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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話 無論哪個理由都不值得去死

《道別的方法,我不願知曉》 · 河野裕 · 2.5萬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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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儘量還原原作的閱讀效果,文中會適當使用加粗、斜體、表格等方式排版。)

平穩之國指定的會談時間,是晚上十一點。

八月一日——安息日結束的一小時前。這就意味着如果交涉決裂,對方將立即宣戰。

會談的地點被定爲電影俱樂部領土內的咖啡館。那裏雖然多少能獲得一些食物和咖啡豆,但建築已經半毀,場所稱不上優良。

離約定時間還有十分鐘,Kido和藤永一同走進咖啡館舊址。西側的牆和天花板崩塌,月光照進屋子。八月一日的月亮總是滿月,晚上七點二十八分出現,零點十二分到達中天。射手總會注意光源。

月光打下的影子彷彿早已從這裏消失的景色,透着淡淡的悲傷。Kido來到一張月光充足的桌邊,清掉上面的瓦礫,和藤永並排坐下。

「不抓住他們?」

聽到藤永的話,Kido搖搖頭。

「不,算了。」

這樣的對話,他們已經重複過幾次。

「你相信香屋?」

「當然。那是我們唯一能生存下去的方法。」

實際上,Kido並不確定。但會長的工作就是做出判斷。在沒有什麼可信的情況下選擇相信一條路,如果事情不順利,就要負起責任。Kido打開香屋的筆記。

隨便翻開的一頁上,寫着這樣的內容:

被平穩之國宣戰的情況。

三色貓帝國也發出宣戰佈告,變爲三方混戰。 →跳到18頁。

除此以外 →跳到19頁。

香屋的計劃以三色貓帝國爲中心。

如果三色貓帝國不按預期行動,一切計劃都將失敗,而那個公會的動向難以預料。

翻了一會兒筆記,終端響了,是Ryama的聯絡。

Nick笑得更燦爛了幾分。

大體上和預想一樣,Kido不禁嘆了口氣。

「不要小看我們。」

「不管怎麼說,違背約定的是我,我真的覺得抱歉。但Tricolore已經不在了,私人的事情就說到這裏吧。」

藤永皺起眉頭。

四、平穩之國接收電影俱樂部所有人員,提供生活必要的食物和物資,不得進行肉體及精神上的虐待。

「確實,先處理公會間的事吧。」

「是三十七分鐘。而且從宣戰佈告到開戰還有兩個小時,要和成員說明不是足夠了嗎?」

「他們好像來了。」

「我記得被抓的有四個人來着。」

Nick仍在笑着。

「等等,說完的只有公會間的事。」

「能不能給我們一點考慮的時間啊?你想,我要和這邊的成員事先商量一下嘛。」

他儘可能輕鬆地說:

「原來如此,條件不差。」

「少放屁,要是我們沒去救他——」

——確認到Nick和紫進入我們的領土。是親眼看到的。兩人都沒帶終端。

「平穩之國想要電影俱樂部,他們對我們出手也是因爲這個。這樣下去,我知道電影俱樂部會消失,也知道Kido先生會徒勞地抵抗。所以我打算先收下電影俱樂部,之後和平穩之國和平地交涉。」

「沒錯,我只是被平穩之國派過來交涉的。」

「好,講吧。」

Nick伏下身子,抬頭盯着Kido。

「不過我們能提出讓彼此更幸福的方案。」

他把信塞進口袋,低頭看着這邊。

藤永還想開口,被Kido伸手攔住。

在心裏,Kido搖了搖頭。那不是信賴。

如果這樣,實質上就相當於電影俱樂部繼續存在,只不過點數要被拿走三成。這部分可以用安土的那份填補。

「這封信已經經過平穩之國會長的署名,請細細過目。」

Nick,還有紫。他們完全沒變,這在不斷循環的架見崎也是當然的。外表沒有變老或成長,但兩人都穿着西裝,給人的印象與以前不同。

Kido細長地吐出一口氣,然後把手裏的信滑向Nick。

「平穩之國的條件不會改變。電影俱樂部的會長,請下決斷吧。」

Nick伸直了後背,露出優等生的微笑。

身旁的藤永煩躁地嘀咕:

Kido說道。

「明白了,那我現在就決定吧。」

Nick的表情沒有變化,淡淡笑着低下頭。

Kido朝Nick微笑。

「電影俱樂部提出的方案是交換領土。飛地太麻煩了。對你們來說,公會本部的領土和我們相鄰也不好處理吧?所以我們想用原第七部隊的領土,來交換Tricolore的領土。」

話雖如此,那個公會誕生於東北方,然後向西把領土擴張到盡頭,接着開始南下,就像在架見崎逆時針前進一樣。說不定只是因爲電影俱樂部湊巧在他們會經過的路上。

Nick靜靜搖頭。

「這些我們基本能接受。」

「傻的是你們。對我這邊來說,根本不在乎你們的反應。開戰必然能贏,那麼打起來互相損耗點數就沒有效率,所以我才說開戰前給你們投降的機會。」

「不過呢,是你在小看大公會的力量。」

在月光下,信封顯得莫名慘白。

一、電影俱樂部現有的所有領土、人員、物資及點數歸平穩之國所有。

Nick面朝Kido、紫面朝藤永分別坐下。儘管光源只有月光,Kido仍然知道Nick臉上微微露出笑容,而紫表情僵硬。

「到二十四點爲止,只剩三十分鐘了。」

藤永開了口。

「先聽聽你們的理由吧。」

「怎麼可能有這種好事。」

Kido朝那邊轉過頭。

「不好意思。但那也是爲了保護電影俱樂部。」

Kido確認時間,與約定的時間相比已經過了五分鐘。感覺是有意演戲。剛好五分鐘,實在很像Nick的風格,畢竟他是個認真的男人,如果不事先做好計劃就連遲到都做不到。

「確實。但你做得過分了。桃子和Daflo死了。」

這種條件,不可能接受。但Kido需要時間,來等待三色貓帝國的反應。

「你不可能那樣就老老實實把公會交出來吧?」

Nick把平穩之國稱爲「我們」,真讓人不舒服。他從口袋裏拿出了一枚信封。

「對,是沒錯,但你覺得他爲什麼能活下來?明明拿匕首捅心臟更省事,但我特意瞄準了手和腳。要贏很簡單,但這是給你們投降的機會,爲什麼就不明白?」

「別在那兒裝糊塗!」

交涉也沒有意義。Kido暗自嘆了口氣,然後說出整理好的方案。

在架見崎的規則上,不存在「部隊」的概念,只不過因爲效力於公會總部,方便起見才這麼叫的。當然部隊也可以向總部宣戰,所以總部會安排部隊的成員定期流動,從而防止反叛。

那還真謝謝你了。

二、電影俱樂部所屬的人員在手續完成前將終端交給平穩之國。

「好。」

藤永大喊。

「哪兒保護了?」

Kido向他微笑。

的確,結果一目瞭然的戰爭,傻子纔會打。

Tricolore對桃子和Daflo動了手,但沒有立刻殺了他們。誰看都知道是致命傷,但兩人痛得慘叫,Kido只能衝了出去。

「你們那邊拿出的領土好像更大一點啊?」

「但有兩個條件。第一,要把電影俱樂部的成員集中在一起,只用這些人建立一支部隊。第二,這支部隊的領土必須是原電影俱樂部的地方。」

「你們傻吧?這完全是無條件投降。」

有那麼一瞬間,Nick皺了下眉頭,但很快又露出之前淡淡的笑,容轉向Kido。

「還真是,到電影院一起喫個飯就好了。」

「得了吧,怎麼能讓沒什麼食物的公會開伙。」

她從椅子上站起身,雙手用力砸在桌子上。

「拿回去重新考慮吧。然後,給我帶句話。」

「我們會等到今天二十四點爲止。一旦日期改變,就會立刻宣戰,請在交戰開始的同時宣佈投降。」

Nick不愉快地開口。

「有一個人說想加入,那就不放人了。」

「是的,非常抱歉。我這邊積極的成員增加了,不瞭解過去的人做過了頭。」

「你連Kido先生都動手。就因爲對手是你,他纔會信賴。」

「沒問題。我們也是這麼打算的。」

三、平穩之國向原成員返還來自電影俱樂部轉讓點數的七成,並將人員分配到合適的部隊中。

這是說Tricolore向電影俱樂部宣戰的事。Nick離開電影俱樂部時,曾說好互不侵犯,並以此讓電影俱樂部割讓了一半領土。然而他們沒有事先聯絡就突然宣戰。

Nick爲難地笑了。

Kido接過信,拆開。標題上寫着「平穩之國、電影俱樂部合併方案」,內容如下:

「我纔想說。就因爲是你,Kido先生纔沒有攻擊,你真覺得能贏過他?

Kido叫住轉過身去的Nick。

結果,宣戰佈告會在安息日結束的同時到來,這件事看來是不會變了。

「但是,Kido先生沒死吧?我好好控制分寸了。我也不想以那種形式失去他。」

真是奇怪。平穩之國沒理由想要電影俱樂部這種弱小的組織。

「沒關係。兩邊主要都是一家便利店,沒有其他有用的東西,我這邊還可以再加上三名俘虜。」

「那樣的話,事先聯絡一下不好嗎?」

「明白。我會準確地把話帶到。」

「不好意思啊,選了個灰塵這麼大的地方。」

Nick站了起來。

電影俱樂部的領土很狹小。沒過多久,就有腳步聲踏過玻璃門的殘骸接近。

Nick只是轉過頭,苦笑道:

「我們之間還有什麼好說的?」

「回這邊來。」

「原來如此。」

Nick把身體也轉了過來,張開雙手。

「但是,這麼說還不夠。——不回來就開槍。這樣纔對吧?」

身旁的藤永舉起了終端。Kido單手攔住她,視線沒有從Nick身上移開。

「這纔不是用來說服家人的話。」

有一瞬間,Nick的臉上明顯浮現出厭惡,他臉頰抽動着,似是嚥下了什麼強烈的感情。

但結果,他什麼也沒有說,再次轉過身去。

「紫,走了。」

至今保持沉默的紫嘆了口氣站起身。Kido意識到她始終在看着自己。

「你還記得約定嗎?」

Kido小聲問道。

紫輕微、但又肯定地點了點頭。

「你呢?」

「當然記得。」

所以,在十個循環裏,自己一定要把電影俱樂部守住。

而這件事,全都要靠一本物理筆記。

Nick兩手插在口袋裏,彎着腰向前走。

「Kido先生依舊心慈手軟啊。」

明天早晨,架見崎會變成怎樣的情況,已經顯而易見。

「離開戰還有多久?」

——天才,Kido。

「電影俱樂部是兩萬七千三百P,平穩之國四個公會合計十七萬六千P。人數上電影俱樂部九人,平穩之國五十三人。但註冊名『小秋』在我們這兒,還保管着香屋步的終端,所以電影俱樂部實際上是七個人。」

對於帶有加工印記的道具,只要重量和尺寸在規定範圍內,可以對架見崎內任意物品賦予特殊效果,而且效果可以疊加。這枚硬幣上附加了三個效果:竊聽器、發信器,還有一個是遙控炸彈。遙控炸彈是「其他」能力,還沒有多少人知道。根據能力的規則,只有在自己的領土和交戰對手的領土上能用,但威力據說相當大。

那還用問,不然你讓我怎麼辦?

「怎麼想都是把我們抓起來纔對,要是不想留着不安定因素,殺了就行了。反正戰鬥就要開始,至少這樣能削減對方的戰鬥力。」

當時,電影俱樂部被相鄰的中堅公會Bulldogs宣戰,戰鬥力相差懸殊,但Kido把敵方擊退了。

「怎麼說呢。」

藤永似乎是不滿和急躁被無語的心情融洽地調和,像進入角色前的演員一樣面色平靜,她輕聲說:

「最讓人絕望的就是Water也在裏面吧,雖然除了那個人以外,點數差距也超過了五倍。」

再怎麼說,越過邊境前還是很緊張,但他們平安無事地到達了Tricolore的領土——不,現在是平穩之國吧。平穩之國,第八部隊。

正在Kido心裏冒出數個名字時,終端上收到了數據。

「煩死了,讓我在傷感裏沉浸一會兒啊,等到天亮電影俱樂部就要消失了。」

第八。擊敗Tricolore的部隊。現在是他們和電影俱樂部相鄰,變成這樣很自然。

不管怎麼說,電影俱樂部是Kido的公會,只要沒有他,就很好解決。所以平穩之國爲了追求效率,纔會準備這個硬幣型的炸彈吧。

黑貓。梳着短短的黑髮,大概二十歲左右。在三色貓帝國中,包含交戰在內的全部外交事務全都由她負責。她嘆了口氣說:

腳下拳頭大小的瓦礫被Nick踢飛,撞在破破爛爛的牆上,發出聲音彷彿尖銳的慘叫。

可以說是和計劃一樣吧。

平穩之國的大人物。誰?

「看到熟悉的人還是沒變,當然高興了。不過這東西用不上了。」

二號凌晨,零點剛過,平穩之國向電影俱樂部發出了宣戰佈告。首先行動的是重新編排的第七部隊,但很快第六、第八、第九也加了進來。戰鬥力的差距根本無法彌補。秋穗從黑焦口中得知這件事。

Ryama立刻回覆了。

已經無能爲力了。電影俱樂部會消失。就連Kido也不是外界因素能解決的問題,要看他自己的想法。如果到最後仍然執着於無聊的東西丟掉性命,那是他的自由。

紫的語氣則很悠閒,像是假日時出門散步。

「你是說老老實實把Nick他們送回去?」

平穩之國事先提議交涉,且派來的人是Nick、紫的情況

弱小公會的戰鬥方法無非是游擊戰或閉門守城,但就游擊戰而言,電影俱樂部的領土太小了,那麼麻煩的就是他們閉門守成。雖然早晚能贏,但可能會耗費時間。所以平穩之國的人恐怕打算用竊聽器竊取情報,運氣好的話就在內部爆破。

香屋的筆記上,是這麼寫的:

只沒收隨身物品關起來並不安全,最糟糕的情況是他們吞下了特殊的道具,而且有可能本人也不知道(比如他們被告知的道具效果是假的,等等)。無論是爲了排除不安因素,還是爲了他們的安全,都絕不能讓他們待在Kido先生附近。

在和Bulldogs的戰鬥中,Kido兩次面對點數超過一萬的對手,而且都勝利了。從那時起,Kido就有了兩個綽號:「天才」和「變戲法的」。後者的由來是他戰鬥時不斷靈巧地替換小型槍,但同時也有「欺詐師」這一層含義。當時五千P出頭的Kido能擊退點數接近他兩倍的玩家,在旁人來看簡直就是欺詐。

「電影俱樂部的平均值挺高啊,真意外。」

「這我知道,我問的是對戰況的預測。」

Kido知道,甚至見過面,不過是在這個人加入平穩之國之前。

「我怎麼知道,要看命令了。」

嗬,白貓嘀咕了一聲。

持有點數約三萬,其中近七成用途不明——就是說都是「其他」能力。平時配屬於平穩之國總部。

他仰望夜空。天空很無趣,唯有月亮在發光。

所以,紫決不能被平穩之國嫌棄,必須下定決心接受那個龐大的公會,在其中生存下去。

手上握着一枚硬幣。他用拇指把硬幣彈起,然後隨之抬起頭。硬幣「叮」地發出脆響。上升,然後落下。

但Water的確是架見崎中被人傳述的一個故事中的主角。

——要是你跟在旁邊,我不就什麼都沒法做了嗎。

Nick接住硬幣。在月光下,這怎麼看都只是一枚硬幣而已,但實際上卻是特殊的道具。在能用點數獲得的道具中,有一部分被稱爲「加工印記」,所謂印記是檢索士喜歡用的詞,說白了就是類別。

——平穩之國完成了重新編排,戰鬥力向第八部隊靠攏,恐怕是要用來和我們開戰吧。我繼續集中解析。

真希望她能走在前面,好方便自己配合她的步伐。但這件事他不會說出口。

要把這件事稱爲傳說,還不夠久遠。

Kido再次嘩啦嘩啦翻起筆記,這時,終端上收到了消息,是Ryama。三色貓帝國有動作了?儘管有所期待,但結果並不是。

「要想討好上頭,你主動留在電影俱樂部不就好了嗎。Kido先生不會反對。」

如果那樣,你會怎麼做?要是能說出這種話,該有多麼輕鬆啊,但Nick不可能說出口。

「因爲上次循環末尾的戰鬥裏他們賺了九千P嘛,就算拋開這點,Kido也很優秀。」

「沒錯。或者說,你完全相信香屋。」

「平穩之國的點數還是多出三萬左右。」

他並不是特地爲秋穗說明。

其實,Nick想做英雄,想在同伴危難關頭帥氣地登場,但。

「如果我們幫忙呢?」

——裏面混着一個大人物,估計那個人就是關鍵吧。

這有沒有猜對呢?Kido嘀咕道。

Nick沒有面朝紫,但話是對她說的。

那是因爲Water不斷得到成績——約二十五個循環前出現在架見崎,建立一個很小規模的公會,然後保持不敗的記錄趕上中堅的步伐。所有人都心懷警惕,卻沒想到Water在一天突然把公會賣給平穩之國,成了其中的幹部。

Nick等人剛脫離電影俱樂部不久,Kido就有了這個稱號。

哈,Nick笑了一聲。

就連反派角色,我都得當。

——你不要同情我。

無法抵抗,無法停步,隨波逐流。

註冊名,Water。

快點查到他們會長的詳細情報,拜託了啊。Kido回覆道。在香屋的筆記上,關於這一部分佔的頁數也是最多的。

「肯定要礙事啊,你還打算和Kido先生戰鬥?」

Water天真地笑得像個少年,嘴上說着不現實的夢想,但沒有人能輕視那些話。

Nick從口袋裏抽出右手。

「別拿東西撒氣,像個小孩。」

至少平穩之國的人是這麼想的。

聽到黑焦嘆着氣報告,白貓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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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小時二十分鐘,如果要行動,差不多該決定了。」

「這樣真的好嗎?」

紫一直是Kido派的,如果到了關鍵時刻,就會站在他那邊,哪怕她知道那樣會被平穩之國打得很慘。離開電影俱樂部時,紫會跟着過來,也是爲了給自己套上項圈。這件事電影俱樂部的人都知道。

他真正想說的,並不是這件事。

在一間教室裏,白貓、黑焦還有黑貓終於湊齊,秋穗被他們叫了過去。

不管怎麼說,沒有消除和Nick他們直接交戰的可能性,還是很遺憾。

按照預計,Nick會被電影俱樂部抓起來。

Nick好想大喊。如果我是一個人就好了,只有我自己就好了,你什麼也不懂。

有可能是陷阱,請什麼也別搶奪,一定要把他們趕出去。

「那就儘量待在後頭,別礙事。」

白貓撐着下巴,轉向黑貓。她正在看香屋的信。

「具體的數字呢?」

「你別跑到戰場上去啊。」

與敵人保持五米的高速射擊士——這便是Kido本來的戰鬥方式。Nick還在的時候,Kido多數情況會專心支援他,但在失去銀緣的戰鬥中已經顯露出了只鱗片爪。Kido的行動就像個手臂極長的拳擊手,迅速移動的同時,還會在近距離射擊中靈活運用各種特殊彈。刺拳,左右勾拳,直拳,上勾拳。大概是這個感覺。

注視着空下來的座位,Kido細長地吐出一口氣。

紫嘆了口氣。

「要是認真打,當然不會輸吧,雖然也要看Water——」

「你好像很高興。」

覺得這話題好像插不上嘴,秋穗拿起了桌上的杏仁巧克力。無論半夜喫多少東西,到了月初脂肪都會復原。如果光考慮這點,架見崎可以說是樂園了。

紫在他身後不遠處。

「靜觀其變吧。」

黑焦皺起眉頭。

「就我而言,很想要香屋步的能力。」

黑貓朝他瞪了過去。這兩個人關係好像不太好。

「我纔不管,不能爲你的興趣分配更多資源了。」

「電影俱樂部的方案很公平吧?對我們沒有壞處。」

「哪裏公平?我們會暫時失去戰鬥力。而且就算公平,要接受弱小組織提出的平等條約也很蠢。」

「給兩萬七千P的公會賣個人情不是很有意義?平穩之國早晚要對我們動手,只不過現在爲了和PORT維持均衡纔沒有行動。」

「我知道,如果是拉攏電影俱樂部的話確實有價值,但對方沒那個想法吧?」

感覺兩個人談不攏。

雖然時間還有一點富餘,但在香屋預計的「某個瞬間」之前,必須把討論的要點整理好。

——我還是再多幹點活吧。

秋穗暗自嘀咕。原本,在這種情況下讓三色貓保護電影俱樂部確實勉強,但要輕易對已經認識的人見死不救,心裏實在過意不去。

「我們整理一下情況吧。」

聽到秋穗開口,三個人都注視過來。她站起身,朝講壇走去,然後拿起黃色的粉筆。

「到頭來,我們討論的還是點數。」

秋穗盡力挺直後背,在黑板上寫下「點數」二字。

凌晨一點三十分——離交戰開始還有三十分鐘,Nick正待在平穩之國第八部隊的領土上。這塊土地不久前還是Tricolore、再往前是電影俱樂部的領土,但Nick不覺得這裏是自己的容身之處。

一大羣人扎堆聚在明亮的便利店前。聽說這次平穩之國一方的參戰人員超過了五十人,分成了四個公會。每個會長有一萬P、主要火力則是五千P左右,而且他們不是安土那樣的外人,而是平穩之國培養起來的,肯定已經習慣了集團作戰。

明明馬上就要戰鬥,氣氛卻很和諧,到處能看到幾個人圍坐成一圈閒聊。今晚在哪裏睡覺,明天喫什麼,平穩之國上層的打算等等,內容沒什麼意義。

「時常確認數據,保持有利射程,別想簡單地殺死他們,讓他們累得叫苦。我們也好,對方也罷,今晚的戰場上不需要混亂。消耗他們時徹底讓他們保持冷靜,自暴自棄的話就要突擊了。」

——如果算式中混進誤差,計算會變得麻煩。

「誤差,是嗎?」

可以預想到他們的幾種戰鬥方式。

「三色貓帝國不會參戰。因爲這完全不是那個人的風格。」

Nick也分到了單獨包裝的奶酪蛋撻,卻沒心情下口。他時不時晃動礦泉水瓶,在終端上反覆切換時間和檢索士共享的地圖。

雖然不知道這份情報有多少真實性,但上次循環結束前,電影俱樂部的人的確去了三色貓帝國,而三色貓帝國的動作還無法預測。雖然大部分公會都不會到平穩之國的戰鬥中插上一腳,但那個公會就不好說了。

糟透了,但同時也棒極了。

不久,一道強烈的光源接近,撕裂了罩在龜裂柏油路上的黑暗。是車頭燈。

不知爲什麼,聽了Water毫無根據的話,Nick卻沒有懷疑的念頭。

「今晚的勝利條件是什麼?」

Ryama回答。

檢索士逐一念出電影俱樂部人員的能力。

而另一方面,組織內明顯很遵守紀律。便利店裏已經空空如也,這不是被大羣人掃蕩一空,而是物資全部被送到公會總部後進行重新分配。大概是戰前多少受到優待吧,明明不是喫飯時間,這裏的人卻分到了簡單的飲食,隨處能看到帶餡的點心,還有泡芙和布丁。像這些不好保存的食物,在哪個公會都會優先被消耗。

Water依次看着每個人的臉,強調說:

不過事到如今,已經決定要用香屋的方案了。就算成功率再低,也比和平穩之國正面交戰強。

「就是這樣。他們會跑來跑去,那就讓他們跑。反正只會消耗體力和能力的使用次數。不準深追,不然就中了他們的下懷。」

「什麼事?」

其他人大概也有相同的感覺吧,有兩三秒左右,周圍驚愕地陷入沉默。緊接着,人羣中發出歡呼,那聲音並非裝裝樣子,而是發自內心。果然,不管是誰都害怕死亡,所以他們聽到Water的話都笑着揚起了拳頭。

「請問。」

「沒有。情況沒有變化。」

Kido盯着自己的終端,離交戰開始,還有五分鐘左右。

Water。架見崎中具有壓倒性實力的人物之一。

周圍的歡呼聲隨之消失。

Water笑得更燦爛了。

「戰鬥力差距這麼大,不許滿足於獲得領土。目標是徹底的勝利。所以,我的命令只有一個:一個人都不準死。就這樣。」

但是,紫沒有下車。

Kido暗自皺起眉頭。

他一口氣說了起來。

「沒錯。」

Nick緊張得無法掩飾。在不斷循環的架見崎,肉體不會成長,所以外表的年齡沒有意義。儘管如此,氣勢被外表比自己小的人壓倒還是很丟臉。

「三色貓帝國有動作嗎?」

這次,Water搖了搖頭。

Water用可以說是淡然的語氣總結道:

——反正,你很快就會回到平穩之國。

這個時候,Nick心頭浮現的不是Kido,也不是銀緣,而是自己在那座電影院裏狼吞虎嚥地喫下的、只有鹹味的爆米花。

「以此可以預想的戰鬥方式呢?」

「今晚一個人都不準拼命,給我嚴守這條命令。我期待你們的表現。」

——嗯,三色貓帝國不會參戰啊。

聽到聲音,Kido抬起頭,是Mono。

如果交戰必然失敗,沒有勝算。不過如果能考慮投降,那就是最安全的對手。如果覺得情況不妙,我強烈推薦老老實實投降,不會受到糟糕的對待。

「我是Water,今晚負責指揮。對大家來說,這可能是個不幸的消息吧,因爲我沒打算讓戰鬥簡單地結束。」

是藤永,她每兩分鐘都會問一次。

比起內容,更令人驚訝的是說話的聲音。

Water的聲音很清澈,像唱歌般帶有節奏感。溫柔,是其中最強烈的印象,無論挑出哪部分都顯得不含暴力,與戰場並不相稱。

Water繼續說了起來,臉上仍漂亮地帶着微笑。

大概是輕型汽車吧。一臺又小又圓的車停了下來。發動機沉默後,車內亮起了燈。駕駛席上是紫,她從Tricolore時代就負責和平穩之國交涉,和對方很熟悉。

Nick不知道說話的是誰,但Water的眼鏡轉向了短髮的青年,應該是重新編成的第七部隊的會長。

爲什麼?這個疑問沒能順利說出口。周圍的人好像也愣愣地盯着Water。

其中可能性最大的,就是徹底把戰鬥拖長,利用戰鬥力的差距,不斷進行消耗。如果是這種情況,Water的目的就是完封,也就是不打算在戰鬥結束時讓平穩之國出現任何死者。根據情況,甚至可能想讓我們也不出現任何死者。對方會警惕陷阱和誘餌,所以要逃跑很簡單,但考慮到這邊的打算有可能幾乎都被看透——

Nick狠狠地咬緊臼齒,他想起了過去曾效力的會長。那個人只會命令「不準死,活下去」,並將其貫徹到底。

準確來說,是這樣:

Water看着他的眼睛露出微笑。

「一如既往。強化士加強了機動力,射手集中獲得了使用次數。」

「爲此,要巧妙地玩弄對手,盡情給他們找麻煩。子彈蟻,對方的部隊的編排如何?」

對多數指揮者來說,很期望敵方產生混亂吧。但如果以無傷取勝爲目標,那情況的確會有變化。就算是從大局來看完全沒有意義的一次進攻,如果Kido不顧自身安危,想幹掉幾個人並不是問題。

「結果還是不讓我加入嗎?」

「還有其他問題嗎?沒有的話,各公會的會長請到我這兒來,確認如何行動。」

但Water輕輕搖頭。

夜空很晴朗,如果除開便利店的燈光,最明亮的便是終於從中天位置移動下來的月亮。而與之相反,地表很暗。本來,夜晚就是天空明亮,地面黑暗的時間吧。

被叫到名字,一個小個子的少女開始回答。

Water點點頭,朝短髮問道:

但不可思議的是,這身衣服很合稱。在悶熱的夏夜中仍帶着寒意的月光裏,帽子下露出中性的微笑,給人不現實的美感。

解散,Water說着拍了拍手。

對Nick來說,大半都是已經知道的情報,但內容實在太詳細,真是喫驚。這讓他再次想起銀緣。

然而,說出的話卻顯得戲劇性,沒有現實感。Water也好,一味照亮牛仔帽的月亮也好,這個夜晚也好。一切都彷彿融進了故事的一幕,一切都彷彿必將如梗概一般收束,而在故事結束時,將會寫下這樣一句話:結果,一切都如Water所料。

那,就是這麼回事,電影俱樂部真的要完了。

那個人,說的是誰呢?——三色貓帝國的會長?說起來,在Water有自己的公會時,曾多次與三色貓帝國交戰。

Water的視線從檢索士轉向這邊。

倒計時的指針不停轉動。

只見Water關上車門,緩緩環視衆人,然後帶着微笑開口。

看來她是檢索士。

「是要徹底玩弄他們嗎?」

Kido翻開「平穩之國對策筆記」。

沒錯,誤差。香屋好像很害怕這件事。

他舉起手,大聲說:

Water繼續說:

「是,核心人物是Kido,點數七千五百左右。主要能力是射擊,就高水平玩家而言射程卻很短,擅長用強化提高機動力,並靠近敵人戰鬥。與衆不同之處在於他用兩千P左右來獲得特殊彈,詳細內容是——」

——果然還是很難依靠三色貓帝國嗎。

「不可能。」

有人出聲問道:

少女的說明結束後,Water點點頭,然後繼續問:

「有傳言說電影俱樂部和三色貓帝國聯手了。如果三色貓帝國參戰,就會出現不小的損傷吧,請問這件事要怎麼看?」

「游擊戰。」

對於集團間的廝殺,怎麼想都不可能把人員損耗控制到零。Nick也是率領過Tricolore才知道這件事。優秀的領導者更懂得如和殺死同伴。要殺得有效,才能對敵人造成更大損失。雖然不知道弱小組織如何,但被任命爲平穩之國這種大組織下屬公會的會長,會說出「一個人都不準死」,肯定是異例。

平穩之國的指揮者是Water的情況。

「這次循環,對方是怎麼成長的?」

「奪取電影俱樂部的領土。」

這心情可以理解,但,Nick提不起高興的心情。

噢噢——周圍有人發出了嘆息般的聲音。

Kido很想這麼說。在即將開始的戰鬥中,電影俱樂部無法在平穩之國的進攻下保護她和其他俘虜。但,Kido把真心話藏在微笑下,用香屋筆記裏的話回答:

副駕駛的門開了,出來的人戴着一頂牛仔帽,一眼看上去傻乎乎的,再配上口袋很多的西部襯衫,總覺得像是舞臺服裝。大概是身材遠比人們普通的印象更小,怎麼看都不像真正的牛仔。

「如果讓你加入,就會產生誤差。」

大概是人們都注意到了吧,周圍的聲音消失了。無論是坐在柏油路、瓦礫還是壞了的空調室外機上的人,全都一齊站了起來,每個人都挺直後背。被身邊的氣勢壓倒,Nick也做出同樣的舉動。

算式是怎麼回事啊?很多時候,他的解釋都不夠清楚。如果只看這一點,香屋的性格就不適合做領導者。在他身邊需要能把他的想法表達出來的人,比如秋穗。

Mono歪了下頭。

「那,可以放我走嗎?」

「那希望你能交出點數。」

「要多少?」

「可以的話,全部。」

「那實在是有點難辦,我也要考慮今後的事。」

如果想返回平穩之國,就需要理由來證明自己沒有屈服於電影俱樂部。其他的俘虜也一樣,不會輕易交出點數。

——真是被小看了。

他們、她們覺得電影俱樂部是不殺人的公會。正因爲確信不會丟掉性命,纔敢如此主張。而這個認識完全沒錯。如果是戰場上另當別論,但單方面有利的情況下,電影俱樂部不會奪走敵人的性命。

「那麼,只要七百點就可以了。」

Mono沒有問爲什麼,因爲道理顯而易見。

因轉讓導致點數不足的情況,能力會從後獲得的部分開始無法使用。比如按檢索、強化、檢索的擴張這一順序獲得,那麼首先不能使用的是檢索的擴張部分,其次是強化,最後是檢索本身。

轉讓700P,Mono將不能再用強化。如果只是檢索士,危險性就很小。

「好吧,如果只是這樣就沒辦法了。」

這一回,Mono痛快地同意了。在架見崎的歷史中,已經出現了幾條可以稱爲「準則」的做法,Kido要求的點數沒有超過那些準則的範圍。

他和Mono接觸終端,收下七百P。

「確實收下了。」

確認過屏幕,Kido把終端放回口袋。

Mono歪過頭。

Kido沒有對她說計劃的詳情,因爲香屋制止過。

白貓轉向黑貓。

「暫時觀察戰況發展吧。」

哈哈,Kido笑了。

減多少,這個問題秋穗沒有問。如果說出的數字太大就難辦了,而且不能讓他們察覺到這邊的打算。

「敵方戰鬥力如何?」

「你覺得能堅持多久?」

話還沒說完,終端就響了。噼哩哩哩哩,噼哩哩哩哩,噼哩哩哩哩——連續的聲音,這意味着即將開始的戰鬥中有其他公會參戰。

香屋的筆記裏也提到了這種局面。平穩之國懷疑電影俱樂部和三色貓帝國聯手,所以他們有可能押上「就算臨近開戰前三色貓帝國參戰,也能獲得壓倒性勝利的戰鬥力」。如果那樣,留下半吊子的戰鬥力就不好,因爲有可能被其他大公會盯上。所以,最安全的做法是讓沒打算調動的公會也在形式上參戰,徹底消除其他公會對己方宣戰的可能性。

這種做法鑽了規則的空子。但,正常情況下不會發生這種事,如果逃到不相干的公會,自己也不能使用能力。這次的情況,電影俱樂部的成員有遭到三色貓帝國單方面攻擊的危險。

今後,若電影俱樂部有人主動離開三色貓帝國的領土,「小秋♪」將按此人擁有的點數向三色貓帝國返還同等數值。此外,若電影俱樂部所有成員離開三色貓帝國,合計返還的點數調整爲三萬。

「如果是這樣,黑貓小姐願意接受這次交涉嗎?」

「三色貓帝國會參戰嗎?」

黑焦開口說:

三色貓帝國發出宣戰佈告,變成三方混戰的情況

「當然了,這是白白削減我們戰鬥力。」

「好了,差不多要開始了。」

咣——混凝土,不然就是柏油路被剜開的聲音,宣告廝殺再次開始。

Kido再次環視衆人,然後帶着驕傲宣告:

聞此,秋穗在黑板上移動粉筆。

據說只要點數被返還,不能用的能力便立刻會恢復正常。

名字裏沒有標明部隊的平穩之國,被稱爲他們的公會本部,成員約三十五名。當然,是平穩之國中總點數最高的一組。

——如果轉讓的點數低於電影俱樂部的總點數呢?

秋穗再次點頭,繼續說:

「三十分鐘到一個小時吧。不管多久,肯定是平穩之國預想之內的時間。只要他們想擊潰就一定能擊潰。」

在場的所有人都看着Kido,但他搖搖頭。

爲此,香屋考慮的是「創造安全的逃亡地點」。

秋穗站在黑板旁,黑板上寫着和點數流動有關的數字,還有從白貓、黑貓、黑焦的發言中選出的部分。

「總點數約九十五萬六千,人員一百六十四名。」

因此,香屋在契約中加了一條:由三色貓帝國暫時轉讓三萬P點數。在循環結束的時間點,電影俱樂部的總點數是兩萬七千三百,就在剛纔從俘虜手裏拿到了七百P,一共兩萬八千P。如果加上三色貓帝國的三萬P,合起來就是五萬八千P。就算三色貓帝國背叛電影俱樂部,把人殺光,獲得的點數也會減半變爲兩萬九千P,雖然相差不多,但還是虧本。

「三色貓帝國不在乎和平穩之國敵對,沒錯吧?」

屏幕上的倒計時染上紅色。離交戰開始還有一分鐘。

「這件事做不到,還有其他交涉的餘地嗎?」

「知道了。」

非要說的話,是完全交給香屋,不過這沒關係。

差不多是時候了,要讓討論有個結果纔行。

於是,她在剛纔寫下的一行上畫了個叉。

「這句話當作電影俱樂部的全體意見也沒關係吧?」

黑焦說道。

「時間還來得及喔?」

公會【平穩之國第三部隊】向【電影俱樂部】發出宣戰佈告。公會【平穩之國第十部隊】向【電影俱樂部】發出宣戰佈告。公會【平穩之國第一部隊】向【電影俱樂部】發出宣戰佈告。公會【平穩之國第四部隊】向【電影俱樂部】發出宣戰佈告。公會【平穩之國第二部隊】向【電影俱樂部】發出宣戰佈告。公會【平穩之國第五部隊】向【電影俱樂部】發出宣戰佈告。

「我心煩是因爲契約沒有對我們有利。」

在她手上,是電影俱樂部請求同盟的文書。文書出自香屋之手,內容如下:

陣勢可謂壯觀。平穩之國所有的公會一同向一個弱者露出獠牙。

「另一方面,轉讓三萬P這件事不能答應。」

「三色貓嗎?」

黑貓的嘴角擰了起來。

秋穗點點頭,指向另一行。

「鼓起幹勁吧,盡力而爲,命令還是老樣子。」

——時間到了。

一眼看去,這是關於點數的交涉,但本質是三色貓帝國和電影俱樂部,關於兩個公會立場的交涉。三色貓想在完全對自己有利的情況下把電影院的人招進自己的地盤,電影院想盡力實現雙方對等,而那個界線,就是三萬點數。

如果電影俱樂部的成員逃進三色貓帝國會怎麼樣?平穩之國只對電影俱樂部發出了宣戰佈告,也就是說在三色貓帝國內不能使用任何能力,戰鬥只好以平手告終。

「要想活下去,你們只有減少點數這一條路。」

也就是說,如果三色貓帝國殺光電影俱樂部所有人,獲得的點數可以超過轉讓的點數。

「我不會改變想法。」

黑貓死死盯着秋穗。

「那麼,我們做出讓步。如果三色貓帝國被總點數超過十萬的公會宣戰,電影俱樂部要以最快速度返還保管的點數,這樣如何?」

黑貓皺起眉頭。

「不好說啊。白貓小姐的想法不好預料——」

「我是覺得契約沒有對我們不利嘛。」

「沒什麼區別,反正處境沒有變化。」

——公會【平穩之國】向【電影俱樂部】發出宣戰佈告。

只要遵守上述規定,電影俱樂部的成員就會聽從三色貓帝國的指示。即在安全與生活得到保障的情況下,完全服從命令、公開情報,如果可能,還要按三色貓帝國的指示使用能力。如果保證離開三色貓帝國時會返還,要交出終端也沒有問題。

三色貓帝國不會保護電影俱樂部。如果變成那樣就沒有任何辦法,請投降吧。

對領土內的電影俱樂部成員,三色貓帝國不得造成任何危害。此外,三色貓帝國保證電影俱樂部人員的安全,對方想離開領土時不可阻攔。

「當然,Kido先生完全交給我了。」

點數減少,就有一部分能力不能使用。

白貓一臉無聊地開口。

白貓開了口。

終端仍響個不停。噼哩哩哩,噼哩哩哩,噼哩哩哩。噼哩哩哩。噼哩哩哩。

「活下去,見人就逃吧。」

Ryama也喊着回答:

黑貓仍然很不愉快。

秋穗微微一笑,回到座位上。

Kido的執着在於電影俱樂部的留存。

這時,終端上收到了系統消息。雖然實際上只是電影俱樂部和平穩之國的戰鬥,但數據上是總計十二個公會參戰的大規模戰鬥,消息很長。

必然會戰敗。

嗒,秋穗用粉筆敲了下黑板。

「沒錯,我們誰都不怕。」

藤永大喊。

「開戰了。平穩之國有二十五個人踏進了電影俱樂部的領土。」

秋穗指着其中一行,向黑貓問道:

原本,香屋的目的就不是和三色貓帝國聯手開戰。單純從實力來算,平穩之國太過強大,就算加上三色貓帝國,風險還是很高。

從遠方的某處,傳來槍彈命中的聲音。

「行吧,把我們要轉讓的點數減少,這就是條件。」

秋穗在心裏嘆了口氣。

與數據上聲勢浩大的平穩之國相對,三色貓帝國很安靜。那麼,後來宣戰的平穩之國的幾個公會也不會行動吧。如果對手只有電影俱樂部,原本的戰鬥力都用不完。

如果同意這份契約,請三色貓帝國向註冊名「小秋♪」的玩家轉讓三萬點數。

環視衆人,Kido說道。

秋穗說着放下粉筆,撣落指尖的粉筆灰。

「不,不是。」

這樣,秋穗的任務就結束了。三色貓帝國的討論已經得到香屋預想中的結果。焦點是想讓三色貓帝國暫時轉讓三萬點數的意義。其中設下的陷阱能否發揮作用,就要看電影俱樂部的了。

藤永朝這邊看了過來。

——沒事的。沒事的。

香屋在心裏重複。

——我很安全,所以沒事的。

想死的傢伙就隨他們去吧,無所謂了,我可管不了那麼多。我要活下去,這樣就行了。

然而,胸口卻很痛。

爲什麼啊?香屋好想大喊。

——電影俱樂部錯了。

Kido也好,跟隨他的成員也好,明明只要放棄就沒事了,可他們爲什麼要冒生命危險?真蠢。太奇怪了。他們生物的本能出了問題。

隨便你們互相廝殺吧,香屋嘟囔道。

然而在心裏,香屋卻緊緊皺起眉頭,希望誰也不會死。他眼裏滲出了淚水。

從遠方的某處,傳來爲殺人而響的聲音。

3

從戰鬥開始,已經過了五十分鐘左右。

Nick仍然待在便利店前。

在四支部隊中,Water只讓兩支進入戰場,而後每三十分鐘換一支。也就是先讓A、B部隊戰鬥,三十分鐘後撤出A換上C,再過三十分鐘後撤出B換上D。這樣,各部隊能以一小時爲單位交替戰鬥和休息。就算這樣,戰場上的戰鬥力仍始終保持電影俱樂部的三倍。雙方反覆威懾射擊,但平穩之國正漸漸把電影俱樂部逼向領土的一角。

到目前爲止,戰鬥中還沒有出現任何死者。

至於傷者對方有一人,己方三人,但沒什麼大問題。平穩之國已經把戰線推進到電影俱樂部領土的一半,從檢索士定期報告的能力使用次數來看,對方也是己方的二倍。不久後對方彈藥用光,戰鬥就會結束吧。

真是沒有熱度的戰場。

正如Water所說,今晚風平浪靜。

——到頭來,這不是沒有任何辦法嗎?

Nick在心中抱怨。

Water心想,如果那件東西不是人命就好了。

爭奪平穩之國第二位的人,會在弱小的公會有對手?

「怎麼了?」

眼前,一束白線閃過。

Water笑了,爽快得像個少年。

而且。

平穩之國的NO.2會成爲第一部隊的會長,最近公會的人都在議論那個位置是不是快換人了。有希望爬上NO.2這個位置的幾個人之中,有一個就是Water,所以在這樣的戰鬥中不能失敗吧。

如果自己也在電影俱樂部——Nick心想。

夜晚悶熱,即便如此架見崎的空氣仍然清新。

爲了今後在平穩之國揚名、退一步說,爲了和紫在這裏安定地生活,也有必要討好Water。

「你多加小心!」

看着Nick離開的背影,檢索士少女向Water問道:

「不是這個原因,和點數沒關係。對方會手下留情。」

使用強化的瞬間,總是令人心情舒暢,彷彿擺脫了重力的束縛。Nick痛切地體會到,人類的肉體有多麼不便。視野更加清晰開闊,而世界顯得狹小起來。無論哪裏都能去,縱身一躍,甚至能跳到月球。當然這是錯覺,但心情上的確如此。

Water詫異地擰起眉毛,隨後又笑了。

——這麼簡單就被碾壓,算什麼天才。

Nick無可奈何地從口袋裏拿出終端,便看到上面密密麻麻排着平穩之國的檢索士發出的消息。

——我的能力在Kido之上。

射擊。Kido。這點程度他還是能對付吧。

「嗯?」

「和預想中一樣。終於有個人上鉤了。」

Nick把手插在口袋裏,抬着頭向前走。

——不過,這是個機會。

是交戰中的兩隊。人數七比二十五,但電影俱樂部的人更快。能追上強化士的只有不劣於對方的強化士。在平穩之國中,能與電影俱樂部對抗的人肯定不在少數,但Water不允許少數人突擊,那麼整體的速度就只能配合更慢的一部分,很難追上電影俱樂部。話雖如此,能力的使用次數有限 ,人的身體也有極限,最終將是進行車輪戰的平穩之國取得勝利。

現在,在數據上電影俱樂部有九個人,但兩個新人在三色貓帝國,那麼實際上的戰鬥力就是七個。

「放他一個人橫衝直撞。」

「你好像不滿意呀。」

Water一反剛纔的態度,面色冷酷地吐出一口氣。

Nick操作終端。強化這一能力只能強化自身肉體,但可以使用點數設定多種模式。比如Nick設定了優先機動力、優先攻擊力、優先五感這三種,他按下優先機動力的圖標。

他們正不斷拉開與平穩之國的距離。Nick向那邊跳去。踢開屋頂,踢開牆壁,再踢開折斷的電線杆向目標接近。

「想到點事情,剛纔的說話很像我的一個朋友。」

「那個無所謂了,如果想要隨時可以去收下。不想輸,是因爲電影俱樂部裏有我的對手。」

Water用同樣的眼神繼續說:

Water低喃似地說着,露出複雜的笑容,其中帶着期待,同時又有些悲傷。

可Water搖了搖頭。

終端從剛纔起就不停在振動。

沒有別人了。不,就算是Kido也不夠,但他是電影俱樂部裏最突出的人。

具體人員如下:強化士三人,射擊手三人,檢索士一人。騎馬戰分成三組,算起來就多出一個,那個人是Kido。他雖然是射手,但也學了不少強化,總之機動力很高。也就是說,相當於對方有三名能以強化士的速度周旋的射手。另一方面,據說檢索士Ryama剛纔受傷了,雖然不知道傷勢多重,但失去唯一的檢索士對他們肯定是個打擊。

在他眼前,是一臉驚訝的藤永。

「等着我的好消息吧。」

轉過身去,便看到Water。

「而且,Nick不會死的。」

——趕快結束任務吧。

「我也不是很喜歡這種戰鬥方式,但今晚是特別的。我有絕對不想輸的理由。」

結束電影俱樂部的存在,結束Kido的垂死掙扎。

以前,在電影俱樂部的時候,他曾半夜溜出電影院,和現在一樣走在外面。那並不是愉快的回憶,單純是每天不安睡不着覺。這一點現在也沒有變化,但不知道爲什麼,他不再獨自走夜路了。

「是第一部隊的事情嗎?」

咚——不是很遠的地方傳來槍彈命中聲。

然後我就能去洗個澡,喫個飯,稍微難過一下,然後睡個好覺了。

「第一?」

趕快死吧,他嘀咕道。

莫名其妙。這裏哪有人不在架見崎的規則之內?

Nick雙手握住別在腰帶上的兩把匕首。

——呦,又見面了啊。

「這也在計劃之內,因爲我不想輸。」

Water抬頭筆直地注視他的眼睛——何等天真無邪的眼神,彷彿這裏並不是戰場,而是小孩子的祕密基地。Nick打了個冷顫。爲什麼可以用這樣的眼神指揮人的生死?

「知道了。」

在訓練中,自己一次也沒輸過,實戰也不覺得會比他差。

Nick朝那邊望去,便看到射擊的光線閃閃發亮,看來是在互相攻擊。

「有沒有自信不會死?」

Water抬頭望向天空,那雙眼中映着悶熱的夏夜中冰冷的月亮。

就算那樣,也無法改變眼前極其不利的情況吧。但,不會像這樣,至少能讓平穩之國的人叫苦不迭。戰鬥不會像看着加載畫面發呆一樣無聊。

Nick屬於第八部隊,會在車輪戰中最後投入戰場。

這人說什麼呢?

「不,並沒——」

噼——笛聲響起。

「要是能的話,當然想了。」

Nick說着,臉上盡力擺出笑容。

電影俱樂部的人頻繁進行移動與射擊,根據報告,形式上是「二人組騎馬戰」。就是強化士做馬,扛着射擊士或檢索士移動。而狙擊手在馬背上朝後面射擊。他們不斷重複着威懾射擊與移動,盡全力拖延時間。

咚——遠處再次傳來什麼東西被破壞的聲音。

Nick搞不懂Water。只是個隨心所欲的指揮官?如果是,做這種人的手下可倒黴透了。

「不用顧忌。」

說着,Water笑了。

Water問道:

身體彷彿完全化爲刀刃,Nick甚至用不着揮動手上的匕首,只要調整全身的角度,刀口便直逼到藤永脖子幾釐米遠處。隨即,他又收回了那隻手。

電影俱樂部的戰鬥方式,僅僅是延長痛苦的時間。

——和預想中一樣的是我們纔對。

「這樣好嗎?」

「對了,Nick,差不多輪到你的部隊出戰了。」

「想盡情打一場嗎?」

他彎曲右膝,腳趾根蹬開地面。高速向背後滑去的景色彷彿靜止圖像,每零點一秒都看得清清楚楚。遠遠離開柏油路面,直跳到二層房屋的屋頂向下俯視。腳下與其說是着地,不如說是輕輕接觸,然後踢開屋頂繼續向前。慣性順勢轉化爲速度,重力還來不及發力,身體已經飛上下一座建築的屋頂。經Nick的移動,夜晚帶着些許倦意的空氣化成一道風。又跳了兩三次,他便看到了目的地的情景。

「Kido先生不會殺Nick,所以這是場不會輸的賭博。」

然而,Nick想錯了。

「當然,電影俱樂部的人我誰都不會輸。」

「確實,這場戰鬥裏除了各會長外,就數他點數最高了。」

「其實剛纔有了聯絡。已經成功控制了電影院,四個俘虜就在裏面。只要把他們收回來,之後的戰場上多少胡鬧一下也沒關係。」

Nick煩躁地咂舌,如果單槍匹馬衝上去,這些傢伙就不會逃走,不然就沒辦法削減敵方的戰鬥力了。

——就讓我來結束一切。

「那就好,我讓你一個人行動。」

「是Kido嗎?」

戰鬥開始後正好過了一個小時,到了部隊輪換的時間。

「Kido先生是個不錯的射擊士,但他還在架見崎的規則之內。」

「快跑!」

這時,身後傳來了聲音。

Kido大喊的同時射擊,Nick蹬開地面,拉開距離。

——Kido先生,已經無能爲力了,快點結束啊。

藤永喊着,馱着她的馬跑遠了。看那個背影,是大原吧。其他兩組也同樣拉開距離。Ryama肩上流着血,朝自己看的臉上似乎在笑。有什麼好笑的?真煩。

只有Kido停下腳步,定睛看着自己。

Nick皺起眉頭。

「你要和我單挑?」

「老實說我不想打,所以能讓給我些點數嗎?只要兩千P就夠了。」

「給了又能怎麼樣?」

「好像那樣就能得救。」

「真的假的啊。」

區區兩千P,怎麼可能。不對,如今循環已經開始,就算點數再多也不能強化能力,單純是個數字而已。

Nick擠出笑容。

「要是四千出頭的話,也不是不行。」

「真的?幫大忙了。」

「嗯。我的點數是八千多,殺了就有一半。」

Kido搖了搖頭。

「你是重要的同伴。」

Nick咂舌。

「別再說這種話了,讓人不舒服。」

不對,只要自己讓他閉嘴就行了。

Nick微微伸了個懶腰。

「很久以前,我就想殺了你了。」

「嗯?」

Kido好像這麼說過。

Kido說着,臉上果然在笑。

之後秋穗會搞定。

——不過,這不成問題。

他愛着電影俱樂部,愛着銀緣,還有Kido,他覺得能保護那個公會的人是自己。

在中彈處引發爆炸的子彈。該死,位置太妙了,很難衝過去。要躲開。右邊?還是左邊?他肯定兩邊都有準備。

天才。或者說,變戲法的。

到頭來,還是輸了嗎,怎麼回事啊?爲什麼有決心殺人的傢伙會輸給沒有的傢伙啊。

——果然,沒有我就不行嘛。

黑貓嘆了口氣。

Nick沒有立刻理解眼前發生了什麼。Kido左手扔下槍,拿起了終端。終端,絕不會被破壞的東西。的確,理論上連強化士的匕首也能擋住,但,眼下的情況,他竟然這麼做。

「砰。」

「給了能又怎麼樣?」

Kido的每次行動都很有技術,但戰鬥模式本身仍然是標準的強化士對射擊士,這點通過屢次攻守就有所表現。如果射擊無法命中,射擊士被近身,就是強化士的勝利。要射中機動力佔優的強化士很難,所以射擊士常會劃分戰場,靠射擊限制強化士的行動路線,將其誘導至必殺的位置。

他揮動右手,手上的匕首徑直向Kido飛去。幾乎在同時,Kido的射擊發動了,光線和匕首相撞,發出「叮」的一聲脆響。Nick已經踢開地面,把左手上的匕首換到右手,而Kido轉身就跑。好快。但,還比不上自己,要追上他很簡單。

Kido輕易地點頭。

但,已經不行了。

——嗯,很能幹嘛。

——爲什麼?

「這個情況你怎麼想?」

「不是我容易被看透,是你,太難看透了。」

Nick想做英雄,在危急關頭瀟灑救下同伴的英雄。無論是在電影俱樂部的時候,還是建立Tricolore的時候,他一直是這樣的想法。在同伴危險的時候登場,對他們說:

Nick嘆了口氣。

看吧,沒有意義。

Kido把空了的手伸向自己,手裏已經沒有手槍,終端還飛在天上,手中空無一物。然而,卻亮起了光。

Kido跑了起來,Nick追在後面。只見他頭也不回,用左手的槍朝自己扣下扳機。

那麼,零點五秒後射擊將會襲來。在架見崎的生活中,這已經成爲條件反射。爲了避開射擊軌跡,Nick立刻倒在地上,隨即,一束純白的光線從臉的正上方飛過,那光線好耀眼,顯得莫名漂亮。

「所以我才頭疼。能不能給些點數啊?只要兩千就夠。」

「是我們這兒的新人的手段。他們去交涉,讓三色貓帝國把我們藏起來。但要想成交,好像還需要些點數。」

Nick皺緊眉頭,忍住快流出來的眼淚。

按這個理論,不得不跳到空中就糟透了,因爲身體不能靈活行動,就無法躲開下次的攻擊。被炸裂彈掀起的柏油路碎片擦過Nick的臉頰。Kido把右手的槍——反射彈對準自己。

——你怎麼這麼痛快就想死啊。

「這東西單純是光,很方便吧?」

——護盾。

「反正,手裏是真貨的話,你不會開槍吧?」

開什麼玩笑。Nick在心裏大叫。這話我纔想說。眼下的局面,如果熟悉Kido的戰鬥方式不就是完全是定式嗎?Nick左手抓住終端,指尖點下設定好的頁面。在他眼前,亮起青白色的光輝。

「平穩之國的人馬上就會到,最後還是你輸。」

真想把他們介紹給你。Kido補充了一句。

——我和你可不一樣。

如果擊中玩家以外的物體,就會像鏡面反射一樣彈跳。從射擊發動到出膛有時間差,但畢竟是光線,光速讓人頭疼。Nick立即向左跳去。光線擊中背後的招牌,反射的殘影向另一邊飛去。如果剛纔選擇右邊,就要中彈了。

感覺被騙了。Nick已經摸不清頭腦。

Kido聳了聳肩。

Nick向Kido衝去,只見對方背靠電影院的牆,左手射擊。目標位置在兩人中間,稍稍靠近Nick。

Kido背對着月亮,吐出一口氣,那與其說是嘆氣,不如說是無話可說。

Nick沒有從柏油路上起身。

——炸裂彈。

就算打倒Nick一個人也沒用,而且就連Nick,他都沒法殺掉。

右手的那把剛纔已經看到了,是剛纔打飛匕首的通常彈。還剩左手和腰上各有一把。

——這發展不是意外老套嗎。

其象徵,就是他手中接連變換的三支手槍,僅有十釐米左右的槍身看起來像是玩具。那是用點數獲得的特殊槍支,發射事先設定好種類的子彈。有了這件道具,就能消除操作終端切換子彈時不可避免的延遲。

每種「其他」能力在架見崎只能存在一份,但安土已經死了。在這次循環,Nick毫不猶豫獲得了沒有主人的護盾。當然,他沒有多少空餘點數,於是講了個很便宜的價格。使用次數只有一次,強度也極低,別說是安土的水平了,連新人射擊士都能打穿。

「好像三色貓帝國會幫我們。」

和平穩之國開戰時,三色貓帝國沒有行動的情況

——是發射的特效。

Nick的身體以踢開地面的感覺被引向Kido。護盾很礙事,他把拿着終端的左手放到背後。護盾是以終端爲中心展開的。這時,Kido扔下了左手的槍。他要換槍?不可能來得及。從發動能力到射擊約有零點五秒延遲,這個時間足以致命。

Kido的光線擊中護盾彎曲的表面,消失在夜空中。

眼睜睜地看着Tricolore被平穩之國吞併,這就是現實。如果是Nick獨自一人,說不定他會像Kido一樣抱着沒有意義的執着拼上性命。但,紫還在他身邊,不能牽連到她,所以只能服從平穩之國,在那裏站穩腳跟。

從三色貓帝國沒有參戰的時候起,電影俱樂部的敗北就已經確定。

——開什麼玩笑啊。

Kido開玩笑似地說着,手上亮了起來

Kido是個與衆不同的射擊士,本質上甚至和強化士相近。他擅長高速移動的同時在中距離或近距離戰鬥,但又不喜歡強化士單調的攻擊方式,而是用多種多樣的特殊彈進行射擊。

注意到射中的位置,Nick皺起眉頭。

——Nick的戰鬥方式很漂亮,也很高效。

——這東西很危險。

右手的匕首已經刺到Kido胸前。

因爲按直線射擊,自己會因爲反射而受傷?不對,人類不可能有這種反應速度,就連強化點數遠超過他的Nick也做不到。原本,他就不打算殺了自己。

我遠比你更現實,如果有必要,反派也要當下去。

「嗯,不會。」

「不是我。」

如果是我。如果是我。如果是我。——Nick不斷在心裏重複。

Kido很擅長用反射彈。但如果射不中,就輪到自己表演了。左手的手槍是反射彈——不對,Kido飛快地反覆切換手裏的槍,完全一副變戲法的模樣。但強化連動態視力都能增強。右手是反射彈,左手的那把暫時不明,通常彈那把掛在腰上。

Kido停下腳步,轉向自己,側臉被燈光照亮。仔細一看,他站的位置在電影院前。玻璃門中透出微弱的光線,讓人莫名想哭。那個是檯燈吧,他們還過着連燈泡都搞不到的生活啊?

——這個傢伙。

請想盡辦法讓電影俱樂部的總點數超過三萬。

「都到現在了,三色貓帝國沒法行動。」

聽黑貓發問,秋穗歪過頭。

大概是握力不足,無法擋住強化士的攻擊吧,終端從Kido手上飛了出去。手槍離開終端一定距離——記得應該是三米——就不能用了。不管怎麼說,情況對自己有利,極其有利。Nick的身體向Kido右側滑去,他強行停住腳步,打算將匕首對準Kido。有一瞬間,視線和Kido相碰,卻發現他在笑。

在Kido把通常彈掛到腰上的時候,就已經分出勝負了。現在,他左右手上分別是反射彈和炸裂彈。炸裂彈不可能在近距離用,不然自己也會遭殃,那麼他就只能用反射彈。而反射彈很特別,擊中玩家以外的物體不會造成傷害,而是彈回去。護盾不是玩家。

他是故意射歪的。

這種事,不可能吧?

躲不開,要死了。本以爲如此,可射擊的光線只有一瞬照亮Nick的肚子,之後在他的視網膜上留下一道殘像而已。

Nick硬是踏下地面,起跳。俯視急速遠離的地面,便看到爆炸地點周圍呈魚叉狀反射的光,估計是反射彈打中瓦礫了吧。果然左右兩邊都是錯的。隨即,遲來一步的炸裂彈掀起爆炸,聲音聽起來愣愣的。

這麼一來,不就和護盾沒有任何關係了嗎?在這個距離,射擊士沒有射中衝向自己的強化士。

回過神時,自己已經躺在柏油路上,面前是手槍的槍口。Kido用空着的左手接住落下的終端,抓牢。剛纔與其說是終端被彈開,不如說是爲了化解攻擊的力道,有意鬆開的。

不是要守住電影俱樂部嗎?

「沒怎麼想啊,還是信上寫的那樣。」

「我知道。」

——那,只能死了吧。

4

——不過……對了,有些容易被人看透。

嗡——尖銳的聲音響起。

原本是安土的能力。

秋穗在心裏微笑。

——反射彈。

Kido的點數上升,電影俱樂部的總點數超過了三萬。聽到黑焦的報告,白貓笑了,而黑貓皺起眉頭。

——首先,要知道那些手槍的子彈種類。

「就是說,制定這個計劃的人是個傻子吧。」

會議的焦點,是三萬P的臨時轉讓。

這是電影俱樂部的生命線,是身處三色貓帝國時的安全保障。因爲就算殺了電影俱樂部所有人,三色貓帝國收回的點數也不夠三萬。對電影俱樂部來說,這一點決不能退讓,所以黑貓想從這裏突破。最差的情況下,只要把人殺光就不會虧本——只要定下這樣的契約,之後三色貓帝國就能單方面掌握主動權。

雙方互不退讓,於是會議沒有進展。事情本應如此。

但,就在剛纔,情況變了。

在和平穩之國的戰鬥中,電影俱樂部的總點數超過了三萬。

這樣,「轉讓三萬點數」就不再能保護電影俱樂部。只要把領土上的所有電影俱樂部成員殺光,所得點數就能超過轉讓的數字。交涉條件完全沒變,但情況向三色貓帝國傾斜。

秋穗露出苦笑。

「雖然契約確實對我們非常不利,但繼續和平穩之國交戰明顯會失敗,事到如今,我想我們也沒有資格再要求修改契約內容。」

黑貓皺起眉頭。

「你很清楚嘛。」

在她身旁,白貓一臉高興。

「看到狡猾的傢伙因爲一點小失敗絆個跟頭,真是愉快。」

狡猾,說的是香屋吧。但如果是這樣,她就完全錯了。香屋步比這更狡猾。

——做好這些準備,如果是你就能和他們談妥吧。

香屋說道。

——我可不知道,現在還完全不瞭解對方呢。

秋穗回答。

但見面後,秋穗明白了。黑貓不是能客觀看待事物的人,她的恐懼心——對預料之外的情況疑心還不夠。

「那麼,可以了吧?」

她點點頭。

十個循環。在那期間,紫會說服Nick帶他回來。所以在那之前,Kido一定會守住電影俱樂部。到期限爲止,還有兩個循環。

實在是太棒了。今後,每天都會充滿樂趣。

——確認到三色貓帝國支付的點數,契約成立了。

「我也是這麼打算的,電影院見吧,拜託你讓別人迴避一下。」

從一開始,計劃中想隱瞞的只有一件事,其他的全都是爲分散注意力的干擾。

「我沒忘記約定喔。」

「好,那麼簽訂契約吧。」

Kido說着揮了揮手。

——那樣也沒什麼。

大概是因爲她手上的溫度,不然就是死亡具備的特性。

——啊,真的是香屋。

白貓向黑貓確認。

Water朝Mono問道:

「紫。」

而這一邊抓到了敵方的會長。

「當然,要等到你回來呢。」

貓問青蛙。

三色貓帝國就在眼前。

「呀,好久不見,你們的會長在我手裏。這次可以算你輸了嗎?」

她被留在電影院裏,確保安全後,立刻被Water叫過來了。Mono是Water 的一個朋友。

如果不能「全部殺光」,他們還是會虧本。

很快,終端上就傳來了回應。

「怎麼了?」

「我也是。」

「知道了。」秋穗乖乖地回答。

在輕型汽車的發動機蓋上,Water翹着二郎腿聽人報告。

——但一切都按那傢伙的計劃發展,果然還是不甘心。

終端響了,是Ryama。

Water心想。

於是,Water決定儘可能安全地得到對方的會長。

「你可別死了啊。」

只要看到點數的移動,就能明白。

但,香屋的回答不在Water的預料之中。

「是的,他好像疑心很重,真不可思議——」

「沒事吧,反正也只有Nick。」

「我這邊倒不介意捉迷藏。反正你不打算去三色貓帝國吧?」

「禮物他還帶着嗎?」

Kido也笑了。

在Kido面前,紫停下腳步。

請立刻把安土戰中從平穩之國手裏得到的點數轉讓給香屋步。

朝着自己的終端,Water說道:

「不過,很遺憾。」

這關係到大家的性命,請務必做到。

雙方的死者數都是零。

「三萬P就借用我的點數,快點,把終端拿出來。」

「以電影俱樂部爲對手,用這種只以他爲目標的做法,就和自我介紹一樣。」

被Nick吸引,Kido被完美地孤立,然後紫輕鬆地抓住了他。他肯定是個很重感情的人吧。利用他們的感情做誘餌,並不是Water喜歡的做法。

Kido邁開腳步,但沒走幾步又停下。

他聽到了腳步聲。

香屋不打算逃到三色貓帝國,僅僅把終端放在那邊,本體則去其他地方。因爲終端只能由本人操作,就會出現絕不會變動的點數。那就是電影俱樂部的生命線。

電影俱樂部的人紛紛逃向三色貓帝國。如果讓他們逃到那邊,戰鬥就只能是平手。

能想象到幾種可能。

「哪裏輸了?一切都和計劃一樣。」

她伸出右手,撫上Kido的臉頰。

——他會怎麼回答呢?

Mono說道。

架見崎的交戰比的就是「哪邊先打倒對方的會長」。如果能讓對方丟下會長,其他人不在反而更輕鬆。雖然獲得的點數會減少,但眼下Water並不在乎。

「行吧,應該沒問題。這麼一來,他們就相當於交出領土逃過來一樣。」

所以,對一丁點跡象都會有反應。

「好,我要跑了。」

根據契約,電影俱樂部得到了逃進三色貓帝國的權利,但那不是義務。

紫是強化士。強化士和射擊士的勝負取決於距離,在戰鬥中,強化士要做的就是拉近與對手的距離。

「辛苦了。」

右手移開,用力勒住Kido的脖子。

是那個具備通信功能的手機殼。

雖然完全達到了目的,但沒能貫徹自己喜歡的做法,Water還是心懷不滿,真想找人抱怨一下。

紫向他靠近。

「那個人呀,非常地敏感。」

順利逃進三色貓帝國的情況

Kido手裏拿着槍,扭轉身體,而後鬆了口氣。

光是這樣,單純的算式的計算結果就會發生變化。

Water問道:

這正是自己活着的意義。

在失去意識前,Kido莫名感到心情舒暢。

——基本上,不管對手是誰都能逃掉。

她一個人站在那裏。

香屋步。

計劃進行得順利,讓人莫名難過。

香屋步沒打算逃到三色貓帝國。

她說着微笑。

這同樣是Water的心情。

「嗯,也是。」

「你的目的實現了嗎?」

「現在想見你,可以出來嗎?」

「被人看到我們和睦地交談,會不會不太好?」

仍躺在柏油路上的Nick應了一聲:

「那個約定,大概沒法讓你守住了吧。」

「那,我就永遠也不回去。」

「DVD播放機的遙控器在我手裏,想要的話,就按我說的做。」

但,三色貓帝國從根本上搞錯了。

Water忍不住笑了。這纔是香屋。

白貓拿起終端。

「我沒有什麼目的的,你不是知道嗎?」

青蛙答道。

青蛙當然不是青蛙,貓當然也不是貓。現在他們甚至沒有提線木偶的身體,只是望着整個架見崎。

貓表示否定。

「根據我的認識,你既有目的也有意志。」

「就像香屋步有自己的意志。就像架見崎的所有人都有自己的意志。」

「是的。」

「但,我並不是『他』。」

他。創造架見崎的人。還有其他更多東西——比如說,創造悖論(Aporia)的人。

「就算不同,性質上也是一樣的。」

「是嗎,我倒覺得應該不是完全一樣。」

算了,怎樣都好。

青蛙不會對自身感到煩惱,因爲那沒有意義。無論青蛙是誰,該做的事都沒有變化。

貓繼續問:

「香屋步,他有可能成爲第零類假象(idola)嗎?」

(譯註:出自英國哲學家、古典經驗論的始祖弗蘭西斯·培根的「四假象說」,內容包括族類假象、洞穴假象、市場假象、劇場假象。)

「還不知道。如果我知道這種事,就根本不會創造出架見崎了。話雖如此,可能性是有的。」

「因爲他選擇了那個能力。」

「不僅如此。過去有實例。」

Water。被稱作Toma的人現在仍然在架見崎,便是成果之一。就算名叫香屋步的少年沒有任何自覺,那也是他自身達成的、具有切實意義的結果之一。

貓說得沒錯。

「有趣在哪裏?」

如果這個只靠空想揉雜在一起的世界能夠實現其目的,那麼青蛙將會非常高興。

Water與Biscuit的冒險。

心頭浮現的話語令青蛙自身感到意外。

——噢噢,看來我的確有可以稱作意志的東西。

「總之,好像終於能在八月得到有意義的數據了。」

那不過是個架空的故事,在世間沒有得到太高的評價。就是說,這種東西會改變世界嗎?如果是的話,那是何等的——

只不過,如果架空的故事能夠改變這個世界,那是何等痛快的事啊。說起來,就連青蛙自己,也不過是一個空想、只不過作爲與「他」相似的東西誕生,像個人工的物體罷了。

「你說的是哪個世界?」

「如果香屋君能順利地讓架見崎結束,那麼他就不是我們在找的東西。第零類假象——那個被稱爲感染源的東西,就是一部動畫作品了。」

「不管在哪裏,都僅有一個的這個世界啊。」

貓頭鷹開了口,語氣似乎很無聊。

「世界這個東西,真的很有趣。」

是這樣嗎?青蛙倒覺得,至今爲止的七個月也沒有白費。

青蛙不會笑,因爲那也沒有意義。但,他用笑着的心情對貓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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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道別的方法,我不願知曉 1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話 你獲得了成爲架見崎住民的權利
  4. 04第二話 電影,可樂與爆米花
  5. 05第三話 他至今踩死過很多螞蟻
  6. 06第四話 沒有比這更特殊的能力
  7. 07第五話 口頭的約定沒有保證
  8. 08第六話 無論哪個理由都不值得去死正在閱讀
  9. 09尾聲

第二卷道別的方法,我不願知曉 2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話 他的日子如時鐘般一成不變
  4. 04第二話 混跡於所有人視線中的怪物
  5. 05第三話 給貓起名字需要覺悟
  6. 06第四話 這個公會就要毀了
  7. 07第五話 夕陽下的笑臉只是錯覺
  8. 08尾聲

第三卷道別的方法,我不願知曉 3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話 沒有人還在意硬幣
  4. 04第二話 在一切活着的生物面前
  5. 05第四話 因爲我看不到你的眼睛
  6. 06第五話 也有在戰場上找到的生命吧
  7. 07第六話 Water與Biscuit的主題 其1
  8. 08尾聲

第四卷道別的方法,我不願知曉 4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話 少年決定成爲英雄
  4. 04第二話 開戰的宣言
  5. 05第三話 我就是想要這樣纔會過來
  6. 06第四話 他永遠在和前提戰鬥
  7. 07第五話 無論是誰總會在某處敗北
  8. 08第六話 她有很多朋友
  9. 09尾聲

第五卷道別的方法,我不願知曉 5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話 如今已聽不到她的回答
  4. 04第二話 如果能準備紅酒就好了
  5. 05第三話 那彷彿是離羣孤狼的嘶鳴
  6. 06第四話 她的介紹
  7. 07第五話 世界面前難以解決的命題
  8. 08第六話 一即一切,一切即一
  9. 09尾聲

第六卷道別的方法,我不願知曉 6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話 如果知道世界要毀滅不就沒法安心去死了嗎
  4. 04第二話 我們已經相當親密了
  5. 05第三話 簡直是絕望啊
  6. 06第四話 如果真的有英雄
  7. 07第五話 開始處理戰敗後的事Q吧
  8. 08尾聲

第七卷道別的方法,我不願知曉 7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話 一撮禸桂的戰鬥
  4. 04第二話 肚子餓了嗎?
  5. 05第三話 做法有兩種
  6. 06第四話 請給我活着的意義
  7. 07尾聲

第八卷道別的方法,我不願知曉 8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話 空虛數據所寄託之夢
  4. 04第二話 沒有名字的組織
  5. 05第三話 頒獎儀式
  6. 06第四話 慘劇開始
  7. 07第五話 Q書
  8. 08第七話 不過你是知道的吧?
  9. 09尾聲

第九卷道別的方法,我不願知曉 9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話 我想成爲人類
  4. 04第二話 二分之一的英雄,千分之一的死因
  5. 05第三話 開始公平的選舉吧
  6. 06第四話 繼續孤獨地散步
  7. 07第五話 發現和殲滅敵人
  8. 08尾聲

第十卷道別的方法,我不願知曉 10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我是活着的人
  4. 04第二章 與Biscuit類似
  5. 05第三章 沒有人能與她產生共鳴
  6. 06第四章 一切的死都是罪過嗎?
  7. 07第五章 Water與Biscuit的主題 其2
  8. 08第六章 其爲生命的主題
  9. 09尾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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