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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話 肚子餓了嗎?

《道別的方法,我不願知曉》 · 河野裕 · 1.9萬 字

1

——肚子餓了嗎?

香屋步小聲嘟囔道。但他彷彿聽到有另一個聲音在說這句話。那聲音屬於香屋喜愛的英雄。

「您說了什麼嗎?」

月生問道。

離循環還有四個小時——三十一日,晚上八點。香屋和月生以及秋穗一同待在教堂的一間屋子。這不是秋穗的房間,而是平穩用作會客室的房間,裏面沒有牀,但有一張比較寬的三人沙發。香屋躺在那張沙發上,腦袋枕着扶手,秋穗坐在另一頭,以正確的方式使用扶手,月生則在他們對面的扶手椅上翹着二郎腿。

香屋輕輕閉上盯着天花板的眼睛。

「有句話,是銀緣先生的口信——有可能是。」

「有可能,是什麼意思?」

「目前還只是奇怪的消息,但我決定相信那條消息來自銀緣先生。」

活着總會遇到可怕的事,讓香屋想要懷疑一切。但如果真的懷疑一切,就根本活不下去。那個英雄說過:「所謂自由,就是自己選擇應該相信的事情。」

「L,1,2,4,hungry,問號。」

「這就是他的口信嗎?」

「是的。月生先生明白裏面的意思嗎?」

香屋睜開眼睛,轉向月生,只見他用右手中指輕輕推了下眼鏡的鼻樑。

「L,是循環的簡稱吧。第一百二十四循環——就是指從現在往後第三個循環。」

「我也這麼想。」

「可是,hungry我就不懂了。如果暗指平穩之國的食物問題,就存在少許偏差。您們——不,我們從下個循環要開始捱餓。」

「月生先生也想不到嗎。」

「是的。」

「那麼,嗯。果然是這樣吧。能理解這句口信的,可能只有我們幾個。」

「在架見崎,有《Water與Biscuit的冒險》這部動畫的DVD。很久之前香屋用Q&A確認過這件事,所以不會有錯。」

月生沉思片刻,然後睜大眼睛。

「我覺得,銀緣先生的意思可能是讓我們重新看那部動畫。」

「假設尤里加入後平穩打敗世創部,架見崎只剩下平穩一個組織,到時候就必須讓莉莉成爲這個遊戲的勝者。公會總部和所有部隊進入交戰狀態,然後各部隊主動宣佈戰敗。這樣一來,整個架見崎就會屬於唯一一個公會——由莉莉擔任會長的平穩之國本部。」

——任何一件想要的東西。

她大量掠奪了平穩在循環時本來能獲得的食物,但目前平穩還能獲得少量食物。而這少量的食物每次循環都會復原。理論上只要能忍過一個循環,那多少個循環都能忍。

「不好說呀。八月的架見崎已經相當接近尾聲。就算一個循環還能堅持,再加一個循環就沒法預料。」

「月生先生的事。」

「同意Aporia使用那部動畫的作者,是銀緣先生——這麼說或許不準確,因爲動畫不是隻靠他一個人製作的。不過,我們認爲他所處的立場可以讓他提出相當任性的要求。」

「這推測沒有可靠的根據,但是我決定相信。」

現在架見崎在八月循環。但香屋認爲這循環恐怕是從一月開始。每當一局遊戲結束,就會過一個月。這次是第八局遊戲,所以是八月。而在上一局遊戲——七月的戰鬥中,月生勝利了。

「這句話,是動畫《Water與Biscuit的冒險》裏開場時的臺詞。那個故事,是從Water詢問‘肚子餓了嗎?’開始的。」

秋穗聽了輕輕點頭。果然在她腦中也有大致相同的構想。

通過行使自己的權利,銀緣能夠修改他的作品《Water與Biscuit的冒險》。這樣,架見崎內存在的DVD內容也會跟着改變。也就是說銀緣身在現實,但唯獨能用那部DVD向架見崎內部傳話。

——我會在現實時間的二十四小時內替換DVD的內容。請確認修改後的版本。

「尤里已經確定會成爲平穩的部隊會長了吧?那麼他的準備不是基本已經做好了?」

「考慮什麼?」

這個循環——第一百二十一循環還有四個小時結束。之後,再過兩個循環。六十二天,一千四百八十八小時。只要捱過這段時間,便能收到櫻木秀次郎的消息。

「月生先生,您是架見崎七月的勝者對吧?」

「但,那部動畫應該是在‘現實’裏創作的,況且銀緣先生——身爲導演的櫻木秀次郎也是‘現實’中的人。所以DVD在架見崎存在,是件稀奇的事情。」

「秋穗,可以來一起考慮嗎?」

如果在現實中的戰鬥切斷食物補給,時間長短具有很大意義。但在架見崎——至少這次Toma的計劃中,並不是這樣。

在Aporia內的世界,書籍、影像作品、音樂等等藝術,或者說娛樂作品,應該已經在某個時間點偏離‘現實’。如果是版權已經失效的老作品,可以在架見崎用,但新的作品就必須替換成別的東西,也就是Aporia自身創造的原創作品。

「幸好,現在Water也想慢慢來。因爲選擇從食物方面動手,應該會一點一點折磨我們。」

而第三種,便是月生。爲了給秋穗聽,香屋再次問出他在伊甸已經確認過的問題:

香屋尋求的能夠翻盤的一步棋,是情報。Toma和尤里都不知道的情報。只有超越七月到達八月的月生才知道的事情。

「不知道尤里能安分多長時間。那個人打算靠戰爭在架見崎分出勝負。」

沒錯,這便是香屋和秋穗討論後得出的結論。

對吧?秋穗說着笑了,朝月生注視。

但,月生反駁她的話。

和他是最強的強化士無關,主要是因爲他在架見崎是個例外。

香屋朝秋穗看去。如果是解釋這類構造,她遠比香屋更拿手。

問題是,不可能不發生其他情況。

「肚子餓了嗎?」

就是說,香屋,Toma,還有秋穗。

秋穗說:

「爲什麼七月的勝者會在八月的架見崎?」

愛着動畫《Water與Biscuit的冒險》的三個人。

「那在這種情況,Toma會如何行動?」

雖然覺得不用說秋穗也懂,但爲了整理思路,香屋細緻地解釋:

這麼一想,「L124」的意思便顯而易見。

雖然覺得有點麻煩,但秋穗還是接過香屋的話:

聽到月生確認,香屋輕輕點頭。

「銀緣先生真正的傳言。——不過,現在肯定還沒有。」

「這樣啊。」

「不過這些都是空談。因爲尤里沒有被信任。」

在這個架見崎遊戲裏,Toma——世創部應該很難單獨獲勝,但又感覺那傢伙正朝着完全不同的目標前進。就好像自己以爲下的是黑白棋,可對方卻在同一張棋盤上下起了五子棋。香屋正覺得「接下來要分勝負」併爲此絞盡腦汁時,她卻突然說:「五個棋子連成一串,我贏了」。就是這種感覺,讓人毛骨悚然。

聽了月生的話,香屋和秋穗同時點頭。

第二種是蛇,再加上青蛙。可以說是Aporia本身的AI。

「知道了。繼續說吧。」

月生微微歪過頭。

在如今的架見崎,有三種例外的存在。

「您明白是嗎?」

這倒也沒錯。

根據Toma的解釋,架見崎裏的時間比現實快很多,大約是現實的三百倍。但每過三個循環,便會發生中斷。因爲Aporia每天最多能使用八小時,Toma和Pan需要休息等到第二天。

Toma和尤里都很可怕。當然蛇也很可怕。無論哪個傢伙都在破壞遊戲平衡。在這個越想越絕望的情況下,香屋正在尋找能夠翻盤的一步棋。

「如果是這樣,現在身處‘現實’的銀緣先生所處情況就非常有趣。整個架見崎都屬於Aporia股份有限公司,但在這個架見崎的世界裏,唯獨那部動畫的DVD是個例外,版權歸銀緣先生所有。」

「但,尤里會叛變吧。說不定只要成功給莉莉洗腦,就能讓她反過來認輸。這樣一來,都不需要戰鬥,尤里的部隊便能支配架見崎。」

「是啊。除非獲得許可,否則版權還有效的作品沒法帶進架見崎。」

「說得很不乾脆呀。」

尤里太強大了。平穩的任何人都不覺得他會聽從莉莉的指示。所以打敗世創部以後,接下來就是和尤里的部隊發生戰爭。

見狀,秋穗也笑了。

架見崎遊戲的獎品。

「好的,然後呢?」月生催促道。

話雖如此,精神上的負擔還是會不斷加重。長期捱餓的生活非常辛苦吧。如果沒有發生其他情況,香屋也會像秋穗說的那樣,判斷Toma會「花時間慢慢進攻」。

搞不懂Toma的目的。

「沒錯,這我很清楚。您特地來到伊甸的時候聽您說了好多。」

輕聲吐出一口氣後,香屋從沙發上起身,面對月生坐好。

如果按上面的推測重新理解銀緣的口信,便會是這樣:

所以,他決定拜託月生。

「就是說,銀緣先生能夠自由改變那部DVD的內容?」

「所以,我會等待銀緣先生的傳言出現。」

「最近,那傢伙真的太胡來了。」

——請創作故事,告訴架見崎的人們活下去。

「不管怎麼說,我依然處於危機當中。」

「如果換成我,會在攻擊食物以外再準備另一個計劃。——不,也不好說,但我覺得她不會單純旁觀。」

「畢竟是要從僅僅十一個字的口信裏讀出重要的含義,肯定要按自己方便的方向來。不過沒問題,我們已經得出基本能確信的結論了。」

秋穗拿起手裏的塑料瓶,喝了一口原味冰紅茶後繼續說:

「嗯,會是這樣。」

香屋還不知道能力的具體內容,但不管怎樣洗腦這種能力就是方便,簡直是耍賴。內政——說是內政有些誇張,反正洗腦可以用於組織的運營,也可以用於戰鬥,此外,當然還可以用於決出「架見崎遊戲」的勝負。

「要讓那部動畫能在架見崎存在,有兩種比較現實的可能性。一種是Aporia公司買下了版權,另一種是作者同意在Aporia內部使用。前者會從根本上推翻我們的推測,所以這裏按後者繼續解釋。」

尤里擁有強大的洗腦能力。

月生隱約露出笑容。

「沒錯,是這樣。」

「那麼,您果然是特別的。」

「可是,一部動畫裏能看出什麼?」

「好的,就這麼考慮。」

翻譯成日語很簡單。當然也能想到其他不同的措辭,但如果是那部動畫的粉絲,必定會這樣翻譯。香屋繼續說:

以前,香屋曾拜託月生,向銀緣傳遞了這樣的消息:

銀緣的回答會出現在DVD裏面。真的嗎?

香屋開口說:

第一種是Toma和Pan。從「現實」來的人。

「但是,尤里也需要準備的時間吧?如果是我,在拿下世創部之前,會先從內部把平穩掌握在自己手裏。」

簡直像是夢,但又是不得不動身去追的夢。

「就算發展成和平穩戰鬥,尤里也不在意吧。他肯定覺得自己能贏到最後,而且我也這麼想。」

「完全按自己方便來啊。」

他繼續問:

「其實,我也沒有得到準確的解釋,但原因恐怕是七月結束時我想要的獎品吧。」

月生說的也有道理。

然而,《Water與Biscuit的冒險》卻在這個世界存在。秋穗繼續說:

他點點頭。

香屋朝秋穗看去。

下一次中斷,是在第一百二十三循環結束的時候,也就是說「L124」可以解釋爲「下次中斷結束之後」。

月生獲得了得到那件東西的權利,並將其行使。

「您想要的,是什麼?」

月生微微笑了。

那笑容彷彿自嘲,彷彿冷笑,又彷彿在懺悔室裏的自白:

「請給我活着的意義。」

啊,怎麼會是這樣。

真想知道,青蛙聽到月生的願望時腦子裏想的是什麼。

這種話,完全戳中了Aporia的本質。

香屋看了眼秋穗,只見她正眯起眼睛沉思,可又忽然無奈地笑了。

「真是奇妙。明明非常直白,卻又扭曲。」

沒錯,正是如此。

在現實中,由於Aporia這種裝置的誕生,人們能夠體驗期待中的人生,結果自殺人數急速增加。那是符合理想的一生,很多人體驗過兩三次後便會滿足地死去。爲了解決這一問題,青蛙開始尋找「生命的假象」。

生命的假象。第零類假象。某種能夠傳達「活着的價值」的東西。在Toma預想中,其本質是「故事」。但不管怎樣,目前還沒人發現其真面目,連Aporia都不知道到底是什麼。爲了尋找生命的假象,Aporia——青蛙開始運營架見崎。

所以正如秋穗所說,月生的願望對架見崎很直白。因爲他希望得到的東西正是這個世界的目的本身。

而且正如秋穗所說,月生的願望對架見崎而言顯得扭曲。他身爲架見崎這一實驗的實驗品,卻又希望得到實驗的成果。

「你怎麼看?」

聽到簡短的問句,秋穗輕輕伏下視線。

「如果從Aporia的觀點來看,大概可以有三種對待方式。」

「無視本質,或者付出最小限度的勞力解決問題,不然,就是認真地挨累?」

「估計是這樣,不過你說話總是太粗略,也不知道和我的想法有多少一致的地方。」

那麼,青蛙一定覺得月生是珍貴的樣本。如果改動這個人的人格,只從表面上滿足他的願望,那實在可惜,完全無視了架見崎本來的目的。

Toma不是很清楚白貓是如何行動的,回過神時紫已經倒在地上,肚子朝下,她被白貓騎在後背,左臂被她扭住。

——L124 hungry?

「原本就是模仿PORT的做法,而且詳細內容是你和子彈蟻定的。」

Nick不高興地晃了晃左腿。

「不,不會。」

Nick誇張地皺起眉頭,彷彿聞到了惡臭的氣味。

紫回答:

當時她是這麼想的:如果實在想看,到平穩去就好了,沒必要自私地獨佔。繼續放在架子上吧,還可以期待有新的粉絲出現。

「如何?」

「可是,組織規模這麼迅速地擴大,卻沒有發生明顯的問題,果然您的方針是正確的。」

「如果是這樣,月生先生的獎品在Aporia裏還不存在。」

「嗯,可能吧。」

「從現狀來看,不如說這纔是答案吧?」

黑焦歪過頭。

「發行票據銷售物資,這個制度在正常發揮作用。雖然是緊急制定的規則,不過效果和您預想中一樣。」

「是爲了讓我自己理解。這點事你別揪着不放啊。」

這和架見崎的遊戲無關。

「嗯,說實話,我想確認來自Ido的消息,想親眼看到。」

「第二種,就是準備月生先生專用的活着的意義。運營方面在尋找‘生命的假象’,怎麼說呢,估計是類似於全人類都能用的特效藥對吧?雖然Aporia可能還沒找到,但如果是月生先生專用的藥,可能還更容易發現。」

「但是放學回家的路上不會想喫對吧?」

「總覺得像是盛在盤子裏的可麗餅。」

「按遊戲來說不公平啊。如果不是很瞭解銀緣先生——也就是Ido,就沒法解讀。不如說必須有和那個人一起在電影俱樂部生活的經驗。」

這之前,Toma打算等着平穩的人們因爲捱餓受折磨,不斷叛變到世創部。可Ido的消息讓情況發生變化。

「有多少就付多少。」

Toma簡短地問道。

Nick臉朝下弓着後背,兩隻胳膊肘放在大腿上。

「可是,香屋君一個人能做到的事情有限。在平穩之國這個組織眼裏,不知道那部DVD存在多大價值。」

真該趁早把DVD拿到。只要隨便加工一下,循環之後也能留在自己手上。可是Toma還在平穩之國的時候,根本沒想到那部DVD會成爲關鍵道具。

「哦哦,這個我也在意。食物配給方面怎麼樣?」

那部DVD在平穩之國領土內的音像出租店。

「爲了把獎品發給月生先生,Aporia單純想找到生命的假象。」

「但那樣的話,月生先生就沒理由出現在八月。不如說,完全多此一舉。」

「保險起見,你仔細解釋一下。」

「還不用,要慢慢準備。」

那人轉身便要逃,但不可能逃得掉,白貓就在旁邊。

「如果月生先生也是Aporia創造的AI,那麼想賦予他活着的意義好像非常簡單。因爲只要改寫月生先生——或者說叫做是月生AI的東西就行了。」

「和平地商談吧。接下來的交涉只對對我們有利。」

雖然沒法隨心所欲地打出去,但只要拿到場上,就能完全改變局勢。

「是嗎?」

「OK。第三種呢?」

改變這個人的人格,是最簡單的做法。

「就類似於發表廣義相對論之前,先發表狹義相對論一樣。」

秋穗繼續說:

Nick問。

從公告板的消息得出答案的是Nick,Toma沒聽他講過解讀的方法。

「可能嗎?」

黑焦開口說:

當然有了。

「用得着這種比喻嗎?」

聞此,Toma點頭。

沒錯。

Toma輕輕搖頭,然後回答:

「What do you want——看到短短四個英文單詞組成的句子,誰想到卓別林的話?」

「但白貓小姐只有一個人啊,也不能一直讓她在領土內盯着。」

同一時間,Toma也在思考同一行文字。

知道動畫《Water與Biscuit的冒險》的作者要更改DVD的內容,無論內容是什麼都想知道。

「是的。不存在的獎品就沒法給他。所以Aporia沒有消除月生先生,結果讓他繼續留在八月。」

眼下,有些要更優先處理的事情。

「這是什麼意思?」

月生開口:

「Water,您覺得那部DVD有多重要?」

對,就是這個。

焦點在於第一百二十四循環。在剩下的兩個循環之內,最好能準備好得到那部DVD的手段。

「如何?」

「只要帶着白貓,哪還有人會吵架。」

最近,世創部吸收了尤里拋棄的伊甸人員,其中多數人原來是PORT的市民。結果世創部的人口進一步增加。大羣人聚在一起,當然會出現糾紛,於是Toma從平穩回來後立刻拜託她們兩人到處巡視。

重點在於解讀出的內容,而Toma當然也從「hungry?」這裏想到了《Water與Biscuit的冒險》的開頭。畢竟Ido——櫻木秀次郎是那部動畫的導演以及劇本作者。

「確實有人血氣旺盛,不過沒問題吧。現在這個組織物資多到用不完,只要東西充足,就不會起爭執。」

這裏是她剛搬來的新居——以前被PORT用作根據地的酒店。眼下她正待在一樓的娛樂室,對面坐着Nick和黑焦。

「不知道了。不管怎麼說,重要的是動畫的DVD。接下來要去搶嗎?」

硬質的腳步聲接近。轉頭看去,有兩個人走過來。紫,還有白貓。Toma拜託她們兩人完成簡單的雜務。

Toma吐出一口氣,和剛纔一樣簡短地發問。

Nick不停說着,手上毫不在意地——動作就像是隨便撓了撓臉一樣把匕首甩了出去。那把匕首筆直地飛去,扎進紫的手心。如果她沒有立刻把手擋在面前,就會被匕首直接刺中眉心吧。

世創部有豐富的食物。對於接下來必定捱餓的平穩來說,那些食物能賣出相當高的價錢。沒必要慌張。兩個循環之後DVD纔有意義,只需要慢慢折磨平穩再去交涉。

「如果是這樣,我的情況和現在的戰況有關係嗎?」

架見崎的運營,本來必須以此爲目標。可是。

「那,要發動戰爭嗎?」

「從理論上講,重點在於不讓香屋看到DVD的內容。我不想讓他多一張未知的手牌。而且只要我們得到DVD,就能當成好用的交涉籌碼。就算內容再無聊,只要對方不知道就沒有影響。香屋肯定願意出高價確認DVD的內容。」

月生不是單純從七月來到了八月。這個人甚至有Aporia股份有限公司的名片那種奇妙的東西,已經超越這個世界裏普通AI的範疇,不單純是架見崎的玩家,已經一隻腳踏進了運營的領域。

「爲什麼?」

換句話說,這不就是青蛙給出的信息嗎。

「我還挺喜歡盛在盤子裏的可麗餅呢。」

「果然可麗餅還是想拿在手上喫啊,用刀叉就不對勁了。因爲魅力不在於刀叉,別把這東西當蛋糕啊。」

「嗯,我明白。」

「架見崎的一件獎品目前懸而未決,這是張王牌。」

Aporia在尋找生命的假象,而月生希望得到生命的假象。——如果粗略概括,七月結束時發生的,就是這麼回事。

「符合條件的,是我和香屋,還有秋穗。Ido希望這三個人當中有誰和曾經在電影院待過的人聯手。他的目的到底是讓誰得到答案?」

「那肯定是對面吧。Kido先生或者是Ryama他們解開暗號告訴香屋。這是最合理的路線。」

「簡直就像對情報設下干擾信號啊。過去電影院的人得出答案,而那個答案又需要告訴瞭解動畫《Water與Biscuit的冒險》的人,否則沒法採取下一步行動。」

不過,這次她問的是Nick:

「對於不瞭解價值的東西,您打算付出多少勞力?」

「可是,你也得出了答案。如果Ido動真本事設下干擾,會發生這種事嗎?」

可以靠實力搶到手上。方法簡單易懂。不過Toma不想打這種架。如果主動進攻會遭到反擊,對面有尤里加入,無論如何都打不過。

——您也一起來尋找生命的假象吧。

「如果香屋也得到了暗號的解法,要考慮的事情就變多了。他們有可能完全不在乎食物問題,一直等到第一百二十四循環。反過來說,我們這邊有差不多兩個循環左右可以隨意行動。」

紫。或者說,和紫相貌相同的什麼人。

Toma繼續說:

聽了秋穗的話,香屋點頭。

「賣相還不錯,但缺少重要的東西。比如回憶,或者是親密程度一類的。」

「完全不知道。說不定會動搖架見崎的根基,也有可能單純是最後向電影俱樂部道別。」

「不,根本想不到。」

Toma朝「她」開口。

「初次見面,是吧?Spooks。」

Spooks。平穩之國的聖騎士——部隊會長之一。

在Toma加入平穩之國的時候,Spooks就已經坐在聖騎士的位子上,可她從沒親眼見過這人出現,簡直是個從不露面的幽靈。

Spooks用紫的模樣回答:

「什麼時候發現的?」

「不好說呀。不過嘛,紫是我的朋友。」

其實,從平穩回來的路上就發現了。

聽到Toma哼的歌,紫——僞裝成紫的Spooks做出的反應簡直像知道那首歌一樣。

但那是不可能的。因爲當時Toma哼的歌是幾年前在現實中流行過,由於版權問題,在Aporia內不存在。而對於不瞭解的歌,紫不會說些膚淺的謊話,假裝自己知道。

Toma在桌上撐着下巴,低頭朝Spooks看去。

「歡迎來到世創部。正好我想了解你的能力了。你看,在平穩的時候都沒告訴我嘛。」

儘管被白貓按着,Spooks還是毫不示弱地瞪着Toma。

「我被抓住也是預料之內的一種可能。紫在平穩手裏,如果不傷害我,就能把她換回來。」

Toma無視Spooks的話繼續說:

「從平穩回來的路上,總覺得對話不對勁。你的措辭不自然。嗯,記得是說——我們挺像的。就好像說什麼都想問一樣。」

「我沒什麼可說的,要殺就殺,不過如果傷到我,會加倍奉還到紫身上。」

紫很重要。Toma當然會同意交換人質。

不過機會難得,在那之前來仔細檢索一番吧。

黑焦已經在操作終端。

秋穗陪着香屋,討論「解決食物不足的能力」。

青蛙說着,故意看了眼表,然後繼續說:

這件事的背後,估計有Simon的指示吧。

白貓說道,估計是覺得一直按着Spooks太麻煩吧。

香屋當然也想過活用「傳說的裝備」吧,他爲難地皺起眉頭嘟囔:

「與其說‘還算’,不如說在他們當中格外突出纔對吧?」

他的每一個動作都顯得裝模作樣,但剛纔的估計是真心話。

還是說,Spooks連「外表」以外的東西都能奪走嗎?比如,如果連能力都和對方相同,那就非常強了。

Toma說着,視線轉向Nick。

「只要堅稱按規則辦事,那就屬於規則範圍內。」

「怎麼可能。打擊我有什麼意義,難道這類似於什麼壓力測試?」

——也就是說對Simon而言,Spooks獲得「我0;私「わたし」1;的模樣」很重要?

面對面看去,從右邊開始分別是貓、青蛙、貓頭鷹。

「比起月生先生,難道不是我更像人類嗎?在你們眼前的可是開朗可愛又容易消沉的秋穗呀?」

唔——秋穗說不出話來。

可是青蛙卻微微歪過頭。

平穩之國是這麼考慮,世創部當然也有對策。

「那真是太好了,麻煩您趕快把作業交上來。這次到處都在爲獲得能力搶得火熱,感覺是我們在接受壓力測試一樣。」

其他哪裏還有什麼像是人類的人類——準確說是AI呢?

「必須把紫奪回來。紫的事情優先。」

因爲她腦子裏曾閃過這樣的想法:

話雖如此,目前秋穗並不想死,只希望能安心地生活,甚至不會刻意去想自己活着。她想忘記一切,悠閒地和朋友閒聊。

戰鬥中不使用能力,比通常的戰鬥更早一個階段,圍繞獲得能力而展開。

荒唐,或者說,悲慘。但整體來看,又顯得滑稽。從一開始就不具備生命的AI們拼上性命戰鬥。明明無論勝負,最後早晚都要消失。

「您們被賦予一定的自由,所以無法避免得到‘知情’的權利。因爲我們在尋找生命的假象,而且連Aporia都不知道答案,刺激的種類越多越好。」

「那個能力,規則挺複雜的吧。」

「不是完全沒有對吧。」

「先拿走終端把人關起來,接下來準備美味的飯菜,之後說服他成爲我們的一員。」

「確實。不過這麼說,Ewin的‘另一份’就不是對單體生效,而是對一定範圍生效嗎?」

「到循環之前,應該能判明能力的詳細內容。」

2

「那,要獲得延長有效時間的能力嗎?」

Toma語氣緩慢地重複:

「嗯,謝謝。不過真是不可思議,我們和平穩的交戰狀態等到循環就會結束。就算Spooks你的能力是變身成其他人,到時候肯定也會失效吧?這種時候潛伏到我們這兒來,也沒時間收集情報。你到底打算做什麼?」

「是的。但在架見崎獲得的這些數據相當彆扭呀。月生,香屋步,尤里。每個人都很極端,或許您還算‘像是人類的人類’。」

新的循環即將開始之前,各組織大膽地調整了點數。

秋穗栞看了眼三個木偶,最後視線還是回到青蛙身上,開口說:

Toma微微歪過頭回答:

Toma靠在椅子靠背上,翹起二郎腿,想憑感覺扮演一下「龐大組織中可怕的頭領」。

「比如使用我的‘傳說的裝備’,把‘另一份’創造出的食物倉庫變成永久存在怎麼樣?我的能力上明確寫了‘除物理性破壞外,目標道具不會失效’,所以‘傳說的裝備’生效後的道具應該不會隨着時間而消失。」

正如剛纔Spooks所說,Simon應該一樣理解讓手下潛入世創部的危險性,被抓住的概率不低。儘管如此,Simon還是決定賭一下。

秋穗抱着胳膊思考起來。原本「另一份」的有效時間只有五分鐘,直接延長有效時間很沒效率吧。

青蛙用右手撓撓頭,那樣子也不是不能理解爲尷尬。

「不過,只要先加工就行了吧。」

「可是,也沒有拼命隱瞞吧?」

「首先,從驗證Ewin的‘另一份’開始吧。」

「喂,這傢伙怎麼辦?」

沒錯。能轉化成「傳說的裝備」的,必須是拿點數從與運營者那裏買的道具,或者是靠能力加工過的道具。靠「另一份」增加的食物倉庫恐怕不屬於其中任何一類。

Spooks已經不再開口。

不久前。發現肉桂香味的第二天,二十七號。

「雖然都這個時候了,我還是想說,自己被牽扯進來的這個遊戲也太荒唐了。」

「呃,考慮到要等食物被消化,那延長兩整天就足夠吧。問題在於食物消化以後,如果喫下的東西本身消失,那數據上會如何變化。」

換句話說,平穩之國要獲得能力來解決食物不足的問題,而世界和平創造部則要阻止平穩之國獲得那類能力。於是,在架見崎也極其罕見的戰鬥即將開始。

青蛙苦笑似地說道,靈巧地擺出嘆氣的姿勢。

他的模樣和平時沒什麼區別,顯得一臉無聊,低頭看向Spooks的表情好像對世間的一切都已經膩味,但心底的感情依然細膩。

「那個能力能複製對象物體,生成另一份。連一棟公寓那麼大的東西都能複製。所以如果把平穩之國剩下的食物聚到一起堆進倉庫,複製出另一座倉庫的話,食物肯定會變成兩倍。但瓶頸在於有效時間只有五分鐘,就算喫下用‘另一份’創造的食材填飽肚子,五分鐘以後又會捱餓。」

秋穗拿出終端,重新讀起記錄自身能力的條文。香屋繼續說:

「那不現實。輔助類的基礎能力裏面有延長強化有效時間這一項,但每加一分鐘都需要點數。」

「非要說的話,感覺月生先生領先一步。」

「要讓他加入公會嗎?」

不,怎麼會。

「你覺得需要延長多久?」

「嗯。有可能連身體吸收的能量都消失。四十八小時前喫下的營養唐突地從身體裏消失,我也不知道會發生什麼。到頭來,還是要看運營者的設定。」

很難——不如說,根據運營者的設定,回答會發生變化。

「不好說。我不瞭解她的能力具體是什麼內容。」

「說不定突然因爲營養失調而倒下。那麼要想保證絕對安全,就要把有效時間延長到能進入下個循環的三十一天。」

長桌上,三個提線木偶排成一排。

秋穗繼續盯着終端,向香屋確認:

然後,第一百二十一次八月三十一日結束,循環重新開始。

「那也是你讓我獲得的啊。」

就算對倉庫使用「傳說的裝備」,裝在裏面的食物也不受影響吧。如果只是讓倉庫永久存在也沒意義,而且要是每一枚餅乾都要消耗使用次數,那成本果然沒法接受。

秋穗一邊在腦子裏消化香屋解釋的內容,一邊開口:

Nick沒有再回答什麼,只是撓了撓低着的頭。

「必須把紫奪回來,所以先還給平穩。不過嘛,最好之後也能保持聯繫。這可是變身能力,不覺得興奮嗎?」

——如果沒法從超市或者便利店獲得食物,只需要靠能力來獲得。

要獲得的能力在來之前就已經定好了。有作業時我更喜歡趕快做完。

「別這麼強調啊,聽着就讓人懷疑。」

但對秋穗來說,這個時間並沒那麼重要。

Toma也露出苦笑。

「嗯。如果不把條文考慮得太複雜,那麼對‘另一份’創造的食物倉庫不能直接使用‘傳說的裝備’,但如果先拿其他的能力加工倉庫,之後應該就可以轉化成‘傳說的裝備’了。」

「這不算漏洞嗎?」

考慮到這裏,Toma停止思考。現階段的可能性太多,想這想那發愁也沒意義。

當然,這是爲了強化組織,但還有另一個目的,便是爲了決定世界和平創造部「攻擊平穩之國的食物」能否成功。

「要想發動你的能力,恐怕需要滿足什麼條件。就比如想變成某人的樣子時,需要對方對你提出的某個問題做出特定回答。所以平穩把我和紫分開,目的是先讓紫滿足條件。獲得紫的模樣後,接下來——我想想啊,想讓我也滿足條件。」

既然如此,一開始沒有誕生就好了。

青蛙繼續說:

的確,從香屋那兒得知架見崎的真相後,秋穗覺得自己離Aporia的目的近了一步。

「不管怎麼說,‘傳說的裝備’對使用對象有限制。估計靠‘另一份’增加的食物不行。」

「話說回來,現在閒聊沒問題嗎?這次獲得能力如果要花太長時間,就要按慣例設下時間限制,最長十五分鐘。」

「您們心中的糾葛,對我們來說很寶貴。思維無限接近於人類,同時又理解自身的由來,和這種AI的生死觀相關的數據,目前能得到的數量屈指可數。」

香屋說道。

「不過,稍微放心一點了吧?」

「也行吧——不過,這樣啊,估計不行。‘傳說的裝備’每次只能對單個道具用。」

香屋輕輕點頭。

「我不知道‘像是人類的人類’該如何定義,不過嘛,從模糊的直覺來看,您和月生可以爭一爭第一。」

Nick朝這邊看過來,有一瞬間露出非常認真的表情,但臉上立刻又浮現模棱兩可的笑容。

「就是說先用‘另一份’增加食物倉庫,再隨便用什麼能力加工,強行讓它滿足‘傳說的裝備’的使用條件?」

「坦率的感想而已。」

「八月的架見崎超出了預想呀。本來沒打算讓您們知道的。」

「如果‘另一份’的對象是‘某樣東西’,那就算複製出大樓,裏面也是空蕩蕩的吧?但那個能力估計連裏面的桌椅都會複製。」

「那正常來想,就是對一定範圍生效了。」

如果對象是一棟大樓,也只能複製樓本身,但如果是以大樓範圍內的一切物體爲對象,那連樓裏面的東西也能複製。這麼想比較自然。

香屋用力眯起眼睛。

「就是說,只要獲得輔助能力,能將能力的對象從單個變成一定範圍就行。把‘傳說的裝備’變成對一定範圍生效就解決問題了吧。」

「確實。雖然感覺需要的點數多得要命。」

「嗯。不過能試的都試一下吧。比如說範圍設爲直徑十米的球形估計需要很多點數,但改成十釐米可能價格還可以接受。如果是這個情況,可以再獲得能把食物倉庫縮小到十釐米左右的能力,用過‘傳說的裝備’之後再把倉庫大小還原。」

「原來如此,我記一下啊。」

秋穗把剛纔說的內容整理成條目,記在手裏的筆記本上。

在此期間,香屋又繼續說下去。

「接下來,是活用‘童話世界’的幾種情況——」

兩人的對話持續了很久。

從午飯前開始,直到日落。考慮各種能力的可能性,列出候選能力的清單——然後,最終兩人決定獲得與那份清單完全無關的能力。

這次,秋穗要獲得的能力有兩項。

一項叫「安心毛毯」,另一項名叫「應驗成真的昨日夢境」。

聽過兩項能力的內容,青蛙嘟囔了一聲:

「真是意外,原來是選這個方向。」

「是嗎?」

「是的。非常意外。」

如果是這樣,那麼青蛙並沒有理解香屋步。

「目的是讓世創部從平穩那裏蒐集人員嗎?」

青蛙說:

他當然會逃走,尋找其他路線。這一選擇和他以往的思維沒有區別。

秋穗皺起眉頭。

「大概等到香屋步超越我的理想時,他纔算是‘完成’吧。」

無論多離奇都沒關係,不可能實現也沒問題。總之儘可能把一切能夠解決食物問題的能力都想出來。Toma從人數急速增加的隊友那裏收集創意,列出了長長的清單,再從清單中整理能力的傾向,最後定下「能和敵方互相抵消的能力」。

「因爲連不上戰場的人都要攻擊啊。果然和以前您給人的印象不同。」

誒?秋穗不禁詫異地出聲。

秋穗嘀咕了一聲。這話與其說是說給青蛙,不如說是自言自語。

「您不是知道嗎。」

找出民宅裏所剩無幾的食物;把人類變成小人,只靠一點點食物便能果腹,反之還有讓食物巨大化;減緩對象玩家消耗能量的速度,或是直接給對象玩家體內增加營養;讓人完全不會感覺餓,再就是讓人捱餓時不會感到不適;急速培育植物。更加大膽的,還有加快時間流逝,或者縮短到循環結束爲止的時間——比如讓八月縮短到一週。

「不是說那個少年,而是您。」

答案是「獲得其他能力時如果發生衝突,任何玩家都無法獲得對應能力。」

關於獲得能力發生衝突時的規則,如果深究就很複雜。有時可以獲得兩種相當類似的能力,也有時兩種能力看似差別很大,卻無法同時獲得。不過實際上恐怕要看會不會帶來完全相同的結果。哪怕概率再低,如果可能帶來相同結果,就會被判斷爲類似。比如「創造巧克力」和「創造糖塊」屬於不同能力,但「創造隨機點心」的能力與二者衝突。基於這一推測,世創部儘可能不易餘地地思考了可以產生衝突的能力。

就算是以這種形式,Toma也無法變得與香屋相同。

「不過呀,其他類能力的規則也沒有定得那麼清楚,只不過是加進來的不確定因素,好讓各種創意和感情出現在架見崎。」

那麼,這樣也好,就算違背Toma自身的美學也無妨。

「哦?真不像您的風格。」

青蛙繼續抱怨似地說:

青蛙一臉無語——那張臉本身是不會有變化的人造品,但在Toma看來是擺出一臉無語的動作嘟囔道:

己方能列出所有關係到解決食物問題的能力就算贏。如果想象力比不上對方就輸了。

青蛙答道。

不同玩家獲得其他類能力時,如果發生衝突——也就是說同一循環,多名玩家想要獲得效果相同的其他類能力時,會如何處理。

既然判明Nickel是叛徒,那麼尤里本該殺了他,再由自己的人重新獲得相同能力。可是,一旦「例外消去」的主人出現空缺,Toma當然也想獲得,結果一直髮生衝突,雙方都無法獲得能力。能對付蛇的王牌從架見崎消失,對尤里來說也是不願看到的情況,於是才無奈地留了Nickel一條命吧。

現在,如果不想讓平穩之國靠獲得能力來解決食物問題,只需要不斷向運營者提出獲得相同能力。

Toma說完,看到青蛙無奈地笑了。

在Toma看來,也覺得香屋很聰明。尤里同樣很聰明。

除非是無論如何都需要,否則自己不會做出什麼重要的決斷。陪香屋討論,幫他整理思路、流暢地思考。貫徹這一職責,便是秋穗栞的態度。

「您的意思是?」

聽到秋穗問:「可以獲得嗎?」青蛙回答:「沒問題。」

「能不能做到和做不做是兩回事,不過關於您,那就不是不做,而是做不到。和Aporia內誕生的各位玩家不同,我們對外面的來客多少會有些照顧。」

同一時間,Toma也面對三個提線木偶坐在桌前。

處理所需點數等事務期間,青蛙繼續說:

面對這種不同尋常的天才們,不能較量創意的質量。他們擅長髮揮想象力,以可能實現的形式得到想要的能力。但如果單純看創意的數量,大批凡人便能超越少數天才。

其他類能力有這樣的規則:

比如在上一次戰鬥中,尤里沒有殺Nickel的理由恐怕也是這個。在那次戰鬥中,醉京、Nickel、BJ三個人背叛了伊甸。BJ死在別的戰鬥中姑且不論,醉京、Nickel都和尤里戰鬥,而尤里殺了醉京,活捉了Nickel。

——基本上,我不會做出任何決定。

答案很簡單。

對香屋步——對冬間美咲的理想提出一個無法回答的問題。爲此,比起單個強大的人,生命的數量才更有意義。

可是青蛙搖搖頭。

但,Toma要做的就是這麼回事。

——就是說。

想來想去,香屋最後拋棄了自身的想法。

——對於不想讓對手獲得的能力,只要不停互相抵消。

「算是吧,大體上沒錯。」

「他想要這些能力嘛,我能理解。但意外的是您會痛快地配合。」

更進一步說,不該那麼做。

「爲什麼,是這種能力?」

青蛙繼續說:

Nickel的能力非常優秀。「例外消去」——不由分說地消除範圍內的其他類能力。原本這一能力就很好用,而因爲蛇,其價值更高了。因爲蛇死後也能靠其他類能力留在架見崎,而Nickel的能力可以一擊除掉蛇。

「我0;私「わたし」1;的目的不止一個。不過,如果簡單來說。」

在玩家之間,這條規則也被簡略地概括爲「其他類能力不能被多名玩家重複獲得」,但這解釋並不充分。雖然沒錯,但缺少重點。

「是嗎?」

其實,秋穗對香屋這次的「手段」感到懷疑。

「蒐集人員,有怎樣的意圖?」

估計Toma已經列出極其優秀的清單,讓平穩這邊沒法正常獲得能力。要強行靠能力解決食物問題,就需要非常離奇的創意,而那種離奇的創意容易出現不人道的傾向。但平穩無法使用不人道的手段,因爲聖女莉莉不會那麼做。

這話終歸是比喻。

此外,Toma還指示同伴們獲得各種各樣的能力。

可是。

首先,單純是創造食物的能力。接着,是把對象變成食物的能力——比如把小石子變成巧克力之類的。此外,把本來不能喫的東西變得能喫。關於這點有兩種思維方式:「把桌子變成能喫的桌子」,或者「把人變得能喫桌子」應該屬於兩種能力。

「哦哦,這樣啊。」

「嗯。」

這——倒也沒什麼,但還是有些寂寞。

「蛇真的在尋找生命的假象嗎?」

「不覺得好奇嗎?當拿自己一個人的命和其他九百九十九個人的命比較時,香屋會覺得哪邊的價值更高?」

這種情況很容易驗證,所以也不是什麼特別有價值的情報。在架見崎,掌握了一定情報的人,比如尤里或是Simon等等就早已經知道,而且Toma自己也試過。

也就是說,他決定放棄「靠世創部任何人都想不到的能力解決食物問題」,選擇走上完全不同的路線。如果通過Toma準備好的路線戰鬥,自然是對她有利,那麼最好還是改變路線本身。

這次,圍繞獲得能力發生的戰鬥,關鍵在於創意的數量。

香屋步在思考。

「不是的,應該說我只能認真回答纔對。我和蛇是職責相同的AI,都以找到生命的假象爲目標,那麼就不可能互相敵對。非要說的話是同事,我們誰優誰劣完全不重要。」

「我0;私「わたし」1;腦子裏的內容,不是可以輕易窺探嗎?」

「哦。我是很努力地思考過,不過看來沒幫上你的忙。」

「的確,這可能不像我的風格。」

「哦。如果你這麼說,肯定香屋也想不到吧。」

「當然是儘可能折磨。」

Toma毫不在意地笑了。

那還用問。

「挺好的吧。以前的七個月裏沒有得到過這樣的數據,不是嗎?」

「蛇是您的敵人嗎?」

青蛙不愉快地在長桌上撐着下巴。

青蛙繼續開口,模樣似乎提不起勁:

——被運營者判斷爲相同或者極其類似的能力,無法同時在架見崎存在。

「面對對方挑起的戰鬥,香屋不可能正面應戰吧。」

「哎,也能想到。畢竟是對您有利的戰鬥。」

「謝謝。因爲我0;私「わたし」1;們有大量人員。」

所以,這是比試創意多少的戰鬥。

——如果Toma是認真的,就無法靠獲得能力來解決食物上的困難。

「您打算把他們折磨到什麼地步?」

「是的。像這種戰鬥,人數的優勢會充分發揮作用。」

Toma的想法始終如一。無論何時,都是增加世創部的人數。比起點數或是領土,更重要的是人。

「也不是說少見就必定是好事。」

「我不知道。感覺得不到認真的回答。」

「真的?」

「那這不就實現目的了。我0;私「わたし」1;們也考慮了很多點子。」

「您不能體諒一下我們,選擇不增加運營負擔的方式戰鬥嗎?」

香屋坐在鋼管椅子上,向青蛙問道:

對這份「不想讓平穩獲得的能力」清單,Toma相當自信。畢竟如今是在架見崎人數最多的組織,讓全員一起想出的清單,應該沒那麼容易被鑽空子。

Toma心想。

聽到香屋的問題,青蛙沒有回答,不過發出了很小一聲哼笑。

然後,青蛙搖搖頭繼續說:

「其他玩家們都在這棟公寓的屋子裏和我們說了些什麼,您知道嗎?」

「基本上想象得到。」

面對Toma,以Simon爲中心的平穩之國中樞決定應戰,就是說他們打算靠「世創部也想不到的能力」解決食物問題。

「真是沒想到,烏茲別克斯坦菜列出來以後,讀起來讓人感覺這麼長。」

「看您說得好像挺愉快的呀。」

「怎麼會。在虛擬空間誕生的AI說起料理的事情,怎麼可能聊得熱鬧。」

這話好像在諷刺,但在香屋耳中像是他在自嘲。

青蛙挺直後背,徑直看過來。

「來吧,趕快處理您的能力。五個候選的問題已經決定了吧?」

香屋點點頭,但內心還有些猶豫。

——這樣,真的就可以嗎?

需不需要再考慮一下?還有沒有其他應該問的事情?如果其中有一個推測是錯的,那麼這次所有的問題就都會失去意義。

但,香屋在自己的終端上按下確定按鈕。

他持有的唯一一項能力「Q&A」。五個候選問題已經被髮到青蛙手裏的五枚金屬卡片上。

確認之後,青蛙微微抬起頭。

「您是認真的嗎?」

就算這麼說,也只會讓我爲難。

——現在不賭一下,可能不會有逆轉局勢的機會。

「那,又怎樣?」

這話聽起來好假。真想什麼時候用「Q&A」問問青蛙的真心話。

「因爲是和蛇的戰鬥?剛剛已經說過,對我而言蛇不是敵人。」

「玩家月生還沒有得到七月的獎品,其理由是目前運營方面也無法提供那件獎品。如果找到了‘獎品’可以立刻提供給他,而且如果找到足夠值得驗證的‘獎品’時也會立刻進行驗證。然後,只要把獎品交給玩家月生,他會從架見崎消亡。」

——如果人們在平穩的領土內使用能力,一切都會崩潰吧。

如果是在自己所屬的公會,就算不進入交戰狀態也可以發動能力。如果爲了搶奪別人的食物而使用能力,就全都完了。無秩序的暴力只會導致龐大組織的滅亡。

「好的。」

莉莉的話語會支撐我們,一定能讓組織延續下去。空腹而已,區區小事不會毀滅我們。

Simon閉上眼,想象莉莉的舉止。不是現實中的她,而是Simon強加給她的理想形象。

——如果換成普通的組織,人們無疑會互相搶奪食物。

莉莉,聖女莉莉。名叫莉莉的偶像。

「那,我當然全都要。請回答吧。」

「哦哦——嗯,這樣啊。」

「可以了。雖然覺得這樣給您的好處有點多,不過嘛,也算是正當的處理。」

在七月的戰鬥中勝利的月生,向運營者提出了這樣的獎品:

簡直就像過去身在弱小組織時一樣,不停戰鬥,爭奪便利店。

· 如果上一個問題的回答是YES,那麼其原因是「運營方面也還沒有找到獎品」嗎? YES/NO 無償

香屋搖了搖微微低下的頭。

最可怕的是單純害怕得腿軟,沒法行動。自己是弱者,弱者就必須奔跑着前進。

青蛙輕輕點頭,指尖依次觸碰卡片。然後,給兩邊的貓和貓頭鷹確認自己設定的點數。

「是收下的時候。」

「把‘獎品’交給月生時,他會從八月的架見崎消失。——那是在運營者交出‘獎品’的時候嗎?還是說要等月生先生收下‘獎品’的時候?」

要打出這張牌,還爲時尚早,行動前必須看清情況。

香屋如此簡短回答。

終於,青蛙開口:

——這種時候,我們的聖女會怎麼做呢?

· 找到月生的「獎品」後,能夠立刻交給他嗎? YES/NO 無償

青蛙。再現冬間誠的AI,可以說是Aporia本身。但他在架見崎並不算是最高掌權者。真實存在的人類員工扮演的貓當然也有發言權。

剛要大叫,香屋又把話嚥了回去。

不管怎麼說,能得到所有問題的答案就好。貓大概會偏袒自己,光是知道這一點就足夠了。

「關於交換Spooks和紫的事情。」

Simon如此考慮。

青蛙簡潔地答道:

「麻煩設定需要的點數。」

——有些太自以爲是了呀。

拼命到處蒐集,最後得到的食物大約相當於五千二百餐。在平穩之國,這個數字原本是兩萬左右,損失高達四分之三。

「世界和平創造部發來了聯絡。」

真是失敗。早知道就把「Q&A」用在別的地方,而這幾個問題不靠能力直接問就好了。

貓頭鷹飛過來,把五枚卡片送到香屋手上。簡單確認過所需點數,感覺的確比預想中要便宜許多,豈止是便宜,根本就沒有設定任何數字。

不久後,他聽到敲門聲。

· 如果發現什麼東西可能成爲月生的「獎品」,會立刻進行驗證嗎? YES/NO 無償

青蛙似乎預料到了這個問題。

香屋徑直盯着青蛙。

這話裏沒什麼意圖,也不是想責備誰,單純是討厭,討厭現在的狀況。這遊戲的構造類似於尋求謎題的答案,而那個謎題卻完全沒有正確答案。

他想和青蛙這麼說。——不只是對蛇的戰鬥。如果你也是存在於幻想之中,就一起來對抗現實啊。

「架見崎真讓人討厭。」

內容是這樣:

相對於這五千二百份食物,現在平穩之國的人員約兩百人,平均來算每人二十六份。每個人要靠二十六頓飯捱過三十一天,預計後半月的情況會更難熬。生鮮食品只能在變質前喫掉。

——那就站我這邊啊!

「五個問題的答案,全部是YES。」

原本,Simon希望靠能力獲得一萬餐食物,可哪項能力都沒能順利獲得。這種結果早有預料。Water,那個傢伙實在可怕。

——哎,之後再反省吧。

可當他獲得那件獎品後,便會立刻消亡。註定在得到活着的意義的同時消失,這也太荒唐了。

——情況相當糟。

他輕聲自言自語。

· 如果把「獎品」交給月生,他會消失嗎? YES/NO 無償

他簡潔地回答。

3

如果不夠,就去搶。而遭到搶奪的人會更需要食物,進而尋找更弱的對手,暴力永遠持續不斷。

·「七月的獎品」是否還沒有交給月生? YES/NO 無償

「請讓我確認最後一件事。」

「平穩之國和普通的組織不一樣。人們不是隻靠麪包活命,而是靠神說出的一句句話活下去。」

交換俘虜——預想中這件事本來會很順利。前提是沒有這場食物危機。

「拖延時間,讓他們心急。越久,越好。」

「這次所有的問題都是對基本規則的確認,進一步來說,是因爲我們的過失產生的疑問,我們覺得運營方面應該無條件回答。所以,不需要支付點數。」

「內容呢?」

青蛙回答:

「倒是多偏袒我一些啊。」

不如說,之前沒考慮過提線木偶有三個的意義。青蛙在和蛇的戰鬥中想要保持「中立」,但另外兩人——至少貓的想法估計是希望蛇敗北。然而平時青蛙太顯眼,結果完全被他吸引了注意力。

雖然流程和以往一樣,但這次確認的時間比平常多了很多。看來三個提線木偶的意見之間多少出現了分歧。香屋不知道他們在說什麼,也聽不到聲音,或許是在「不在這裏的某處」進行討論。

——請給我活着的意義。

「您滿足了嗎?」

除了最後一個。

「我們還不會滅亡。」

青蛙冷淡地催促:

青蛙說道。語氣彷彿故意表示嘲弄。

第一百二十二循環的第一個晚上,Simon看着拿到的資料,輕聲嘆氣。

香屋輕聲嘆氣。

「——那!」

Spooks是優秀的棋子,不能輕易失去。但面對Water時,紫肯定是枚有價值的籌碼。Simon答道:

「架見崎不人道是理所當然的。因爲我們並不是人。」

貓少見地開了口:

門被打開後,名叫愛麗絲的檢索士出現在門口。

可是對於青蛙,話語沒有意義,因爲自己的思考在說出口之前就已經完全被他看得一清二楚,必須用思想本身說服他。

青蛙的回答,基本上和期待的結果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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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道別的方法,我不願知曉 1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話 你獲得了成爲架見崎住民的權利
  4. 04第二話 電影,可樂與爆米花
  5. 05第三話 他至今踩死過很多螞蟻
  6. 06第四話 沒有比這更特殊的能力
  7. 07第五話 口頭的約定沒有保證
  8. 08第六話 無論哪個理由都不值得去死
  9. 09尾聲

第二卷道別的方法,我不願知曉 2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話 他的日子如時鐘般一成不變
  4. 04第二話 混跡於所有人視線中的怪物
  5. 05第三話 給貓起名字需要覺悟
  6. 06第四話 這個公會就要毀了
  7. 07第五話 夕陽下的笑臉只是錯覺
  8. 08尾聲

第三卷道別的方法,我不願知曉 3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話 沒有人還在意硬幣
  4. 04第二話 在一切活着的生物面前
  5. 05第四話 因爲我看不到你的眼睛
  6. 06第五話 也有在戰場上找到的生命吧
  7. 07第六話 Water與Biscuit的主題 其1
  8. 08尾聲

第四卷道別的方法,我不願知曉 4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話 少年決定成爲英雄
  4. 04第二話 開戰的宣言
  5. 05第三話 我就是想要這樣纔會過來
  6. 06第四話 他永遠在和前提戰鬥
  7. 07第五話 無論是誰總會在某處敗北
  8. 08第六話 她有很多朋友
  9. 09尾聲

第五卷道別的方法,我不願知曉 5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話 如今已聽不到她的回答
  4. 04第二話 如果能準備紅酒就好了
  5. 05第三話 那彷彿是離羣孤狼的嘶鳴
  6. 06第四話 她的介紹
  7. 07第五話 世界面前難以解決的命題
  8. 08第六話 一即一切,一切即一
  9. 09尾聲

第六卷道別的方法,我不願知曉 6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話 如果知道世界要毀滅不就沒法安心去死了嗎
  4. 04第二話 我們已經相當親密了
  5. 05第三話 簡直是絕望啊
  6. 06第四話 如果真的有英雄
  7. 07第五話 開始處理戰敗後的事Q吧
  8. 08尾聲

第七卷道別的方法,我不願知曉 7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話 一撮禸桂的戰鬥
  4. 04第二話 肚子餓了嗎?正在閱讀
  5. 05第三話 做法有兩種
  6. 06第四話 請給我活着的意義
  7. 07尾聲

第八卷道別的方法,我不願知曉 8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話 空虛數據所寄託之夢
  4. 04第二話 沒有名字的組織
  5. 05第三話 頒獎儀式
  6. 06第四話 慘劇開始
  7. 07第五話 Q書
  8. 08第七話 不過你是知道的吧?
  9. 09尾聲

第九卷道別的方法,我不願知曉 9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話 我想成爲人類
  4. 04第二話 二分之一的英雄,千分之一的死因
  5. 05第三話 開始公平的選舉吧
  6. 06第四話 繼續孤獨地散步
  7. 07第五話 發現和殲滅敵人
  8. 08尾聲

第十卷道別的方法,我不願知曉 10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我是活着的人
  4. 04第二章 與Biscuit類似
  5. 05第三章 沒有人能與她產生共鳴
  6. 06第四章 一切的死都是罪過嗎?
  7. 07第五章 Water與Biscuit的主題 其2
  8. 08第六章 其爲生命的主題
  9. 09尾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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