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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话 二分之一的英雄,千分之一的死因

《道别的方法,我不愿知晓》 · 河野裕 · 1.3万 字

——1——

她们走在架见崎半夜的街道上。

街道两旁的房屋基本都损坏了。虽然没有电影院俱乐部周边那么严重,但也能明白,这一带在某个月的最终循环发生了激烈的战斗。

Tallyho走向的地方是公园。中午的时候,新人们曾聚集在这里听西蒙演讲。公园面积不算小,但没有游乐设施。

秋穗跟Tallyho一起坐在长椅上。总感觉她会从胸前的口袋里掏把手枪出来。以前也被黑猫用枪口对准过。这在架见崎不算什么大事,但记忆倒也还没有淡去。

Tallyho相当沉默。她搭着腿,手架在长椅的扶手上支着脸,抬头望着被云覆盖的月亮。这一带很安静。化为废墟的座座房屋,窗户里没有任何光亮。

无可奈何地,秋穗先开口问道:

「你找香屋有什么事?」

Tallyho说道:

「他能赢过尤里吗?」

真想跟她说「你先回答我的问题啊」。但最后还是没有这么做。

「估计基本上赢不了吧。虽然也要看情况。」

「如果是在架见崎里的、吸收了蛇的尤里呢?」

「胜利条件是?」

「成为架见崎的胜者。」

秋穗默默思考着。

——我对香屋步过于相信了。

至少,不能说很客观。自己几乎毫不怀疑地相信着,他在某个方面比任何人都优秀。当然,不是身体方面。但也不能说是「头脑方面最强」。在学校的成绩是秋穗更好,玩黑白棋胜率也是五五开。但是,如果玩更加复杂的棋类游戏,香屋会更早理解规则的本质。而如果规则有漏洞的话,那家伙的胜率基本是100%。

「香屋的思考方式基本上是逆推。首先想像出终点,然后寻找通向终点的路线。特点是思考速度异常地快,以及没有思维定势。因为终点和路线都出人意料,所以不会形成正面冲突。」

接受在同一规则下战斗这情况本身,对香屋来说就已经算是输了。他总是凭只有自己知道的规则单方面有利地战斗。所以,至少,就事态朝他设想的终点发展的情况而言,他肯定不会输。

说实话,他对名誉比对金钱还要不感兴趣。别人是怎么想的怎样都好。完全不理解为什么要在意无关自己人生的大众的评价。但反正很闲,就把受到世人褒奖当成目标好了。

举着标语牌的高中生们——尤其是其中一名少女,表情非常认真,拼命地喊着什么。

手上只有成功而已,什么想要的东西都没有。

芳贺有一个妹妹。

于是,水上恋改变了计划,决定去鉴赏车站前的故事。

搞不懂有什么区别。

一个晴朗的春日,他有了一点空闲时间。

「我来架见崎之前就认识他。」

水上的公司卖出的价格还不错,大概是工薪族父亲终身收入的10倍。他用赚到的钱又创办了两家新公司,分别于两年后和三年后再次出售。两者都获得了数十倍于投资金额的收益。

死了。

——丝毫不能理解的理由。

「在原本的世界里,尤里死了。」

「我要谈的是跟香屋步合作的事情。」

——我们在寻找骨髓捐献者。我的妹妹也是一名等待捐献的患者。

由于是高中生拼命为了妹妹而发声,人们倒也不是完全不愿意听她的话。愿意登记的人是有一些的。但是,当这些人被联系到并被告知「匹配上了」的时候,真的会接受手术吗。

这么一总结,感觉好像和Toma差不多。

这样想着的他,在20岁时创办了一家公司,花了大约两年使其步上正轨,随即转手。这么做,是因为这家公司一开始就是为了卖掉而创办的。他简单地环顾世界,认为利润率最高的商品就是公司。

嘛,既然对方是尤里那也没办法。架见崎怪人很多,但像尤里一样复杂的怪人还真想不起来。其他人至少能明白「有多怪」。

「不知道。但不知道香屋会用什么东西当武器。所以请把一切都告诉我。那家伙现在想要理解尤里。」

会议因对方公司的缘故取消了——似乎是财务造假被揭露了,记者们纷纷涌入。于是,日程表突然空了出来。

「不。我非常喜欢他。」

但,这么想的时候,他已经有充分的权力了。很难想像金钱和名誉都已就位、唯独缺少权力的情况。

「如果对方再正经一点,我这边也会更简单吧。」

她开始了叙述。

秋穗刻意地笑道:

水上想着去看场电影,久违地坐上了电车。车站前有一名女性在分发隐形眼镜的传单,另一名女性在分发脱毛的传单,还有几名高中生举着标语牌站着。基本没人理会两名发传单的女性。水上带着笑容收下两张传单,走开了。

Tallyho看着秋穗的脸。

「我喜欢恋爱的话题哦。有点干劲了。」

不知道为什么,秋穗早就有这种感觉。不是基于理论,而是基于本能之类的。

她的表情很冷静,看起来像个能干但工作累了的事务员。

秋穗的表情僵住了。

妹妹比她小很多,出生的时候就患有骨髓疾病,从小就苦于贫血。半年前病情恶化,其他治疗方法都没有效果,需要接受骨髓细胞的移植手术。

「为了赢过尤里?」

Tallyho微微皱起脸。

对水上来说,赚钱很容易。行业无关紧要,本质都是一样的。准备能在投资家们重点关心的领域短时间内提高知名度的计划,据此经营公司。水上对自己的公司没有感情,也没有执着。重点只在于顺利吸引投资、扩大业务,提高公司的总市值。投机公司成功了自然会有人来收购,而只要超过了预想的金额他就会放手。他重复着这样的行为,而资产的位数也随之一位一位地增加。

妹妹的匹配率是万分之一。就算努力发声拉到了一百个人,妹妹得救的概率又能增加多少?

「然后呢?他能在这架见崎里赢过尤里吗?」

结果,名誉也是用钱买比较快。因为,他在燃烧着正义感的医生于社会基础不完善的异国拯救1000个人期间所赚到的钱,足以送出1000万人份的特效药。

「如果让香屋从架见崎胜出的方法真的存在,那家伙是会找到的。这一点毫无疑问。但是,说不定根本不存在这样的方法。」

秋穗摇摇头。

——嘛,哪一部都好。

「请告诉我详细情况。」

怎么样。比起这海报毫无条理的电影,那边还更有趣一点不是吗。

「然后呢?为什么你要跟爱着的尤里敌对呢?」

即使香屋在架见崎没有任何胜算,那家伙也还是会不断思考吧。不断地,不断地,直到被杀的那一刻之类的为止。香屋步不会绝望。或者说,没法绝望。

「哦……感觉好复杂啊。」

然而,即使她举着标语牌向路过的人呼吁,登记为捐献者的人数也没怎么增加。即使是那些积极献血的人,也大多对登记为骨髓捐献者非常抗拒。「有点费事啊。」正是如此吧。骨髓移植当然要做手术,比献血费事得多。「那不是很危险吗?」自然,既然要做手术,就不能说是绝对安全的。虽然在这个国家还没听说过一例捐献者死亡的案例,但并非没有术后健康受损的情况。

「不知道。香屋的逆推失败了。」

「你们是什么关系?」

「肯定是对世界腻味了。所以,不能让那个人感到腻味。」

——到底要增加多少名登记者,才能救我的妹妹呢?

他所生于的家庭,说普通倒也普通。双亲为了在一起工作,在离首都圈不远的卫星住宅区买了不算太宽敞的公寓,规规矩矩地每月偿还贷款。无论父亲还是母亲,至少都不是坏人,两人一起过着踏踏实实的日子。但从他们身上找不出特别的才能或者感性。

「倒也没有。」

她叹了口气,这动作跟那副疲惫的严肃表情很相配:

所以,那家伙正在烦恼。虽然他是那种在架见崎期间一直、或者说在活着的时候一直不停烦恼的家伙,但这次种类有所不同。一直以来,那家伙都在动脑筋想让架见崎按他最初准备的计划变动。而现在,他第一次不得不从根本上放弃原来的计划,建立新的目标。

秋穗问道:

骨髓移植的匹配率因患者而异,就妹妹的情况来说,概率似乎约为万分之一。刚听到这个数字的时候她非常绝望,但骨髓库登记的捐献者人数以每年三万人的速度持续增长,算下来几乎肯定可以找到匹配的。

都是些没打算盈利的投资。水上只选择了易受世人褒奖的事业进行投资。对多元化的推进,对能解决环境问题的新技术的研发,对发展中国家就业程度和生活水平的提高——不管哪一个,成果都还不错。本质上就是向会被电视和杂志正面报道的事业撒钱。已经作为实业家而闻名的水上,现在又作为「着眼于未来的正义投资家」,成了象征着时代的标志。

香屋在架见崎抱有的通向胜利的计划出现了破绽。

不过,水上没在捐款等慈善活动上花太多精力。他认为,捐款只有暂时性的效果,作为「购买名誉」的手段不够有效率。他一边靠副业赚钱,一边把得到的钱大都用于投资。

「因为什么?」

水上这样想着。只要能打发掉大概两个小时的时间就行了,并不指望别的什么。上映时间最近的作品好像是一部电视剧的电影版。他本想买票,但因为不太喜欢海报的品位,还是犹豫了一下。虽然电影的种类怎样都好,但为没品位的东西付钱还是有点讨厌。

——名誉之后是权力吧。

过去,在Aporia演算的虚拟世界之一中,有一个叫做水上恋的、日后来到架见崎时自称为尤里的男人。

他要去的是附近一栋大楼里的电影院。他在那里的垃圾箱扔掉了传单,去小卖部买了些爆米花。但,扫了一遍海报,感兴趣的电影一部也没有。

这并非不可能。就像三原是来自秋穗和香屋所在的世界一样,出身的世界撞车这种事也是会有的吧。

水上感兴趣的、或者说勉强记得的举标语牌的高中生,名字叫做芳贺凛。

募捐吗?不,不对。她确实是这样说的:

于是,水上考虑起下一个目标。

——接下来,试试看获得名誉吧。

有的人是很久以前在骨髓库做的登记,现在因为健康问题无法进行移植手术。有的人是因为实行手术需要来医院好几趟、之后还要住好几天院,出于工作或者家庭的原因没有响应。当然,也有因为心理原因退出的人。据说,让患者和捐献者配对的过程被称为协调,而协调的达成比数字显示的更加困难。

******

「恐怕,在我遇到他的时候,他就已经对世界腻味了。」

真头疼啊。水上这样想着。

毕竟,我自己关于恋爱的心理也不简单。——虽然很想这么说来继续谈下去,但感觉太过闲聊了,最后还是算了。

——总之先试着赚点钱吧。

「你讨厌尤里?」

「说出来有什么意义吗?」

突然,他想起了刚才车站前的光景。

另一方面,水上自己年纪轻轻就成为了成功人士。

「谁知道呢。几乎算是陌生人吧?他基本不记得我了。」

然而,妹妹的手术却一直没有确定下来。没到捐献者——或者说,似乎是匹配的登记者们拒绝了移植手术。

本来就不是想看电影。只是想消磨两个小时的时间。

香屋自己一个人再怎么想,肯定也想不到「对世界腻味了」这种死因吧。毕竟这实在太不香屋了,所以连想像都抵达不了。

完全不理解。一点也不理解。发自内心地不理解。但,这是个没法无视的理由。

******

心烦意乱的芳贺决定跟着献血车一起行动。骨髓库登记本来就需要验血,人们在献血的同时也会被问及是否要捐献骨髓。

——2——

「你觉得我很可笑吧?」

「不是恋爱。要说的话,更像是报恩。——不,到头来,这仍然是我的自我中心,大概还是更像恋爱吧。」

终于,水上对赚钱失去了兴趣。或者说,其实本来就没什么兴趣,只是因为小时候玩的人生游戏的目标是「赚很多钱」,所以才想着在实际的人生中也姑且先以此为目标。事情全都按预期发展,今后也会如此吧。既然知道了这一点,金钱就无所谓了。

「一定要说的话,是为了不让尤里胜利。」

——我就没有什么能为这孩子做的事情吗?

所以,Tallyho是有助于让香屋更理解尤里的。

带着不知为何显得疲惫的严肃表情,Tallyho回答道:

但Tallyho的回答出乎意料。

「然后呢?」

Tallyho说道:

——我做的事肯定是没有意义的。

难道不是仅仅为了替自己找借口,从而表现得好像做了点什么一样吗?

即使如此,她还是只能继续高喊着「拜托了」。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奇怪的男人出现在了芳贺面前。

******

男人穿着面料光泽、但还不算太华丽的西装。个子很高,即使穿着西装也能看出全身都肌肉结实。他右手捧着电影院卖的装在大纸杯里的爆米花。是咸味和焦糖味的双口味套。

他带着可疑的笑容说道:

「活着就是要相互帮助。先听听你怎么说吧。」

才不是要你听我说话,只要你愿意登记为捐献者就行了——芳贺虽然是这么想的,但还是老实告诉了他妹妹的事情。毕竟,感觉没有不说的理由。

男人在附近花坛的边沿坐了下来,搭着腿,边吃爆米花边听着芳贺的讲述。途中,芳贺也被问到要不要吃爆米花,但她终究还是拒绝了。

一番讲述结束后,爆米花男说道:

「还不够。还不够啊。我还没有对你或者你妹妹产生移情。请再说得详细一些。」

实在太可怕了。

「抱歉,我还得召集很多捐献者。」

「听好了,能驱动他人的方式只有三种:好处、害处还有故事。如果你自己不能产生足够的好处或者害处,就只能讲个故事。」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试着打动我或者路过的人,让我们想要救你的妹妹吧。没什么难的,只用披露两三集温暖人心的剧集就行了。」

「呃,那个——」

芳贺实在很想中断和这个奇怪男人的对话。

但爆米花男似乎没有离开的意思。

「比如,你有没有收到过妹妹送的生日礼物?」

她勉勉强强考进了心仪的大学,取得了被认为很难获得的国家证书,参加了海外志愿者的活动。不知不觉中,简历已经相当漂亮了。

「水上先生?」

然后,他也确实成为了芳贺的英雄。

为了救碰巧遇到的高中生的妹妹,发动了7000个人。他正如自身所说的那样,是个压倒性的英雄。但是,为什么会那么冷漠呢?

他从花坛的边沿上站了起来。

如果不知道结局的话,说不定他还会对这个故事记住得更久一些。但实际并非如此。所以,水上很快失去了兴趣。

「也谈不上有哪件能排第一……」

从那时起,调查水上恋成了芳贺的日常行为。因为是备考生,基本还是过着以学业为中心的生活,但多了个一时兴起就去搜索他的名字的习惯。这种「一时兴起」一天有四五次。在去学校的电车上搜索,在回来的电车上搜索,在用功的间隙搜索,在睡觉前搜索。她把有水上恋这个名字出现的、所有的网络新闻和能查到的社交网站的帖子都看了一遍。

「不是那样。小学生拿不多的零花钱买的花束,无论如何都很特别吧。」

他回答道:

感觉自己被当成了傻瓜,芳贺抬起了头。只见爆米花男兴味索然地摆弄着智能手机。

这期间,她也一直调查着水上。由于在电视节目上出镜了好几次,他的粉丝圈扩大了,社交网站上的帖子已经多得没法追踪了。

芳贺动情地谈着关于妹妹的回忆。但,也正是这感情阻止了她的话语。泪水突然溢了出来,她说不下去了。

她不由自主地这么顺口说了一句,而水上说道:

芳贺的想像某种意义上是错的。

——50%的英雄。

「书和借书证。」

哈?不由得发出了这样的声音。实在是不明白意思。

于是,芳贺决定先提高学习成绩。

——水上先生似乎有什么苦楚。

即使是仿佛身处于不同世界的他,跟自己公司的员工还是会见面的吧。

「收到过。」

起初还很犹豫。但渐渐地,话头停不下来了。为什么?为什么自己这么好的妹妹非得死去不可啊。明明世界上应该有很多能帮这孩子的人。相较于地球的人口,万分之一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数字,肯定有几十万人能匹配上。

明明是自己寄的信,芳贺却莫名感到了不好意思。

不如说,每年都会收到。

他说了声「再见」,朝献血车走了过去。看起来确实打算登记为捐献者。

爆米花男——水上恋在这件事情上所花的时间不是一星期。他只用了两小时就把一切都做完了。听芳贺讲话20分钟,献血车排队15分钟,听捐献登记的说明以及采血15分钟。剩下的一个多小时,他在一家咖啡店里一边喝可乐、一边联系了几个社会团体。

「这句话有什么意图?」

一般会更骄傲吧。会对自己做的事感到兴奋吧。可他的言行始终很奇妙。明明在做非常特别的事情,却一点自我陶醉也没有。他所做的无疑是很美好的事,只要表现得更像正经人一点就能获得尊敬,为什么却似乎一点也不想博取我的好感呢?

「不知道会滚到什么地方,这样才有趣。如果你能凭50%的概率获胜,我就会成为你的英雄。」

「怎么说呢……那束花并不是太好看……」

但是,为什么自己非得回答这种问题啊?芳贺真想现在就逃掉,但她又不能离献血车太远。

就在她眯起眼睛想憋住泪水、却没能憋住的时候,男人说道:

那确实是水上恋的声音。

两星期后,来了一通电话。

芳贺不知道自己对水上的感情该称为什么。

「不是你给我们送的简历吗?」

但这只是名义上的,他似乎已经不参与经营了。

「我是在你的故事中出现的50%的英雄。」

******

「嘿……为什么?」

芳贺寻找着现在仍与水上密切接触的公司。

芳贺开始找工作的时候,水上仍然是好几家公司的代表。

「那么,这些礼物中,印象第一深的是?」

芳贺意识到,自己每次调查他的时候,心中都会涌起违和感。

芳贺赢下了50%的概率,很快找到了妹妹的供体。

无论是电视上出现的温柔理性的水上,还是网络上谈论的天才的经营者和投资家水上,都不是芳贺所认识的他。当然,对于只在很久以前见过一次面的他,芳贺也不知道自己了解多少,想来几乎是一无所知。即使如此,不一样就是不一样。

「应该,是花束吧。」

「为什么是水上先生你打过来?」

感觉要说存在可能性的,也就是一家专为管理他的资产而创办的小公司了,而这家公司并没有发布招聘信息。芳贺毫不犹豫地向其送出了简历,并就妹妹的供体这件事附上了一封长长的感谢信。

动机?不清楚。不过,毕竟被捐献者拜托了,至少要向他转达问候。

「为什么?」

「还不错。」

——任何人、任何文章,都不了解真正的他。

「什么都可以。最早想起来的东西就行。」

是带泪的眼睛起了效果吗。登记者以还不错的速度增长起来。

那个男人在一星期里拉来了7000个人做捐献登记吗。

水上还算喜欢这个故事。尚不知道结局是他觉得有意思的地方。车站前的那名高中生,感觉不管是因妹妹得救而高兴的模样、还是因其死亡沉浸在悲叹中的模样都跟她很相配,所以不管留下的是哪种可能性都很美。

******

虽然不知道怎么用言语表达合适,但这就是芳贺最直白的印象。

他似乎笑着回答了一声「是我」。

也许「苦楚」这个词不太合适。悲伤、困苦、烦闷、脆弱——哪一个都不太对得上,因为都是形容弱势之处的词。感觉如果不是那种玩世不恭的意味如影随形的词,就没法描摹真正的水上。

「抱歉,让您为我这种人花费宝贵的时间。」

「不好意思,敝公司现在并不招人。」

不久之后,芳贺知道了某项惊异的数据。

芳贺冒出了一个念头。

虽然是,但没想到会接到本人打来的电话。

芳贺慌张地说出了感谢的话。想说的话不计其数,但却没能整理好,结果只是在不断重复同样的话。

她从成为妹妹供体的人那里收到了一封信,信上写了一大堆关于水上的内容。芳贺虽然对捐献者非常感谢,但反复写着的「请向水上先生转达问候」还是让她很为难。毕竟,芳贺原本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更不要说联系方式之类的了。

——那个人没有任何温度。

「你到底是什么人啊?」

——真想再跟他见一面。

******

「那孩子在住院的时候——」

不过,最终还是被不解风情地剧透了。一家想要让水上投资的公司的代表这样对他说道:「我们公司的一名员工匹配上了——我想,您说的肯定是芳贺小姐的妹妹吧。」水上花了点时间才想起来芳贺这个名字,但还是和颜悦色地感谢了对方。

——那么,我该进哪家公司,才能见到那个人呢?

她很感恩,也很尊敬。但是,自己像被诅咒了一样地一直搜索他的名字是为什么呢?明明自己连喜欢的音乐家和戏剧作品也不会这么频繁地调查。再怎么调查也没办法理解他,总觉得有点可怕。是因为对无法理解感到害怕,所以才不断调查吗。

自己举着标语牌站在献血车前、被手拿爆米花的可疑男人搭讪的那一天。从那一天开始的一星期里,捐献登记进行得特别多。

她认为,成为一名任何公司都想雇佣的优秀学生,是跟水上恋再次见面的唯一方法。

芳贺倒吸了一口气。

——3——

——其实,我一个熟人的妹妹从小就有很难治的病,正在找骨髓移植的捐献者。我非常希望这场悲剧能被打破。

「好了,好了。信我已经读了。」

越是调查,就越是意识到,水上恋跟自己处于不同的世界。他是好几家连芳贺都知道的企业的创办者,被介绍为现在最受关注的投资家。在一篇估测其年收入的文章中,列着并不好笑的玩笑一般的数字。社交网站上有很多信仰他的粉丝,负面的帖子全是「可疑」「总觉得不舒服」这种暧昧的东西。

芳贺抬高了声音问道:

声音听起来很无聊。

接下来的几年里,芳贺一心致力于成为「找工作有优势的人」。

「这样啊。很好。这是集很好的故事。——然后呢?你当然会在妹妹的生日回礼吧。你送了什么?」

很快,水上打断道:

芳贺很快就知道了爆米花男的名字是水上恋。

芳贺不断回答着男人的问题。

芳贺有些混乱,但还是擦了擦眼泪,回到了对捐献的劝导工作上。

数量大约有7000人。万分之一的概率重复7000次的话,匹配成功的概率大约有50%。

「你不喜欢?」

「那个——」

意图?

他继续道:

「你想进我们公司吧?但却用了这种贬低自己价值的说法,意图是什么?」

他的说话方式不知怎么地让芳贺安心了。

任何文章都没有记述,但这就是芳贺想像中的水上恋。

「并没什么意图。你对一个求职的大学生能有什么指望啊。」

芳贺这样回答道,而水上大笑起来。

「确实呢。我确实没在指望什么。」

「虽然不擅长推销自己,不过账册我是懂做的。税金方面的知识我还算了解。」

「你觉得自己能胜过我们公司的税务专家吗?」

「不,完全比不了。但我可以成长。」

能听到水上在电话另一头重重呼出了一口气。

「我认真说吧。我们并不是什么有趣的公司,完全不需要创造性或者独创性,唯一需要的就是恰当遵从我的指示以及法律规定。所以,从来没有雇佣过新毕业的学生。毕竟,这份工作适合付钱给那些经验丰富的、能立即投入工作的人。」

「不过,有一个例外也没关系吧。」

「真不知道你是谦虚还是厚脸皮。」

芳贺对怎么回复犹豫了一下。

但最后还是老实答道:

「我可能有点过分了。我只是没来由地觉得,水上先生应该会喜欢厚脸皮一点的。」

她自认这是还算大胆的发言,但水上只是轻描淡写地回应道:

「您果然去参加了?」

「我确认一下时间线。那个,尤里收到邀请函是在——」

秋穗一边回想着从她那里听来的事情,一边问道:

芳贺如此确信着。理由有两个。

内容是这样的:

然后,他喝了口红茶,说了句「味道稍微好一点了」。

至今为止,自己从没想过要「拯救」那个水上恋之类的。

「不过,水上先生找过工作吗?」

「不,会做到的。」

「请说。」

——一直都很寂寞啊。

读了也完全不理解含义。

「不行的话就不会问了。」

「很可疑啊。」

他身上有这样一种虚幻缥缈的感觉。

「感觉写这个邀请函的人说不定对我非常了解。但是,一个这样的人也想不起来。所以稍微有点兴趣。」

他的死亡被认定为是事故。一方面是没找到遗书。另一方面,人们认为,水上是压倒性的成功者、私生活也没什么问题,这样的他不可能自杀。

「然后,你在那之后来到了架见崎,但尤里并不记得你。」

然后,不由自主地喃喃道:

——说不定我本来可以拯救他的。

也就是说,尤里在跟Tallyho再会之前被运营叫来了架见崎。

即使水上的死讯传来,芳贺也片刻没有感到悲伤。她也没有去想公司会怎么样之类的,仅仅只是很茫然。

******

芳贺带着不敢相信的心情,暂时盯着智能手机看了一会。

在芳贺看来,水上一直显得很无聊。无论他露出多么开朗的笑容、说出多么雄辩的话语,根本上仍然是冷淡的。就像他许多年前成为一名高中生的英雄时也很冷淡一样。

「整理文件柜的时候发现的。大约一年前寄过来的。要看吗?」

真的吗?芳贺差点就叫出了声,但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这反应也是「没来由地」,不过恐怕是因为自己感觉水上讨厌这样。

「第二年,我收到了架见崎运营委员会的邀请函。」

「谁知道呢。」

「『没来由地』是不可能的。任何事情都有理由。」

总之,必须现在马上练习泡红茶。

「敌发现(タリホー/Tallyho)。」

「可能吧,但我确实不知道理由。」

芳贺以前就隐约有预感,但在他身边工作之后才终于确信了:

「明明水上先生有那么多值得称赞的成就。」

水上平时喝什么样的红茶?高级红茶——麝香猫怎么样?不,那是咖啡吧。

「嗯?」

Tallyho这样说道。

「明白了。总之,到这里为止都能理解。」

「好吧。那就做个录用测试吧。」

——但,这是自杀。

「我被叫到了一所什么都没有的公寓,在那里玩了个游戏。戴着VR眼镜的那种。我的表现得到了褒奖,作为奖品得到了一张食品券。」

于是,芳贺终于哭了。

即使是现在,自己也觉得这是种自大,只是昏了头而已。尽管如此,她还是禁不住这么想。

「然后呢?」

在他死后大约10天的晚上,芳贺突然想到。

「可以吗?」

「做不到吗?」

水上每个月来两三次公司。芳贺每次都会泡红茶,但一次都没被夸奖过。

「恐怕就是这样。」

「我很高兴。」

但,她已经永远不可能跟那个敌人战斗了。

「是啊。毕竟不能放过这么可疑的东西嘛。」

「没错。真是让人恼火。」

「红茶吗?」

芳贺把茶杯放在桌子上,问道:

谨上

「测试内容有两项。第一项是说明刚才的『没来由地』的理由。第二项是泡红茶。」

「找工作虽然是公司测试学生,但同时也是学生测试公司的场合。不要忘了,彼此对对方都有否决权。换作我的话,是不会跟测什么泡红茶的胡闹公司打交道的哦。」

「估计是我开始找工作之前一点。」

第一个理由,是她无法想像那个水上会出事故。他一直都是完美的,比世人印象中的还要完美。他不应该会出现这样的错误。

芳贺总算是用稳重的声音回答了这么一句。而水上继续道:

经过严格的审查,为表彰特异的价值观和精神性,我们决定邀请水上恋大人参加我们运营的游戏。恭喜入选。

「嗯,真的非常可疑。」

芳贺相信,自己比世上的大多数人、比公司的任何人都更理解水上。这个「更理解」的差别说不定非常小。但,对于那个强韧到不正常的人,自己肯定是察觉到了他内心深处的弱势之处。

第二个理由,是她不久前想像过水上自杀的可能性。虽然准确来说不是自杀,而是突然消失、或者明天就抛下至今为止的一切离开,类似这样的让人觉得危险的想像。

无论作为经营者还是投资家,他都取得了突出的成果。有那么多可以具体称赞的,为什么会是精神性这种抽象的东西呢。

他说道:

敬启 值此炎炎夏日,祝您日渐昌隆。

实际上,芳贺有些头绪。应该是这封信的内容吧。

意识到这一点的同时,芳贺明白了自己的敌人是什么。

那天,他去了公司,像往常一样迅速做完了工作,然后自己开车回家了。并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硬要说的话,就是他难得地喝干了芳贺泡的红茶。

回家的路上,水上的车子撞破了护栏,坠入了海中。

或者,更准确地说,是某个Aporia世界的名为水上恋的AI的复制体在架见崎诞生,给自己取名尤里。

「明明是邀请水上先生,却称赞什么特异的价值观和精神性,很不自然啊。」

——这个人,说不定会就这么带着笑容消失不见。

「那是?」

这很容易想像。水上在日常生活中寻求着违和感。

「说起来是没找过啊。」

「然后就结束了。没有后续。但我有点被吸引了。」

对了。那个人。

「不过呢,我正是被这样的内容吸引住了,才接受了邀请。如果是听腻了的赞美,我应该会把它扔进垃圾桶里,然后就此为止吧。」

当然,我们不会收取任何参加费用,还为游戏的胜者准备了有价值的奖品。

——4——

——5——

「被什么吸引?」

水上虽然是位非常优秀的、光是存在本身就能称为「天才」的人物,但在某些方面却非常愚蠢。或者说,由于人生中受到的挫折太少了,他不具有常人理所当然拥有的危机感。

「原本世界的水上先生跟你再会、大约一年后死去了,只有架见崎的尤里留了下来。」

「对,首先就是这里。根据理解方式的不同,可能会被认为是在嘲笑别人。」

某一天,芳贺费尽心思泡好了红茶来到水上的办公室,看见他坐在办公椅上,茫然地读着一封信。

第二年的春天,芳贺开始了在水上公司的工作。就像水上所说的那样,其他员工都是35岁到40多岁的经验丰富的人,芳贺在他们当中显得资历浅薄。不过,工作并没有遇到什么困难。大家基本上都温柔而优秀,适度地袒护着年轻的芳贺。

水上死去是在下一年的三月份。

「时间之后再通知你。另外,作为社会人士的前辈,我给你一条建议。」

秋穗把手放在下巴上确认道:

「你觉得是什么?」

他跟着说了句「那再见」,挂断了电话。

芳贺接过了他递来的信。

此外,本函无需回复。请在以下日期来到游戏的会场。望您务必参加。

话虽如此,她还从没正经泡过红茶。

听到秋穗这样表示,Tallyho苦笑起来。

「真亏你能理解这种故事啊。」

「嘛,毕竟我知道一个很类似的例子。」

Toma也是在秋穗和香屋生活的世界里死去了,而在架见崎里还活着。

因为涉及到「现实」这一层面,她的情况还要更复杂。尤里这边的情况已经算容易理解的了。

「然后呢?为什么你要当尤里的敌人?」

不知道是那边还是这边,总之,在并非此处的某个Aporia世界里,曾是芳贺凛的Tallyho对曾是水上恋的尤里相当有好感。

Tallyho轻轻叹了口气。

「没办法吧?那个人,腻味了就会死。」

完全无法理解。

「认真的吗?这作为生物来说也太脆弱了吧?」

Tallyho说尤里的死因是「对世界腻味了」。但是,人真的会死于这种原因吗。

「那个人从根本上对自己缺乏感兴趣。虽然可能不是完全没有,但肯定几乎没有。」

这与秋穗想像中的尤里不同。恐怕,架见崎大多数人在脑中描绘出的他的形象都不是这样。在人们看来,尤里更加自恋、只对自己感兴趣,与Tallyho所说的完全相反。

Tallyho紧抿着嘴唇。那模样与其说是悲伤,不如说是烦躁。

「你能想像一个对自己不感兴趣的人类吗?」

「不,完全不行。」

她认为,对任何人来说,自己都是相当重要的,想必在所有东西里能排到第一或者第二。

Tallyho轻轻点点头,继续道:

「我认为,这就是那个人异常孤独的原因。不,孤独这个词都还不够。毕竟一般来说,就算孤身一人,至少自己本身也会是自己的同伴。」

——冬末的一天,你驾车行驶在景色漂亮的海边道路上。

「意思是,对尤里来说,连尤里自己也不是同伴?」

「大概吧。至少,在他曾是水上恋的时候,那个人对自己腻味了。」

「最重要的目的,是让尤里能爱他自己。」

「至少,他似乎很尊敬Ido。最重要的是,他认可类人猿作为敌人。所以,不再觉得寂寞。我觉得只要有类人猿在,他就能享受架见崎的游戏,所以就去了类人猿那边。」

记不起来的名字。不,但是,有点在意。说不定在哪里听过。

「那么,其他目的是?」

——那天,你选择自杀的概率是千分之一。而你抽中了那千分之一。你对人生已经足够满足,对活着腻味了,于是死了。

——直接原因有两个。一是那天晴朗和煦,让人心情很好。二是芳贺凛泡的红茶毋庸置疑地好喝。

那里写着的,是尤里在原本世界里的死因。

他今天晚上选为卧室的客房配有双人床,房间比较宽敞,靠墙处放着一张还算不错的书桌。坐在桌旁椅子上的尤里缓缓睁开了眼睛,将手里的笔放回了笔架上。

秋穗忍不住笑了。

「你真的很喜欢啊。」

即使这样听说了,也完全没有实感。不管对方说明得如何详尽,都感觉没法理解。

秋穗沉默地望着她的侧脸。她皱着脸说道:

一名当时叫做水上恋的无聊男人的死因。

虽然完全没法对Tallyho所说的产生共鸣,但秋穗还是设法开动大脑记了下来,同时问道:

「尤里。」

如果Tallyho说的是真的,那么尤里实在是太偏离「普通」了。至今为止,在秋穗的「怪人排行榜」上,香屋是从未动摇的第一名,但尤里说不定比那家伙还要怪。香屋的异常性是秋穗可以非常自然地理解的,而且硬要说的话也很可爱。尤里却不是这样。

尤里拿起纸条,将其撕成了两半。

「最重要的目的是——」

不管装得多冷淡,那皱起的面容,一定是在掩饰害羞吧。

真是扭曲。尤里跟Tallyho都很扭曲。

桌子上有一张字条。字条上的文字不是尤里写下的。字迹很整齐,但写得很匆忙。

同一天晚上,尤里是在架见崎站的宾馆过的夜。即使回到平稳之国本部,人也全都逃光了。既然如此,没理由特意离开床铺清洁的这家宾馆。

「这是当然的吧。他是我的恩人,也是天才,而只有我知道他的弱势之处。我相信着这一点,哪怕这只是自以为是也好。而且,我对一度无所作为地放任他去死非常后悔。这样的情况,无论如何都会喜爱上吧。」

******

如果这上面写的是真的,那就太无聊了。

Tallyho所说的并非无法理解,但作为恋爱而言似乎过于割舍自己的感情了。或者说,感觉是把原本更加复杂的东西置换为了简单的表现形式来进行说明。

「然后,因为类人猿死了,所以想让香屋取代他成为尤里的竞敌吗?」

「开心?」

「是啊。我在架见崎再次见到的他,看起来很开心。」

Tallyho说到一半停住了。

无聊的男人因为无聊的理由死了。尤里对这个故事一点也不感兴趣。

芳贺凛。尤里在心中喃喃着。

「这是我的目的之一。」

「所以你才背叛了尤里?为了让他感兴趣的游戏永远不结束。」

「嗯?」

Tallyho并没有显得害羞。她带着冷淡的表情说道:

「那个人肯定完全没有愿望之类的东西。只是顺势而为地参加了眼前的游戏,顺势而为地胜利。如果连那个游戏都没了,他就会变得太闲,然后为了打发闲工夫而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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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道别的方法,我不愿知晓 1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第一话 你获得了成为架见崎住民的权利
  4. 04第二话 电影,可乐与爆米花
  5. 05第三话 他至今踩死过很多蚂蚁
  6. 06第四话 没有比这更特殊的能力
  7. 07第五话 口头的约定没有保证
  8. 08第六话 无论哪个理由都不值得去死
  9. 09尾声

第二卷道别的方法,我不愿知晓 2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第一话 他的日子如时钟般一成不变
  4. 04第二话 混迹于所有人视线中的怪物
  5. 05第三话 给猫起名字需要觉悟
  6. 06第四话 这个公会就要毁了
  7. 07第五话 夕阳下的笑脸只是错觉
  8. 08尾声

第三卷道别的方法,我不愿知晓 3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第一话 没有人还在意硬币
  4. 04第二话 在一切活着的生物面前
  5. 05第四话 因为我看不到你的眼睛
  6. 06第五话 也有在战场上找到的生命吧
  7. 07第六话 Water与Biscuit的主题 其1
  8. 08尾声

第四卷道别的方法,我不愿知晓 4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第一话 少年决定成为英雄
  4. 04第二话 开战的宣言
  5. 05第三话 我就是想要这样才会过来
  6. 06第四话 他永远在和前提战斗
  7. 07第五话 无论是谁总会在某处败北
  8. 08第六话 她有很多朋友
  9. 09尾声

第五卷道别的方法,我不愿知晓 5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第一话 如今已听不到她的回答
  4. 04第二话 如果能准备红酒就好了
  5. 05第三话 那仿佛是离群孤狼的嘶鸣
  6. 06第四话 她的介绍
  7. 07第五话 世界面前难以解决的命题
  8. 08第六话 一即一切,一切即一
  9. 09尾声

第六卷道别的方法,我不愿知晓 6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第一话 如果知道世界要毁灭不就没法安心去死了吗
  4. 04第二话 我们已经相当亲密了
  5. 05第三话 简直是绝望啊
  6. 06第四话 如果真的有英雄
  7. 07第五话 开始处理战败后的事Q吧
  8. 08尾声

第七卷道别的方法,我不愿知晓 7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第一话 一撮禸桂的战斗
  4. 04第二话 肚子饿了吗?
  5. 05第三话 做法有两种
  6. 06第四话 请给我活着的意义
  7. 07尾声

第八卷道别的方法,我不愿知晓 8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第一话 空虚数据所寄托之梦
  4. 04第二话 没有名字的组织
  5. 05第三话 颁奖仪式
  6. 06第四话 惨剧开始
  7. 07第五话 Q书
  8. 08第七话 不过你是知道的吧?
  9. 09尾声

第九卷道别的方法,我不愿知晓 9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第一话 我想成为人类
  4. 04第二话 二分之一的英雄,千分之一的死因正在阅读
  5. 05第三话 开始公平的选举吧
  6. 06第四话 继续孤独地散步
  7. 07第五话 发现和歼灭敌人
  8. 08尾声

第十卷道别的方法,我不愿知晓 10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我是活着的人
  4. 04第二章 与Biscuit类似
  5. 05第三章 没有人能与她产生共鸣
  6. 06第四章 一切的死都是罪过吗?
  7. 07第五章 Water与Biscuit的主题 其2
  8. 08第六章 其为生命的主题
  9. 09尾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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