的人在後面大言不慚地指手畫腳，也只會讓人覺得別開玩笑。

而且如果首都斯巴達被十字軍佔領，那麼在這個國家的地位也就幾乎失去了意義。在那個萬魔殿裏，我不認爲莉莉會尊重斯巴達大人物的意見。

「我作爲斯巴達冒險者公會的會長，我會盡我應盡的義務的。」

「這樣啊，那我們，嗯，萬魔殿也承認艾麗娜是現在的公會長吧。」

「真是拿你沒辦法呢，我也承認吧。」

莉莉不知什麼時候，回到了幼女模式。是在節省力量嗎?

即使變成了完全的幼女，莉莉也依然是女王。因爲得到了女王陛下的許可，所以這是萬魔殿的官方看法。

「另外，我想拜託公會馬上去萬魔殿避難。」

「黑乃，能不能拜託你一件事?」

實際上，在這種情況下這是合理的判斷。只要擁有王室血脈的夏洛特能夠逃走，就還殘留着希望。也堅定了死在這裏的決心。

「請讓王城裏的所有人馬上到萬魔殿避難。第二道防線今晚就會被突破。萬魔殿軍也已經撤退了。」

「……吶，黑乃。」

就像艾麗娜說的一樣。

「吶，黑乃之後不是要去王城嗎?你打算在那裏說服避難的人們轉移逃跑嗎?」

「是的，戰況已經到了極限，最晚今晚第二道防線就會在敵人的一齊攻勢下被攻破，即使固守王城，也不知道還能不能堅持三天。」

「啊，別拐彎抹角地說了。黑乃，你既然來了，一定是很急的事，你就把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訴我吧。」

「……逃跑嗎?」

因此，此時此刻不能輸的是，把損失降到最低這件最重要的事。

可惡，情況比想象的還要糟糕。不，是我的想法太天真了嗎……後悔也沒無濟於事。

可能也有被襲擊的打擊和憤怒等感情用事的衝動。儘管如此，她的行動力還是十分驚人的。

對我來說，不要一直留在王城裏，趕緊轉移到萬魔殿去吧……

不可能說什麼「拼盡全力戰鬥到最後一個人」這種不負責任的話，肩負士兵性命的指揮官也不該說這種話吧。

「怎麼會，我……我明明想保護大家……卻只有我，被保護着……」

「夏爾，只要你能活下去，就能保住蘇巴達王族的血脈。然後，總有一天你會再次來到這片斯巴達土地————。」

「即便如此，我也不能放棄這裏的幾萬人。還有得救的方法，沒有必要今天死在這裏吧!」

現在坐在斯巴達王座上的不是利昂哈特國王，而是他的次子，第二王子威爾哈特。

「難道……威爾也打算留下?」

威爾以一臉疲憊的表情說道。

高亢的叫聲在玉座之間迴響。

輸掉戰爭纔是一件壞事。

「這個王城裏還剩下很多人吧?而且，威爾，你也是。」

「沒關係，夏爾。我和在這裏的大家都很清楚你的心情。今後你要保護的，是和你一起逃亡的斯巴達的人民。」

威爾要麼被處刑殺一儆百，要麼被十字軍用作傀儡統治斯巴達。

不，威爾已經不是王子了。

沒有了平時那種怒目而視的氣勢。那眼神就像被遺棄了的小貓一樣，想要緊緊靠上來。

那雙被淚水溼潤的金色眼瞳注視着我。

「你好，威爾哈德王。」

威爾打算作爲斯巴達達王，與重臣和騎士一起留在王城直到最後。

即使是夏爾，也只能默默流下眼淚，無法再反駁。不管怎麼說，都說到這個地步了，還要說頑固地留下來戰鬥吧。

「你知道的吧。這和有沒有轉移沒有關係，還留在這裏的人……這是自己決定的。」

進入玉座之間的，是和身爲女王的莉莉，和同等待遇的我。此外，公使扎納留斯也與斯巴達的大臣們一同到場。

我之所以不會被人嘲笑，是因爲我自己在斯巴達積累了很多實績。畢竟是獲得過兩枚勳章的英雄啊。

他們應該還在相信着吧。相信着斯巴達能夠獲勝，相信着能夠守住首都。

「雖然是突然來訪，但承蒙謁見，非常感謝。」

「喂等一下，你隨便說些什麼呀? !」

不過，夏爾的心情也代表了王城中衆多的斯巴達人。無論是誰都不想放棄。接受和承認絕望的敗北是很困難的。

特別是斯巴達是一個歷史悠久的國家。建國已有數百年，威爾他已經是第53代。有着愛國心和自豪感吧。

「……我知道了。公會決定號召大家全面撤離斯巴達。」

在伊斯基亞打敗憤怒熊兔時獲得了勳章，加拉哈德戰爭後也進行了戰功交涉。不過那時只是被威爾叫來的。

「不，不是的。我有必須幫助大家的使命。因爲————。」

斯巴達的第三王女夏洛特從大臣的隊列中擠了出來。

雖然吵鬧是常有的事，但現在的她身上卻找不到爭強好勝的表情和活潑的氣氛。

「這也是爲了斯巴達，只要公主殿下能逃出去，我等就能安心留在王城。」

「這種時候，愛國心這種東西就麻煩了呢。都是些想要抱着城堡戰死的幹勁十足的人吧。」

「我也一起去吧。雖然不知道我能幫忙到什麼程度……我想，說服王城裏的人避難一定很困難吧。」

「聽好了，夏爾。現在黑乃，已經不是你無禮對待也會被原諒的對象————」

「正因爲你是王女。夏爾，如果你說要避難的話,那麼聽從避難的人數也會增加吧。連你也留下的話,那麼在王城的所有人都會陪着我們面對這場失敗的戰爭。留下來的，只有作爲王的我就足夠了。而你要盡力讓更多的民衆活下去。」

「開，開什麼玩笑啊!放棄什麼啊?還沒結束……斯巴達還沒有輸! !」

只是，作爲正式的萬魔殿君主，只有莉莉坐在準備好的椅子上。她的樣子很稚嫩，腳還夠不到地板，但沒有人對她說什麼。

在場的大臣們也全都支持威爾的發言。

總之，說服的機會只有現在了。能不能救威爾，救我的朋友，就看這瞬間了。

回想起來，在這麼多人面前吐露這一切還是第一次。

「我知道了，夏爾。我要幫助大家。這個王城裏的所有人，不，第二防禦牆裏的斯巴達兵也是，是所有人。」

當然，我沒有全部遊覽過這裏，廣闊的佔地、巨大的城樓守和數不清的屋脊，總而言之就是名副其實的王城。

「嗯，沒錯。」

「嗯，即使再增加義勇軍，也只會擴大損失。能逃的人，應該趁現在趕緊逃走。」

「魔王」的頭銜就是到了這種程度，過於傳說了。

「你，想想辦法吧……你一定能想到辦法的吧!」

「————我是魔王。」

對嗚咽着顫抖的夏爾，我從心裏表示感謝。

是直接戰死，還是被接受投降，這不得而知。但是，即使十字軍同意投降，也不是什麼好事。

「求求你了，哪怕只有公主一個人也好。」

艾麗娜沒有立刻答應。

首都斯巴達是她出生，長大成人的城市。這不是用道理就能簡單割捨的吧。

但是，我從來沒見過有這麼多人的地方。

艾麗娜爲了最大限度地抵抗十字軍，成爲了公會長併發起了義勇軍的號召。

「即使是你,應該也早就明白了吧。加拉哈德要塞被攻破,斯巴達的精銳們覆滅的那一刻起，戰爭的趨勢就已經決定了。能夠堅持一個星期已經可以說是奇蹟了吧。然後現在,帶來這個奇蹟的黑乃帶領的萬魔殿軍也領悟到了今天就是極限,做出了撤退的決定。在這個斯巴達，已經不存在能夠抵擋超過數十萬大軍的力量了」

「是嗎……果然，斯巴達已經結束了。」

現在，已經沒有辦法保護斯巴達了。再這樣下去戰鬥下去，只會徒勞無功。

目前爲止，也已經有多次造訪斯巴達王城的機會。

收容了大量的難民，城牆內側人滿爲患。這一週，他們在廣場和院子裏搭建的帳篷裏，想必是在不安中度過的吧。

簡直就像小孩子在撒嬌一樣。

「那是當然的吧。我的父親，偉大的劍王萊昂哈魯特死了。作爲後繼者的艾森哈魯特王子,也等於落到了敵人的手中。即使再不可靠,我也是威爾哈魯特斯巴達王。不認真履行王的責任可不行。」

「想想辦法啊……求求你，救救斯巴達，救救大家……」

我一邊感受着這種氣氛，一邊被引導着走向王座之間。

「即使是多拯救一個人也好的志向，我很佩服你啊，黑乃。但是，你沒有必要肩負起決定不從斯巴達逃走的人的性命。雖然我沒有一點勇武，但我已經做好了作爲王的覺悟。」

不過，保密已經結束了。

「那該不會……」

「就算這樣，也不能放棄啊!我也會戰鬥的，在這個王城裏……即使沒有勝利的希望，我也是斯巴達的王女!」

「————歡迎來到王城。萬魔殿的女王莉莉，還有我的盟友黑乃。」

在廣闊的斯巴達王城中，確實有相當大的收容能力和儲備，不至於因爲容量過大而崩潰，但人數確實相當多。

威爾也好，潘多拉的其他人也好。現在就在這裏，我宣告自己的真實身份。

「請把我的妹妹夏洛特帶走。」

半吊子的說辭，是絕對不會認同自己逃走的吧。無論是威爾自己，還是追隨他的斯巴達人。

據在王城的扎納留斯公使的聯絡，避難的人都快要溢出來了。

「謝謝你，艾麗娜。」

但是，這裏的人還沒有絕望的樣子。

「黑乃，別胡說!夏爾說的話不過是感情用事，沒必要當真。」

「不，這是理所當然的決定。不能僅憑我個人的感情就置人於死地。」

「……什麼?」

在這種最糟糕的狀況下，想必夏爾也很喫不消吧。鮮紅的頭髮毫無光澤，臉色蒼白得彷彿失去了血色。恐怕即使沒有十字軍的進攻，也無法忘懷尼祿背叛帶來的打擊吧。

只有這一點，我無法遮掩。

「避難的指示，已經下達了。對於早早就發出了接納我國人民的許可的萬魔殿女王，我們連感謝的話都沒有。已經伸出了足夠的援助之手了。」

對大部分日本人來說，戰爭是一件壞事，但其實稍微有些不一樣。

玉座之間一片譁然。

「公主殿下，正如威爾哈爾德陛下所言。」

他就是正式繼承王位，成爲第53代斯巴達國王的威爾哈德·特里斯坦·斯巴達。

和剛纔對艾麗娜說的一樣，我向威爾說到。‍‍‍‍‌‌‍‌‌‌‌‍‍‌‍

寂靜的大廳裏，我向坐在旁邊的莉莉使了個眼色。但圓圓的翡翠色大眼睛只是抬頭看着我，什麼也不說。好像都交給我了的樣子。

知道的人只有《元素支配者》的成員和西蒙。即使是對威爾，我也沒有明說。

啊，是啊，是啊……幫助大家，這是我的職責，也是我自己的願望。我的力量，就是爲了讓他實現才存在的。

但是，即使表現出如此強大的力量，也很難讓人相信。

但是，怎麼辦……威爾的說法是理所當然的。更重要的是，這個決心不只是威爾一個人的。揹負着的斯巴達王國的責任，應該比任何事情都要沉重地壓在他瘦弱的背上。

「威爾，如果是你的話，應該多少察覺到了吧，我得到了古之魔王米亞·艾爾洛德的加護。」

「那是……啊，是啊。但是，不是確信，而是一種期望。」

「不好意思，我隱瞞了事情。」

如果被人認爲是像龍王加維納魯那樣有野心的話，讓人有多餘的警惕就困擾了。吹噓自己得到了魔王的保佑，並沒有什麼好處，所以到現在爲止都是祕密。‍‍‍‍‌‌‍‌‌‌‌‍‍‌‍

但是，這也已經結束了。現在，魔王這個頭銜纔是必要的。

「喂，威爾，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的事嗎?」

「當然不會忘記，就是在被拉斯普追趕的加拉哈德山中。」

「那個時候的相遇也一定不是偶然。和拉斯普的戰鬥，是爲了得到魔王米亞加護的最初的試煉。」

不，只是偶然。但在這裏說得像必然一樣，應該更有說服力。

「在伊斯基亞打敗的格利德戈爾也是如此，包括寄生的斯勞斯吉在內，將它們討伐是第二次和第三次試煉。」

不過就算不是因爲試煉的怪獸，也會是去救援伊斯基亞的吧。

那個意思應該傳達到了吧?沒問題的吧，威爾，我相信你啊。

「接着，我得到了魔王的加護，在之前的加拉哈德戰爭中打敗了第七使徒沙利葉。」

我強大的祕密，是魔王的加護這樣呼籲着。

實際上，我也相當依賴加護呢。這是爲了與使徒對抗必須具備的能力。

魔王米亞給我制定了七個試煉，無論哪個都很嚴峻，特別是最後的試煉是最大的難關……現在，也已經越過了。我已經越過了魔王所有的試煉。

雖然到現在還不能解放真名，但現在這樣應該已經足夠了。

接下來是一場賭博。

「我說的話，難以置信對吧吧?魔王的加護可不是隨便說說就能讓人相信的簡單存在。」

沒錯，證明是必須的。

「斯帕達·潘多拉神殿，神官長奧利佛·希羅多德以法天神官·阿瑪迪斯之名發誓，宣告真實————冒險者克羅諾，被授予了古魔王米亞·艾爾羅德的加護!」

「雖說是王命，卻欺騙了來訪神殿的人，在此深表歉意。」

我必須拿出證據，證明我真的得到了古魔王米亞的保佑。

「欸以，安靜!奧利佛神官長，能詳細說明一下嗎?」

「但是，如果神官長向神發誓的話……」

「我奉萊昂哈特先王陛下之命，主持兩個人的主從契約儀式……但陛下還有一條密令。」

沙利葉就像理所當然一樣待在我身邊，真覺得加拉哈德戰爭結束後，還在煩惱的我簡直就像個傻瓜啊。

威爾平息了騷亂，神官長走上前，朗朗地講了起來。

比我自稱爲魔王時更大的騷動襲向了玉座之間。

「是的，首先請看這裏。這是當時對冒險者黑乃進行鑑定後，畫出的加護證明書。」

「展現這個加護的時機，並不是現在。等到時機成熟，我將會親自向你們訴說，神如此說道。」

「衆所周知,作爲加護之證,這裏會灼燒上代表神明的紋章。當然,如果沒有加護的話，什麼也不會發生,加護的力量還不成熟的話,紋章也只會浮現淺薄的痕跡。但是,明明如此有力地灼燒了,卻什麼紋章也沒有浮現，僅僅呈現一面黑色的結果,這是連身爲神官長的我也沒有見過!」

「————沒有那個必要。」

神官長雖然沒能看到那個神的樣子，但還是確信了他的真實身份。

沒想到居然特意降臨並向神官長傳達了。

「密令是祕密鑑定冒險者黑乃的加護。」

光聽這臺詞實在是非常可疑，但這是在神真正存在的世界裏，是真正的神官所說的話。在場的每個人都毫不懷疑地側耳傾聽着。

「雖然聲音聽起來宛如幼子。但是，我從背後感受到一種從未有過的壓迫感，這正是偉大神明的氣息!」

展翅的黑龍紋章。在遙遠的古代統一潘多拉的埃爾羅德帝國的象徵。

不過也是，單純的自稱和神官長直接承認是有很大區別的。

「咔」的一聲，杖敲打地板的尖銳聲音響起。

毫無疑問，這個人就是在與沙利葉定下主從契約時在場的大神官。

孩子的聲音……毫無疑問是米亞。

況且，在加拉哈德戰爭中立下如此顯赫戰功的，如果是一位連加護都不清楚的冒險者，至少會去探尋其力量的祕密吧。要是像《黑魔女恩底米翁》那樣，有惡名昭彰的邪神、魔神的加護的話，就必須要警惕了。

如果不是穿着法衣，絕對不會有人覺得他是神官，正因爲他那衝擊性的長相，我才記住了他的臉。

原來是這樣啊。完全沒有注意到。

「什麼? !」

就像是不知道從哪個火災現場撿來的，全是黑色的燒焦痕跡。

「現在正是那個時刻!奉神諭，我在此宣言。冒險者黑乃，是潘多拉史上第一個，被授予了傳說中的魔王，米亞·艾爾洛德的加護的人! !」

從閃耀着空間魔法的法衣下襬中取出的，是一張髒兮兮的黑羊皮紙。

在揭露密令時，神官長說了這是在行使潘多拉神官的權利之類的什麼的，一堆強調正當性的話，然後說道。

這位大神官擁有戰士般強壯的身體，沿着乾淨的光頭上有着黑色的刺青，表情相當可怕。

包括我在內，所有人都看向那裏。

「胡說八道，連鑑定都不做就斷言嗎!」

「距離現在,正好一年前吧。第五次加拉哈德戰爭中,生擒了作爲敵將的第七使徒的冒險者黑乃，與萊昂哈特先王陛下交涉戰功後，決定將她作爲奴隸，締結主從契約。」。」

站在那裏的，是身穿印有黃金工藝的紋章的白色長袍的潘多拉神官，而且毫無疑問是被稱爲大神官的高位者。

但是潘多拉神殿對神官來說是自己的據點。不管設置什麼樣的機關都不奇怪。

豈可修，米亞這個傢伙，上演這種可恨的演出。但老實說真的很帥……

一邊展現着神的威壓，單方面留下這句話就離開了。

接着，在讓人聯想起地獄業火的漆黑火焰的炙烤下————這一回，證明書終於刻上了神的紋章。

「潘多拉神殿的神官還在嗎?現在就在這裏證明我的加護!」

而且，即使是歷史超過千年的潘多拉神殿也沒有留下這樣的記錄。神官長興致勃勃地說到。

「當我拿到這個黑色證明書的時候，我聽到了————聽到了神的聲音。」

話說這個人是神官長嗎……

熊熊燃燒的黑色火焰，是對我來說已經熟悉的「黑火焰」，這一點一目瞭然。

說起來，和沙利葉契約是在清水月的月初。是做了誓言之吻什麼的，那個吧。那正好是一年前的事了，現在想起來已經覺得很懷念了。

那一瞬間，證明書上燃起了漆黑的火焰。

然後高高舉起黑色的加護證明書，宣言到。

也就是魔王米亞的紋章。

「不，這也不是什麼值得在意的事，只是省了不少工夫而已。那麼，我的加護得到了證明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