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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话 也有在战场上找到的生命吧

《道别的方法,我不愿知晓》 · 河野裕 · 2.1万 字

1

架见崎还在七月的时候,月生并不是最强的。

虽然能归为强者之列,但只是其中之一,算不上突出。

所以,那时月生过着和八月完全不同的日子。有很多同伴,有希望与不安,尽力活过每一天。至于架见崎是为了什么而存在,他根本没仔细想过。

在七月的架见崎,月生与一名女性相遇了。

她自称乌拉。说起来,月生没问过她名字的由来。

乌拉是名不可思议的女性。虽然说不上具体是哪里,但所有的言行都好像事不关己,感觉不到人情味。

——所以,你想怎么做?

她说道。

——哦,那就那么做好了。

要说这就是乌拉的口头禅,也不太对。实际上这些话月生只听她说过两三次,但由于和她冷淡的气氛很相称,给月生了留下了强烈的印象。

自己被乌拉吸引,就是因为这种没有热度的气氛吧。

她冷淡的面容总是显得不太高兴,却比任何笑脸都能让月生感觉到类似慈爱的东西。在月生看来,架见崎这个地方的一切都让她细腻地受到伤害。哪怕遇到有趣或是开心的事,她依旧看着将来早晚会来临的死与灭亡。或许正因为如此,她没有和其他人深交的意思。

或许哪怕是在架见崎,那也是太过悲观的态度。当时的月生是这样想的。并不是非要在战场旁露出笑容。但至少可以用乐观的态度面对。月生擅自断定是乌拉太过温柔,才只能以悲观的角度看待事物。

但他错了。现在,月生已经明白错的是自己。

乌拉的悲观正确极了。

这恐怕不是做梦。

被枪弹打中的剧痛让月生失去意识,在那期间,他和乌拉再会了。并不是她出现在眼前。架见崎依旧没有电车驶来,月生仍在橱窗里,靠就快松弛的发条咕噜咕噜地重复相同的动作。但在玻璃窗的另一头传来了声音。

「为什么你不战斗?」

是乌拉的声音。那声音果然不愉快又悲伤,仿佛为死者合眼的手势。月生好不容易才回答:

「因为没有战斗的理由。」

出千。这是第二次体验。

「啊啊。」

「准备好了。两人及一只前往PORT,离汇合还有大约一分钟。」

月生轻轻踏出一步。向着草坪——将再次失去能力的地方。

终端上传来香屋的声音:

「月生先生,快睁开眼睛。」

「在七月的架见崎,你提出的奖品让我看到了希望。现在我仍在等待你成为第零类假象的那一刻。」

「我们可不知道你的意义,只能由你自己去寻找。」

一片寂静中,尤里说:

银缘将检索指向那枚「盾牌」。

只有终端圈好的圆圈里能使用能力,范围大概一米半,一旦走出去就会被打成蜂窝,但又不能停在圆圈里不走。等强化次数用完结果还是一样。

从架见崎八月刚开始的时候,月生就一直待在车站,是被配置在那里的名为最强的象征,而不再是最强时便会消失。尽管很显眼,却不会干扰架见崎的游戏,仅仅是为了给玩家提供一次成就感而存在的象征。

她说了谎话,显而易见的谎话。

月生摇摇晃晃地站起身,脸上一副没睡醒的模样,那双眼睛仿佛没在看任何东西。他的腿,肩膀还有肚子都流着血,肚子的出血量最大。在阴云下,衬衫染上的红仿佛一片漆黑。

Toma很快回答。

香屋步借给他的伞已经掉在脚边,挡住几发子弹,但还有几发穿了过去。Kido朝逼近的子弹射击,或是用终端弹开勉力坚持。六万的点数让Kido成为超人,但身后的月生身上的强化效果已经消失,一发子弹就会造成致命伤。

枪声再次响起。

——多一秒是一秒,尽全力让月生活下去。

现在,香屋靠子弹蚁和Kido的终端保持通话,而且能通过靠能力加工的手机壳和Toma联络。但语言很慢,远远赶不上情况的变化。

「你对我也稍微了解一点行不行啊?」

2

不,应该还活着。月生的死不应该是这样。那个月生,那个在架见崎拥有压倒性力量的最强玩家不可能死得这么干脆。

「当然,刚刚有了。」

「你有不死的决心吗?」

「让子弹蚁来。」

不过,没有的东西也没办法,只能沿着狭窄的路前进。

视野切换,眼前是手拿枪支的PORT一众。

枪声停了。

只用一次无法把月生和Kido都送到安全范围。两个人需要两次,而且月生身上没有具备能力效果的道具,要送过去还要再加一次。只要还能用三次,情况就非常简单了。

月生开口询问,心情和辩解差不多。

太慢了,还不够。

「谁知道,可能什么也没有了吧。」

他如此说过。

「出千呢?」

「嗯,抱歉。」

「这件事做不到,你不是知道吗?」

银缘接通Nick的电话。

真是令人怀念的声音。其中带着寂寞,还有焦躁。

「能用能力的只有那一小圈里面,只要走出一步就开枪杀了他们。」

乌拉肯定想否定月生吧,但为了公正的运营,她并没有那么做。

他绝对在听这边在说什么。

他手上拿着特殊的伞,但当作防具来说很脆弱。虽然不是没有意义,但不可能挡住所有子弹。要想成功穿过那片草坪,月生还需要另一枚盾牌。

月生身上滴着血,捡起草坪上张开的伞。

「那么,你还剩下什么?」

「平稳的情况如何?」

于是,银缘的意识离开了Nick。

然后,把那个已经千疮百孔的东西朝向PORT的人,轻轻踏出一步。

那个人应该不确定自己的声音能否传达给银缘,然而他——Nick却理所当然地叫起那个名字。

月生手里的伞被子弹打断一根伞骨,黑布像蝙蝠一样拍打翅膀。就是现在。到极限了。距离失去屏障的月生被子弹打中还有零点二秒。

他拼命大喊。

他觉得不是这样。月生明白,自己不是架见崎在探寻的那个人,所以接受了找不到自身意义这个事实,因为不想妨碍她们。

——不知道的东西,就不要强求。

「月生先生,拿起伞,弄得太湿就不好了。」

「我战斗也没关系吗?」

「那么你是说,会赋予我活着的意义吗?」

「不是子弹蚁。银缘先生,」

如果可能,银缘真不想用到那枚盾牌。继续把更多自己珍视的人送上战场实在太蠢了。但香屋步说得没错,眼下只有月生能勉强用作和尤里交涉的筹码,那么就只能保护月生。

银缘的检索把那座公园里发生的事从头到尾都看在眼里。

自己并不是运营者们所期待的存在。这样的自己以八月的架见崎的胜者为目标努力也没关系吗?

——啊,银缘先生真的活着啊。

又是这样吗。又是爱啊正义啊这类东西让人靠近死亡。

「月生,开始移动。」

「真的吗?」

所以,香屋老实地带着哭腔大喊:

月生已经流出太多血,打湿Kido脚下的草坪,还有鞋。

银缘使用了最后一次出千。

那恐怕是架见崎最强的检索士。

「抓住最合适的时机。多一秒是一秒,尽全力让月生活下去。只要守住他,就是我们的胜利。」

架见崎在寻找第零类的假象,生命的假象,那个生命理所当然会抱有的偏见。那意味着运营者手里也没有,所以才会不断寻找。

香屋如此说服自己。抓得住的东西别放过,够不到的就痛快地放手。那个动画的主人公也说过——不要独自承受一切,孩童会相信母亲发出哭喊,那就是他们的生存之道。

Kido明白,自己的处境依然令人绝望。

——况且,他还活着吗?

Kido勉强能依靠的,只有倒在背后流着血的那个人。

他仿佛自言自语,却纯真地相信声音一定能传到银缘耳边。

出千。如果那个能够瞬间移动的能力有足够的使用次数,香屋就能选择完全不同的方法,更加安全地达到目的。但香屋知道那个能力的时候,只剩下两次——为了救月生,已经对Kido用过一次,只剩一次。

听到单方面的询问,他轻松地回答:

香屋用颤抖的哭腔说:

「云这东西,好刺眼啊。」

背后传来叹息般的声音。

「我说啊,银缘先生,」

「我们不是不带任何期待把你安排到八月的。」

——情报完全不够。

这个时候,Nick并没有完全理解情况,他只听Water简单解释了一下,然后就被丢到了战场上。不知道的事情远比知道的多,但他并不在乎。

子弹蚁向通话的另一头报告。

我去寻找那个意义,真的可以吗?

在枪声中,Kido不由得朝背后看去。

香屋步咬紧臼齿。

为了被那个谎话欺骗,月生闭上了眼睛。

那动作何等轻快,让Kido倒吸了口气。他已经接受死亡了?还是说,确信自己不会死?

他把精神集中在那座公园。月生在草坪上前进,他手上的伞又被打出了新的洞,快到极限了。但对银缘来说,那不过是子弹和盾牌,和人的内心想法无关,要解读二者间的关系并非难事。他能跳过过程,只得到结果,就连香屋步想象中最合适的结果也不例外。

她的声音悲伤极了。悲伤,又温柔。

一旦知道了,便觉得这算不上有多意外。就连Kido在身后,还有他正一副傻样朝这边跑过来,都让他觉得不过如此。

让他意外的,只有自己的感觉。

实在是太轻松了。实在是,太愉快了。

对现在的Nick而言,手枪太慢,看着他们手指扣扳机的动作真想打哈欠。自己不久前和那个月生战斗过,以他为对手,十万点数这个数字明显太少,但看到区区枪支倒不至于不安。

真正的问题,在于拦在PORT面前这个行为本身。

在架见崎,绝对不能挑战的对手有两个。一个是月生,另一个就是PORT,本来是这样。可现在他完全没有感到不安。

虽然不想承认,但到头来就是这么回事。

——身后有Kido先生,终端的另一头有银缘先生。

到头来,这样才自然。对Nick来说,这才是架见崎的日常。

「逃跑吧,活下去。」

银缘说道。

然后,他又用微弱的声音加了一句:

「一起活下去。」

Nick的指尖已经点下终端。

——护盾,启动。

眼前出现半球形的护盾,轻易挡住子弹。

3

尤里暗自鼓掌叫好。

这简直像马戏团一样。月生倒下后就算再也起不来也没什么奇怪,但Kido成功保护了他,一直坚持到他恢复意识。要从直线距离二十五米左右不能使用能力的草坪上安全走过,对月生来说本该非常困难,但他用那把破破烂烂的伞挡住了部分子弹。那伞真神奇,恐怕上面用过特殊的能力。话虽如此,单靠一把伞还不够用,只要不停开枪最后应该能射中月生,而实际上伞已经坏得厉害。可于此同时,另一个人挡在枪口前,手里拿着比伞更坚固的盾牌。

——护盾。

这个能力,尤里知道。

无论他流多少血,脸上的表情有多呆,事实都不会改变。单论战斗力,站在面前的这个人仍然是架见崎最强的玩家。

当然这是以月生的标准而言。他明显失血过多,已经离死不远了。最大限度削弱他的力量后还是这样,果然他快得突破了架见崎的常识。

这速度不至于无法应对,但对方的战斗技巧高超,很会把握时机。

Kido不是平稳的人,只不过根据能力创造的契约书,现在会被视为平稳的人而已。但站在Kido前面的那个人——Nick的确所属于平稳。

但这个能力当然有缺点。在骨牌接连倒下的过程中,对手并不是完全没有反抗之力。比如刚才用过的那条路线从询问天气开始,到最后效果发动为止大概需要七秒。在月生面前要想坚持七秒可以说几乎不可能。

月生的反应很完美。他收回一只脚的同时转头,继续用右眼盯住尤里。而尤里知道,月生一定会对自己的动作有反应。下一枚骨牌倒下了。

尤里在脑海中描绘着了结月生的剧本,打算迈出一步。

「可是PORT打算让月生先生转让点数,然后独吞。」

「她是这么说,怎么办?」

——不对。

月生的声音很镇静。尤里抬头看去,发现他的眼睛已经恢复理性。那脸色很差,西装上到处被血弄脏。除此以外,便和以往的月生没有区别。

不足以实现Tallyho的愿望,也不足以让尤里败北。

开玩笑似的话从终端的另一头传来。

「那么我们想保护月生先生也没有被禁止,您明白吗?身为平稳的人,我不能让点数被PORT独占。」

多米诺的指尖在战场上也有效果,只要确保推倒骨牌,对手就不得不听从尤里的命令。无论是夺去力量还是催他自杀都随心所欲。

他们就像走过惊险的钢丝一样把月生的命延续下去,但实际上恐怕并不是这样。一切都经过了严谨的计算,就和真的马戏团一样。连观众们会在哪里出一身冷汗都计算在内,哪怕重复一百次,他们也能让月生活下去一百次。

「我不会让你再说话了。」

「我们和平稳之国应该有互不侵犯的条约才对。」

然而,那只脚没有踩中。

尤里旋转身体抡出的拳头击中了月生的太阳穴。

——十一号。如果单膝着地,那条腿会动不了。

——三十号。被尤里踩住脑袋的东西会无法呼吸。

月生嘀咕道。

这很可怕,但不是月生原本的可怕之处。本来,其他人应该根本碰不到他,还来不及眨眼自己就已经趴在地上了。他本该是那样令人无法抵抗的怪物。

Tallyho轻轻摇头。

持续时间是三十分钟,或者直到尤里拍手才会解除。正常来说谁都会死。

「哦。」

既然他不打算杀了自己,那七秒的延迟就不是问题。「明天会不会放晴呢?」尤里正打算询问。

月生仍不动手杀了自己,还在悠哉地说着无聊的东西,作为生物有什么地方不正常。

「我基本上明白了。」

月生扔下已经到处都折断、只剩下伞骨的伞。

「在战场上的人不会因疼痛停下,需要造成更多生理上的伤害。就和你现在单膝着地一样。」

尤里有这种感觉,但那并没有任何影响。

「这违反规则吗?应该没有禁止才对。」

尤里用有点大的动作踢向月生的肚子,这一击被交差的双臂挡住,但用不上力气的脚让他一个趔趄,右膝跪在地上。

要发动这个效果有点难,持续时间也相对更长。话虽如此,也不过五秒,但在强化士之间的战斗中,五秒里有一条腿不能用已经接近致命伤。

Tallyho。她静静地站在尤里身后,和平常没有区别。

就在这时,眼前飞过一束白光。

自己能实现她的愿望吗?感觉很难。

架见崎最强的脚,踏在石板路上。

「你很强。但是,你不懂什么是战场。」

被月生打了。问题不在于疼痛,靠意志力无法解决任何问题。身体在物理层面上无法活动,就好像大脑被割离身体一样。

他想着开口道:

——唉,之前和类人猿说的话矛盾了呀。

——十二号。如果一只手着地,另一边的胳膊会产生剧痛。

这个效果也只有一瞬间,但月生的右膝倏地跌了下去。

「也就是说,要开战吗?」

——不过,非要说的话不懂战场的是你才对吧?

——三号。如果打了尤里,左眼会失明。

优秀的领导把工作分给下属,相对地会告诉他们如何用最省事的办法解决问题。之前尤里说过这种话,但结果自己还是会想亲自处理麻烦。他知道,自己意外是个勤劳的人。

他说着,用能力带来的疼痛应该还没消退的左手轻轻推了下眼镜。

过去是所属于平稳之国那个叫安土的男人。安土死后,由另一个同样是平稳的人重新获得。Nick。尤里最近才知道这个名字。他作为平稳的棋子参加了对月生的战斗。

「你是想看到我胜利吗?」

脚腕被月生抓住了。他顺势将尤里的身体抛开。架见崎的最强玩家。他身体里还留着这么多的力量吗。

上面立刻传来回应。Water。在这个战场上以与PORT对等的立场交谈,她的声音显得太过稚气。

面对逼近自己的月生,尤里用左拳应对,结果被他用手背轻松拨开。

——七号。如果朝左转头,右腿会失去力量。

是月生那边先动了。他右手出拳。

尤里朝她转头,露出微笑。

——如果是这样,就不够强了。

——十八号。如果被尤里碰到太阳穴,会失去平衡感。

然而,他没能张开嘴。

尤里笑了。眼前满身是血的男人令人恐怖。

Kido已经走过了草坪——那个无法使用能力的地带。期间没有听到枪声,一方面是Nick站在能保护他的位置,但感觉最主要的原因是在PORT眼里Kido没有价值。他不是像月生那样特殊的玩家,对PORT来说单纯靠力量就能打倒。

月生并不单纯是个只有高额点数的强化士,对战斗也很熟练。如今在整个架见崎,他恐怕是能确认到的最老练的玩家。

但Kido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大约十个PORT的人正看着这边,其中一个穿西装的长腿女性开了口。Tallyho,在PORT也是屈指可数的玩家。

「非要说的话,是想看到你输。」

「好啦,让你久等了,月生先生。」

「没错,所以呢?」

但,如果是这种程度,对尤里来说算不上威胁。

由多米诺的指尖完成的洗脑已经解除,但周围的人没有违抗尤里,恐怕是因为月生太可怕了吧。尤里与月生拉开距离,扔下枪,将终端指向两个闯入者——Kido和Nick。

抬头一看,月生已经在眼前了。他的拳头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打进尤里的肚子。被打了,那么三号发动,然而身体没能有动作。

尤里本以为能躲开朝脸飞来的拳头,明明那拳头看起来毫无力量,但稍稍掠过脸颊,就让他失去了意识。而尤里打出的拳头被轻松躲开。

由于多米诺的指尖的效果,月生抱住左臂皱起眉头,于是失去平衡感的身体倒在了地面。尤里朝他的脸踏出一步。

——好快。

听到中性的孩童声,Tallyho回答:

「你们退下,去对付那两个闯进来的。」

尤里在空中扭动身体,俯身落地。

——他是不是还没清醒啊?

——好慢啊。

尤里点击终端,久违地使用了强化。然后,再次发动了多米诺的指尖。

「保护月生先生。」

啊,你说得没错。

Nick朝自己的终端苦笑。

月生。明明受了那么重的伤,还能做到这样。尤里勉强用一只胳膊接住飞来的拳头,但由于冲击停下了动作,那么还会有下一击。月生的右脚,朝脑袋侧面踢来。尤里勉强移动僵住的身体躲避。

这条骨牌的路线不是用语言,而是以更适合战场的条件为起点。

多米诺的指尖已经发动。

月生流失了太多血。超出理解范围的东西叫做怪物,如果只是擅长战斗,就不是怪物。

咔嗤,高档皮鞋的脚步声传来,那也是月生拿回能力的声音。现在,他站在PORT的领土上。

单纯是互殴就已经很强了,但还算不上出众,就算是濒死的月生也比尤里更强吧。所以尤里不会在那个层次和他战斗,一切都按剧本进行,战斗早已看到结果。

「不,是交涉。」

——还真是被小看了。

但唯独一个人没有服从命令。

作为前提的条件容易达到,相应地效果也不是很强。三号能夺取对方左眼视力的时间仅有一瞬,差不多一秒的十分之一。但在这期间,尤里朝右侧——月生左眼的方向踏出一步。

尤里对自己的力量理解得很正确。

尤里朝他开口,月生却没有反应。

这个也是五秒。仍然单膝跪地的月生接着把右手也撑在地上。

「违背条约的是你们吧?我们原本打算联手击败月生先生。」

你退下——尤里又说了一遍,这次Tallyho轻轻低头向后退去。

Tallyho仍在和Water对话。

「到底哪里有交涉的余地呢?」

「这点我也考虑了。想谈具体的内容,要等硬币的结果。」

「硬币。」

「正面,还是反面。我们这边打算带着月生先生逃出PORT,而PORT想抓住月生先生,把我们的人赶走。只有两种可能,还不知道结果会是哪一个。」

「还有更简单的,比如杀了你们。」

「如果做得到,请随意。」

听着两人的对话,Kido苦笑了。真不管当事人的想法。

「我抛硬币还没输过。」

Water说道。

「交战可不是靠运气就能赢。」

Tallyho说道。她已经扔下枪身很长的狙击枪,握住插在腰上的刀。

——情况极其不利。

现在的Nick很强。虽然被月生害得感觉不正常,但通常情况下拥有十万P的强化士根本遇不到什么敌手。但对手是PORT,而且是其中著名的Tallyho,还有十人组成的精锐部队。再怎么乐观估计,Nick最多和Tallyho不相上下,那么Kido和其他十个人呢?一对一不可能输,但十个人一起上就应付不过来了,而且考虑到之后的交涉,Kido这边应该尽全力避免弄出死者。

终端上传来少年颤抖的声音。

「别想着赢,不要搞错目的。保护月生先生。」

听从那个声音,Kido扣下了扳机。

目标不是Tallyho,也不是她身后待命的十个PORT的人,而是远处与月生战斗的尤里。

那一枪当然打不中,但Tallyho的眉毛猛地一跳。

——原来如此。

——打中了。

他不顾一切地挣开腿踢去,结果当然扑了个空。尤里很强,但不是最强。月生的拳头打中尤里的肚子。

——雨。

Kido在一瞬间被击败,然后战况将转眼间向尤里倾斜。

——见鬼。

Nick确信,只有自己正确理解了Kido放出那束射击的意图。

「好慢。」

既然PORT的王牌是尤里,那就全力击败他,这边的手牌全都要为了应对他而编排。能用的全都用上,能借助的力量决不吝惜。

情况不断变化。月生和Nick盯上了尤里,碍事的Tallyho由Kido阻止。如果只是这样,毫无疑问能赢,但对面还有十个人。他们的水平虽然不及Tallyho,但毕竟是精锐。一旦Kido被那十个人盯上,肯定会落败吧,而一旦Kido落败,Nick也会被Tallyho干掉,一切将会逆转。

自己不是很擅长奔跑。不过毕竟是强化士,想做也不是做不到。

不知道她在说什么。但,现在没时间考虑。

——Kido和月生协力战斗。

在焦躁的同时,香屋心里也感到佩服。

——赢定了。只有现在这个时候。

他移动右臂,来了个简单的假动作。月生也知道他的那条胳膊没有攻击自己的打算,但看不透接下来的动作。是要逼近,还是拉开距离?打算击打,还是在准备其他的攻击手段?月生心生犹豫。紧接着,尤里朝空中看去。

明明下定决心要击败Tallyho,可身体却反射性地被Kido的射击吸引。他只用视线的假动作在一瞬间骗过Tallyho和其他十个人,期间蹬开地面。Kido在说目标是尤里。

月生锐利的拳头打中尤里的下巴——看似如此,但尤里将拳头挡住了。

不知道,也没时间考虑。要做的只是成功挡住。

月生深感佩服。

赶上了Kido和Nick的战场,也就是电影俱乐部的战场。

——我才不管是什么呢。

紫不知道尤里的能力指什么,但她知道这个战场的一切。简直就像日常的一部分,仿佛把在餐桌固定的位置摆上餐具。Kido用射击支援Nick,紫自己的任务就是保护Kido。只要那两个人在Nick的刀刃命中敌人为止正常发挥作用,就必定能赢,这便是电影俱乐部的战场。

她听到了少年的声音。是身后——Kido手里的终端上传出来的。香屋步,紫也知道这个名字,还有传言说他是Water的恋人,不过紫没见过他的长相。他激动地继续说:

——当然了。

阻止他的,是一把匕首。

Tallyho跳着后退,用蹲踞起跑似的姿势咳嗽了好几声。可这边无法追击。对方的几个强化士逼近了。Kido的选择似乎是与Tallyho拉开距离,紫也随之移动,保证自己站的位置能保护他。

Nick连续刺出匕首,在最短的距离径直朝尤里进攻。他明白攻击太过单调,但心情促使他这么做。

月生喘不过气来,他知道自己正在接近死亡。肚子里流出的血打湿衬衫,就连那份重量都让他快要倒在地上。尤里毫不留情地迈出一步。

Toma也简短地回答:

那束从天而降的无机质光线。对原本的月生来说,攻击的力度不过是和人轻轻击掌,但对现在的月生而言,连轻轻击掌都会让他站不稳脚步。

原本,在香屋脑中就有明确的构想。

五束光中有两束根本没瞄准Kido,而是射向预想中Kido会移动的方向。剩下有三束,被紫用胳膊、肩膀还有肚子接住。肚子上那一下让她一时没能动弹。以防御为主扩张了强化的紫不至于因为一次攻击就丧命,但她还是疼得皱起了脸,喘不过气来。

月生的意识无法避免地转向天空,但雨没有落下。

要是一个不小心败北,PORT就没了。除非无计可施,否则不会做出这种判断。所以除了月生对战尤里以外,其他的一切都是干扰项,光是那两人战斗的结果就能决定一切。PORT的会长,还有尽管伤痕累累却仍是最强的月生,谁会获胜是唯一的关键。

——不然的话,怎么可能让自己的会长站到月生先生面前。

「尤里交给兔子。」

这是她拥有的唯一一项「其他」能力,将压缩成块的大气在一定范围内自如操纵。她将那面大气的盾牌迎上尤里的拳头使其轨道偏离,多少减弱威力后交差双臂挡住那一击。

所以,Nick打算在能抓住有利形势的短暂几秒内解决一切。但尤里很冷静,他轻松躲开Nick的攻击,同时与月生拉开距离。PORT的士兵似乎打算把Nick当目标,但Tallyho用简短的动作指示他们先收拾Kido。

「不好说,大概两三分钟。」

——被泥弄脏意外挺适合你嘛。

月生已经准备好迎接那样的未来,但那没有变成现实。

但,月生。

在香屋步看来,这战场上的局势好像并不是完全对己方不利。

尤里的战斗方式及其高明。

尤里退了几步,兔子紧紧贴上去,而Tallyho朝这边逼近。好快。但更快的是几个PORT的士兵。他们在极近的距离瞄准Kido射击。紫将风之片翼伸向最快最准地发动射击的终端,打歪瞄准的方向。剩下的——还有五束光线射了出来。

——你不是最强的吗?

紫是长于防守的强化士。

Tallyho简直好像料到紫会因被命中而停下不动,朝她挥下了刀。如果这是一对一的战斗,她的动作明显太大了。紫将风裹在手臂上,勉强将其挡开。虽然顺利拍开刀的侧面,可疼痛在胳膊上蔓延,火辣辣地发麻。

——见鬼,这算什么事啊。

他叫起她的名字,光是这样就代表了询问。

——这个男的,好强啊。

打不中。打不中。就算有十万点数,还是碰不到尤里。但Nick早就知道,他明白自己有多少斤两。

「离汇合还有二十秒。」

问题在于尤里优秀到什么地步。如果他做好了准备,就算月生拿回自己的能力也能完封,这场战斗就没有胜算了。但,事实并非如此,尤里亲自站在了月生面前,那么说明他们没有更多王牌了。

Nick的匕首瞄准尤里的脸,于是尤里轻快地把重心移到背后。月生的身体自然地行动,抡过拳头打中尤里的脸。尤里在地上打滚,弄脏了西装,但很快就站起身,笑了。

在尤里和Kido之间,站着一个人和一个物体。

——平衡即将被打破。

「另一边呢?」

Kido小声嘀咕。

紧贴在紫背后的是兔子的布偶,它「嗖」地跳了起来逼近尤里。没想到这么快——恐怕,那只兔子比为了对战月生大幅提高点数的紫还要强。

尤里盯着的是Kido。在这个战场上,他是岌岌可危的平衡得以维持的重心之一。

这不是香屋喜欢的战斗方式。如果用尽全力硬来,就无法预估造成的损害,但他又想不到其他办法,看不到更加安全的路线。香屋咬紧臼齿。

起初,他跟不上月生的动作。不单纯是速度的差距,站在战场上的次数也有差别吧。就算是用流了很多血的愚钝身体,月生也能靠经验成功打中尤里,但尤里眨眼间就采取了对策。

尤里打中Nick拿匕首的右手手腕躲开攻击,顺势拽住Nick的身体转了一圈,脚后跟朝他的脑袋踢去。瞬间,视野猛地摇晃。Nick不知道具体的效果,但应该是受到了什么能力的影响。

但己方的两个人也对Tallyho有了反应。先是Nick,他依旧朝尤里逼近,同时将一把匕首甩向Tallyho。Tallyho轻轻一退躲开——本该躲开了,但Kido的射击掠过Nick的匕首,改变了其轨道。而忽然变了角度的匕首也被Tallyho用刀挡住。这反应了不起。但那是紫也踏出一步,同时伸出的拳头打进Tallyho的肚子。

月生用一只眼睛朝他看去。左眼的视力有一瞬间被他的能力夺走了。

尤里的视线离开月生。于是,月生明白了他的目的,用自己现存最大的力气迈出脚步,结果膝盖用不上力气。是尤里的能力,不对,单纯是肉体接近极限了。来不及。

——我怎么能在这种事上赌博。

PORT的会长,尤里。他不只是能力优秀,也不只是熟练运用高点数的强化,更重要的是学习能力异常强大。

「感觉对那个孩子有点惭愧啊,明明是我的工作,却几乎什么也没做。她好像是你的粉丝喔。」

Kido已经接连射击。炸裂弹在尤里背后炸开,通常射击的光线朝他头部的位置飞去,于是尤里只好屈身向前踏出一步。那是面对月生这个压倒性的战斗力踏出的一步。尤里的意识大半都在月生身上。Nick抓住其中的破绽,刺出手里的匕首。

尤里到底优秀到什么地步呢?果然,问题就在这里。

——总算是赶上了。

雨是Water的能力。在这个战场上,她没有理由继续攻击月生,估计已经把能力解除了。但月生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尤里把已经不会发动的雨都加在假动作里,趁月生注意力被分散的一瞬间打中他的肚子。

「尤里的能力说不定对布偶不起效果。而且不管怎么说,最先倒下的最好是布偶。需要紫小姐你做的只有保护Kido先生。」

之前还觉得尤里一直很注重仪表,西装上一点皱褶都没有。但他也能在战斗时毫不顾及形象。

根本算不上战斗。尤里面前是那个月生,还要应付Nick和Kido的攻击。这还怎么输。

——这肯定赢了吧。

——风之片翼,发动。

在架见崎,月生始终是张破格的牌,只要运用得当就能赢。

仅有几秒的有利形势已经过去,局面逐渐反转。

「来不及啊。」

Kido简直好像没看到尤里一样,他正专心用猛烈的射击阻挡Tallyho前进。那个拿匕首的男人——Nick也没有保护Kido的意思,而是一心寻找尤里的破绽。

「Toma。」

Kido是优秀的射击士,不可能看漏尤里被月生的拳头打中的机会。本以为是这样,可他接下来射出的光线目标却不是尤里,而是Tallyho。她迅速做出反应,朝Nick逼近。Kido的那束光线是为了拦住她。

染红月生衬衫的血,范围好像更大了。

果然,Toma会做香屋做不到的事情,她手里总是不知不觉间就多了香屋没法知道藏了多少东西的拼图。然而,她说起不可思议的话:

磨磨蹭蹭的要等到什么时候?

——威力有多大?

「这已经很赶了,毕竟她太随性。」

Kido有自觉,对这个战场,他几乎全部都理解。

就在刚才,尤里的意识有一瞬间转向了自己。在这个还勉强维持着平衡的战场上,想要削掉最容易崩溃的一角。但是,紫出现了,她是专门为保护站在后方的一人特化的强化士。

尤里恐怕立刻理解了情况,目标已经不再是自己。现在危险的是Nick,还有月生。PORT方的战斗力被重新布置,尤里让那边的士兵,特别是射击士的枪口转向月生。

原本,那种东西对月生来说不是问题。

实际上现在月生也能躲开敌人的射击,或是轻轻用手弹开。但他仍没能收拾掉尤里很奇怪。

这场战斗开始时,身受重伤的月生看起来和尤里打得旗鼓相当,不如说流了那么多血的月生似乎仍占据上风。所以在Nick加入以后,应该很快能击败尤里才对。Kido和紫在对付Tallyho等人,支援不够充分,但兔子布偶代替他们干得很卖力。它缠住尤里,确实限制了他的自由。

然而,尤里没有落败,从旁边看来还很轻松。

理由有两个。一方面是尤里自己,能瞬间应对月生的动作,但这还算可以,只要不停进攻总能抓住破绽。问题是另一边。

月生明显迟钝了。

伤口不断流血,每一秒都在削弱他的力量。时间越久,战场的天平越向尤里倾斜。所以他不急于分出胜负,巧妙地闪躲兔子和Nick的同时增加月生的负担,听着他滴血的声音。

——至少,再多一张牌。

只要这边再有一个能攻击的人手就好了。比如说,如果藤永在场,真不知道自己心里能有多踏实,而且战斗的方式也将有更多可能。

但她不会在这个战场上出现,香屋肯定也不会允许。Nick,紫,还有Kido自身都是为了参加月生战从平稳借来高额的点数,才勉强得到站在这里的权利,而藤永并没有。

——不要急。

Kido说服自己。不断衰弱的月生本身也是对Kido等人的诱饵,一旦急于分出胜负,PORT便会向Kido和紫伸出獠牙,而后战斗结束。但到底要怎样才能不急?这样下去可来不及,在月生彻底倒下前,无法完全击败尤里——就算硬来,我会不会攻击尤里更好?每一秒,Kido心中都纠结不已。

「还不行。」

香屋在终端另一头说道。

「保持这样就好。忍住,还差一点。直到尤里走错一步为止。」

在Kido听来,他的声音仿佛只是在不断祈祷,等待不可能发生的奇迹。Kido无法想象尤里会搞错步骤。但理性告诉他不对。他所了解的香屋步绝不会等待奇迹。

——那么,就忍下去吧。

「寒暄就算了,我马上要出去。」

Kido几乎完全理解这个战场,所以他明白,现在支配战斗的是尤里。不分敌我,简直像个王者般决定盘面的未来。

类人猿笑了。

终端上显示一条消息。

——因为,我已经不是电影俱乐部的人了。

她们来到绝对算不上高档的半地下酒吧,不过是五分钟之前的事情。

推开门出现的,是两名女性。

——再有一分钟左右吧。

一直想理所当然般拼上性命,站在安逸的战场上。不是Tricolore,也不是平稳之国,是电影俱乐部的战场。

——我不能像Nick那样。

年龄大概和Pan差不多,是个黑色短发的高个子女人。她身材结实,恐怕有什么格斗技的经验。

如果接下来要让尤里败北,就需要新的棋子。

所以现在必须抗拒暖心回忆般的安宁,继续站在战场上。

这场战斗类似于形势已拉开差距的国际象棋的残局。只要保证战斗力,不断消耗对手就行。这算不上辛劳,只要不断将棋子放到最合适的位置。

Tallyho的刀逼近眼前,紫抬脚踢开她的胸口躲开刀刃,而Tallyho灵巧地用刀柄打中紫的脸颊。脑袋好晃,紫用力咬住臼齿才总算没有失去意识。Kido用射击将Tallyho击退。

情况明显不自然,但也没感觉不妙。在这种时候,类人猿会把判断交给自己的直觉。

——不,最近倒不是这样。

提出这个建议的,是香屋。

「看来尤里守约了是吗?」

类人猿拿出自己的终端,启动检索。他在检索能力上没花多少点数,但要获得数据也不困难。

Kido在正确地环顾这个战场,仔仔细细,毫无疏漏。但尤里走在他更前面,这个战场的未来本身由他创造,是战场的支配者。

黑发的女人不高兴地皱起眉头,把终端递了过来。

——Pan。

「真是做无用功。」

然后她点击终端。强化启动。但,为什么?她持有的点数应该是零才对。

那个棋子不需要能插足月生和尤里的战斗,但至少要能在通常的战场上所向披靡。如果平稳方面再出现一个这样的人,就有点危险了。

如果是给其他公会的人转让点数,需要两人的终端接触,但同一公会内的流动则更自由,不在一起也可以。黑猫要参加这次的战斗,最合适的办法是先成为PORT的一员,而要迅速为属于PORT的黑猫送去点数,就需要在PORT里有另一个协助者。被选为「另一个人」的是名叫此方的男人。

那个女人——黑猫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终端,笑了。那笑容像是苦笑,却柔和又有魅力。

不只是这场战斗,而是到架见崎的一切都结束的那一刻。

——Water,你打算怎么办?

「我那一票给你,但要让她加入你的部队。」

之前他拜托尤里让自己在月生战时做前锋,以此要尤里告诉他Pan的联系方式。

Pan说着指向她身后的一个人。

他扣动扳机,但没有打中,甚至没有扰乱尤里的步调。

所以就算黑猫在PORT复活,她手里也完全没有点数。黑猫死后从三色猫帝国的名单上消失,所以能想象得到她已经没有所属的公会。这种玩家能立刻加入任何公会,但依然没有点数,当然用不了能力。所有能力都被冻结了。

「忍住,忍住,还差一点。」

而这些话,也是在紫站在战场上时经常在心里说的内容。

然而Pan轻轻摇头纳闷,「尤里?」

——所以,把一个人送到PORT去吧。

「哦?什么交易?」

但平稳没有那样的棋子。那个组织没有PORT一样的余力,为雨花费的接近三十万点数负担太沉重了。为了对付月生而集中点数的Nick、紫、Kido还有兔子布偶已经站在战场上,勉强还能出战的也就是Water本人,但她不适合这个战场。对她能力的解析已经结束,效果都是专门用来出其不意攻击弱点,会是这样估计原因在于她的经历吧。现在,平稳方面单纯需要一个战斗力强大的人。

达不到期待结果的过程,还有什么价值?

——玩家「黑猫」加入了你的公会。

「你真的会给我投票吧?」

那个时候,秋穗栞在三色猫帝国和PORT的交界处,单纯是陪别人过去的。为了和此方见面,白猫和黑焦特地亲自动身。

继续忍耐,撑住战场上逐渐倾向不利的天平。在靠射击阻止Tallyho前进的间隙,Kido总算找到唯一的机会将枪口对准尤里。不知是不是偶然,在那个瞬间尤里似乎也在朝这边看。

4

未确认的Pan。类人猿只在圆桌上见过她一面,那是十个循环前,上次选举的时候。

那个时候,类人猿正躺在唯一一张沙发席上,额上搭着拧干的毛巾。由于和月生的战斗,脑袋仍然晕乎乎的,宿醉似的呕吐感很厉害,但要说两者的差别,也就是他提不起心情再喝点酒解一解宿醉撑过去。

但,就在这时。

黑猫嘀咕道。

命中月生的子弹再少一发,情况或许将完全相反。如果他剩下的力量比现在再多一点点,说不定就是尤里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但事实没有变成那样。

把一切都忍下去。

Nick飞扑向尤里。他勉强能跟上这场战斗,但果然实力差距太大。为了阻止尤里的追击,Kido进行三次射击。比起次数,更大的问题在于时间。在那一秒左右里,尤里拧下了兔子布偶的一条胳膊。PORT的士兵们继续朝紫袭击。没人理会乱了架势的Nick,结果Kido的三发射击都白费了。但,紫莫名确信,如果刚才Kido不支援Nick,尤里恐怕会朝Nick追击。

「烦死了,小心我变卦。」

站在面前的月生仿佛身体小了一圈,拳头的攻击明显迟缓,但更重要的是他的目标不对,完全在意料之内,毫不出奇。估计是脑子不管用了吧。惰性的攻击并不可怕。

——然而,为什么?

少年不断重复的话从终端另一头传来,那声音听起来简直像诅咒。

「给那么多有什么用嘛。」

类人猿向Pan确认:

现在,这个女人不属于任何公会,而且持有点数显示的是零,完全是个普通人。

紫一边招架Tallyho的刀,一边尽可能高效地接住Tallyho身后PORT的士兵的射击。于此同时,她心里莫名感到安逸,明明看不到胜利,忍耐却没有让她感到痛苦。

现在自己所在的场所不是过程,这里就是结果。

那时的战场安逸轻松,没有任何烦恼,因为她相信只要不放弃忍耐,一切必将顺利结束。

不知道,但至少黑猫这件事上没必要纠结。在临死前,她把自身所持的点数全部转让给了白猫。

当时,在战斗中忍耐就是紫要做的一切。在Kido彻底打乱敌人的阵型之前,在Nick的刀刃到达目标前,低着头一心忍耐下去。选择更高的效率削磨自己的肉体,按照能再多忍一秒、再多忍几十分之一秒的步骤做下去。

类人猿忍不住爬起身,结果额上的毛巾滑了下来。

忍到什么时候?忍到最后。

黑猫不再开口,转身离开类人猿。

「你是谁?」

「虽然不愿意,不过没办法了,快点。」

这十个循环不一样。那是在电影俱乐部时不断重复的话。

其中一个他认识。刘海很长,二十岁左右的女人。

所以,这样是不行的。

我已经选择放弃那个公会。

我不该像那个想死的家伙那样战斗。忍下去,忍下去。连内心中想要接受安逸败北的念头都彻底忍住,继续站在战场上。

那女人冷淡地回答。

「那种事无所谓了,来做笔交易吧,我有点急呢。」

类人猿拿着自己的终端,和黑发女人的终端碰了一下。

类人猿问道。

随着失血,月生也失去了他怪物的一面。面对这样的对手,尤里想不到自己怎么输。动作意外灵活的兔子布偶令人愉快,但它动作单调,想要招架不是难事。

尤里对战斗已经腻了。

「OK。欢迎来到全是问题儿童的乐园。」

不知那个未来,是否在香屋目所能及之处。

Tallyho尖声大叫。

看到检索的结果,黑焦叹了口气。

她根本不搭理人。

不知为什么,紫回想起了那个感觉。战况算不上有利,现在已经无法相信忍耐到最后便是胜利。尽管如此,伴随着少年的声音,她还是不断告诉自己,忍下去。那就是我要做的一切,是这场战斗的一切。

——如果,再少一发。

「出现未知敌人!」

——我也好,大概Nick也一样,或许一直想要这样。

一旦已经摇摇晃晃的月生倒下,这场战斗就结束了。无论月生再弱,尤里的敌人也只有他一个。

玩家死亡后,所持的点数到底会怎么样呢?有一半被杀死自己的人抢走,另一半在尸体消失之前都属于那名玩家?还是说会死者的点数会瞬间归零?

——不对。

白猫轻松地回答:

「这是庆祝她回归,华丽一点更好吧?」

白猫给此方转了高达五万的点数,再由他转给黑猫。但黑猫获得了能力的点数只有两万出头,超过一半都没用处,单纯是被打倒时被夺走的点数变多了。

此方低头看着自己的终端,小声说:

「这之后,我该怎么办呢。」

闻此,白猫冷淡地回答:

「我才不管,问黑猫去。」

过去,此方作为Bulldogs那个公会的间谍潜伏在三色猫帝国,然后他按照Bulldogs——身后的平稳之国的指示完成了某项工作,结果就是黑猫丧命。此方恐怕不会被原谅吧。三色猫帝国的运营再怎么宽松,也无法对叛徒置之不理。

至少在这一次,此方没有背叛。他接受五万点数,然后全额转给了黑猫。非要说的话,秋穗是希望此方能得到原谅,但那要由三色猫帝国来判断,自己不该插嘴。

对秋穗而言,更重要的在于黑猫。

她现在所属于类人猿——PORT的部队的公会,也就是说能在PORT使用能力。这张由香屋混进战场的牌,想必任何人都想象不到。

黑焦打通了黑猫的电话。秋穗朝终端说:

「学校的事情,你不会说已经忘了吧?」

——所谓伏兵,关键就看在战场上出现的时机。

香屋步如此说过。

两万P远远赶不上月生或是尤里,但另一方面,也绝不会被PORT的士兵们小看。

一旦这两万P在保持均衡的战场上出现,天平将倾向一方。

「学校的事情,你不会说已经忘了吧?」

终端上传来声音,是秋穗栞。

闻此,黑猫苦笑。之前三色猫帝国曾和平稳之国战斗,被敌人一直逼到用做大本营的学校,好不容易才得以击退。当时能做到这一点,原因之一就是电影俱乐部的会长Kido帮了一把。

在尤里眼前,月生轻轻闭上眼睛。尤里微微屈身,拳头朝他眉间打去。

听到尤里的询问,月生用缓慢的语气回答:

尤里,这个战场的支配者。相信必然会打中而挥出的拳头落空了。尽管微不足道,但破绽确实出现。他急于求胜了。

在自己射击的间歇时,Kido听到Tallyho的声音。

「你不懂什么是战场。」

那个拳头落空了。

——八十五号。如果闭眼两秒钟,会再延长一秒。

在这一串悠长的动作中,月生没有攻击。他就像星期一开早会时犯困的学生,愣愣地睁眼站在那儿。

如果在那个战场上还是胜不过尤里,就真的没办法了,只能放弃至今准备的计划,再寻找新的出路。为此,还将踏过不知多少人的尸体。

月生用不大的声音哼起哪首歌的歌词。那一天,森林里。骨牌啪嗒啪嗒不断倒下。随着柔弱的歌声,他踏出一步,毫无锐气。

终端上传来Toma的声音。

和那十个普通士兵相比,黑猫远比他们快,也远比他们锐利。光看点数明明相差不过一倍,却轻易将那十个人远远抛到后头。在一切都纤细地维持均衡的战场上,已经没人能阻止黑猫。

「我简单运动一下就回去。」

这样,就是全部了。在这场结果难料的战斗中,这便是香屋能做的全部。

黑猫笑了。

黑猫好快。就算在如今拥有高达六万点数的Kido眼里,她仍然很快。那恐怕不是单纯的速度问题,是战斗方式。每个判断,每踏出一步,还有目光巡视的同时呼出的每一次呼吸,都如暴力般迅速。

的确,就算对Kido来说她也算是未知。

——不,这是假话。

现在不要想这种事,要更锐利、更纯粹,像离弦之箭一样,变成没有希望也没有绝望的一束光。

尤里问道:

「收拾残局啊,过来接我。」

但。

「怎么说啊?会长。」

由于黑猫的闯入,时钟的指针决定性地向前转动。

右边过来的是兔子的布偶。尤里抓住它柔软的拳头,拽到身边。左边过来的是平稳之国那个用匕首的。尤里用兔子的身体挡住匕首,踢飞用匕首的,然后把兔子和插在上面的匕首一起朝那边扔了过去。

秋穗毫不在意地回答:

Nick从倒在地上的兔子的肚子上拔出匕首,抬起头。尤里的身影在很远的地方。两个PORT的士兵盯上了自己,但被黑猫拦住。

尤里盯着站得很近的月生。

在终端另一头,Toma轻快地宣告:

他决定先清理战场。

不管多少次我都要重复。不管多少次,都要向遥不可及的东西伸出手。

我才不管,也不太明白。不久之前我还死着呢。

月生弱得过头,输不了。

——我心里当然感谢了。

——多米诺的指尖,启动。

香屋答道。

「你要去哪儿?」

她能用的点数不过两万出头,在这个战场上甚至可以说弱得可怜,却能决定性地让战况倾斜。就算是尤里,光是应付月生、Nick和兔子布偶便已用尽全力。Tallyho还要压制Kido和紫,靠PORT其余的普通士兵维持均衡,于是战局始终胶着。但。

——八十一号。如果哼唱了童谣,会闭眼两秒钟。

——七十号。如果想起最早的记忆,会哼唱一小节「森林里的熊先生[注]」。

5

——他走错了一步。

看到那个样子,Kido也没有感到高兴。他心里很冷静,就像被并非自己意识的东西操纵般发动了射击。

香屋从椅子上站起身,抓过终端,离开了教室。白猫把香屋当作对Toma的人质放在三色猫帝国,但如今黑猫已经复活,束缚香屋的限制已经消失。

——如果是白猫,她会怎么做呢?

「不会留下后患的,香屋会把事情处理好。比起这个,请想象一下月生先生消失后的架见崎。就算对三色猫来说,应该也不希望让PORT单方面获得胜利后结束战斗。」

因为没能阻止这个问题,所以是月生输了。

就算那个意外的人物出现在战场,尤里也没有感到不安。

在战场上,Nick反复感到绝望。

想到答案实在简单明了。

就算告诉自己死了一个半循环,也没什么实际的感觉,尽管如此,还是觉得身体变迟钝了。

刚才也是。匕首被轻松挡住,自己也被踢飞,倒在地上的那个瞬间,他同样感到绝望。

「再过不久,就要下雨了。」

白猫的回答一如她的期待:

Nick抓住草坪,硬是用踉跄的腿站了起来。

「坚持两分钟,我把这边收拾掉!」

但香屋步在说,让战斗结束吧。

以完美姿态战斗的尤里,太过弱小的月生,以及完全没有有效攻击手段的自己,都让他绝望。

[译注:日本著名童谣。]

考虑起来太麻烦,于是黑猫问道:

——有点晚了。

他听不到声音。

尤里朝Tallyho喊道:

黑猫。身居三色猫帝国顶点的三人之一。她复活了吗?不过为什么会在这儿?

——六十二号。如果忍住了喷嚏,会想起能记忆中最早的内容。

「什么时候会下雨呢?」

——五十一号。如果回答了关于天气的问题,会想打喷嚏。

这些事哪个都不值得绝望。无论敌人的强大,还是自己的弱小,全都不值得。

月生和尤里,看谁先倒下。随着时间经过,月生会不断变弱,在他到达极限之前,己方必须把所有的手牌都摆上战场。如果所有手牌都打出时能超越尤里,就是己方的胜利,否则便是败北。

在香屋步看来,那个战场上较量的关键显而易见。

他微微皱起脸,但没有打喷嚏。

「要我去找PORT的麻烦,这要求实在太过分了吧?」

一切都因为他太优秀。

月生再次说道。

——为什么,要保护我?

「随便你。外交是你负责的。」

「黑猫,汇合。」

「如果这都输了,就是尤里不好。」

「出现未知敌人!」

对于月生的强大和价值,香屋还没有失去希望。

在尤里的拳头落空时,Kido确信。

黑猫轻轻屈膝蹬开地面。对于为速度特化的强化士而言,PORT的领土也算不上有多广阔。

月生仍闭着眼睛,他的拳头却朝自己逼近。好快。不,不快。但这怎么回事?躲不开。鲜明的冲击穿透腹部,两脚紧紧踏住的地面在摇晃。

接着,尤里的腿因射击而单膝着地。Kido。他看得很清楚,真是出色的玩家,但还是不够。

尤里伸直弯下的膝盖,踏出一步。

——九十二号。如果闭眼三秒钟,会想用舌头舔自己的鼻子。

在他眼前,月生伸出舌头舔到了自己的鼻尖。

——九十七号。如果舌头舔到鼻子,会确信自己是金星人。

骨牌即将全部倒下。

终于,月生睁开双眼。

紫的确看到Kido的射击命中了尤里。

伤害有多少?不,不要考虑这个。

——我的任务没有变化。

成为站在后方的Kido的盾。为此,要继续站在这里。

PORT的士兵朝Kido发出射击,紫用身体挡在射击的路线上。并不疼。相较于被浓密压缩的战场,痛觉来得极其迟缓。但纯粹的冲击让紫停下脚步。

这时,Tallyho毫不犹豫地挥下刀。紫用风之翼贴上刀柄,让刀刃轨道微微偏移,深深陷进紫的右肩。

——成功了。

和预想中一样。紫用自己的血肉拦住Tallyho的刀,右手抓住刀背。

但Tallyho很果断,她放开手里的刀,殴打紫的肚子。意识因强烈的冲击而动摇,无法忍耐,腿用不上力气。

紫能选择的,只有自己倒下的方向。她向前倒下,朝Tallyho靠上去轻声说:

「我不会让你再前进一步。」

她双手紧紧抓住Tallyho的身体。

「所以,请帮帮我。」

尤里确信,结束了。

有多远?不知道,非常非常远。

——这是最可靠的一击。

身后的位置被射击命中。是Kido的射击,在命中地点剧烈爆炸,强有力的暴风带来柔和的冲击,推动后背前进。

走出几步后,脚下一滑。

也有在战场上发现的生命吧。

——我还不会就这么让你杀死。

——所以呢,那又怎么样?

他知道,自己够不到尤里。哪怕压榨已经疲惫至极的身体,挤出剩下的所有力量,一直坚持到筋疲力尽地倒下,自己仍然碰不到尤里的后背,这他明白。

由于Aporia(悖论)的质疑,失去价值的某物。但在那之前,所有生物始终拥有的某物。在过去,一切生命都对对它的存在理所当然般确信无疑。

刀刃深深插进尤里的后背。

刀陷进紫的肩膀,溅起的血打湿Kido的脸。

月生说着笑了。

——这里,是电影俱乐部的战场。

原来如此。看来不只尤里,我也错以为自己的优势比实际上更大。身体迎来的极限已经超出想象。为了护住脑袋伸手,这是小学生都能做到的反射性防御,但对如今月生的身体来说却无法实现。

看到眼前的景象,月生深深叹了口气。

剩下的只要向他发出一声命令。

紫靠流血换来一次呼吸的自由,必须以最大的效率利用。他没有犹豫。

他还没有倒下,弓着后背,一脸震惊地抬头看着这边。

同时,Kido的手枪射出一击。

他转身背对尤里。

然而,尤里没有露出破绽。他每次行动都准确无误,小心翼翼地战斗的姿态没有一丝可乘之机,直到最后的一个人——黑猫出现在战场上。

Kido。平稳——不对,是名叫电影俱乐部的那个弱小公会的射击士。

回金星。不对,是回那座车站。尤里用的能力很别致。金星人是怎么回事啊?月生忍不住笑了。

月生闭上眼睛。然而,他的身体没有倒在地面。

我的指尖有没有碰到它?总觉得没有。架见崎始终在寻找的东西,应该不是这么单纯,也不是这么不起眼的东西。

6

于是,尤里开始急于求胜,在最后的最后走错了一步。然后在决定性的那一瞬间,月生选择仅仅注视着尤里。

所以,Nick成功跳到了只靠一个人的力量绝对无法触及的背后。

「来吧,一起逃走。」

好坚定的眼神。其中没有绝望,毫不动摇,笔直注视着目标。这个架见崎最强的玩家,还没有失去斗志。他有什么打算?准备如何攻击?

月生忽然想起。

在眼神中,只灌注了生存的意志。

尤里。

那是没有任何力量的视线。但,同时也是在尤里意识中深深刻下架见崎最强这一标志的月生的视线。那个时候,尤里不再注意战场,而是把视线集中在月生一个人身上。

尤里容忍了自己的犹豫。因为就算犹豫,多米诺骨牌也不会停下。

——九十九号。如果确信自己不是地球人,会彻底服从尤里的话。除非过五分钟或者尤里拍手才会解除。

肩膀被人撑住,耳边传来男人的声音:

——我才不管多远呢。

终于,月生睁开双眼。

和这个失血过多的身体相比,是尤里更快,力量更大。月生很早就意识到,是尤里站在上风,自己处于劣势。所以他决定,将那个差距拉得更大。

我绊倒了?被什么绊的?就算再怎么受伤,七十万P的强化士还能被绊倒?身体向一侧倾斜。

被气浪掀飞般加速的那个用匕首的玩家已经遍体鳞伤,他像是抱住拐杖一样靠在尤里背后,插下锐利的刀刃。

那不是盘面上排列的棋子,而是人与人之间的战斗。所谓战场,哪怕柔弱如一束光般的意志也会刺下刀刃。没有理解这些,便是他的败因。

呼,月生吐出一口气,笔直地挥出拳头,打飞尤里的下巴。这样,尤里才终于倒下了。

Kido如此相信,开枪射击。

在和尤里的战斗中,强行活动起动不了的身体时,心里想的不是自己的事,甚至不是那个女性——乌拉,而是站在同一个战场上的人们。虽然算不上同伴,但至少站在同一条战线上。对他们的生命,月生的确感到了重量。

为了将其清楚地映在眼中,月生抬起了眼皮。

Nick用使不上力气的腿奔跑。一步,再一步。

Nick模糊的视野中出现尤里的身影,他在远处。

「坚持逃下去。只要彻底逃脱,就是我们赢了。」

——尤里,你不懂什么是战场。

——我会不像样地倒在地面,再也站不起来吧。

——好了,回去吧。

Nick没有看到,也没有想到,但他并不意外。

这儿又不是我的战场。也不是尤里或是月生的战场。

就要这么死了吗?被不知道名字的PORT的士兵补上最后一击?不知道,反正已经动不了了。

他没有闭上眼睛,而是贯彻自己的职责。

「我已经到极限了。」

——第零类的假象。

——哦?

看到他的眼瞳,尤里不禁倒吸了口气。

仿佛时钟的指针「咔」地一声移动的瞬间,Nick能看到的一切随即加速。

战斗中,月生小心、细致地慢慢放水,同时在身体深处留下仅有的一点战斗的力量。他始终保持比尤里眼中的自己更强一点,等待决定性的瞬间在眼前出现。

尤里刚刚开口,背后传来了爆炸声。

——其实,你已经比我更强。

但同时他又觉得,其实就这么简单。

「月生,把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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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道别的方法,我不愿知晓 1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第一话 你获得了成为架见崎住民的权利
  4. 04第二话 电影,可乐与爆米花
  5. 05第三话 他至今踩死过很多蚂蚁
  6. 06第四话 没有比这更特殊的能力
  7. 07第五话 口头的约定没有保证
  8. 08第六话 无论哪个理由都不值得去死
  9. 09尾声

第二卷道别的方法,我不愿知晓 2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第一话 他的日子如时钟般一成不变
  4. 04第二话 混迹于所有人视线中的怪物
  5. 05第三话 给猫起名字需要觉悟
  6. 06第四话 这个公会就要毁了
  7. 07第五话 夕阳下的笑脸只是错觉
  8. 08尾声

第三卷道别的方法,我不愿知晓 3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第一话 没有人还在意硬币
  4. 04第二话 在一切活着的生物面前
  5. 05第四话 因为我看不到你的眼睛
  6. 06第五话 也有在战场上找到的生命吧正在阅读
  7. 07第六话 Water与Biscuit的主题 其1
  8. 08尾声

第四卷道别的方法,我不愿知晓 4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第一话 少年决定成为英雄
  4. 04第二话 开战的宣言
  5. 05第三话 我就是想要这样才会过来
  6. 06第四话 他永远在和前提战斗
  7. 07第五话 无论是谁总会在某处败北
  8. 08第六话 她有很多朋友
  9. 09尾声

第五卷道别的方法,我不愿知晓 5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第一话 如今已听不到她的回答
  4. 04第二话 如果能准备红酒就好了
  5. 05第三话 那仿佛是离群孤狼的嘶鸣
  6. 06第四话 她的介绍
  7. 07第五话 世界面前难以解决的命题
  8. 08第六话 一即一切,一切即一
  9. 09尾声

第六卷道别的方法,我不愿知晓 6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第一话 如果知道世界要毁灭不就没法安心去死了吗
  4. 04第二话 我们已经相当亲密了
  5. 05第三话 简直是绝望啊
  6. 06第四话 如果真的有英雄
  7. 07第五话 开始处理战败后的事Q吧
  8. 08尾声

第七卷道别的方法,我不愿知晓 7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第一话 一撮禸桂的战斗
  4. 04第二话 肚子饿了吗?
  5. 05第三话 做法有两种
  6. 06第四话 请给我活着的意义
  7. 07尾声

第八卷道别的方法,我不愿知晓 8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第一话 空虚数据所寄托之梦
  4. 04第二话 没有名字的组织
  5. 05第三话 颁奖仪式
  6. 06第四话 惨剧开始
  7. 07第五话 Q书
  8. 08第七话 不过你是知道的吧?
  9. 09尾声

第九卷道别的方法,我不愿知晓 9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第一话 我想成为人类
  4. 04第二话 二分之一的英雄,千分之一的死因
  5. 05第三话 开始公平的选举吧
  6. 06第四话 继续孤独地散步
  7. 07第五话 发现和歼灭敌人
  8. 08尾声

第十卷道别的方法,我不愿知晓 10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我是活着的人
  4. 04第二章 与Biscuit类似
  5. 05第三章 没有人能与她产生共鸣
  6. 06第四章 一切的死都是罪过吗?
  7. 07第五章 Water与Biscuit的主题 其2
  8. 08第六章 其为生命的主题
  9. 09尾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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