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話 白金の月21日·白光教會孤児院（4）

他能發現這麼一個地方，完全是因爲偶然。

有着相應的佔地面積，但是完全沒有被保養而長滿雜草的後院。

在那個角落裏，幾十年前就完全乾枯的古井——那裏就是『聖堂』的入口。

「又要從頭開始聚集信徒了……算了、只要有守護戰士總會有辦法」

少年神父邊說着那樣的話，邊用設置好的出入用梯子，迅速地向古井的底部滑去。

水攪起沙子湧出這樣的事，是在少年出生前的遙遠的過去的事了。現在這裏連一絲水氣都沒有，僅有乾燥的空洞展開在那。

在這黑暗的井底，存在着一個拿着提燈的孩子勉強能通過的裂縫。

神父一點點都沒有在意純白的法衣被刮花的事情，向着那裏把纖細的身體滑了進去。

在那前方的是，原本積攢地下水的小小的岩石空洞。

完全是自然的一部分——但是，他毫不猶豫地前行的前方，有着就像直接嵌入巖壁上一般的門。

如果是阿瓦隆活躍的等級四以上的老練的冒險者的話，馬上就能判斷出，這是地下古代遺蹟系迷宮的門的一種吧。

那個門上精緻的浮雕經過悠久的歲月的洗禮，已經風化了。但在中央畫着的巨大十字形符號，現在還能清楚地看出模樣。

是因爲本來就沒有鎖嗎，只是輕輕一推，門就將他向室內引去。

進入的同時，到現在還沒有喪失機能的古代魔法正常的運作了，天花板上的照明點亮白色的光。

少年看到的是，已經看慣了的白色房間。

其面積和高度是和孤兒院的禮拜堂差不多吧，對於一個人來說寬廣的空間，卻因爲這裏放置的魔法裝置而覺得特別壓抑。

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巨大的牀，不，叫作棺材更恰當吧，收納着身高兩米以上的守護戰士肉體的箱子。

其數量是十二個，空開中央通道般，左右各六個的配置着。

已經啓動了的守護戰士兩具，然後，金屬質的白色棺材中橫躺着的九具，也到了覺醒的時候。

棺材的數量是十二，但是，少年發現這裏的時候，其中的一個已經空了，所以一共是十一個。

身軀龐大的守護戰士們，一起向着少女，而且還是赤身裸體地跪拜着。

終於，成功的反應，感覺到類似的東西的時候。

其他的守護戰士依舊是全裸的樣子保持着跪下的姿勢，向着伸出手的一人露出羨慕的情感，這點是心理作用吧。‍‍‍‍‌‌‍‌‌‌‌‍‍‌‍

「忙着處分那個不入流的女人呢。

「爲什麼，爲什麼，怎麼搞的！爲什麼不聽我的命令啊！！你，對我的守護戰士做什麼了啊啊啊啊啊！！」

「呼、呼呼呼……呵呵呵呵、啊哈哈哈哈哈哈！」

帶着必勝的確信，下達攻擊命令。

是的，甚至召喚也不用，九具守護戰士包圍着的地方，愚蠢的魔族居然恬不知恥地進來了。

這本身是蘊藏了能操縱他人意志的『支配』的大魔法道具，現在看來其真正的價值是，作爲古代的祭壇啓動、操作的關鍵道具。

因此，少年將『至天寶玉』與手重疊在一起，一味地祈禱着。

如果不能更明確地，更鮮明地去想象召喚的場所的話，召喚魔法就不會啓動，通過到現在爲止的試運行已經瞭解了。

最終，在這裏，以能稱爲永遠的時間，沉睡着的他們到底是什麼呢，這樣的事少年並不知道。

現在的房間，比剛纔更狹窄，乍一看的話，有着像不檢點的魔法師或鍊金術師的散亂的研究室的樣子。

但是，以壓倒性的身體能力而自豪的他們，不是被別人而是能被自己自由使用的這件事，只要知道這個就好了。

踏入聖堂正中央的莉莉，向門對面閉關一般的少年神父打招呼了。‍‍‍‍‌‌‍‌‌‌‌‍‍‌‍

相對的莉莉則是，從微笑，到最終發出明確的笑聲。

「——坐」

但是，他浮現出來的表情並不像個走投無路的人。

九個大漢，就包圍了莉莉的位置。

魔族的冒險者，光所纏繞的妖精少女，沒有別人了。

實際上詳細，正確的操作方法完全不知道，但是少年能夠使用是因爲，把自己的意志以心靈感應送至寶玉的話，大部分的要求都會被實現。

但是，莉莉以不變的微笑，說對了那個的原形。

憤怒、焦慮，然後是恐怖和不安——被最相信的「力量」背叛了的少年，帶着哭腔向着這不講理的狀況叫喊着。

要啓動守護戰士，就必須要提供一定量的魔力作爲能源，要拿出這間聖堂外使用，就必須用召喚魔法。

可是，其性質是所謂的魔術士一樣是特化遠距離的攻擊，也就是說，在沒有退路的室內進行近距離戰鬥的話，是打不過戰士類型的人造人的。

已經，不再進行交談了，神父再次揮舞『至天寶玉』下達命令。

雖然只聽過一次，但是，那個聲音的主人是誰根本不會忘記。

對那個暴露狂一樣的女人，抱有着不少的好感，莉莉這個時候覺察到了。

到底，祈禱了多長的時間呢？。

「回應我的意志吧，『至天寶玉』」

和壯碩這一表現相稱的男人，不過，那個皮膚是病態的青白色，統一地剪短的頭髮也白色。然後，就這樣映出血的顏色般的紅瞳生機裏感覺不到生機。

對那個正確答案，神父並不是特別喫驚。

但是，莉莉放出的一句話，使守護戰士們立即跪伏在地板上。

作爲對手的莉莉能使用強力的光屬性固有魔法，神父也已經理解了吧。

不知爲什麼，莉莉的話語。

「……什？」

不對，事實上，他們是「人偶』，這一點從臉上來看一目瞭然。

但是，一切都被破壞了的現在，繼續在那裏召喚毫無意義。敵人迫近面前的如今，召喚地點在井的旁邊就是理想的吧。

少年自己打開門扉迎接莉莉。

穿過守護戰士沉睡的房間，少年打開門扉向着更深處的房間移動。

莉莉發光的指尖在虛空中舞動。

用心靈感應探知過已經確信的莉莉，比起「愚蠢啊」這樣火大，乾脆的用充滿慈愛般的溫柔微笑回覆道。

守護戰士沉眠的棺中充滿着的透明的液體，使其身體持續保持着不會腐爛。看來不是普通的水，而是有着強力的保存效果的魔法藥。

但是、剛覺醒的九人服從的命令是……

他們都是一樣的臉。

從背後的門那裏，流麗的聲音傳到耳邊。

「與馬上要接受死刑的你，是不相關的話題」

「嗯，馬上就知道了哦，因爲明顯是很奇怪的地方嘛」

雖然是怎麼樣都無所謂的情報。

守護戰士中的一人，向輕輕伸出的莉莉的手掌裏，以自身的巨大的手掌輕輕重疊。

「沒有這樣的事呦，這裏往後歸我使用了。」

但是，跨越了悠久的時間，於現代甦醒的人造人的例子也存在着。

其實是，強制性的讓小流氓們帶路，而攪弄他們記憶的時候，從引出的情報中發現的。不過，沒有特意說出來的必要。是一直以來的「唔呼呼，祕密」。

最初發現時，這個臺座的中央部嵌着的就是這個『至天寶玉』。

「——去吧守護戰士，把那個骯髒的魔族，給我血祭掉！」

「居然到這裏來了呢。」

回應一般，啪唦的水聲在房間裏響起。

要摧毀怎麼看都是一副虛幻奢華樣子的妖精少女外觀的莉莉，十分充足，反而是覺得太過度的腕力。他是這麼相信着的吧。

雖然完全沒有裝備的赤身裸體，但是他們的身體能發揮出，與久經鍛鍊的戰士一樣強韌的，徒手撕碎怪獸一般的力量。

人造人，冒險者在古代遺蹟中發現了很多，但其中的一大半已經是屍體了。

如稱呼一樣，人工產生的人類，但是，那個技術已經不存在於現代魔法中。也就是說，是古代的魔法技術的產物，就可以說是，是現代的超科技產物。

「晚上好，真是完美的藏身處呢。」

那隻不過是純粹的喜悅。無非是找到不斷尋求的答案時的成就感。

站在全裸下跪的守護戰士中央，浮現滿足的笑容的莉莉，和，眼睛瞪大一副驚愕的表情的少年神父。

就這樣不帶感情的回應着，略微浮起憎惡的表情的少年神父，再一次向着莉莉的面前舉起『至天寶玉』，命令道。

那一瞬間，守護戰士驅使着被編入原始機能裏的連攜能力，完美的開始同時攻擊——

人造人，只要是城市的人肯定都聽說過的，是這種程度的有名的存在。

那是一心向神奉上祈禱，真正意義上的神父一般的姿態和行動。

『支配』不生效的話，少年自己上前就太過危險了。

終於放棄了嗎？——不，那張臉保持着在信徒面前舉行儀式的時候一樣的表情。也就是說，還沒有自己被逼得走投無路的認識。

「呼……」

「——那麼覺醒吧，守護戰士」！

「啊哈哈哈哈，讓我來告訴你吧？呵呵，我啊，明白了。」

少年的細眉跳動。今天第二次的，表示不愉快的反應。

但是，全部都不是一瞬間就能實現的。

那太過不可思議的景象，少年神父也泄漏出不可思議的聲音。

應該做的事，做的方法，全部都在少年的頭腦中組合着。

「手」

與殘存在阿瓦隆各處的『零之編年史』的方尖碑很相似的黑色金屬質的板上，不能解讀的古代文字，閃着白光羅列着。

高挺的鼻樑，輪廓深刻的容貌，也是有着相當的英俊，但如果是九個排列在一起，只會令人毛骨悚然。

九具全體，呼吸同調了一般的同一時間。

「快點啓動……然後是，召喚座標再次設定……麻煩」

「在幹什麼守護戰士！聽我命令！殺了那魔族！」

不可思議的狀態，在沈黙中流逝了數秒。

「不帶魔女來，好嗎？」

「晚上好，真是完美的藏身處呢。」

在莉莉的眼中，映出了把培養液攪起飛沫地站起來的九個裸體。

這是，獵物掉進陷阱般的嘲笑的臉。

「果然，是人造人啊」

拿下保持到現在的無感情的面具，少年以憤怒的聲音再次命令道。

因爲髮型和顏色一樣，所以很相似。完全超過這種程度的一模一樣的造型。

「胡說八道――」

那是對以難看的樣子慌亂着的他的嘲笑嗎——不是。

今晚的儀式就是，將覺醒了的守護戰士召喚到那個禮拜堂。

然後，這個罕見的實例，現在展示在了莉莉的面前。

然而，這個召喚場所的座標變更，也要相當的時間。

「這裏是古代遺蹟的一部分，不如說，是魔術士的個人研究室嗎？」

作爲向信徒演示的奇蹟，非常簡單易懂。

不能解讀也無所謂。這裏重要的是，金屬板下部佔據的底座部分。

「果然還是不應該與魔族交談的，這身體都被污染了——」

那些也像看慣了的東西一般。少年筆直地向着房間中央端坐的祭壇，被這麼稱呼的設備，走去。

不知道有着什麼價值的，風化了的古代書籍，神祕的金屬零件和用途不明的道具等在其中堆積着。

描繪出圓形的魔法陣，然後，從那裏面取出來一個圓環。

「這個的用法啊。」

那就是被稱爲『思考制御裝置』的洗腦用魔法道具。少年神父是不可能知道的。

乍一看的話只是簡單的白色的環，只有作爲裝飾品的圓環這樣的印象，那被隱藏了的惡魔效果並不能被察覺。

但是，看到實際的使用方法的話，會怎麼樣呢？。

「難，難道是……那個，那樣的東西……把我的守護戰士給操縱了……」

「不，現在是我的，守護戰士啊」

覺醒的守護戰士全身赤裸，一切的裝備都沒有——應該是這樣的，但仔細看那白頭髮中，確實被安裝了和莉莉手裏的一樣的圓環。

也就是說，莉莉是在入侵這個房間的同時，對九具守護戰士安裝了『思考制御裝置』後，纔去向少年打招呼。

然後，從莉莉的臺詞來考慮的話，現在第一次知道了這個環的使用方法，或者是，知道了在什麼樣的狀態下使用。

但是，讓少年理解到這種程度是不可能的吧。

靠譜的戰力全部被敵人奪走了，這樣的窮途末路。在這個危機時刻，他究竟在想些什麼呢。是莉莉的話，一定能清楚地聽見吧。

「啊，等，等等，我——」

「捉住他。」

求饒的話語也不讓說。

收到了莉莉的命令，三具人造人開始行動。那如同黑乃一般的動作，有着原本的狀態也不顧的非人的敏捷性。

輕輕地跳過自己睡的棺材，立即拘束了轉爲害怕的表情的少年。

「不要，媽媽救命，唔——！？」

二人從少年的兩側挽手臂一樣的壓制着，另外的一人繞到背後，把那個嘴巴用棒球手套一樣大的手掌覆蓋住。

站着被拘束的少年，從肩膀開始被拘束的雙臂好象相當難受，泄露着苦悶的呻吟。

那纖細的手咕嚕咕嚕地玩弄着的，白色的圓環。

「恭喜你，這樣你也是最喜歡的守護戰士的同伴了。」

她感興趣的是人造人的性能和——

『白之祕跡』這個組織，從古代遺蹟將人造人與洗腦圓環成套地挖掘出來，在原來的研究基礎上，開發成現在的對人用洗腦物品。莉莉是這麼推測的。

莉莉這麼想到。恐怕古代文明就把人類的腦，和那裏有的祕密全部解開了吧。

在那種被壓着嘴巴的狀態下，少年拼命地掙扎，呻吟聲不斷提高。

這也是，因爲到現在爲止一直在對人類使用，所以沒發現的吧。

通過圓環和心靈感應的介入，從感覺上，莉莉領悟到，這簡略化的大腦，對解明人類大腦的複雜奇怪的構造起到了作用。

然後，從莉莉啓動『思考制御裝置』開始，已經過了不少的作業時間。

少年的預感變爲確信。

苗條的美少年被全裸的大漢捉着的構圖，有着令人不禁皺眉般殘酷的犯罪性的景象。而做出指示的莉莉本人理所當然的沒有任何感覺。

「嗯嗯，嗯，嗯嗯——！！」

今後自己會被怎麼樣呢，微微的感覺到了吧。

另外，還有一個發現是，『思考制御裝置』那個東西的，彷彿是配合人造人頭腦一般的結構。

正因爲如此，才能做出僅保留因操作而被需要的部分的人造人大腦。

看到莉莉用食指撫摸了環的表面之後，從內側飛出的發着尖銳聲音的七根長針。不，特意讓他，頭朝下被抓着的少年，看見而在眼前操作了。

「嗯，嗯嗯——！」

人造人， 因爲是人工製作的存在，其腦內的結構比起人類的來說是相當的簡略。

然後莉莉她，就像讓到現在爲止的人體實驗得到的經驗獲得結果一般，開始了少年的洗腦支配。

以誰都會着迷的可愛笑容，莉莉斬釘截鐵地說道。

然後，用給光榮的勝利者戴上月桂冠似的動作，『思考制御裝置』被安裝了。

之後就只是，實行它就好了。

那個猜想是正確的也好，錯誤的也罷，到現在爲止莉莉所追求的通過『思考制御裝置』來控制人類的方法，終於正確的找到了。

在那一瞬間，他在腦海深處聽到了「咔嚓」這個動作音吧。

並沒有特意指示就領會到一般，壓着少年嘴巴的人造人，用另一隻空着的手抓住脖子，被天然的銀髮覆蓋的頭向莉莉伸出。

「嗯，果然人類的腦子很複雜。人造人的明明那麼容易理解……但是，這樣就……」

讓六人就這樣繼續蹲伏着，莉莉優雅地邁出接近少年的一步。

將額頭上流下的一縷汗和，呼，這樣的小嘆息一起擦掉，莉莉這麼說道。

其手上，圓環再一次將針收納。

「……失敗了、誒嘿」

「呵呵，現在的話一定會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