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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话 混迹于所有人视线中的怪物

《道别的方法,我不愿知晓》 · 河野裕 · 3.4万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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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屋把发抖的双手紧紧握拳,在Toma身后观察月生。

他一副气质白领的穿扮,年龄不到三十五岁,藏青色的西装和浅蓝色衬衫很合称,让他显得干练。但,似乎并不是特别强大。

——这个人,就是架见崎最强的玩家。

胸口在发抖。

月生怎么看都只像个在检票口等人的男性。对方可能是客户,也可能是恋人。不管怎么说,眼前的一幕完全像是香屋来到架见崎前就已司空见惯的情景,因此才让他感到强烈的不协调。如今已经永远一片漆黑的电子公告牌、不再通电的售票机、除月生外没有任何人的检票口——一切都显得不合时宜。打个比方,就好像有人在雨中哼着歌晾晒洗好的衣服。

「保持安静。」

说完,他注视着手里的怀表,沉默了一分钟左右。

然后,他抬起头,露出微笑。那腼腆的笑容与他的年龄并不相称,却不会让任何人感到不快。

「抱歉,可以再说一次你们的名字吗?」

「我是Water,他是香屋步。」

月生点点头,脸上依旧带着笑容。

「非常感谢。」

他收起怀表,又从外套的内兜拿出红色鞣皮的名片盒。

「我叫月生。」

他递过名片的动作非常流畅,大概已经很熟练了吧。先是Toma接下,然后是香屋。

Aporia股份有限公司 生命设计研究调查室 外协员工 月生亘辉

Toma很感兴趣地笑了。

「Aporia这家公司,是做什么的呢?」

「原本是开发计算机软件的企业,现在业务发展到了很多领域。」

「生命设计研究调查室。」

如今,已经有总点数超过月生——架见崎站南检票口前的公会:PORT和平稳之国。但过去不一样,在几个小公会被统一成PORT前、平稳之国还只是架见崎北部的小公会时,月生的点数就几乎和现在相同。正常来想,他那时就能在架见崎的游戏中胜出,却对机会弃之不顾。

「如果是和平稳之国联手,我应该已经拒绝了吧?」

月生特地在架见崎做了这个?为什么需要这种东西?

「反正有终端也用不了能力,有没有都一样。」

「并没有约好,单纯是我在等待。」

「靠经验。就算平稳之国和PORT的战斗分出胜负,一方完全胜利,两个公会被统一,这场游戏也不会结束。」

身旁的Toma露出苦笑。

月生再次翘起嘴角,点点头。

「那真是遗憾。」

「就是说,他是情报源吧。」

「是的。」

「非常抱歉,要由负责人决定是否接受委托,不能靠我个人擅自判断。」

「可以确认一下你的终端吗?」

「约好的时间是什么时候?」

「他是检索士吗?」

就是说,他知道某个可以说是架见崎真相的内情。虽然说起来矛盾,但或许月生想要的那件东西是个无法实现的愿望,所以才不能让架见崎的游戏结束。

月生在等谁呢?恋人?挚友?还是血亲?不管是什么人,他的行动都让人无法理解。如果对方在架见崎,去见面就好了,月生的能力足以让他随心所欲。而如果对方不在架见崎,只要向周围的公会发动侵略,结束这场游戏就好。运营者明确说过胜者能得到「任何一件想要的东西」,如果真心想和谁再会,只需要胜利后去拜托运营者。

那么,在所有公会统一前,就有一件事必然发生。

「不是的。」

「如果平稳之国和PORT开战,香屋就会到这里来。」

「还太年轻了。」

怎么可能,我一直怕得要命。

Toma朝这边转过头。

香屋仍躲在她背后,答道:

「我是上一轮的三十日。」

Toma和香屋依次回答。

Toma仍带着笑容,但脸上浮现严肃的表情。香屋知道,她的一个表情就能为话语增加说服力。

「两位什么时候来到架见崎的?」

「那么,就是在等谁了。」

「还挺重要。架见崎暂时不会结束。」

「可是,连终端都不拿吗?我不觉得这样适合负责联络。」

「看吧,你被人夸了,要不要说点什么?」

——难道说,他知道些什么?

「如果平稳之国和PORT——」

「不是那类事情。我们手上的情报恐怕对您也有好处,所以才想告诉您。」

嗬,他好奇地点头。

「恐怕在会餐结束后,平稳之国和PORT就会立即进入交战状态。战争一旦开始,就很难停下,但要分出胜负就很麻烦。因为那样一来,架见崎的游戏就要结束了。」

「原来如此。很棒啊,我要不要也委托您规划一次呢。」

Toma摇摇头。

「终端不在我身上,交给队友保管了。」

在架见崎,外表和实际年龄不成比例。Toma来到架见崎时是15岁,在这个不断循环的世界度过两年多,现在仍然是十五岁的外表,实际上已经十七岁了。

「看来是很重视的人啊。」

「是的。」

「年龄重要吗?」

月生抓起脚边的商务包,拿出终端,说了声「稍等一下」然后开始操作。香屋见状,急忙躲到Toma背后。月生似乎启动了检索能力。

「当然,我们有这个想法,但并不是希望您承诺什么。我们只是说出情报,要如何判断,是您的自由。」

「是的。这个部门根据顾客至今的职历和生活,对未来进行规划。」

能力只能在自己的领土,或者交战对手的领土上才能用。香屋属于电影俱乐部,在平稳之国和这座车站什么都做不了。

「不好意思,请保持安静。」

Toma再次开口。

「是指胜利条件吗?」

「为了这个,你们特地到了这里?」

月生朝香屋看去。

月生,单人所持点数最高,而且在能确认到的玩家中资格最老。平稳之国也没有过去的准确数据,他在平稳之国成立前就已经来到架见崎,和现在一样——或者说是比现在地位更加绝对的最强玩家。

「朋友。」

「看来你真的没带终端,胆子可够肥的。」

想必,他必须一直在这里等待电车。架见崎没有还在运行的电车,然而他仍然一直等下去,那么架见崎的终结应该有违他的意愿。

如果按通常来理解「支配」这个词,就是仅有一个公会的唯一一名会长会被选为胜者吧。

Toma抓过香屋的胳膊,推到月生面前。

「二十七个循环零几天前。」

「不,是朋友。」

Toma毫不在意,重新开口。

月生换了种笑容,看起来是苦笑,更准确来说像是自嘲,但仍很有气质。香屋还是第一次看到有气质的自嘲。

「没错。」

Toma刚开口,就被月生打断。

「平稳之国和PORT,两个公会的首脑将举行会餐,恐怕——」

「到头来,这不还是提出让我和平稳之国结盟吗?听起来感觉你们想让我一起压制PORT。」

闻此,香屋问:

月生轻轻摸了摸下巴。

香屋漫不经心地听着两人的对话,观察手上的名片。

「其实,我们这次来,是有事情想告诉您。」

架见崎的东西大体可以分为三类。第一类是原本就在架见崎的东西,第二类是玩家带到这里的东西,第三类是用点数从运营者那里获得的东西。

「为了离开架见崎?」

月生脸上的笑容终于消失了。

「久等了。」

「为什么您能确定?」

Toma柔和地点头。

「原来如此。」

他回答的声音因紧张而抬高,第一个音弱得可怜,第二个音开始变得尖锐。

月生为什么没有行动?

「能用检索查到的东西,对你没有任何价值吧?」

「看不出来最能让人信赖的样子吧?这就和您看起来不像这个世界最强的玩家一样。」

「是我最信赖的玩家,不过根本不是平稳之国的人。」

月生轻轻皱起眉头。

「我和香屋模拟过接下来架见崎会发生的事,主要靠他,我只不过是从旁辅助。也就是说,我们能拿出靠能力无法得知的情报。」

他说的是在这里的经验吗?还是实际的年龄呢?

月生的总点数超过七十万,其中分给检索能力的大概三万。按比例不到百分之五,但单从数值来看,很少有检索士能达到这个水平,也就PORT那边能有几个。

「当然,也有其他的盘算。您知道明天的会餐吗?」

「不知道。」

支配,说的是靠一个公会控制整个架见崎吧,那么会成为胜者的是那个公会的全体成员吗?不,按常理来说不可能,因为那样就没必要争了,所有人加入同一个公会就行。

通常来说,名片属于第二类,玩家来到架见崎时恰好带在身上。但月生的名片恐怕并非如此,上面没有写本该存在的信息——地址和电话号码。

「您在这里等电车吗?」

被月生盯着眼睛询问,香屋无奈开口:

听Toma询问,月生点点头。

Toma朝月生露出微笑。

「正是如此。」

不久前,香屋确认过月生的资料。

——支配架见崎全境。

架见崎的胜利条件很简单,有点过于简单。

他盯着怀表,径自不动了,沉默了一会儿才抬起头。

公会内部的斗争。争夺会长宝座的战斗。换句话说,是架见崎这场游戏的第二回合,实际上PORT就停在了这一步。如果会长和No.2貌合神离,游戏就不会结束,公会内部的意识统一将成为难以逾越的高墙。

从构造上来说,强大的组织更容易在内部出现叛乱分子。由于规则上没有限制人数,公会通过战斗、吞并、扩张获得力量,但同时也始终抱着火种,等到胜利近在眼前,火种便会熊熊燃烧。

但。

「平稳之国是对此有所防备的组织。」

香屋说道。

在那里,将莉莉作为偶像供奉,本质上是用信仰给人洗脑,真是个令人不快的地方。虽然做法很危险,但如果信仰牢不可破,或许能轻松跨越意识统一这道高墙。

「或许吧。」

月生点头,又补充道:

「话虽如此,如果平稳之国和PORT开战,胜者会是PORT吧,而那个公会一旦失去外敌,便会分裂为两派。正因为对此有所自觉,他们才会停止向外扩张,专注于处理内部问题。」

「没错,如果情况没有变化,他们肯定还会保持现状。」

Toma说道。

「会有什么变化?」

「那就要看明天的了。如果架见崎变得慌乱,香屋会来告诉您。」

香屋在心里松了口气。

——今天,说到这里就行了。

必要的事情有两件:亲眼看到月生,以及让Toma和月生见面。这样,明天的准备就做好了。

虽然他觉得已经足够,但Toma没有停下。

「对了,您找到第零类假象了吗?」

香屋在心里皱起眉头。

——第零类假象?

「洞穴假象,是说我们所有人都只是从狭小的洞穴望着外面,明明只能看到冰山一角,却以为那就是世界的全部。市场假象是由传闻和留言产生的偏见。剧场假象是社会现象带来的偏见。由此,天动说得到认可,神明也随之诞生或灭亡。」

月生也知道这个词。

现实中可没法出千,正因为有游戏规则,才会有犯规的概念。

香屋回答。

看到香屋一张一合的嘴,Toma噗嗤笑了,然后,她终于放开香屋的手。

其实那个检票口前面也没有开空调,虽说建筑挡住了阳光的直射,气温还是很高。但在月生面前,香屋没有余心在意温度。

「嗯?」

「Water,这个词不该随便说出口。」

「我一直都在做最大限度的让步。」

「只要Toma稍稍向我靠近一步就行了。」

「活下去。」

「有一张现在还没办法,另一张等开战后再找才不会有风险,最后一张,现在正在制作。」

「当然了,你也明白吧?」

他淡淡笑着,在嘴前竖起食指。

不等香屋回答,Toma已经「一、二」开始数数。

「制作。」

一直撑着Toma,手好痛。

「做什么,是指?」

「所谓族类假象,说白了就是身为人类才会有的先入之见吧,比如说两只手共有十根手指,所以觉得十个十个计数最好。要是大家都有十二根手指,最普遍的进位制肯定是十二进制。」

「我记得类似于主观臆断来着?」

「按你的风格,应该喜欢在强大的公会里担任重要职位,让其他人保护自己。但你在架见崎的目标并非如此吧?」

「没有你这么做的选项吗?」

「都说。我数一二然后一起说吧。」

「嗯,让莉莉记住我的名字吧。」

她回头看着香屋,笑了。迎着光看去,Toma身上仿佛在发光,有些炫目。

「但太悠闲的话,会被我抢先喔?」

「剩下的三张怎么办?」

「那就很难了。」

「所以呢?具体来说,你打算创造怎样平稳的日常?」

——我跟在她身后就好。

Toma说着点头,似乎理解了。

「这样就行了吗?」

「哦哦。」

「做事要分先后顺序。」

「告诉我,步,你打算在架见崎做什么?」

「这样啊。我记下了。」

「嗯,安稳地活下去。」

「那么做,再怎么说都是对我不利。」

「那么,我还有一件事想问一下亲密的同伴。」

但月生似乎对此并不陌生。

Toma已经在这里待了超过两年,期间应该已经准备了很多。有些显而易见,有些还藏在水面下。如果现在对她摊牌,说不定会被轻易击溃。

只有Toma说道:

「就算对手是PORT,你想让平稳胜利也不在话下,靠这个功劳,就有机会得到照顾圣女的职位。但即便拉拢月生,你还是要费力气让战斗以平手告终。」

「你是要出千吧。」

「前提是这真的是游戏。」

「那,你的目的是什么?」

「我是吓了一跳,没反应过来。」

「这件事我一开始就放弃了。」

从来没听说过这个词。

原本,他就没想过要争在Toma前头。

她没有站起身,而是继续靠香屋维持平衡。

「就是你的目标。」

她说的内容香屋不是不明白,意思是偏见无法避免,那么至少要对这个事实有所自觉。

「没错,就是说先入之见、偏见。据弗兰西斯·培根所说,假象分为四种:族类假象、洞穴假象、市场假象、剧场假象。」

「如果我说出想做的事,步也会告诉我吗?」

Toma在前面问。

「这些假象的第零类?」

虽然不止一个。

听了Toma和月生的对话,香屋始终很在意。

——算了,也好。

大概是因为一直看着香屋往前走,Toma被路上的裂缝绊到,叫了一声。见她眼看要倒下,香屋抓住了她的手,看着裂缝心有余悸。

「我好开心。」

「那,就只说下次战斗的目的。」

「我一直都把你当同伴来看。」

「比起去找,自己动手准备更快。」

我很清楚。

到真正关键的时刻,再向前迈一步。等Toma筋疲力尽停下脚步的时候,自己只要能向前迈出那一步就足够了。

「话虽如此,现在还是同伴。」

「假象你知道对吧,课上应该讲过。」

「牌?」

故意让双方打成平手,是两人的共同目标。

离开车站,便感到八月的炎热又回到身边。

「那还用问,只有一个啊。」

「原来如此。」

「其实我想把五张牌都拿到,不过太难了,就妥协到四张。月生就是其中之一。」

「保密。」

「当然能了,只要你愿意,我非常欢迎。」

「隐隐约约想起来了。」

她终于站稳身体,但仍然握着香屋的手,正面朝他看去。

「这点你也一样吧?」

「除掉代言者Simon。」

「但是,你总是把重要的事隐瞒起来。」

——我和Toma合不来。

「你套我话,好狡猾。」

「两个人都说?」

「行了你快站起来。」

Toma说道。

「第零类假象,是什么?」

不,基本上默契,能相处得相当愉快,但必然会在某处产生分歧,而那分歧让两人无法互相接受。所以,他们到现在为很多事较量过,起因有些不值一提,有些很幼稚,还有些,非常重要。

从一开始,香屋就没有除此以外的目标,以后也不会有。非要说的话,与Toma再会也是他来架见崎的理由之一,但这已经实现了。

「谢谢。」

看来她没打算认真回答。

「怎么样?」

「不错。总之,想要的牌里面应该有一张确定到手了。」

见状,香屋张开了嘴,却没能发出声音。

感觉似乎听过,可能是世界史,也可能是哲学,反正考试一过基本都会忘记。

香屋低着头回答:

「嗯。」

「所以你拜托我做的那些事,是为了收集材料。」

「谁知道,说不定是你呢。」

「是什么内容?」

「我们就不能和睦地携手共进吗?」

恐怕只要更深入架见崎的本质,早晚能知道答案。

2

目前,电影俱乐部的成员有九人。

其中会长Kido,还有香屋步被平稳之国抓住,因此有七个人在三色猫帝国生活。

他们被分到了一整栋校舍,只有七个人用明显太宽敞了,但架见崎的人口密度并不是只有这里特别低,毕竟五千米见方的城镇里只住了一千人左右。

秋穗带着脚步声从走廊里走过。下午六点三十分。在反复度过八月的架见崎,现在是日落的时间。夕阳照进窗户,在身后打下长长的影子。傍晚时分没有人影的校舍,也给人末世的印象。

前面的门被打开,一个熟悉的青年探出头。

「Ryama先生。」

他是电影俱乐部的检索士。秋穗走过去打了声招呼。

「身体怎么样?」

收到平稳之国的宣战布告后,Ryama在逃往三色猫帝国途中胳膊受伤了。虽然只要止血就没有生命危险,但伤势很重,目前还在静养。

「一活动就疼得不行,到下次循环前还是老老实实待着吧。」

架见崎也存在可以疗伤的能力。但在三色猫帝国,电影俱乐部的人没法使用能力,而且回复类能力的使用次数很少。因为胳膊疼去找三色猫帝国的人治疗,再怎么说他们也不会答应吧。

「那你还起来干嘛,继续休息吧。」

「我要定期向藤永小姐报告。」

藤永是电影俱乐部的副会长。在规则上,没有副会长这一职务,但电影俱乐部的成员自然而然地把她当副会长看待。如今Kido不在,负责整个公会的人也是藤永。

秋穗迈开脚步,Ryama跟在后头。

「我基本都安安静静地待着,这辈子还是第一次熟读课本。」

「读过感觉怎么样?」

「没想到还挺有意思。语文课本上全都是名作嘛。」

那真不错。

Ryama再次皱起眉头。

电影俱乐部和三色猫帝国按香屋定下的契约结成了同盟。

「那小子还活着?」

「还有不一般的可能性?」

「就是说PORT会行动吧。」

「嗯,就是这样的东西。下载专用的应用程序要花点数,但装好以后就是终端的功能了。」

但这并不是特别令人意外。既然架见崎有治愈伤口的能力,自然也可能有复活死者的能力。

「网?」

白猫总是态度淡然,以中坚公会来说有些镇定过头了。

「白猫反应呢?」

「Kido先生如何?」

两人一起在门前停下脚步。这是藤永住的房间。

「那太好了。」

「嗯,网上有公告板,很多公会的检索士都会在上面写东西。」

「真让人在意。」

「你也是找藤永小姐?」

藤永解释道,估计她们觉得没什么好隐瞒的。

「晚上好。怎么了?」

「不知道,但有这么个传言,平稳之国表面上只有本部和十支部队,但真正的主力是由复活的死者组成的第十一部队。」

这是怎么回事。

会餐?秋穗歪头纳闷,而且有意做得明显。在秋穗的情况,表现得比实际年龄更像个孩子时,能让对方有更令自己满意的反应。

「和平常一样,说只要不输给Bulldogs就没事。」

「好像是最近尤里很中意他,但Ido没有『其他』能力,单纯是检索士。」

「那,秋穗你呢?」

椅子和书桌基本被挪到教室后边,剩下的几把椅子之一上面坐着藤永。不知是不是因为穿着西装,或者单纯是因为年龄,她看起来就像刚到任不久的老师。

「香屋寄来了信。Bulldogs背后有平稳之国。」

电影俱乐部的成员逃进三色猫帝国,在这里安稳地生活。在不知情的公会来看,这个情况很神奇吧。三色猫帝国有一定实力,有实力的公会做出难以理解的行为,自然会让人在意。

秋穗正在讲白猫说过什么时,Ryama在一旁插嘴:

「那,会餐的情况呢?」

「是的。」

「哦哦。」

「我也有事要报告。」

「我们在三色猫帝国的理由。」

内容很麻烦,远超过Ryama的内容。

是藤永先开了口。

「知道,信是在他们面前读的。」

「还活着。」

「Ido?」

「不知道。」

「不过实在是提不起劲读第二遍,于是我就泡在网上了。」

藤永显得不明就里。看来这个玩家并不出名。

「谈妥的内容呢?」

「要看内容了吧。Ryama,你知道些什么吗?」

「内容很不妙?」

「恐怕是,因为和香屋有关。」

「就这些了。」

「原来如此,其他的呢?」

藤永明显倒吸了一口气。

Ryama用左手捂住嘴打了个哈欠。受伤的是右臂。

「确定没错?」

藤永叹了口气。

Ryama关上门,朝她走过去。

「黑焦可能比我更清楚平稳的第十一部队,所以应该优先考虑他的判断。如果黑焦说没问题,那么按他的说法来思考准确率更高。」

就是说——

平稳一方是会长,莉莉。No.2,高路木。代言者,Simon。PORT一方则是会长尤里,参谋Tallyho,还有Ido。

「但是其他公会的人信得过吗?」

「不。」

嗯。藤永嘀咕一声,摸了摸下巴。

「接下来才是关键。问题是复活的玩家会怎么样。实际上,至今为止还没人见过复活的玩家。」

「我去见黑猫,得确定我们的人今后的立场。」

「更多的事我也不知道了。」

「平稳的会长能让死者复活,这件事你知道吗?」

「具体情况不清楚,点数一万左右,虽然够强了,但似乎不属于PORT的第一梯队。」

「一般来说,要不被PORT的检索士察觉,就算是平稳也没法有太明显的行动。」

「嗯,有事要报告。」

「这件事,黑焦没说什么吗?」

其实秋穗没自信能断言,但为了避免麻烦,她还是回答得毫不犹豫。

原来如此,对于平稳之国的动向,Ryama觉得黑焦比自己预测得更准确。

「那会不会复活能力是骗人的?」

「当然了。所以收集情报要小心谨慎,多次验证真伪。不过现在我倒不缺交易材料,所以能得到准确度相当高的情报。」

Ryama列出名字。

「不用能力也能连上?」

「晚上好。我来报告。」

如果传言是真的,事情就说得通了。若是有无法观测的部队,平稳就有可能暗中把强大的战斗力借给Bulldogs。

「交易材料?」

「那边啊,知道一点。」

「三色猫知道这件事吗?」

「复活的玩家,不会被检索发现?」

「这不是很重要吗。」

「几乎已经确认的是参加者,两个公会各有三个人。」

「一定期限内的互不侵犯条约基本没错了,但具体内容还什么都不知道。」

两人敲敲门,走进房间。这是间普通的教室。

「并没有,为什么是黑焦先生?」

「不好说,因为有传言说那个公会的No.2在扩张势力。另外还听说他们可能和平稳之国一起脱离风滚同盟。」

「为什么这个人要去?」

「明天,PORT和平稳之国的会长要在同一张餐桌上吃午饭。」

Ryama不痛快地皱起眉头。

「那又怎么样?」

「检索士总会在意同行的反应,特别是比自己强的。」

「这我知道。」

「这样啊。」

藤永叹了口气。

原来如此。的确,就算离开自己公会的领土,终端一样能正常启动。

「偶尔还会有啊。」

「虽然只是传言,但有人说和平稳之国谈妥的也是他。」

「是就好了,但他们得到过一些不可思议的战果。有的地方明明没有平稳之国的人,敌方却莫名其妙地不断死人。」

「敌人的敌人是朋友——也没到这个程度吧,但有些情报放出来更有效果。而且公告板上基本匿名,但如果谈重要的事,双方就会进入单独的聊天室,然后互相公开注册名。在那种情况下,很少有人会说谎。」

秋穗简短地否定。

「大概吧。」

至少,他愿意帮助秋穗。在那三个人之中,黑焦应该是最重视香屋的信的那个人。因此,说不定他也在暗中警惕第十一部队。

「黑焦先生可能也在警惕平稳之国。」

「怎么办?Bulldogs恐怕想偷偷借平稳之国攻陷三色猫帝国。」

内容是这样的:

对领土内的电影俱乐部成员,三色猫帝国不得造成任何危害。此外,三色猫帝国保证电影俱乐部人员的安全,对方想离开领土时不可阻拦。

只要遵守上述规定,电影俱乐部的成员就会听从三色猫帝国的指示。即在安全与生活得到保障的情况下,完全服从命令、公开情报,如果可能,还要按三色猫帝国的指示使用能力。如果保证离开三色猫帝国时会返还,要交出终端也没有问题。

如果同意这份契约,请三色猫帝国向注册名「小秋♪」的玩家转让三万点数。

今后,若电影俱乐部有人主动离开三色猫帝国的领土,「小秋♪」将按此人拥有的点数向三色猫帝国返还同等数值。此外,若电影俱乐部所有成员离开三色猫帝国,合计返还的点数调整为三万。

根据三色猫帝国的要求,秋穗交出了终端。虽然在领土外无法使用能力,但终端的其他功能——比如点数的转让还可以做到。三色猫要想保住自己暂时交给秋穗的三万P,没收终端是最可靠的做法。

此外,根据交涉的结果,契约中又加上了这一行:

——如果三色猫帝国被总点数超过十万的公会宣战,电影俱乐部要以最快速度返还保管的点数。

不管怎么说,根据契约,电影俱乐部不需要参加三色猫帝国的战斗。

「说不定我们该回到那座电影院去。」

藤永说道。电影院。电影俱乐部原本的根据地。

但秋穗摇摇头。

「不,我觉得现在不该离开三色猫帝国。」

「为什么?这里的情况并不安稳。」

「因为在其他人来看,电影俱乐部和三色猫帝国关系相当融洽。」

电影俱乐部的成员逃进了非交战状公会的领土——三色猫帝国。违背架见崎常识的事情发生了,那么,相反的做法也不无可能。如果有什么万一,三色猫帝国也可以逃进电影俱乐部。这种事谁都能想象。

「意思是如果真的打算攻陷三色猫帝国,Bulldogs会同时对我们也宣战?」

听了藤永的问题,秋穗点头。

「然后,如果Bulldogs真的和平稳之国联手,我们毫无疑问会战败。因为我们的会长在平稳之国。」

电影俱乐部和Bulldogs开战后,最危险的就是Kido。只要平稳之国杀了手上的Kido就行了。Kido一死,电影俱乐部就会灭亡,毫无还手之力地被平稳之国吞并。

黑猫的右手伸向背后,拿出什么对准秋穗。

「如果杀了我,你们会损失九千P。」

可正当秋穗看向校舍,发现有个人影朝自己走来,从轮廓就知道是黑猫。

「今天凑巧捡到的。」

「啊?」

「两件事。首先,明天黑焦会带着你,到三色猫帝国几个重要的设施看看,可以吧?」

「他家原本是开酒行的,后来效益不好变成便利店了,以前跟我们抱怨过打工没什么干劲,还老是被排到夜班,整天除了敲收银机就是给货上架。他只不过是回到了原来的生活,虽然没什么意思,但普普通通地活着也不赖吧?」

——老实说,还不确定。

——如果死的是更亲近的人,我能忍耐得了吗?

思路被打断,秋穗心生烦躁,冷淡地回答。

电影俱乐部的成员不能离开校舍,只有秋穗是特例,理由是为了解读那封信寻找线索。

尽管表面上轻松自如,但秋穗在心里皱起眉头。

秋穗想回屋子去了,她想一个人安静地思考,就算完全没有关系的三色猫帝国,她也不希望有人死去。为此,必须解读香屋的信。

那一晚,秋穗为了换个心情来到操场。

秋穗没有觉得难过。这是真的,因为她知道这种事早晚会发生。在架见崎有人会死去,据说一个循环里死亡的几率大概是百分之五左右,也就是说一千人里面有五十人死亡,这个数字让人无可奈何。

矮子答道。声音低沉,和外表不相称。

秋穗皱起眉头。

哭?谁?

虽然秋穗没打算挑衅,只是确认事实,但她也明白,自己的话听起来桀骜不驯。

在架见崎,打倒玩家后可以得到对方所有点数的一半。除去在平稳之国的香屋和Kido,电影院俱乐部成员的总点数大约一万两千P,加上暂时保管的三万,合计四万两千P。如果三色猫帝国强行抢回去——就是把人杀光,能收回的点数有两万一千P,损失九千P。

校舍的窗里透出光亮,但照不到操场。虽然有照明的设备,不过没有运转,比起地面,浮着月牙的天空看起来更加明亮。

——棋盘。

他的话仿佛在说服自己。

「我们关系确实没那么好啊。」

秋穗必须成功解读香屋的信。

「我才不要。」

当然,秋穗摇头拒绝。

秋穗开了口。

——总之,贯彻自己的职责吧。

「你说死了,为什么?」

黑猫毫不在意地继续。

听了这个声音,秋穗便明白,下一次肯定更糟。如果让她画出自己的人际关系图,上面甚至不会出现眼前两个人的名字,但就算下次死的是这样的人,也一点会比这次更难受。

「电影院和三色猫,关系好到可以相信口头的承诺?」

「是啊,但只要九千P,就能消除我们的不安。」

他总是对此有所认识,明白自己身边有这种事存在。所以,他很胆小。所以,他冷静透彻地看待一切。

原本一脸平静的Five忽然表情扭曲了,本以为他是想哭,可看了看又发现不是。但其中明显在忍耐某种感情,让他显得格外情绪化。

秋穗从来没见过那个大高个戴围巾。第一次见到运营者时,不等了解架见崎的情况就要先起名字,然后那人就随便写了一个吧。他有可能对围巾有什么念想,等到了架见崎,他肯定皱紧了眉头。因为架见崎一直在八月循环,根本用不到围巾。

「谨慎地行动吧,如果走错方向,Kido先生会很危险。」

所以她明白,认识的人也可能会死。围巾男,刚才自己还忘了他的名字,而且没和他说过几句话,然而,感情上竟然会如此动摇。

「还有一个人呢?」

「这可做不到,因为规则定了,人死了点数会被抢走。」

后面六行还没有读懂,但其中有几个在意的词,秋穗知道那和自己的体验密切相关。正当她觉得好像有什么头绪时,一个不高兴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路。

「喂,你打算在这儿待到什么时候?」

「当然没有了,就算在这儿死了,也只是回到现实,有什么可难过的。」

胖子——此方开口回答:

本以为不可能,但视野的确变得模糊。

秋穗露出微笑。

她一言不发地走到长凳上的秋穗面前。月光下,向这边俯视的目光显得冰凉。

对了,围巾男,是这个名字来着。听着好傻。

被关在校舍里,秋穗很少有机会和三色猫帝国的成员碰面,但印象中他们三个人一起行动时配合很不错。矮子,胖子,还有大高个。其中大高个不在。

比如说电影俱乐部的人——Kido,藤永或是Ryama死的时候。还有,Toma,或是香屋死的时候,我还能保持正常吗?

秋穗没能立刻消化他的意思,就好像听到的不知是哪国的语言。她没有悲伤,也没有寂寞,甚至没有震惊,单纯是思考停止了。

秋穗手里有白猫暂时交给她的三万P,这些点数是为了保护身在三色猫帝国的电影俱乐部成员。

和Bulldogs的战斗吗。秋穗听过那个公会的特点,他们以建在一处的警察局和消防局为根据地。也就是说除了能力,还有手枪、警车和消防车,这些东西毫无疑问也能做武器。

这是已知的情报,本以为这在架见崎不过是小打小闹,但自己完全想错了。有个人死了——无论在什么地方,就算是这个奇妙的世界,其意义也不该被看轻。

嘴上这么说,可他的声音在发抖。

这发展真是意外。在被能力支配的这个世界,秋穗能想象自己被终端对准,却没想过会被真正的手枪对准。

「对电影俱乐部来说,我的工作就是死也不能交出点数。」

「嗯,的确,这感觉才对。」

「我们还没吃晚饭呢,为我们考虑一下啊。」

——今天的战斗,一人死亡,三人受伤。

「我们的关系有这么好?」

秋穗在长凳上坐下,思考香屋寄来的信。

但,实际上不然。大多数人,就连白猫、黑猫和黑焦,还有藤永、Ryama以及秋穗自己,都不过是列在棋盘上的棋子。

「有什么事吗?」

如果只是Bulldogs,就不会超过10万P,但如果平稳再借给他们一两万P左右的战斗力,秋穗就会把点数如约还给白猫。

是左轮手枪,枪口指向秋穗的眼睛。

「把点数交出来,不然就杀了你。」

「我只是有点吃惊。」

或许现在应该立刻逃回那座电影院,或者与三色猫帝国断绝关系,叛逃到平稳之国。

「死了。」

如果是整理现状,对秋穗来说并不难,而且她自认为看得很客观。但她无法以此为基础模拟未来的进展,这种事至今都交给香屋了。

真正以玩家的角度观察棋盘的,是香屋,或者是Toma。无法和他们站在同一高度让她有点不甘心,但这样也好。

听到围巾男这个名字,秋穗也想起了另两个人的名字。矮子是Five,胖子是此方。

「第二件事才是正题。把点数还回来。」

「你还有这种东西啊。」

——是我?

没有流出眼泪,但眼睛变得湿润,秋穗擦了擦眼角。

双方都一言不发实在尴尬,秋穗小声问:

监视的人是秋穗来到三色猫帝国时最先碰面的三个人中的两个。名字应该听过,但想不起来了。

「果然让白猫的点数减少三万无法接受,公会里也有人感到不安。」

「没有举行葬礼吗?」

秋穗明白了自己流泪的理由。

「用不着哭,反正他不是你的同伴吧。」

「就算没有点数,我们也不会动手。」

——手枪?

「是没错,但我们也需要最低限度的保险。按照契约,如果向三色猫帝国宣战的公会总点数超过十万,我会立刻反还点数。」

矮子不起劲地回答:

「当然是被杀了啊。我们平时就在打打杀杀的,上战场总有可能会死。打过几场以后,要是只死一两个已经算不错了。只不过这次不走运的是围巾男。」

秋穗注视着枪口另一边的黑猫。

就算现在,他应该也在从完全不同的视角看着这副棋盘。

来到架见崎的人被称为玩家。

Water说过:活下去。这听起来就好像香屋的声音。

黑猫微微歪过头。

秋穗反复思考。

「你开玩笑的吧?」

话虽如此,她当然不是完全自由。现在在长凳旁边也有两个人在监视。一个矮子,还有一个胖子,开口的是胖子。

就算是三色猫帝国,九千P肯定也很重要。如今战况随时可能变化,他们不可能轻易放弃这么多点数。

「你觉得呢?」

「好的,非常感谢。」

「那,就是到死为止。」

「你想试试?」

「住手吧,这种事没有意义。」

黑猫朝秋穗靠近一步。

手枪抵住了额头,尽管是盛夏,枪口仍然冰冷。

「我虽然没射过实弹,但这么近不可能打歪吧,给你五秒钟。」

五。黑猫开始倒计时。

——黑猫小姐不是认真的。

应该没错,因为步骤很奇怪。四。枪口对准额头就错了,第一枪不是那里。三。就算真的打算开枪,也要先打手或者脚,再花点时间好好威胁,尽可能收回全部点数。二。倒计时有威胁效果,但按双手双脚的顺序开枪更好。一。应该先小心别打死,用疼痛说服,到最后无可奈何时再对准额头,这才是正确的步骤。零。

黑猫扣下了扳机。

咔嗒,手枪发出声音,转轮旋转。没有射出子弹。

「这样杀人不符合白猫的喜好。」

黑猫说道。

「我也这么想。」

秋穗回答。而且,肯定也不符合黑猫的喜好吧。

「但如果有必要,我真的会杀人。白猫不过是象征,具体的决定权在我手里。」

留下这句话,黑猫转过身去。

秋穗一屁股坐在了长凳上,腿抖得站不住。果然,理论和感情是两回事。

看到黑猫的背影越来越小,此方终于开口:

「在我们公会,没有人比她更温柔了。」

这段含义不明的对话是固定的,实际上Toma也曾在同样的场合说过同样的话,当时说这话竟然能保持面不改色,说不定自己有演员的才能呢。

「各位,请闭上眼,为莉莉,还有新的圣骑士祈祷吧。」

不久,传来一阵管风琴声,是扬声器播放的电子音源。平稳之国的领土上有大型家电商场。

注册名,高路木。他语气上带着一点嘲笑。

绵津见朝讲坛走去,在莉莉面前单膝跪地。随后,Simon说道:

绵津见回答:

乐曲响起,人们一同低头,Toma也随之效仿。

3

但Toma其实挺中意安土。这个男的没有正义也不讲仁义,但对自己的欲望很正直,就像断尾逃生的蜥蜴一样,忠于生存的欲望。在这个告诉人们只要相信莉莉就能克服死亡的组织,安土的姿态甚至显得美好,所以Toma带着参加他葬礼的心情出席今天的仪式。

那是今天新晋的男性圣骑士,他在平稳之国资历已经很久,如果没有安土,早就成为圣骑士了吧。和多数圣骑士一样,也是以认真踏实为长处。

黑猫很温柔,这对电影俱乐部来说是件幸运的事。但。

——好了。

「那么,圣女的手是什么?」

「Water,你已经把自己当No.2了啊?」

她在心里小声说。

——愿莉莉能从偶像变回普通人。愿绵津见的聪慧足以让他怀疑被强加的爱。

Toma又差点笑出声。真实的爱。这可不是面色严肃能说出口的词,代言者这工作也真不容易。

「走在正确的方向,绝不后退之物。」

当三色猫帝国真的陷入危机时,她能够果断地行动吗?战斗的指挥者太过温柔,应该是这个公会的弱点。

礼拜堂里规整地排列着长椅,其中有半数坐着人。

「依圣女莉莉的意思,绵津见,现任命你为圣骑士。请向前。」

——这个孩子,是为了什么活着呢?

「请抬起头。」

对不相信任何人,只信仰点数的安土来说,这样的末路或许并不令人意外。

现在开始才是正题。不,还算不上正题吧。

「当然没有那个打算。」

在众人面前,莉莉不会开口。传达她的话语是代言者的职责。

按照预定,这之后她将在圣骑士——各部队会长的会议上接受指责。

「不必担心。看过去的数据,就知道月生不会攻击没有战意的人。」

她会用非常小的声音,对新的圣骑士说些什么,大体上就是「请加油」「期待你的活跃」等等没什么内涵的话。

另一个参加者烦躁地说:

一个参加者开口。

「要是看过去的数据,月生也不会参加其他公会的交战,没必要警惕。」

至于衣服,说白了就像修道服,但连衣裙和带子都是纯白色,应该不是普通的东西,估计是每次循环重新缝制的。想象那副光景总觉得像玩笑一样,但完成品看起来还不错。

在平稳之国,第一部队的会长被视为No.2。莉莉是不可超越的象征,再怎么说也没人想争No.1吧,就算有人心里有想法也不会表现出来。结果在平稳之国,进行的就是争夺第二把交椅的竞争。

他是个穿黑色修道服的男性,脸圆圆的,但并不胖。眼睛下的黑眼圈显得不健康,唯独低沉稳重的声音理性而悦耳。

——嗯,肯定是这样吧。

「爱是什么?」

莉莉坐在讲坛的椅子上,那把椅子刚好位于透过彩绘玻璃打下的光斑正中央。

以「Water」这一身份行动时,Toma会用「俺「おれ」」做第一人称。也就是说除了香屋和秋穗以外,面对架见崎的任何人时都是这样。

在所有人都闭着眼睛的时候,莉莉在做什么,Toma早就知道了。

礼拜堂里光线微弱,但很高的墙上是画出圣母的彩绘玻璃,从那里透过的光现在刚好打在讲坛上。仅仅因为这个理由,莉莉在教会现身的时间便定为晴天的上午。

Simon弯下腰,把耳朵靠近莉莉嘴边。这也是固定的步骤。

而第一部队最重要的职责,就是应对月生。擅自去见月生,看起来可能确实像是宣称自己打算做No.2。

对这句话感到意外,Toma微微睁开眼,发现莉莉在操作终端。

秋穗低着头,松了一口气。

首先,是各部队的会长,包含Toma在内的九名圣骑士,除Toma外每人都带着两三个部下。按照惯例,他们从部队编号最小的开始依次从前往后坐好,再后面,是莉莉的照料者。

——下次,一起喝茶吧。

从外表上看,她还是个年幼的少女。年龄应该比初三时来到架见崎的Toma更小吧,但她好像很早之前就已经来到架见崎,真实年龄不详。

「圣女的足是什么?」

莉莉脸上没有表情,静静地面朝前方。恐怕她只是摆正了方向,其实什么也没看,那模样简直像个被人遗忘的人偶,让Toma冥冥中感到寂寞。

Toma听五分钟就腻了,她拼命忍着哈欠,终于挨到解散,和其他人一起站起身。

「你的点数不只是你一个人的东西,更别提这个尽力缩短和PORT差距的关键时期了,请不要轻率行动。」

Toma闭上眼睛,依言为两人祈祷。

直起身后,Simon微微清了清嗓子。

「各位之中,或许有人认为爱这个字有多种含义。但真实的爱绝对而唯一,令内心得到满足,为所有人带来安稳平静的生活。」

第二天——二十五日。

Toma继续说。

「亲自见到月生,有成果吗?」

「相信自己是圣女的手足。」

其原因,就是Toma带着香屋去见了月生。

Toma走进礼拜堂时,时间是上午十点——按预定时间准时到达。她在位置上坐下,摘下牛仔帽,翘起二郎腿注视着前方。

上个循环,当时第七部队的会长安土死了。他最近才加入平稳之国,但带来的贡品非常可观,于是形式上成了圣骑士。为了填补自己和PORT的差距,平稳之国在想方设法搜集点数。

但,唯独Toma那时不同。

另一个是Bulldogs和三色猫帝国的事。平稳之国暗中和Bulldogs联手,打算吃下三色猫帝国,开会将报告其经过。

「我(俺「おれ」)只是在担心平稳之国。如果月生有行动,战况将会大不一样。」

Toma转向那个人。

Simon问道:

如果是香屋,怎么说也要开枪打一根胳膊。

她长发及背,这头漂亮的金发好像是每次循环都要花时间重新染色,皮肤靠化妆变得洁白,眼睛戴着深绿色的美瞳。

——不,如果他不打算用,就根本不会把枪拿出来。

但安土成为圣骑士并没有通过原本的过程——既理解平稳之国的信仰,以及圣女莉莉的爱,因此很难说他融入了组织。尽管没人明说,但他的死亡对组织而言甚至可以说是件喜事。传闻中的「死者复活」也没有举行,直接选出了新的圣骑士。

Simon打开夹在侧腰那本大号的书——估计是硬皮的日记吧,然后朗读起来。

——很会演戏嘛。

「月生的目的是什么,今后会如何行动。调查这件事的重要性,想必各位都明白。如今,我们的行动将对架见崎产生巨大影响,月生的问题无法避免。」

Simon叫出一名玩家的注册名。

从动静上能知道绵津见站了起来。他就在Toma正后方不远的位置。

「非常感谢。」

等待足够长的时间后,Simon开口:

会议的主题有两个。

莉莉朝Simon抬起头。

「驱散污秽,向邻家赠予祝福之物。」

「绵津见。」

两件事都很重要,可会议从杂谈开始。

Toma微笑道。

一个是即将到来的莉莉和PORT方会长的会餐。为了在发生什么不测时能以最快速度应对,各部队的会长提前在这里碰头。

有句话说,人只靠面包没法活下去。正当她回忆这句话的后续时,Simon开口了。

「莉莉向我们赐予启示。」

一阵脚步声慢慢接近背后,从身旁走过。是莉莉,还有随同她一起的代言者Simon。看她们走这段路时,Toma总是想笑,于是用牛仔帽遮住嘴角。大人和小孩混在一起,就像在过家家,总觉得这场面傻傻的。

要把凶器对准别人,就要先做好流血的心理准备。

教会很高。平时关着正门今天大敞四开,原因就在于礼拜堂正在为新的圣骑士举行任命仪式。

「很好。只要你相信自己的爱,那份爱便会成真。」

Toma身穿男性化的衣服,体型也比较中性,经常被误以为是少年,但至少现在在场的人都知道她是女性。

架见崎北部有座平缓的山,Toma就在山腰处的教会里。

「不,这不能说是百分之百,过去他也曾经发过宣战布告。」

管风琴的声音停了。

这次开口的,是现在的No.2。

「所以呢?」

之后的一段时间,Simon继续朗读「莉莉的话」。

Toma暗自感到佩服。

其实,她事先已经和高路木谈过,说想去见月生。从以前开始,Toma和高路木就开始暗中互相协助,这次Toma也用了些东西交易,让他默许自己的行动。

Toma回答:

「还没有任何具体的成果。」

有几个人面露嘲笑,还有几个人放下心来松了口气。在这次参加会议的人之中,Toma还算是飞黄腾达的新人,在明显的异物——安土消失后,容易成为众矢之的。

话虽如此,在场还有三名和高路木一样的「同伴」。十名圣骑士中,含Toma在内有五个人心里想快点结束这个话题,既然已经掌握半数,诱导就不是难事。

高路木很擅长在这方面进行支援。

「还?」他仍保持一脸严肃,重复Toma的话。

「你打算再去见月生吗?」

Toma笑着摇头。

「不。已经不需要我做什么了。」

她没有说香屋会控制月生,而是如此说明:

「我对他施加了魔法,如果我们和PORT开始交战,月生会帮忙。」

众人的反应分为两类。有几人真心一脸惊讶,剩下的都皱起眉头。

「这借口太假了吧,Water。」

皱起眉头的一个人不高兴地说。

「暂时不会和PORT交战,就是为此才要会餐。如果事情不会发生,你想怎么说就怎么说。」

Toma什么也没有回答,只是露出微笑。这些人的反应太有意思了,就像用石蕊试纸做实验时的样子。

那些面露不快的人还没有弄清楚情况。

至于几个吃惊的人,至少想到了和PORT交战的可能性。

秋穗禁不住皱起眉头。

「不知道,一个人也没有吧?」

顺带一提,图书馆不在今天的路线之内。那边是硬生生从平稳之国和Bulldogs的夹缝中穿过,把领土扩张到PORT眼皮下才得到的。在这个时期,实在是不能让他们接近平稳之国和PORT吧。

黑焦诧异地皱起眉头。

的确,有平行宇宙的味道。

如果是那样,他基本上已经看到了架见崎的结局。

4

秋穗继续问:

香屋想到哪一步了?到底预想到了多远?

咦?秋穗反问道:

他点点头。

「数据太详细了。想象一下,为了某场游戏的舞台,你打算创造一座架空的都市。那这个时候,你会花费精力准备三十万人的数据吗?」

「旅馆而已,有点规模的城镇都会有吧?」

刚刚秋穗也参观了市政大厅,但没时间仔细看资料。

想想他的风格,回答似乎已经不用怀疑。

「就是说,和我们的现实非常相似吧。」

「如果是商务旅馆倒没什么奇怪,但休息室里一杯咖啡卖到一千日元,这种旅馆可没多少。PORT的领土那一带是大厦林立的办公楼地段,但不远处海边的气氛就是萧条的渔港,车站北侧还留着不少自然的绿色,而三色猫帝国这一带又是普通的住宅街区。」

「为什么?」

黑焦点头。

「是谁?」

「亚伦·伍德、莉侬·布朗、曾根崎俊彦、山代京助。」

[译注:日本主要有1都1道2府43县共47个一级行政区,下设市、町、村。]

「连书名都没听过。」

「有这个可能。比如说,我在图书馆反复看了几本书,都是来这里以前就看过的,在我还记得的范围中,内容完全一样。」

「不知道。」

「很多。比如说架见崎市的人口将近三十万,面积八十平方公里。虽然现在界线内是五千米见方,但这个市本来在外面还有五十五平方千米左右的土地。从每年的市税数据来看,也能知道经济发展不是特别突出。」

「是面向儿童的科幻故事,我的名字也是出自那里。实验总是失败,弄得一身漆黑的黑焦博士。」

「架见崎是个奇妙的城镇,不只是这里在八月循环,各处的平衡性也很奇怪。比如说车站大楼,里面有家气派的旅馆。」

「真的?」

秋穗摸了摸下巴。

秋穗把大半意识集中在思考上,漫不经心地说:

这个人可以说是学者气质吧,做起什么容易忘我。他似乎也希望能能找人发表自己的调查成果,非常耐心地一一说明。

完全没听过。

他们前往最后的目的地——建在海边的灯塔,一路上,秋穗听着黑焦的说明。

黑焦毫不丧气,继续说了起来。

「所以出现很气派的旅馆就很奇怪,是吗?」

虽说是著名的作品,但面向儿童的奇幻小说可不符合黑焦的风格。

「不会。」

秋穗重复他的话。

的确如此,不知道Palatinose·Sevens,有些奇怪。

——就连我,对PORT战之后的事情也多少有个概念。

「就是所谓的平行宇宙。」

黑焦仍然淡淡笑着,脸上显得有些讽刺。

町名和门牌号秋穗倒是见过,却不知道这里属于哪个县,无论路上的导航标识,还是资料上的住所里都没有出现。本来,县名应该是满大街都能看到才对。

黑焦继续说:

「我想知道这座城镇是如何发展起来的,所以才需要市政大厅和图书馆。」

「是哪本书呢?」

「不可能吧。我小学时读过那个作家的出道作品,深深受到触动,至少他获得新人奖的奖项和年份还记得很清楚。」

秋穗没听过这本书。话虽如此,图书馆里摆着和现实中一样的小说,却唯独没有某个特定作者的东西,这让人很在意。

但没有更多了。没有人为和PORT战斗结束后的情况思考并做出行动。

如果这里是为了游戏模仿现实创造的世界,有什么必要特意让某些部分产生差异?更何况是只有一小部分人才知道的差异。到底是怎样的意图才会出现这种事?

「当然不是全部,但随便翻到的那些数据没有一条遗漏。」

「我考虑过,整个架见崎会不会是个主题公园一样的东西,是为了让我们争夺地盘战斗而创造的假想街市。如今我仍没有抛弃这个可能性,但另一方面又有些不自然的地方。」

「知道莉侬·布朗,却不知道山代京助,这很奇怪。」

黑焦再次摇头。

「和我们的常识不同的现实?」

他得意地说明:

「就算你说奇怪,我只是偶尔看科幻,记得莉侬有一部名字里带星期二的作品拍成电影了。」

「叫做《未来的昨天》,你知道吗?」

「知道,课本上还有他写的《心》。」

「那,获奖的日本人呢?」

「对吧?以常识来想,没人会在这上面花费劳力。在架见崎,市政大厅这种地方坏掉就好了,从一开始就没必要准备。然而,在市政大厅,却保留着不知去了哪儿的三十万居民的数据。」

「如果这么有名,至少书名我应该知道啊——」

这个词在科幻小说里看过,科学资料上也不是完全没见过,多重世界这个理论秋穗还是知道的。

「全世界销量达到三亿,花了几年时间把整个系列都拍成了电影。」

的确,架见崎的构图并不统一,就好像把几个地区东拼西凑弄到一起。

「真的,我没看过太多小说。」

「对我来说,提到黑焦就是乌鸦的名字了。」

然而,他摇摇头。

「那,芥川。太宰。乱步。莎士比亚。托尔斯泰。路易斯·卡罗。」

从白猫等人的单人房间所在的学校开始,他们已经经过大多数其他成员起居的住宅区、作为主要食物补充地点的超市,再到市政大厅转了一圈。

「我也是一样的看法。就是说这里是以异常标准创造的架空街市,不然就是和我们的常识不同的现实了。」

香屋会从最终目标开始倒推,从而制定计划。

「比如说?」

「山代京助。」

三色猫帝国的领土比秋穗想象中更加富足,不管怎么说,食物丰富这点就很强了。他们不只控制了超市,学校和市政大厅有食堂,此外还看到了不止一家便利店。和电影俱乐部那样的弱小公会不同,不用担心食物短缺。

「但是,我不认为这里是现实中存在的市。」

「没错,《Palatinose·Sevens》里出场的。黑焦先生没看过吧?」

「有一个不知道的。」

「因为能力也好循环也好,都太扯了。就算除开那些超自然现象,比如说,这里连县名都看不到,这很怪。」

黑焦点头。

「举个例子。在这个世界,有个作家没有出道。二十五年前,获得儿童书新人奖的是另一个作家。」

黑焦兴致勃勃地回答:

「但是,那可是《Palatinose·Sevens》啊?」

「有没有可能是黑焦先生记错了?」

「你是说,从某个现实产生分歧而来的世界吗?」

黑焦很有兴趣地问:

「完全不知道。」

「夏目簌石,你知道吧?」

黑焦差不多三十到三十五岁之间,应该是比秋穗认识更直观的世代。

当然,不会。成本太高,又完全没必要。

「你确认过内容了?」

「我不是很清楚,不过好像托马斯·曼获过奖。」

意外的是,黑焦很有兴致。

这个时候,秋穗正由黑焦带着熟悉三色猫帝国的领土。

「然而,也有不明白什么原理的差异。」

「至少名字都知道。」

「占领市政大,是想要里面留下的数据。」

不是这个问题。只要最低限度接触新闻,就应该听过那个名字。

「在市政大厅,有什么发现吗?」

「可以列举一下诺贝尔文学奖的获奖者吗?」

秋穗继续问:

「乌鸦?」

「第一个获奖的日本人,就是山代京助。」

这是常识,每次新书上市都会在电视上播出特辑,黑焦不知道这种作家太反常了。听他说不知道《Palatinose·Sevens》就有个想象隐约在心头浮现,如今这一想象渐渐有了轮廓,让秋穗打了个冷颤。

「我和黑焦先生说的『现实』,是同一个地方吗?」

如果真的存在平行宇宙,就不只是架见崎的问题了。所有迷失方向来到这里参加游戏的人,都未必来自同一个世界。

黑焦眯起了眼睛。

「真是大意了。我竟然没想到应该最先确认的就是这件事,来简单地验证一下吧。名人、企业或者事件都可以,双方罗列一下按常识应该知道的词汇——」

秋穗摇摇头。

「现在更重要的,是Bulldogs的事。」

不然优先顺序就错了。如果死了,无论这个世界的真相如何都没有意义。

黑焦盯着秋穗看了一会儿,但很快点头。

「我知道了。那么,赶快结束观光旅行吧。」

最后的目的地是灯塔,黑焦说道。

那是座高大的灯塔。

从外观上看,叫它展望台才更合适,说不定本来就是作为观光设施来建的。三色猫帝国以这座灯塔为目标,获得了形状细长的领土。

「灯塔也可以说是我们最重要的设施。」

黑焦说道。

楼梯爬到一半时,秋穗也明白了他的意思。在这座灯塔上,几乎能看到架见崎五千米见方的全景。能够肉眼确认其他公会领土的详情,是个很大的优势吧,只要配合检索士得到的数据,就能相当正确地了解其他位置战斗的结果。

秋穗一边爬楼梯,一边询问:

「这里,是三色猫帝国的东端吧?」

「是的,没错。」

「这之后我要和白猫她们开会,姑且是要为Bulldogs的宣战做准备。」

「不是黑猫小姐吗?」

「辛苦了。有没有什么异常?」

「这可难办了。」

「知道什么了吗?」

屋子里到处扔着各种颜色的连衣裙,莉莉正站在大镜子前,身上只穿着内衣,把一件纯白的连衣裙摆在胸前。

「你也爱着白猫小姐吗?」

「不能穿平时的修道服吗?」

灯塔上已经有其他人了。是此方,还有一个不知道名字的成员。

之前和香屋说过,十二点时会回去。

秋穗首先把望远镜转向平稳之国上空,大致确认每栋大楼。

不过,看来要晚一点了。

说着说着,两人来到了灯塔上部。空间很宽敞,还放着长凳之类东西,果然说是展望台才更合适。在角落里,设有观光用的双筒望远镜,投一枚硬币似乎能用三分钟。

「但是,死了就永远没法知道架见崎的真相了啊?」

——那时,如果我的思念在空中浮现。

「不只是我,三色猫帝国所有有资历的成员都爱着白猫,甚至可以说是信仰。白猫很美,美到令人恐怖、战栗,美到令人流泪。如果她要我们战死,我们就会那么做。」

但黑焦摇摇头。

「差不多要到时间了。」

莉莉扔下白色连衣裙,拿起另一件很像的,不过这件微微带一点淡蓝。

——货币和我们的世界没有区别。

已经没多少时间了。

Toma轻车熟路地经过走廊,敲了敲里面的门。

此方摸了摸发福的肚子,像是酒足饭饱一样。

「以前我有一次这里开了个大窟窿,倒在三色猫帝国,被黑猫小姐救了。虽然当时还是敌人。」

「那如果要在白猫小姐和黑猫小姐里必须选一个,你会站在哪边?」

Toma暂时还想单纯做莉莉的朋友。莉莉令人悲伤,莉莉令人苦闷,每次想到她就感到胸口刺痛,所以Toma想尽力满足她的愿望。对于Toma,莉莉没有期待朋友以外的身份吧。就连和Toma变得亲密,也单纯是因为她是成为圣骑士的人中第一个和莉莉年纪相近的少女。

Simon让人回避的手段依然完美,教会的二楼应该还生活着几个照顾莉莉的人,但现在这里就像开园前的游乐园游乐一样,静悄悄的。

秋穗还不是很明白三色猫帝国内的权力关系。

莉莉的朋友这个身份,在平稳之国的意义过于强烈,同时也很危险。虽然能拉拢同伴,但树敌的影响更大。

至少从现实带来的一百元硬币让望远镜启动了。

「圣女大人有什么吩咐?」

会议结束后,自己被代言者叫住了。

这件事,秋穗也多少有兴趣,但现在她更想了解白猫。

这和以前,电影俱乐部按香屋的指示做的事情相同。就算三色猫和Bull开始交战,也不包含电影俱乐部的领土,在那里双方都不能使用能力,就会成为安全地带。既然不知道对方怎么行动,先以防守为主比较好。

「在上一个公会时,我见过白猫战斗的样子,那个人果然很可怕。」

「和黑猫讲道理就能说服她。但要说不清楚情况所以逃跑,就不符合白猫的喜好了。」

「哎,算不上爱吧,我来也没多久,非要说的话是黑猫派。」

负责外交和战斗的是黑猫,负责内政的是黑焦,这些没问题。大多数情况,他们两人的考量便会决定三色猫帝国的行动。但规则上白猫才是会长,而且她看起来并不只是个摆设。

「是其他公会的东西。有的公会有船——」

真是意外。

本以为黑焦把求知欲看得比任何事情都重要,非要说的话是白猫中意他,而三色猫帝国又能允许黑焦随心所欲。但现在看来并非如此,秋穗开始不明白黑焦的价值观了。

「啊,终于来了。快进来。」

听到黑焦的声音,秋穗从望远镜上离开,摇摇头。

「还没有。」

回应的声音语速很快,有点尖,没有威严却很有魅力。

此方一脸无聊地别起嘴。

「用职责这个理性的词没法概括,我和黑猫纯粹是爱着白猫。」

「那边的海呢?」

此方继续摸着肚子,朝天空望去。

黑焦说:

「白猫不会允许的。」

「已经没什么时间了,可是还没选好穿哪件衣服去。」

同样的措辞,黑猫也用过——白猫的喜好。

黑焦继续说:

「其实这之后,我必须去和好像挺了不起的人一起吃饭。」

秋穗带着半开玩笑的心情问道,却被黑焦正面否定了。

这样吗,秋穗还以为他是老手呢。

「我和黑猫真正重视的,是白猫的价值观,三色猫帝国是白猫的公会,她就是三色猫帝国的一切。如果什么事违背白猫喜好,我们不会做出那种选择。」

Toma一直戴着牛仔帽,要说对时尚的了解,在架见崎应该能排在倒数前几名。

她答应代言者后,来到教会的二楼。这里是莉莉的居住空间,通常禁止其他人进入,但Toma每月会来两三次。

——不,也不是这个理由啊。

「比起白猫小姐,不是黑猫小姐更漂亮吗?」

——到香屋行动前,我能做好多少准备呢?

香屋的信里写着这样的话,所以秋穗还对这台望远镜有所期待,可实际看过,却没抓住什么线索。

「Bulldogs的人大半聚集在警察局,应该和以往一样会来宣战。」

白猫在战场上的样子,秋穗还不了解。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有三万点数保管在秋穗手里,和Bulldogs的战斗时白猫没有去前线。

「白猫小姐的喜好。就算那个人不喜欢,如果你和黑猫小姐意见一致,那事情行得通吗?」

白猫是象征,这句话秋穗听过很多次。或许黑焦和黑猫都很重视这一名为「象征」的职责。

「当然,我也知道。」

Toma和莉莉关系亲密,这件事Simon好像想隐瞒。在平稳之国的权力斗争中,「莉莉的朋友」这一立场将占很大的优势。但Toma同意了Simon的做法,即向周围隐藏自己和莉莉的关系。

两人对黑焦说:

5

他这么说,让秋穗总觉得有点意外。

「辛苦了。」

听着他们的对话,秋穗靠近双筒望远镜,从钱包里拿出一百日元硬币投了进去。叮当,声音响起,望远镜能用了。

黑焦有些天真无邪地笑了。

嗯,确实是吧。

「干嘛啊?叫我莉莉。」

但,黑焦摇摇头。

爱。又提起这种难懂的话了。

她向此方问:

「如果宣战布告里不包含电影俱乐部,请你提议让三色猫全员逃到我们的领土,那样应该能平安度过这个循环。」

——是莉莉的意思,她想见你。

话说出口就觉得好蠢。爱是什么?如果是两个恋人,倒也不是不能理解,但真的可以靠这种模糊不清的概念统合整个公会吗?

「怎么会。你这么想,是因为不了解真正的白猫。」

「这就是她的职责吗?」

这可以说是异例中的异例。日常中能接近莉莉的,只有很少一部分照料者,而且这部分人不会从圣骑士里选。虽然没有制定规则手册一类的东西,但明显是不成文的规矩。

「我是Water。」

这让Toma无法拒绝。

「那件事,很重要吗?」

「哪件事?」

「哦?你是说我懂?」

黑焦也回答说:

「是的,我收到报告了。」

「嗯,那真是非常可惜。」

Toma走进屋子,静静地关上门,从里面把门锁上。

「大约两小时前,平稳的各部队会长进了山里,估计是去教会。」

「但请帖上写着可以穿喜欢的衣服嘛,你说,去见不认识的大叔时穿什么样比较好?」

黑焦低头看了看手表,就快到正午了。

「因为能和我说话的只有Simon啊,那个人又不懂时尚。」

「照顾你的人没给建议吗?」

「白猫也不是完全没法说服,只要理由充分,让她同意专心防守也不是不可能。但如果只靠那封信,说服力太弱了。」

「可是Water穿成那样也很棒啊,比起适合普通的可爱衣服,不是厉害多了?」

「其实我也这么想,却一直被朋友嘲笑。」

莉莉咯咯地笑了。

「你说朋友,是那个你特别重视的男孩子?」

「没错。」

「那个人,是恋人吗?」

「不,是挚友。」

「把你男孩子一样的语气改掉的话,不就很快能成为恋人了?」

「很可惜,好像没那么简单。」

在香屋面前,Toma用「我「わたし」」做第一人称,其中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意图,只是一开口自然就变成了那样。

莉莉又把淡蓝色连衣裙扔下,拿起一件黄色的。

「那个时候,我真的吓了一跳。没人能想到你竟然会哭。」

是Toma把香屋带过来时的事。

她把肚子上流血的香屋带到教会,大声请求莉莉。——他是我的挚友,放着不管就要死了,交给我就能治好。请允许我给他治疗。

要在平稳之国内得到香屋,那是成功率最高的做法,拜托莉莉以外的任何人都没能顺利成功。但,这也是一次风险很高的赌博,因为其他人都知道了,香屋是Water的弱点。

「我记得,是叫香屋。」

莉莉说道。

香屋说过,眼下的目的是让莉莉记住自己的名字,但那已经达到了。本质上,莉莉只是个年幼的女孩,肯定会对朋友的恋爱感兴趣。

——老实说,我和香屋的关系真不想让人简单地拿「恋爱」这个词来概括。

但也没必要特地订正,而且Toma不觉得用话语能准确地描述清楚。

「这样啊,谢谢。」

没有,秋穗答道。两人开口后,周围的温度明显下降了,感觉不太好。

尽管心里如此下定决心,秋穗却忽然哭了。

「不一定是掉在地上了。」

「是寻宝游戏喔。找到徽章的人获胜,但线索只有一个:那枚徽章在午休时好像掉在了秋穗座位附近。进行游戏的方式,大概是这样。」

秋穗自认为自己做到了,因为她很擅长装出冷静的表情。

比起只是掉在地上,这种可能性更现实。当时秋穗被同学讨厌。女生们基本分成小圈子行动,可秋穗不属于任何一个圈子,被搭话时的回答也很冷淡,估计是这点让人不爽。

「我想见谁,不是我的自由吗?」

但,那时的秋穗不是这样,每天无聊得不行,却不知道改变环境的办法,况且她根本没想过要改变。没有自觉的败者,是最弱的,因为她甚至意识不到自己需要迈出下一步。

子弹蚁轻轻微笑。

离开教会后,一名少女走近Toma。

「如果有机会,请一定要见一见,不过Simon估计不会允许吧。」

偷了徽章的人,肯定根本不知道《Water与Biscuit的冒险》,不是偶尔看到徽章看上了,就单纯是给她找麻烦。如果秋穗为难的样子让小偷偷笑,那真是恶心。无视是最好的选择。

Toma真想问,你哪里是圣女?

当然,那不是她有意而为,但也没有觉得有太大问题。当时的秋穗总觉得看不起同龄的同学,恐怕精神年龄多少要更大一些,再加上成绩不错,自然和同龄的小孩合不来。

秋穗想在灯塔再待一会儿,但黑焦不允许单独行动,于是她回到了学校。

但这一幻想,如今仍维持着这个组织的平稳。

从那时起,香屋和Toma给人的印象就没有太大变化。

「你看到徽章了吗?红色的,上面有笑脸记号。」

秋穗记得当时吃了一惊,因为他很少在学校和自己搭话。

但现在还太早,于是她换了句话。

「真的?」

——如果这个想象是真的,那真是太蠢了。

对方回答:「没看到。」

「不过不行,我是圣女嘛。」

「啊,徽章不见了。」

她回答没什么事,可香屋立刻明白了。

——但,绝对不能表现出自己很受伤。

6

莉莉把下巴放在兔子布偶的两耳之间。

她在思考香屋寄来的信。

秋穗还没找到合适的回答,他已经靠近Toma说起什么来。

虽说是小学三年级学生做的事,但实在是像个小孩。

她说着,走向座位在秋穗身后的同学。

然而香屋不肯罢休。

那是动画《Water与Biscuit的冒险》的周边。作品中,Biscuit总是把它在别在自己的大包上。秋穗也想这么做,但小学生的双肩包上没法别徽章,于是她选择把笑容放在笔袋上。当时秋穗用的是牛仔布质地的笔袋,感觉那个蓝色和徽章的红色很合称。

那是小学三年级那个冬天的事情。

Biscuit的徽章。

「我也想见见香屋呀。」

生存竞争随处可见。

「没事。那么——」

但最先开口的,是Toma。

圣女适合白色,无瑕的纯白。

那是虚构的颜色,经人手创造的幻想。

秋穗在心里思考。

——但是。

唯独秋穗,和现在差别相当大。

莉莉扔下黄色连衣裙,坐到床上,双手抱住枕边的兔子布偶。她好像很喜欢那个布偶。

理由连她自己也不知道。并不是因为徽章丢了很难过,也不是因为感受到其他人的恶意而不甘,感觉有另一种不太明白的感情,从内心向外挤压。

她不知道什么Biscuit的标志,但如果说徽章就有头绪。动画《Water与Biscuit的冒险》的周边。

「嗯,我会让你见香屋。」

秋穗弄丢徽章,就是那无聊日常中的一段插曲。

回到用作单人房间的教室后,秋穗拉上窗帘。窗帘遮光性不高,很难说足以对抗夏天强烈的阳光,尽管如此,她还是希望尽可能让室内变暗,闭上眼睛驱赶杂音。

「你怎么了?」

他说道。从那时起,香屋就不擅长在人群中发言,秋穗记得他的声音在发抖。

尽管当时的秋穗没有自觉,但她是生存竞争的败者。如今想来,当时的自己是最愚蠢的那类小孩,只会一味否定周围,却意识不到真正重要的事——也就是自己的胜利条件。

——其实是被人偷走了吧。

秋穗可不记得自己答应过。

肯定每个人都是这么想的。

没多久,到处都响起「你看到徽章了吗?」的询问,多数学生似乎都相信这真的是个有趣的游戏。

「不好意思,耽误时间了。」

当然,小学的教室也不例外。

她保持丰富的表情与感染人心的举止,用清澈的声音向全班说着,脸上露出笑容。

「果然还是白色的连衣裙适合你。」

「之后我们顺便拿下平稳之国,建一个新公会,到时候你也加入。」

决不能让那个还不知道是谁的蠢货称心如意。

首先行动的是Toma。

「诀窍就是像这样寻找线索。打扫教室的是谁?搬桌子的是谁?拿垃圾桶的是谁?午休时没去操场,在教室聊天的有谁?要是有人顺利找到,秋穗会把算数的作业给他看。」

「秋穗,书桌里仔细找过了吗?有没有夹在课本和笔记里?」

当时的状态,可以说是孤立吧。

「完全没错。」

他肯定完全不认识子弹蚁吧。但与香屋见面,是这名少女强烈的愿望。

「要不要悄悄从这里出去呢,夜里变装,然后从窗户溜出去。」

「这邀请真是诱人。」

秋穗把它弄丢了,香屋和Toma帮她找过。

第五节课刚下课,香屋就过来问她:

但也有几个人没有被气氛左右,其中一个就是香屋。

香屋在整个班级里也算个子矮的,不擅长和人交朋友,却有不可思议的存在感,不经意的举动就能让周围情况完全改变。而Toma处于大家的中心,争论时比谁都强,不过本来也很少有同学会和她对立,每个人都自然而然地对她感到喜爱。

当时的秋穗是个男孩子气的少女,个子稍稍超过班级的平均值。她怎么也想不到,到了六年级时的晨礼时自己会站在队列最前头。头发剪得很短,衣服也喜欢短裤,不喜欢裙子,除了香屋跟Toma以外没交其他朋友,而在教室里,就算和那两个人她也几乎没说过多少话。

发现徽章消失,是第五节课刚开始的时候。第四节课是体育,然后是午饭和午休,不清楚遗失的准确时间。

Toma简单打了个招呼。

看到那两人凑到一起,当时的秋穗打了个冷颤。

但第三节课时确实还在,徽章还在朝自己露出无比开朗的笑容。秋穗把徽章连同笔袋一起放在书桌里,就算别针坏了,也应该掉在桌子里或者座位附近。但桌子里没有,掉在地上就很麻烦。在秋穗的小学,午饭和午休时会进行清扫,说不定已经被扔了,或者被谁捡走。

原因不只是朋友的数量。就算不和周围扯上关系,只要课堂上能找到乐趣就足够了,就算对学习没兴趣,其他有效利用时间的方法也很多。只要找到通往幸福的方向,就能够奋战。

小学三年级,已经是八年前的事了。

「我们来玩个游戏吧。」

Toma点点头,重新转向周围的同学。

在其他同学看来,这没什么奇怪的,但秋穗已经了解两人的性格,内心感到不安。

——我们一起寻找过的Biscuit的标志,你还记得吗?

这句话,让她想起了一些事。

——你少多嘴。

「不错啊,到时候我和香屋一起来接你。」

那样好像也很有意思,只不过平稳之国的人要慌了。

徽章的设计很简单,红色的背景上,是白色的笑脸记号。

但,眼下的气氛让她说不出口。Toma一旦开口,就只有她能成为主角,其他同学都自然而然地接受自己配角的位置。

「当然了。」

「真的?再好好找找,如果真的没有,可能是被谁偷了,告诉老师检查每个人的随身物品吧。」

子弹蚁。Toma负责的第八部队的主力检索士。

有些同学带了不能带到学校的东西,比如游戏机或是漫画杂志,其他的学生肯定也不希望放学时的班会拖延时间。

他刚说完,班里的气氛陡然一变。

然而。

「那就太没意思了吧,你也不想因为不必要的事被大家记恨吧。」

「为什么我要被记恨?错的是拿走徽章,到现在还没有承认的人吧。」

「如果真有这个人,那确实没错,但也可能只是徽章掉了吧?要是随身物品里没有怎么办?」

「只要查过所有人的东西,绝对能找到。」

「这样啊。嗯,也好。如果寻宝游戏不顺利,就按你说的做。」

「知道了。先按你的做法来,但如果找不到,就要检查随身物品了。」

「好啊,如果找不到,我们也会帮忙。」

教室里的气氛变成了Toma对香屋,当然大半同学支持Toma。

「如果找到徽章,就是我们赢了。」

Toma笑着说道。

没过多久,结果就出来了,但关于香屋和Toma谁赢,意见并不统一。

徽章是寻宝游戏中找到的。

但找到的人是香屋。

位置其实不在教室,而是公用的垃圾堆放处。

如今,秋穗想通了那时发生的事情。

香屋还有Toma,两人都想到Biscuit的徽章是被偷了。

所以他们装作对立的样子,联手制定了游戏规则。如果寻宝游戏找不到徽章,就会向老师报告,检查全班的随身物品。只要这一规则成立,对犯人也好,对其他的同学也好,最好的结果就会变成在寻宝游戏中找到徽章,再怎么样犯人也只好在寻宝游戏途中扔下徽章。

——大概,香屋一开始就盯上了犯人。

他一定是偷偷跟在犯人身后,亲眼看到他把徽章扔下。

就连当时的秋穗也隐约明白,一切都如两人所料。

不如说,在架见崎听人说闲简直无法置信,需要考虑的事情应该数不胜数。

独自持有七十万点数,就是这么超乎常理。找遍过去的数据,也没有发现月生曾在哪次认真战斗时倒下。

在她脚下,放着硬纸箱,刚好是一个人能抱起来的大小,上面的盖子开着。

「因为Toma拜托我帮忙整理资料。现在知道什么了吗?」

「两个人也能玩得开心?」

「里面是什么?」

看起来只有Mono一个人。

她其实是想问犯人是谁。

过了些时候,外面响起敲门声,香屋反射性合上笔记,从椅子上站起身。如果是Toma,她会自己开门进来,所以外面可能是平稳之国里和她对立的人要对香屋动手,为此,他们已经准备了逃跑的路线。

「想要勉强接受时很难受吧?讨厌的事继续讨厌下去就好了,直到找到合适的解决办法为止。」

香屋笑了。

「到头来,是谁的错呢?」

「有人拜托我把这个搬过来。」

但是。秋穗心想。

秋穗心里有头绪。那推测令人悲伤。

——啊,我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想要如此勉强咽下苦水的自己,让秋穗感到不快。

就是说,香屋预言了自己和Kido的再会,但不仅如此。

「一起玩吧,我好闲啊。」

「这种东西要拿来做什么?」

但是。但是。但是。秋穗终于明白了,发现徽章被偷的时候,自己为什么哭。

等了很长时间,香屋继续说:

虽然没法安心,但也不至于立刻逃跑。Mono不属于公会本部,在这里她也用不了能力。

「很快就不闲了。」

「关于惩罚罪过,如果是让对方反省,或是让对方明白再做同样的事会付出很大代价,那就没什么问题。但如果只是想图痛快发泄,我不喜欢。总觉得那么做很可怕。」

香屋把纸箱搬到桌子上,仔细确认里面的东西。Mono也在沙发对面坐下。

「气球的用法只有一个吧,讨小孩开心。」

「Water,你没听说吗?」

香屋继续说:

虽然说起来很傻,但为了能和那两个人在一起,秋穗想要变强。

「还有什么事?」

「有什么事?」

「我没心情玩,你知道单人纸牌的玩法吗?」

「如果是你,会怎么做?」

Mono。检索士,过去是安土的部下,有段时间还被电影俱乐部抓住。

除了Kido先生,她想不到其他还能指什么了。

——你临摹的光,必将与你再会。

那时,秋穗问他:

在公寓的一个房间里,香屋正对着笔记。

秋穗想,就是这样的事情不断改变了自己。

「完全没把握。」

想到那时的难过与不甘,秋穗眼里渗出泪水。

「对于愚蠢、无聊、恶心的家伙的所作所为,无视是最聪明的做法,这个想法糟透了。」

「明明没人回答,别擅自开门啊。」

7

「你倒是应一声嘛,多寂寞啊。」

偷走Biscuit的小偷。

放学后,香屋完整地抄下了算数的作业。

「谁拜托的?」

香屋的信中如此写道。

从内心咒骂着周围、却从不主动做出改变的弱者,向稍稍不同的秋穗改变,其契机就在于此。

门外传来少女的声音。

脑子不是很聪明,思考问题的方式也不成熟。很多事情都要更认真地考虑才行。

「谢谢,帮大忙了。」

「还不知道。不过,说不定他现在仍然是架见崎最强的?」

一次又一次翻阅Toma给他的资料,记录笔记,有时撕下一页重新写。他必须把一切看得到的东西都看一遍。这很难,一旦自以为了解,必然会产生盲点。

「不管有没有人允许,我都会按自己的想法来啊,非要说的话,只不过是经人允许后再做心里比较舒服。」

「因为我休息了二十天。」

「你觉得这能力要多少点数?」

「作业,是月生的观察日记吗?」

这不是引用动画中的台词。

对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他感到无比不安,于是拼命用自动铅笔写个不停。

「要不要玩扑克?」

「但是,我——」

「嗯,怎么说好呢,就是如果那样能变得安全,以后不会再发生同样的事,那么做也没问题。如果能改善我们所处的环境,就可以做。但这次说不定会不必要地招人怨恨,所以没有用那样的做法。」

听人把Toma叫做Water,香屋仍然没有习惯。

「我,是小孩,快讨我开心。」

「暑假?」

不只是以个人来说实力最强。就算和总点数超过他的平稳之国或PORT战斗,月生恐怕也能赢。

八年前的那一天,他,或是她,到底做了什么呢?

记得香屋是这样回答:

和香屋与Toma相遇后,秋穗不得不承认。

「坏人到哪里都有。就连我和秋穗,有时或许也会成为坏人。」

小学三年级的秋穗不是很明白香屋的意思,尽管如此,她还是想尽力理解。

临摹的光。秋穗明白在说什么。

这是香屋拜托的东西。他接近纸箱,朝里面看了看,看来Mono没有说谎。

「也有这个内容。你很清楚啊。」

——与我再会时,Kido先生与那一天偷走Biscuit的小偷目的相同。

那个秋穗至今仍不知道是谁的犯人。

香屋蹑手蹑脚朝阳台走去,打算逃走。虽说见过面,但自己没理由信任Mono。

香屋用他自己的话语说明。

香屋问道。

可不等他走进阳台,Mono已经把门打开。

他专心致志,忘了时间。

秋穗的能力是制作道具,能够按自己的想法创造光线。靠这个能力,她再现了射击的攻击。那时,模仿的样本就是Kido。

的确,Mono的年龄稍稍比香屋小一点,叫她小孩也没什么问题。

「我还挺忙的,要完成暑假的作业才行。」

Mono指了指自己。

秋穗把沉浸在伤感中的意识强行拖回现实。

——与那一天偷走Biscuit的小偷目的相同,

「估计会创造专用的『其他』能力吧,比如内容是打倒注册名是『月生』的玩家。」

但是。秋穗说着,却没有顺利组织起后面的话。

「目的?」

「喂——香屋君,可以开门吗?」

之前肚子被捅了。只要Toma愿意,就能立刻让他完全恢复,但一旦香屋恢复精神,就可能恢复普通的俘虏待遇,所以她有意延迟了伤口的恢复速度。

「抓到犯人,曝光批斗,尽情攻击。这种做法也不坏,但前提是没有弄错目的。」

「和月生先生交朋友。如果朋友不行,做手下或者宠物也好。」

「那就记住这件事,下次做得更高明点。」

那种事,香屋根本不想考虑。

「我说的是,如果必须打倒他。」

「气球,还有氦气。」

既然对方是运营者——那只青蛙,感觉会被他狠狠敲竹杠。

对这个话题,Mono似乎多少有些兴趣。

「那,假如这个能力需要和月生相同的七十万点数,有哪个公会可能实现吗?」

「目前来看,没有吧。」

「为什么?」

「因为不够信赖别人。」

为了打倒月生,把七十万点数聚集在一个人身上。

就算看公会的总点数,可能做到的也只有PORT和平稳之国。但PORT做不到,因为他们内部还在争权夺利,不会做出把大量点数集中到一个人身上的决定。

那么,平稳之国呢?只要莉莉如此期望,或许会有可能,在香屋来看莉莉对这个组织就是如此绝对。但就事实而言,平稳之国没有选择这条路,为了找到正当的方法打倒月生,不惜和PORT联手。平稳之国肯定也在某处存在欠缺。

「架见崎简直像是在试探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如果这里的所有人都是百分之百的善人、百分之百坦率,架见崎就不存在什么危险了。」

架见崎没有外敌,恐怕也不会发生自然灾害。毕竟是在同一个月份循环,过去没发生过的灾害今后应该也不会发生。至于食物,只要互相分享应该也足够,就算不够也可以用能力制造。把石头变成面包的能力,香屋不觉得这种能力就算架见崎的所有人团结起来仍然遥不可及。而且生病或受伤都可以通过循环痊愈,说不定连寿命都能靠循环克服。

——实际上,这里有可能成为天堂。

哪怕变得比任何地方都和平、安全,也毫不奇怪。

Mono一脸不起劲地问:

「那为什么我们还要互相厮杀呢?」

「人们都被洗脑了啊。」

「洗脑?」

香屋回想起他和Toma的对话。

内容是关于假象。先入之见,偏见。变换着姿态,混迹于所有人视线中的幻影怪物。那个怪物就站在架见崎的入口。

「来这里之前,运营者给你看过能力的列表吧。」

关于饭菜由哪边准备,在暗地里争得很厉害。比起让架见崎无尽的夏天结束的能力,肯定是获得无色无味的透明剧毒要来得更轻松。

「没事没事,这都属于闲聊了。」

「因为Water总是一脸游刃有余,甚至无视别人的性别啊,她竟然会哭着为你求救,其他人这么看很正常吧。」

介于性质,边境线大多按道路划分,而这条边境线将一座饭店平分成两半,当然是有意而为。平稳和PORT已经不是第一次会谈了,双方会长出场虽然属于异例,但至今已经有过多次交涉在水面下完成。

这是香屋无论如何都想得到、但自己又无能为力的一片拼图。

比如说,点数的转让规则也是如此。

吃了一口后,近似于白色金发的男人笑了。

香屋心想,真是一群蠢货。

「如果是五个组织呢?」

「理想情况是多少?」

还不等香屋皱起眉头,子弹蚁就向前一步,微笑着说:

「我的能力。」

香屋没有回答Mono的问题。获得这个能力的意图,几乎就是他的目的本身,不可能轻易告诉别人。

而香屋自己,也是那群蠢货之一。要想幸福,所有人都相信别人就好了,但就算明白这个道理,还是信不过,所以才会像这样备战。所有人都以同样的姿态行动,才会产生大量不必要的风险。

「她是最合适的检索士了。能力够高,没有对平稳之国的忠诚,还有感谢你的理由。」

这件事没和Mono说过。

就算因为这种事被人感谢,香屋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但在她身后,还有一个香屋不认识的少女。

听了这话,尤里笑出声来。

「圣女说,论人才还比不上PORT。」

子弹蚁带着笑容,继续说:

「两个。但那太理想了,不现实。」

Toma轻轻把手放在子弹蚁肩上。

然而Mono面不改色,看了看屋子里的钟说道:

「哦,Mono也在啊。」

「无所谓,我最多也只是好奇菜单有什么。」

「你指什么?」

「虽然也要看是哪部分不符合预期,但不可能是五个。理想情况是六个。」

「以前,子弹蚁和安土是一个公会的,在那个公会安土叛变杀了会长,把自己卖到了平稳之国。」

牛仔帽下的嘴唇嘲讽地翘起,只看这个表情,Toma甚至完全一副恶人的模样。

「是谁告诉你的?」

「会餐差不多要开始了,你觉得会怎样?」

香屋皱起眉头。

Toma显得毫不在意。

是Toma出现了。

Toma兴致勃勃地问:

「你就是香屋君。」

而子弹蚁这种蚂蚁,身上带毒,会蜇人,简直像发誓向安土复仇一样。

经过前菜和两种只有一点点的意大利面,主菜被端了上来。是炖牛胫肉。

「那个东西呢,如果上面写的是是豪华晚餐二十P,轻型汽车一千P这种内容,架见崎绝不会变成这样。所有人都是做好战斗的决心,获得了用于战斗的能力后来到架见崎,所以他们才会想战斗。」

但这种事原本是不可能的,注册名在来架见崎时就已经决定了,时间上存在矛盾,就是说她后来改了名字。

「这次就决定拜托子弹蚁了。」

香屋按着额头,向Toma问:

「是Water啊。不过,大家都在关注你——或者说,关注Water的恋人,平稳之国上面的人基本都知道吧。」

「恋人?」

这种事,可没法拜托平稳之国里一般的检索士。

「下次战斗开始后,就让她来揭穿莉莉『其他』能力的真相。」

「哦?这可是决定架见崎未来的会议啊?」

就是那个强化士如何如何射击士如何如何的列表。

「开会什么也决定不了。」

Toma在旁边补充:

Toma伸手介绍:

在Simon来看,尤里毫不在意地把饭菜送进嘴里的样子甚至显得异样。估计是他相当有自信吧,觉得自己基本不会死。如果是PORT这种水平的公会,用点数换来应对小花招的防备应该不是难事。

「唉,我们也就是人多而已。下次请一定要来我们这边的饭店,那儿的千层面可是一绝。」

安土被人叫做「踩蚂蚁的」。只会碾压弱小公会,踩蚂蚁的安土。

也就是说,为了打倒月生获得能力几乎没有弊端。临时性从同伴那里收下高额点数,和月生的战斗结束后再返还就好。只要那么做,暂时交出点数的人就又可以正常使用自己的能力。不管打倒月生的能力需要多少点数,成本都远小于字面的数额。

平稳之国的No.2,坐在末席的高路木开了口。

香屋不由得朝Mono看去。在她面前,可以说这种事吗?

PORT的会长,尤里。

Tallyho是个一头黑色长发的女性,她皱起形状姣好的眉毛,朝高路木瞪去。

「感谢,还有抱怨。」

铺着白色桌布的大桌上,两公会各有三人对面而坐。由PORT提出菜单,平稳一方动手准备。虽然是意大利菜式,但按照午餐的标准控制了分量。

——哎,就算有这种能力也没什么奇怪。

会餐的场地被选在了平稳之国和PORT交界处的饭店。

除了一起获得能力的秋穗,香屋只对三色猫帝国的上层公开过。

「对你来说,四个组织的情况是最糟的吧?」

「会餐不过是像游戏的开场动画一样,如果是我就按一下按钮跳过了。正题要在那之后,对吧?香屋。」

问题是在那之后,还有多少组织会参加。

他始终注视着莉莉。

Mono微微笑了。

「不,是故意的。」

——所有人都被运营者玩弄在鼓掌之间。

「她是子弹蚁,优秀的检索士。她说无论如何都想见你。」

「为了迎接美丽的女士,我去获得让夏天结束的能力吧。」

"正因为想要信任所有人,你才选了不能用来战斗的能力吗?"

到底怎么回事。

「最初的问题,是今天的宣战布告会有多少组织参加。」

「嗯,等天气凉快一点,一定会去。」

——不,除此以外还有不自然的地方。

8

「她的名字,是凑巧?」

既然Toma断言,那就没问题吧。

房门再次被人打开,这次没有敲门声。

「那种情况倒还有所准备,最糟的是除此以外的数字。」

Toma笑了。

更换玩家名字的能力。在情报战中能起到很大作用吧。

「杀死安土,是我的目标。没能亲手做到真是遗憾,但总之,谢谢你了。」

恐怕,架见崎将发生巨大变化。

「看来平稳之国也有水平高超的厨师呀。」

三色猫帝国和Bulldogs的交战会在几小时后开始,这点已经毫无疑问。

「是。有什么事?」

真是莫名其妙。

「我听说今天只是联谊会。」

打倒是一半,转让则是全额。如果转让后总点数少于获得能力的所需点数,将按能力的获得顺序从后往前无法再使用。在架见崎,一般把这种情况叫做「冻结」。但如果再获得必要的点数,被冻结的能力将立刻恢复正常。

保管点数的人信得过吗?能够保证他会遵守规则,不会反悔吗?光是这个问题,就没人能肯定地点头。

「虽说好像还有抱怨我的理由。」

代言者Simon把耳朵靠近莉莉嘴边。莉莉微微开口,其实什么也没有说。但Simon仍以传话的形式回答。

问题就只在于信赖。

「类人猿的情况如何?」

「算了,随便他们怎么想。」

尤里的参谋——Tallyho一脸不高兴地说:

类人猿是PORT实质上的No.2,也是尤里最大的对抗势力。

被点到名,香屋无奈地点点头。

尤里说着轻轻摆手。

「他很努力,也很受部下信任,所以交战时总能大显身手。可惜秘密主义算是美玉的瑕疵。」

随后,尤里托着下巴,在桌上探出身子。

「比起这个,我更想听到美丽的莉莉的声音。要怎么才能让你对我开口呢?」

Simon也笑了,然后以自己的话回答。

「只要成为我们公会的圣骑士,莉莉便会对你开口。」

「原来如此。要是被类人猿赶出地盘,去做你们的圣骑士也不错。」

每句发言都仿佛预先写好的剧本,会餐按预定进行,双方的参加者忠实地扮演自己的角色。

尤里作为王者,面带微笑。莉莉作为象征,沉默寡言。Simon负责牵制尤里,但没有超过开玩笑的范围。进行真正打乱会场气氛的发言是高路木的任务,而对此则由Tallyho从旁制止。

对话的内容没有意义。

同盟的合约已经决定,PORT和平稳之国两个大公会握手言和,今天的目的只是向周围的公会宣扬这件事而已。

所以Simon觉得,坐在桌上的所有人只要演戏就好。

——但,有一个人显得突兀。

是坐在PORT末席的人。注册名,Ido,一个刚步入老年的白发男性。

Simon朝高路木使了个眼神。

「Ido先生喜欢什么样的菜色呢?」

高路木提了个平淡无奇的问题。

Ido优雅地笑了,微微歪过头。

「水,还有小饼干(biscuit)。」

诶?有什么人小声惊呼。不,毫无疑问是莉莉的声音,但没有人指出这一点。

尤里用不高的音量简短询问:

刚离开饭店,尤里立刻收回脸上的笑容。

「那,按计划行动。」

Ido语气轻快地回答:

被叫到名字,半老的男性走近尤里。

还有十分钟左右,三色猫帝国和Bulldogs的中场时间即将结束。

「怎么样?」

「当然,今天的菜也很棒。」

「Ido。」

「我们的怀疑基本没错了。」

他如此补充了一句,用餐巾擦擦嘴角。

尤里咧开嘴角,脸上是和会餐时不同的野性表情。

会餐不到一个小时就结束了。

「好,我会安排。」

现在,是十二点五十分。

「这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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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道别的方法,我不愿知晓 1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第一话 你获得了成为架见崎住民的权利
  4. 04第二话 电影,可乐与爆米花
  5. 05第三话 他至今踩死过很多蚂蚁
  6. 06第四话 没有比这更特殊的能力
  7. 07第五话 口头的约定没有保证
  8. 08第六话 无论哪个理由都不值得去死
  9. 09尾声

第二卷道别的方法,我不愿知晓 2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第一话 他的日子如时钟般一成不变
  4. 04第二话 混迹于所有人视线中的怪物正在阅读
  5. 05第三话 给猫起名字需要觉悟
  6. 06第四话 这个公会就要毁了
  7. 07第五话 夕阳下的笑脸只是错觉
  8. 08尾声

第三卷道别的方法,我不愿知晓 3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第一话 没有人还在意硬币
  4. 04第二话 在一切活着的生物面前
  5. 05第四话 因为我看不到你的眼睛
  6. 06第五话 也有在战场上找到的生命吧
  7. 07第六话 Water与Biscuit的主题 其1
  8. 08尾声

第四卷道别的方法,我不愿知晓 4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第一话 少年决定成为英雄
  4. 04第二话 开战的宣言
  5. 05第三话 我就是想要这样才会过来
  6. 06第四话 他永远在和前提战斗
  7. 07第五话 无论是谁总会在某处败北
  8. 08第六话 她有很多朋友
  9. 09尾声

第五卷道别的方法,我不愿知晓 5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第一话 如今已听不到她的回答
  4. 04第二话 如果能准备红酒就好了
  5. 05第三话 那仿佛是离群孤狼的嘶鸣
  6. 06第四话 她的介绍
  7. 07第五话 世界面前难以解决的命题
  8. 08第六话 一即一切,一切即一
  9. 09尾声

第六卷道别的方法,我不愿知晓 6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第一话 如果知道世界要毁灭不就没法安心去死了吗
  4. 04第二话 我们已经相当亲密了
  5. 05第三话 简直是绝望啊
  6. 06第四话 如果真的有英雄
  7. 07第五话 开始处理战败后的事Q吧
  8. 08尾声

第七卷道别的方法,我不愿知晓 7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第一话 一撮禸桂的战斗
  4. 04第二话 肚子饿了吗?
  5. 05第三话 做法有两种
  6. 06第四话 请给我活着的意义
  7. 07尾声

第八卷道别的方法,我不愿知晓 8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第一话 空虚数据所寄托之梦
  4. 04第二话 没有名字的组织
  5. 05第三话 颁奖仪式
  6. 06第四话 惨剧开始
  7. 07第五话 Q书
  8. 08第七话 不过你是知道的吧?
  9. 09尾声

第九卷道别的方法,我不愿知晓 9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第一话 我想成为人类
  4. 04第二话 二分之一的英雄,千分之一的死因
  5. 05第三话 开始公平的选举吧
  6. 06第四话 继续孤独地散步
  7. 07第五话 发现和歼灭敌人
  8. 08尾声

第十卷道别的方法,我不愿知晓 10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我是活着的人
  4. 04第二章 与Biscuit类似
  5. 05第三章 没有人能与她产生共鸣
  6. 06第四章 一切的死都是罪过吗?
  7. 07第五章 Water与Biscuit的主题 其2
  8. 08第六章 其为生命的主题
  9. 09尾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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