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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話 他至今踩死過很多螞蟻

《道別的方法,我不願知曉》 · 河野裕 · 1.6萬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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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昨晚的事。

離開院長室後,香屋和秋穗一同去了Ryama那裏。

估計是剛出過汗吧,Ryama頭上搭着毛巾。兩人把他帶到放映室,問了各種事情。

「真不好意思,這麼晚還來找你。」

「可真夠晚的了。你們想知道什麼?」

「平穩之國和Tricolore裏,所有的有力者。」

「我可不是所有人都知道啊。」

Ryama是檢索士,能力集中強化了檢索。好像只要獲得檢索能力,就能查閱架見崎的地圖,也能得知自身公會以及交戰中的敵方領土上每個人的位置。正確來說是每臺終端的位置,但如果失去終端,大半能力都無法使用,很難想象有誰會在戰場上將其丟下。此外,通過追加點數,還能從各種形式上了解架見崎的情況。

「以我的檢索能力,只能從交戰中的對手身上抽取到數據,所以這份資料,有一半左右是從其他人的數據或是傳聞中整理的。」

Ryama一邊操作筆記本電腦,一邊嘟囔。

香屋探頭朝屏幕看去。平穩之國。分爲主體公會和十支部隊,領土約佔架見崎一半,可以說整個架見崎北側都是平穩之國的地盤。公會共一百五十八人,持有總點數約九十五萬。

Ryama點擊鼠標,屏幕上顯示出人物名字的清單,大約有四十個。

「這些是平穩之國的有力者。順帶一提,有力者的定義是合計點數超過五千的人。」

每個名字旁都有所持點數,但很多沒寫詳細的能力。

「文字的顏色代表什麼?」

秋穗問道。

屏幕上羅列的文字分爲黑、藍、紅三種顏色。

「黑的是幾乎確定的情報。藍的是過去確定但情報越來越舊的東西,根據時間經過和點數變動適當調整的。紅的就屬於傳聞了。」

清單上藍字比較多。

「要收集這麼多,很花時間吧?」

輕型卡車的貨臺上放着一張沙發。

話雖如此,其中一種幾乎不會成功,還有兩種沒有太大自信。剩下的兩個裏,有一個就是安土。如果是和他戰鬥,勝率最高,損失也最小。

安土伸手把及肩的長頭髮掛到耳朵後面。

「好了,去踩螞蟻吧。」

「哦。」

「是怎樣的能力?」

新人的十倍。聽那個提線木偶說,打倒對手就能奪得一半的點數,如果按照從新人身上強取豪奪來算,他已經殺了二十個人。

「增加了兩名,共九名。」

這些姑且不論,香屋繼續問下去。

「告訴我他們怎麼佈陣的。」

Ryama說過,他只能從正在和己方交戰的對手身上得到能力的數據,而記錄安土能力用的是「幾乎確定」的黑色。

「主要是強化類的能力,又快又強。雖然也會射擊,但和強化比就不夠看了。」

Ryama說着,不快地皺起臉來。

——到頭來,點數就是一切。

反正就是那個檢索士報告說:

「但是,點數可以任意轉讓對吧,如果把點數集中在一個人身上進行強化呢?」

「如果電影俱樂部被進攻,最麻煩的對手是誰?」

「安土的特徵呢?」

發過來的地圖上,分別寫着每人的點數,安土看了一聲哼笑。

「屬於『其他』能力,生成持續幾秒的半球形護盾,把自己周圍一百八十度都擋住。」

「沒多少點數啊。」

看來沒法根據不同對手頻繁調整能力啊。

安土抓過終端,很快,就收到了這一帶的圖示。

——之前從Ryama那裏問到,對方領頭的人選有四個。

「單獨在後方的建築裏。」

「有一半算是蔑稱。不過他可是合計點數合計超過一萬的大傢伙,對螞蟻一樣的小公會來說足夠可怕了。」

「現在的我們要幹掉他就只能背後襲擊,但強化士的反應速度也很快,只要有個檢索士配合他,幾乎沒法出其不意。雜魚只會一敗塗地。」

「好像碰到了新人。相當於補充上次戰鬥減少的人數吧。」

——是誘餌嗎?

安土的頭髮是天然卷,但架見崎每過一個月都會從頭再來,沒必要定期重新把卷發拉直。在這個異常的世界裏,是爲數不多的好處之一。

「啊。」

他打斷少女的話,同時用粗壯的拇指操作終端,身體已經記住了步驟,用不着看屏幕。

「他太常出現在戰場上了,特別是對付弱小組織的時候。每次都是讓手下包圍,然後他獨自一個接一個獵殺。」

「爲了防止被抓到吧。」

還有那種東西嗎?而且,那種情報信得過嗎?

香屋從手上抱着的五本筆記中扔下四本,封面噼裏啪啦地砸在地上。

「那麼,我來說明如何獲勝。」香屋說道。

安土心想。

Ryama撓了撓頭。

「然後,麻煩的就在於那個『護盾』,據說他有一半點數都花在那上面。」

Kido是四千左右。

「和上次的數據相比大約少了三千P。」

「明明馬上就要被人擊潰?」

「只要不是對檢索士出手闊氣的大公會,在哪兒都要踏踏實實地收集情報嘛,比如去匿名公告板之類的地方。」

「增加了?」

有一瞬間,少女沉默了。

「那個沒戲。只有循環剛結束時能進行能力的擴張和追加,到時候去見青蛙他們才能獲得新能力。在那之前點數只能攢,不能用。」

因爲這同時也是所有方案中香屋最危險的那個,在這個計劃裏,香屋爲了未來把自己押在了賭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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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你們之前還是交戰後成功逃脫了吧?」

安土託着右邊臉頰笑道。

「不過呢,要說最麻煩的,就是這傢伙吧。」

「敵方有多少人?」

「離開戰爲止,還有五分鐘。」

藤永把終端屏幕擺在香屋面前。——「平穩之國第七部隊」向我方宣戰。

Ryama的手指停在清單裏相當靠下方的名字上。

安土再次向地圖看去。

「強度和花費的點數有關。據傳聞,要突破護盾,至少需要四千P左右的威力。但非要說的話,威力這個選項很容易被人輕視,特別是弱小的時候。在威力上消耗點數就用不了幾次,不如追求使用次數。按我們這兒的水平,沒人能突破。」

他爲除那以外的情況也做好打算,準備了五種作戰方案。

「什麼?」

「很好懂啊。」

「看來敵人有八名成員固定在電影院。」

「嗬,運氣不錯。」

安土從沙發上緩緩站起身,這時,少女開口了。

「敵人的會長是安土——糟透了。」

噼哩哩哩,終端發出聲音——時間到了。「平穩之國第七部隊」和「電影俱樂部」的戰鬥開始了。

Kido。偶爾能聽說的名字,好像是電影俱樂部的前會長。Tricolore——正確來說是原Tricolore的人說他們把Kido打殘了。

「我們可是很弱的,誰來都麻煩。」

如果只要對付安土一個人,實力差不多的公會總會有辦法。但考慮到其他公會的威脅,就很難一口氣在特定能力上花費大量點數。那麼,他屬於平穩之國就很麻煩。越是大型的公會,就越容易根據對手的能力來決定出戰的人選。

那樣的話,先從頭消滅主力,最後收拾他就行了。踩螞蟻的關鍵,就在於不要弄錯邁步的方向。

「感覺好土。」

「他一直挑小人物下手,所以才叫踩螞蟻的安土。」

「不是對面,是我能得更多點數。」

Kido的位置很微妙,像是被其他人保護,但同時也像是方便其他人狙擊。

「不,棒極了。」

聽到香屋立即回答,藤永不禁從喉嚨裏發出呻吟。

沙發上,是安土傲慢地仰在上面。輕型卡車周圍是十五個手下,再加上駕駛席和副駕駛席上各有一個,都是平穩之國說可以隨意使喚的人,安土不記得他們的名字。

安土的護盾,效果持續三十秒,以終端爲中心展開,呈一百八十度將使用者包在其中。至於強度,受到威力四千五百左右的攻擊時還能互相抵消,只是護盾上會被開個洞,之後就算再次受到更弱的攻擊也會損壞,但單純被威力四百五十的攻擊打十次也不會壞,還能再挺一會兒。只要按這個方式活用,安土就不會受傷。

「少了一個啊。」

正在安土舉起兩條粗胳膊打哈欠時,一名少女從副駕駛席探出頭。是檢索士的……叫什麼來着?記得名字不長,但果然還是想不起來。

但,「棒極了」這句話是騙人。

她焦躁地說:

「是的。但他不算戰鬥力吧,這個人是Kido。」

護盾展開——幾乎在同時,前方飛來光線,但射在半球形的青白色光牆上,「咚」地發出沉重的聲響消失了。

「是射手吧。」

「不,這傢伙是個例外,情報太多了。」

「爲什麼?」

「能隔絕攻擊嗎?」

Ryama隨便地說着,食指抹過屏幕。

「俗稱踩螞蟻的安土。」

在架見崎隨處可見的龜裂的柏油路上,一輛輕型卡車停了下來。彎道反射鏡誇張地折彎,腳下到處是雜草。這裏,是平穩之國和電影俱樂部的交界。

判斷情況的能力。很重要。戰鬥的技巧。越高越好。但一切都能靠點數顛覆。再優秀的戰士也沒法徒手戰勝坦克,就是這麼回事。而實際上,安土至今輸掉的戰鬥中點數都比對方少。因此,在把自己的主要能力換成護盾的同一時期,他不再和點數超過自己的人交戰了,只要慎重遵守這條準則,就不會敗北。

「安土?」

「對了——」

「我把數據發過去。」

原來如此。擁有難以突破的護盾,能力又爲肉搏戰而特化,強大得淺顯易懂。看來對手越弱就越拿他沒辦法。

電影俱樂部算上新來的有九個人,總點數大約一萬八千,以弱小公會來說算是很努力的了。另一方面,第七部隊的人數是他們的兩倍,點數差不多三倍。

「我已經注意到了。」

他朝泛藍的護盾對面看去,電影院屋頂有兩個人。

其中一個是體格健壯的黑短髮青年,另一個還小,是個十五歲上下的少年。

「數據給我。」

「發過去了。」

他立刻確認屏幕。剛剛還在電影院屋頂的八個人中,有兩人正朝這邊靠近。登記名是匹卡拉和香屋步。

「短髮的是對方的中堅射擊士,矮個子那個好像是新人。」檢索士說道。

雖說是中堅,點數也只有一千六百,殺了他能得八百。雖然也不賴,但只算得上零頭。問題是另一人,新加入的那個。

——三千P?

太扯了。爲什麼?

新人的初始點數一律是一千P,點數上升的原因除了靠戰鬥從敵人那裏搶,智能由別人轉讓。

不可能是前者。電影俱樂部在二十八日和Tricolore打成平手,而後至今沒發生戰鬥。那麼,就是後者了,Kido身上減少的點數給了他。可是,這麼做有什麼意義?

「那個小孩的能力是什麼?」

「是『其他』,靠我查不出來,要委託總部解析嗎?」

「要花多久?」

「如果有空餘的人手,大概一兩個小時。」

混賬。所以才說「其他」能力很麻煩。

「那就用不着,浪費時間。」

「明白。」

對話期間,安土的視線也沒有離開敵方的新人。三千P。殺了能有一千五,嗯,有甜頭。要是能威脅或者哄騙讓他把三千P全交出來,甜頭就更大了。

——他們好像很有自信嘛。要在這兒開打?

一個三千P的新人,我沒理由會輸。

「但是,你的護盾也有次數限制吧?在循環就要結束的這個時候,剩下的次數還夠用嗎?」

但也有例外。

那就是每次發動都要消費點數的能力。雖然不是基本能力,但能通過「其他」來獲得。這種方式消費的點數無法在循環時復原,但效果比基本的能力更好,根據每次發動時的設定,可以壓倒性地提高單次攻擊力。

但第一場戰鬥裏,安土什麼也沒做到。逼近的強化士們太快了,根本沒法瞄準,在東逃西竄中,他明白了。

但剛進入第四個循環不久,那個公會就從架見崎消失了。實際上,之前的勝利不過是弱者間的小打小鬧,多少積攢些力量時,就會被大傢伙盯上,會長說死就死了。

明知要輸的戰場,他纔不去。

聽了運營那夥人的說明,他最先選擇的能力是射擊。連怎麼戰鬥都沒看過就主動湊上去實在太傻了,沒法自衛的檢索系更是免談,剩下的選項幾乎只有射擊。

通常,能力都有使用次數,每次循環後次數會恢復。

在前三個循環裏,公會的狀態一直很好,戰無不勝,安土個人的戰績也很不錯。在這個時候,安土對公會中平等地分發點數沒有任何懷疑,同伴們都很可靠,能把背後交給他們,自己也能放開手腳戰鬥。他曾抱着這樣的想法。

只會給我送上單獨擊破的機會。

他上一個所屬的公會規模介於弱小與中堅之間,有大公會向他們提議合併,內容單方面有利於對方。公會的人表示抗拒,但安土覺得除了接受別無他法,可無論他怎麼說服也沒人聽。

什——他不禁小聲驚呼。

安土朝院子裏望去,落地窗的玻璃碎了,是那裏?他眯起眼睛,便看到了血跡,還沒有幹,是那個新人的吧。

這種東西,本來不是不瞭解架見崎戰鬥形式的新手會獲得的能力,而是被逼無奈的老手纔會選擇的苦肉之計。

安土在獵物跑進的民宅門前停步。那小子在打什麼主意?要從哪兒攻擊?安土集中因強化而變得敏銳的聽覺。

——這麼多血,估計是假的吧?

不可能沒有意義,絕對有原因。所以安土沒有立刻逼近那個新人,他需要時間思考。

旋即,「咚」地一聲巨響傳來。是屋外,院子裏,半毀房屋的另一邊。

——首先需要的,是基礎值。

「還真是消費型的啊。」

不過,讓對手佔據主導權還是不痛快。雖然對方怎麼看都是個新手,不夠深謀遠慮,但還有些頭腦吧。別讓他亂動比較好。安土想着朝正面有血跡的門射擊。

明明是「其他」能力,攻擊形式卻是射擊。明明不能擴張,卻得到了轉讓的點數。故意逃進狹窄地帶的舉動,彷彿引誘自己去單挑。

安土一言不發,視線轉向手裏的終端。——最大使用次數:四十,剩餘三十八次。他差點笑出聲,用力繃緊嘴角忍住了。

用能力打通的?洞的另一側是隔壁民宅,看來他到那邊去了。

他再次沿血跡追去,看到樓梯,悄聲走上去。在緩步臺停下後,發現腳下有些木片,大概是牆上損壞的部分吧。安土撿起木片丟向二樓,沒有反應。

真是條雜魚,安土暗自嘀咕。

安土對自己的評價是性格謹慎。

——過剩地使用能力,是自信的證據。但最初的一發打歪了,這人不擅長應對壓力。

新人轉過拐角,跑進狹窄的衚衕。安土很快追上,打探拐角處的動靜。

「當」的一聲響起,門裏立刻傳出聲音。

——被玻璃劃傷了,他很慌啊。

是在說消費型的能力嗎?假如使用時消費的點數沒有限制,他把所有點數全都用上的話,能有多大威力呢?「其他」能力的數據太少,很難估算,但感覺差不多有六千到八千左右。

安土投降的公會,正是消滅安土第一個公會的組織,名爲「平穩之國」。但,他對那裏已經沒有恨意。強者碾壓弱者,進而繼續變大變強。這,就是架見崎的規則。

安土從新人打破的缺口把手伸進去開鎖,從落地窗踏進室內。血跡沿着客廳通向走廊,走到那裏,安土再次停步。頭上傳來了腳步聲。

——爲什麼新來的能有三千P?

——不過,這可是步壞棋。

安土剛下決定,情況突然變化。

「你很強,要突破護盾太難了。雖然不是不可能,但拿這個可能性打賭進行攻擊對我來說開銷太大。」

——他用得越多,殺他能得的點數就越少。

起初,收留安土的公會很善良,溫柔而和睦。

戰鬥勝利時,就連只會四處逃竄的安土也能分得一份點數。在第一次循環,他用那份點數獲得了強化,用過後,全身上下都充滿了無所不能的感覺,簡直就像換了新車。強化士和強化士以外的人完全是兩種生物。無論進攻還是逃跑。強化都是架見崎的基本能力。

緊接着,終端響起提示音,檢索士發來了地圖數據。看過後,安土確認了。新人的點數少了一些,現在,是兩千九百P。

——二樓。

眼前是不長的走廊,正面和左右三個方向各有一扇門。右手邊的那扇開着,正面的門把手上有血跡。

安土暗自問道。不過新人和射擊士很快左右分開,分別跳到兩棟大樓的樓頂,沒有返回電影院的意思。是想分散這邊的戰鬥力吧。

但,目前的情況無疑在告訴自己「這小子的能力是消費型」。糟透了。

新人進了半毀的宅院,安土也轉過拐角。

——那就沒辦法了。

來不及防禦——纔怪。

站到強者的立場後,安土最初碾死的弱者,就是他前一個所屬公會的殘黨。失去會長和主力後,曾經實力沒達到中堅的組織已經沒有任何力量。

用點數引誘自己,再由其他人攻擊。只要知道護盾的情報,就明白弱點在背後,他們只有那麼做。所以有伏兵。等檢索士發來下一份地圖,確認沒問題就趕緊把他解決。

「安土先生,做筆交易吧。」

他轉向這邊,伸出終端——熟悉的姿勢,是射擊士。

他咂了下舌頭嘟囔。

但如果拜託那夥人,就要被搶走莫大的點數。契約就是這麼定的。

發令的同時,安土的視線也沒有離開少年跑遠的背影。他手上操作終端。強化身體能力和五感。啓動後,便能明顯感覺到肉體性質的改變。視覺和聽覺都發生變化,彷彿至今都是平面的概念開始立體化。

從那天起,他就被叫做踩螞蟻的安土。

螞蟻絕不可能戰勝大象。

轉過彎後,新人停下腳步。

不,這些考慮本身就沒有意義。在下個循環之前,無法擴張能力。新人身上的能力實質上只有一千P。

就算是遠程射擊,負責射擊的身體跟不上敵人的動作也沒有意義。能看清楚的力量。能迅速行動的力量。要得到這些,強化是必須的。

——等着啊,我的三千P。

——如果是消費型的話,根據設定有可能打穿我的護盾,而且。

——但,只要把戲被我看透,他就別想贏。

獲得強化或射擊需要七百點數,初始威力被設爲一百。這個水平就算不做任何防備,只要不被打中要害便不會喪命。哪怕剩下的兩三百P全加在威力上,也還是弱得可憐,打不穿安土的護盾。如果是「其他」,那效率更低,就算是攻擊類內容,威力還不如基本能力。

很年輕,是新人的聲音。但聽起來不自然。這是雜音?

強化效果的持續時間是三分鐘。保險起見,他重新發動能力,並做好隨時張開護盾的準備,謹慎地踏入隔壁的院子。

「檢索士,每隔三十秒給我發一次最新地圖。再隨便去三個人去追對面的射擊士,殺了也沒事。」

在循環臨近結束時,安土把會長和主力兩個人灌醉,從背後殺了他們。之前安土只有五千左右的點數一口氣超過了一萬,他把其中一部分雙手奉上,向那個大公會投降,用剩下的點數買到的,就是護盾。

是,幾聲應答傳來。

安土不討厭捉迷藏。當然,僅限於是自己抓人的時候。

——該死,要讓本部解析嗎?

煩死了。

安土沒有強化過射擊技能,威力仍然是初始值。雖然勉強才能把門打穿,但也算得上牽制了吧。

那麼,要是在展開護盾前被攻擊呢?當然很危險,但不可能。安土的主要能力是強化,反應速度不會輸給三千P的人。

——那麼,這小子就是誘餌。

新人再次掉頭跑了。安土正要一口氣逼近,突然感覺情況不對,便停下腳步。

「啊,沒錯。」

這個新人的性質讓安土感到共鳴。剛來架見崎不久時,自己也經歷過類似的失敗。

安土腦中出現了唯一的可能性。

身體反射性地行動,用強化過的速度點擊屏幕。

——況且區區三千P,哪裏是我的對手。

安土深呼吸,讓思考冷靜下來,等待檢索士更新地圖。終端很快收到了數據,新人果然移動到了旁邊的民宅。

「在這之後,你還需要攻陷我們的根據地,肯定不想用太多次。」

竟然學消費型能力,這個新人真不一般。

安土對自己的評價是性格謹慎,所以他沒放過任何一個知道自己殺了同伴的人,小心細緻、不留餘地地踩了個精光。

在架見崎,點數就是一切。

安土哭了。他真的覺得大家是同伴,併發誓要向輕而易舉踐踏同伴的大公會復仇。後來,安土輾轉加入過四個小公會,但每個都在兩三個循環裏消失了,被他視爲同伴的人也死了很多。在這個過程中,安土學到了兩件事。

「剩下的人包圍敵陣,不許先動手。」

安土從沙發上起身,跳躍。腳下傳來砸下大錘般的巨響,周圍的景色消失在身後,同時,身體向少年背後逼近。

新人從手上射出光線,是護盾展開後又過了一次呼吸之後的事了。而且那束光線歪得厲害,甚至沒有打中護盾,從安土頭上飛過。

不過無所謂,沒必要和他費腦筋,下次檢索士發來數據就將軍了。

「我去殺那個新來的。」

正在他思考時,聲音再次響起。

安土小心地朝那邊靠近,視線掃過,便發現圍牆上開了一個能過人的洞。

此外,要保護自己,終究只能靠自己。

他悄悄朝二樓打探。

新人的聲音很僵,估計是緊張吧。

這時,安土第一次開口回答。新人像是等不及似地繼續說:

「請給我五百P,這樣我就聽你的。」

如果是爲了推銷自己故意暴露出消費型能力的話,那這個小孩還真冷靜,但是沒有意義。他主動交出點數還能考慮,反過來可免談。更何況,對方根本不是真心想交涉。

「讓我考慮考慮,沒那麼簡單——」

新人像搶話一樣再次開口。

「昨天我剛來到這個世界,對公會沒什麼歸屬感。加入這邊是因爲最先被他們發現,只能老老實實地聽話。」

不會有錯,是錄音。這小子打算從正面的門吸引自己注意力,然後從左邊或右邊襲擊。

——但是,很遺憾啊。

地圖的數據已經更新了。新人在右手邊——就是開着門的房間,本以爲可能性最低的地方。雖然幹得不錯,但作戰的前提就不成立,意識不到檢索士的新手纔會幹這種事。

「再說了,讓新手上前線突擊的——」

安土對少年的話充耳不聞,踏進走廊,集中聽覺,連微弱的呼吸聲都不放過。右手邊的房間,不會有錯,但聲音模糊不清,還無法判斷在房間的哪個位置。就快速射擊來說,是已經瞄準好的對方佔優勢吧。沒辦法。

——你可別把點數用太多啊?

——我只給你射一發的機會。

安土站到門前,便看到裏面的牀,牀上是一團被子。緊接着,從被子裏伸出一隻拿着終端的胳膊。被子揭開,露出裏面少年的臉,看起來真的很稚氣,但是個眼神兇惡的小孩。他手裏的終端開始發光。當然,安土已經展開了護盾,接下來就看這小子的威力了。但。

——很遺憾啊,你根本沒想到「其他」能力的擴張吧?

護盾的同時使用。雖然出了大價錢,但物有所值。這本來是爲了對付強過自己的人時藏的一手。

在安土面前,排着三枚護盾,每枚防禦力是四千五百。單純計算全部擊穿所需的威力,就是一萬三千五百。再怎麼下功夫,也不是區區三千P能達到的威力。架見崎的勝負全看點數高低。

新人射出的微弱光線連一枚護盾都沒打穿,輕易地消失了。什麼啊,真泄氣。安土朝牀上看去,新人在破了洞的牆壁前因恐懼而抽動臉頰。是因爲絕望吧,他一邊發抖,一邊笑了。

很遺憾——安土打算開口。

你幹得不錯,但現在已經沒有機會了。我留你一條命,把剩下的點數全都交出來。他打算這麼說,把點數全都搶到手,然後殺人滅口,不然同時使用護盾的情報會傳出去。

安土以強化士的反應速度操縱堅固的護盾,就算站在眼前也無法打倒。香屋的分析無法得出能擊敗安土的理論。

「所謂特殊的契約是?」

「射擊?」

「沒錯。他只以最低限度的獎賞來避免手下不滿,剩下的自己獨吞。在戰場上不必完成危險的任務也能分得充足的食物,大多數人應該不會有意見,但從這件事上,可以想象安土的想法。」

3

「是的。所以請借我點數。太多會被過度警惕,三千左右就夠了。」

Kido被一名公會成員——名叫加古川的健壯的強化士揹着,來到離電影院二百米左右的雜居樓裏。一路上,失去了右手右腳的Kido費盡力氣緊緊貼住加古川。比起抱緊別人,還是更想被人抱,而且對方是女的纔好。他在心裏這麼嘀咕着,總算讓自嘲變成了還算能看的笑容。

——至今他所屬的公會有不少都已經滅亡。

——被射了?從身後?

「有幾個人例外,其中之一就是安土。他是按自己賺取的量來獲得點數。」

簡單來說,平穩之國的運營方針就是「企業」。利益——即點數和物資全部由本部管理,然後以工資的形式向成員發放。

「是的。剛纔讓你們看到終端,實際上是用這個發射。」

把敵人吸引到這裏,再從周圍攻擊。

聞此,香屋笑了。

怎麼可能?他動了動嘴,卻沒發出聲音,只有噴出的紅色的血沫將護盾打溼。

香屋繼續說明。

就算那樣,也沒什麼不好。他臉上憨笑着,心裏已經做好成爲棄子的準備。

此外,這一能力並不是完全沒用,能讓其他人獲得「虛假的射擊」。射手隨時需要留意剩餘彈藥,如果是Kido,並且在手腳齊全的狀態下,就有自信在實彈之間混進假貨,靈活地欺騙敵人。

低頭看去,本該被光線命中的胸口毫髮無傷,反而是早就不見了的手腳更疼。

Kido開口,儘可能不讓自己話帶有否定的意思。

香屋喫驚地瞪大了眼睛。

——就是說,他不想讓秋穗到前線去。

「那可不對。」

就是說,獲得能力這件事本身消費了點數?除非是極其特殊的能力,否則不會發生這種事。這和所謂的「消費型能力」也不同,那種情況下,只會在使用的時候纔會消費,獲得能力時合計點數不可能減少。

香屋抽動着臉頰笑了,表情算不上有魅力。既不溫柔,也不帶肯定,卻不可思議地顯得真摯。

他開玩笑似地說着,然後朝Kido射出光線。「你幹什麼——」藤永大叫,Kido也嚇得臉色蒼白,但他立刻發現。

整個架見崎都知道,安土是弱小公會的天敵。

「原來如此,我是誘餌吧。」

安土會把所得點數的三成交給本部,剩下七成歸自己。此外也有分給隊友的時候,但沒有明確的規律,恐怕是獎賞之類的吧。香屋說明道。這樣來看,安土就不是「平穩之國」這一企業的員工,而更類似於加盟的代理商。

「比有奇怪的用處強吧。」

一點都不簡單,真想讓秋穗來解釋。說起來,她的註冊名是「小秋♪」,但香屋毫不在意地叫她秋穗,結果Kido對這個名字的印象更深。

聽不懂他的意思,Kido皺了下眉頭,但立刻想到了。

「對手領頭的是安土,真是太好了,他有致命的弱點。」

「不,我會把這裏變成戰場。」

有意思。

「不疼。」

這點Kido也知道。

香屋把右手舉到面前,中指上套着一枚銀色的環。

「不僅是射擊士,是消費型的射擊士。我每次假裝射擊,就會向公會里的人轉讓點數。」

香屋舉出的三條線索中,最後一個不言而喻。

身體不聽使喚,胸口莫名發燙。好燙,意識到這件事的瞬間,那感覺就變成了劇痛。咦?怎麼回事?安土低頭看去。一束白光,已經穿透自己的胸口。

消費型。他知道這種能力真是意外。

有這個可能,但他的說法不成立。

「我會扮演射擊士,爲此找來了那個東西。」

「也不是。我現在,按順序說明。」

請看這邊,他說着站到窗前,將右手伸到外面。手上是一臺終端。他用拇指點擊屏幕後,上面射出了一束光線。已經看過無數次的熟悉光線。

「你扮演消費型的射擊士,能做什麼?」

Kido笑了,而藤永嘆了口氣,恐怕兩人心裏有同樣的疑問,不過是Kido開了口。

「如果他真的有弱點,我還真想知道。」

但,安土什麼也沒能說出口。

「據說他和平穩之國間有特殊的契約。他戰績非常不錯。至今他所屬的公會有不少已經滅亡。想想這些就很簡單了。」

「這能力太沒用了吧。」

「我讓秋穗幫忙做的。」

意識到自己的失望,Kido在心裏笑了。

「咦,那不是很明顯的嗎?只要會長死了就會戰敗,可他卻特地站到最前面戰鬥啊。」

「你扮演射擊士能有什麼用?」

Kido被背到了那座樓現存的最上面一層。抬頭看去,天花板差不多缺了一半,剩下的部分好像也隨時會塌下來。雖然以前的循環裏沒有塌過的記錄,但他還是不想到那下面去。

——對一個新人,我有什麼好期待的啊。

「讓安土露出破綻。」

到這裏爲止,都明白。但是。

總之,Kido打算說聲謝謝,然後笑着結束對話,可不等他在臉上擺出表情,香屋先開了口。

「好像什麼東西都可以,這個是鑰匙扣的環。如果仔細設定,還能發出各種各樣的光,但也只是弄出有點怪的燈光而已,沒有其他意義。」

這一點Kido也明白,就是說比起同伴,安土更信任自己的點數,所以要盡最大可能來賺取。

通常,就算獲得能力,數據上的點數也不會減少。比如說一個新人不管獲得什麼能力,被檢索時都會顯示合計點數是一千。另一方面,還沒用來獲得能力、今後可以自由使用的部分,則被稱爲「持有點數」加以區別。比如新人用七百P獲得了能力,那麼就是持有點數三百,合計點數一千。

「你是說,安土在獨自積蓄點數?」

然而香屋繼續否定。

——的確,很特殊。

總之,現在秋穗不在,只能從頭問起。

「就是字面意思。從點數的變化來看,安土經常戰鬥,經常勝利,賺得很多。在平穩之國裏,第七部隊並不是特別優秀,但第七部隊的戰果幾乎是安土一個人貢獻的。」

藤永不耐煩地問:

「雖然已經知道我派不上用處,但身爲前會長,被你們從戰場上隔離真是不甘心。」

藤永無語地皺起眉頭。

這大約是一小時以前的事。

「是道具類的『其他』能力?」

「不管安土在哪裏,護盾都不會被破壞啊。」

香屋搖頭。

這時,Kido和藤永大概明白了。

「我拜託Ryama查了過去五個循環的點數變動。基本上,平穩之國會把戰鬥獲得的點數集中到本部,然後再重新分配。」

這倒是沒錯,明顯是弱點。然而至今弱小的公會無一不被他無情地摧毀。

估計是套在自己手指上太大了吧,香屋不停移動環的位置,眼神向角落看去。

在牆上,立着一根破舊的金屬球棒。射擊命中的聲音意外很結實呀,香屋說着一臉自得。

「你沒有點數吧?沒法扮演消費型。」

「不管安土在哪兒, 都能打倒他,只要讓他背朝槍口就好了。」

明白以後,Kido轉向下一個問題。

真是自說自話。

但,她看過Ryama的報告,香屋步的合計點數,是零。

越是無力,就越有理由待在戰場後方。如果是加工道具的能力,比檢索士到戰場上的機會更少吧。故意放棄武器來護身,的確是一種選擇。

Kido聽說過安土的戰鬥方式:由其他成員包圍對手,不給逃跑的機會,然後安土一個一個去解決。從被攻擊方來看,注意力會集中在手段簡單卻難以應對這一特點,但換成攻擊方的角度思考,印象就有所變化。

但不可思議的是,他的聲音清晰,讓人不能無視。

「那戰績非常不錯呢?」

「加工戒指的能力?」

那個青蛙太小氣了,香屋嘟囔道。藤永看着他按住額頭。

他特意用「其他」能力學了射擊嗎?

目的地雖然叫「樓」,但高度和周圍的民宅沒什麼區別。從二樓的天花板位置開始,上面的部分全都誇張地崩塌,倒在前面的街上。也不知道怎麼會壞成這樣,簡直像是巨人拿木槌敲斷似的。

這原本就是一間空屋吧,裏面沒什麼東西,只是敷衍地放着書桌和架子。此外,還有按香屋的指示搬來的椅子和牀。在牀上躺下後,Kido露出苦笑。

「如果是消費型,對方多少會警惕吧,因爲攻擊的威力和特徵都很難分析。」

「那,安土的弱點是什麼啊?」

屋子裏已經有了兩個人,香屋和藤永。

一個比平均水平更優秀的孩子,僅僅因爲他是孩子,在別人眼裏看起來就會像是天才。但昨天才剛來到架見崎的新人,不可能知道怎麼打倒超過一萬P的玩家。

但,香屋繼續說。

「像極了對吧。砰——」

想必在那個過程裏,安土經歷過無數挫折,不斷體會到失望的心情吧。所以,他纔有瞭如今的想法。

柔弱的聲音沒有力度,膽怯地顫抖着。

這,當然,完全沒錯。聽說護盾是保護安土前方一百八十度的半球形。但面對一個經驗豐富的強化士,要怎麼從背後偷襲?

香屋繼續說。

「說這麼多,其實就是連我也能做引誘安土的誘餌。看到一個新人帶着三千P四處亂晃,就算多少起疑他也會上鉤。剩下的,就只要讓他露出後背了。」

「怎麼做?安土也會警惕,而且肯定帶着檢索士。」

「沒錯。但我們運氣很好。」

「哪兒好了?和Tricolore打完損失慘重,還沒喘口氣就被安土盯上,是糟透了纔對吧。」

「就是這裏很好啊。」

香屋真的很開心地笑了。

但接下來的話和他表情形成反差,讓Kido打了個冷顫。

「Kido先生失去了手腳,這件事對方也知道,那麼無論是獨自一人,還是在戰場上保持位置不動,都不會被懷疑。只要他們認定你沒有戰鬥力,就有可能在射程內也敢背對着你。」

這,是說。

——讓我來射擊?

他想起招牌上嘲弄般對自己笑的猴子,隨即像那隻猴子一樣笑了起來。果然還是紙上的空談。

「被當成戰鬥力我是挺高興,但我不覺得能打中啊。」

老實說,如果是正常狀態,無論看點數還是經驗,自己都可以說是公會的王牌,但現在可沒有自信。雖然感覺已經習慣了用左手射擊,但失去手腳後不協調的身體比想象中更加妨礙瞄準。

香屋毫不猶豫地說:

「打不中也沒關係。Kido先生只需要發動能力,瞄準就拜託藤永小姐了。」

Kido朝藤永看去,藤永也在看自己,兩人的表情肯定像照鏡子一樣相似吧。兩人花了點時間才消化香屋話裏的意思,然後,幾乎同時理解了。

藤永皺起眉。

「就是說,讓我來控制會長射擊時的準星?」

「慢了零點八秒啊,準備一個能計時的東西吧。」

Kido原樣說出自己的想法。

之後,香屋終於張開被子下握緊的左手。在那手中,有一把菜刀,是他在民宅四處翻找拿到的東西。大概是握得太死了吧,手指很僵,怎麼也不聽使喚。

光線筆直延伸。軌跡和預想中完美重合,打碎可樂瓶,穿過打開的門,在對面的牆上射出一個坑。

而後,香屋再次俯視安土。

他把這段難以稱之爲幸福的文字及讀了兩遍,嘆出一口氣。

安土的終端從他的大手中滑落,砸在地板上。香屋撿起終端,屏幕上映出自己睜大眼睛的難看錶情,按下電源按鈕也沒有反應。聽說每臺終端只有本人才能操作。

藉着藤永的肩膀,Kido從牀上起身,然後單腿一蹦一跳移動到窗邊的椅子上,按香屋的指示伸出胳膊。原來如此。終端和可樂瓶的高度完美一致。在他身後,藤永越過肩膀探出身子,將右手搭在終端上。

「你說的二分之一,是什麼?」

感覺好像明白了,但也可能只是自以爲明白,其實完全沒懂。

「反正不是正面交戰能贏的對手,要說我們還有機會的方法就只剩出其不意,也只能選這個了。」

很快,咕嚕一聲,郵件來了。五秒後,不對,是三點五秒後。射擊本身有零點五秒左右延遲,所以更準確的是三秒。

好嚴格。不如說太拼命了吧。他的臉上始終不見從容。Kido和藤永互相看看,因不知名的感情笑了。香屋這個人似乎可以信任,又不可靠,但只能選擇相信,總覺得好笑。

如果安土看透了一切,例如他比預想中更早意識到香屋能力的詳細內容,知道對方很無力的情況。

「是的。在我發出郵件的五秒後。但發信收信間好像有一點五秒左右延遲,所以是收到郵件的三點五秒後。」

「藤永自己射擊不好嗎?」

但香屋毫不在意地點頭。

這是說Kido他們的射擊。爲什麼比最初試驗時延遲還高?果然沒有秋穗值得信賴。

「那兒有個可樂瓶,能看到嗎?」

這不是遊戲一樣的世界嗎?屍體就像遊戲裏一樣消失啊。

「用不着可樂瓶。藤永射擊技術很高,親眼看着狙擊更好。」

香屋已經握住打印出的地圖開始注視,同時不感興趣地回答:

「太好了。」

「我會讓安土會保護我的。」

藤永在電影俱樂部裏排在第二位,如今Kido負傷,她就是最強的戰鬥力。讓她扔下終端,放棄能力,等同於自殺。

那名少年毫不在乎兩人的表情,繼續用很快的語速說:

這個計劃,其實還有後續。

香屋說道。

藤永在耳邊低語。

香屋在心裏嘀咕。

雖然不知道這個計劃能否順利,但這樣還能提高一點可能性。

——你的公會勝利了。

「事不宜遲,來試試吧。麻煩Kido先生到窗邊的椅子上。就從我發郵件開始。」

的確不是不可能。但,那有意義嗎?

「總之,我和藤永用射擊打那個可樂瓶就行了。」

——哎,也沒辦法了。

完全沒懂。

「我想拜託你們的只有一件事。看那裏。」

香屋指向窗外,對面的屋子幾乎全毀了,更遠處有一座損傷較小的民宅。兩人對那裏很熟悉:廚房裏還有袋裝的泡麪,每次循環開始都會去拿。

眼前,是發出青白色光亮的半球形。能包住安土全身的尺寸,看起來相當大。這樣的東西,如果有三枚排在一起,或許確實會讓人產生安全感。在戰場上會有安全感,這一可能性讓香屋渾身發抖。

但看向香屋,卻發現他一臉不滿。

藤永說:

「是的。能做到的吧?就想這樣,握住手。」

實在太胡來了,但又無法否定。

「淡然」這一表現並不適合香屋。他一直慌慌張張的,那樣子實在太平常,兩人甚至已經習慣了。

但,有一件事Kido感到不滿。

那麼安土應該會用護盾擋住Kido的射擊。到那個時候,他便會背對自己。香屋打算用物理手段殺了他。有一邊是誘餌,這個說法是錯的。兩邊都是誘餌,兩邊都是關鍵,這纔是正確答案。

出現了一個不明白的詞。這個少年的話時不時很跳躍。

「沒事的。」

沒錯吧?香屋不安地歪過頭。

Kido感到,事情說不定真的會按這個少年所說一樣發展,但同時也有種被騙了的心情。這就是溺水者抓住稻草時的心境吧。

射擊。啓動,發射。

「不對,不如說給他選對纔好。情況按自己預想中發展,就不容易起疑對吧,所以二選一的答案交給安土去思考,問題由我們來準備。」

他想說的意思,兩人理解了。但。

——已確認公會「平穩之國第七部隊」的會長死亡。

「沿窗邊伸直胳膊的狀態下射穿那個瓶子,應該能穿過走廊打到旁邊的房間。但我只用秋穗給我做的仿製槍試過,現在想實際試驗一下。」

每個細節都準備得周全,總覺得讓人想笑。

看來他考慮了很多,但這個少年實在是太不擅長說明了。

電影俱樂部很弱,再加上本來是主力的Kido失去戰鬥力,就算只來一支部隊,也不可能贏過平穩之國。

隨着被子滑落,香屋的視野開闊起來。

「我準備在安土追趕下四處逃竄,接下來要去制定路線。請讓一名射擊士來幫我,要能破壞牆壁的人。」

看不到臉,肚子下積起血泊,後背上開了洞。他死了。

他盯着漆黑屏幕上映出的臉。

自己和安土,他把兩臺終端分別放進不同口袋。至於被子裏的菜刀,他再也沒有去碰。

「慢了一秒。」

這次輪到香屋一臉驚愕,好像沒理解問題本身的含義。

「這我也考慮過,但還是想把另一個方向的房門關上。一方面想盡可能把安土的注意力從你們身上引開,一方面也想按二分之一操縱。我會給Kido先生髮空郵件,請在發信後五秒後開槍。」

總之,這樣一來第一場戰鬥就結束了,真的結束了。但香屋的賭博暫時還會持續。如果可能,但願以後不要再賭上性命。

這不是常識性的思考能得到的結果。

「也就是說,要讓他每次二選一時都選錯嗎?」

「小心點啊,要是跑到會長的射擊軌跡上,連你也會死。」

「嗯,說了。」

「比如說,最後的問題是『我在哪個房間?』。安土肯定能選對,但回答正確這件事本身是錯的。他知道我在一邊,便會對另一邊放鬆警惕,最終目標是你們兩人在那個時候射中他。」

Kido放棄了正確理解計劃,點頭說:

Kido瞟了一眼香屋,他正望着自己的終端。

終於,腹底湧起的不適讓他扭動身體,趴在地上,嘔吐着哭了。

安土俯視着這邊笑了。隨後,他厚實的胸口被穿透,純白的光線逼近眼前,卻被護盾擋住,碰不到香屋。

Kido在腦中倒計時,然後低聲說「來吧」。身後的藤永應該是點了點頭,她的頭髮劃過臉頰。

香屋表面恭敬實則無禮,這態度讓Kido聯想起那隻青蛙。雖然他根本沒考慮過青蛙的真面目,但搞不好就是這個少年呢。

看到Kido苦笑,香屋便明白意思沒有清楚傳達,他補充道:

接着,沉重的聲音響起,安土倒下了,護盾也隨即消失。確認到這副情景,香屋終於低聲說:

在很長的時間,香屋都沒有從屍體上移開視線。

很快,安土的面容變得扭曲。他好像想說什麼,但開口後冒出的只有微弱的咳嗽聲,還有鮮紅的血沫。而血沫也碰不到香屋,一切都被護盾隔絕。

「咦?我說了?」

「呃……那個和誘導安土有關。畢竟希望他能按我們的想法行動,所以要儘可能減少他的選項。理想情況是二分之一。他追我,還是不追。讓我做誘餌,還是靠我的攻擊打倒他。我的聲音是真的還是假的。說的內容是真話還是騙人。以及,我是在右邊的房間,還是在左邊的房間。像這樣準備好明顯的選項,就更容易操縱對方。」

確實,二樓的窗邊放着可口可樂的瓶子,下面用書墊高。

「呃,不是這樣的。安土不會警惕的只有Kido先生,所以只有Kido先生能待在這裏。但檢索士能知道的實際上是終端的位置對吧?所以如果只是給Kido先生幫忙的話,藤永小姐在這裏也沒關係。」

「你讓我扔下終端?」

離開戰還有一個小時,沒時間想別的辦法。

很快,香屋的終端上傳出聲音。

藤永朝香屋瞪去。

——快點消失啊。

身上的被子是爲了擋住試射時在背後打出的坑。

原來如此。香屋在那間民宅誘導安土,Kido和藤永協力從他背後狙擊。看來這就是大體的作戰方案。

香屋心想,沒變成那樣真是太好了。自己真的能下手殺人嗎?他不知道,無論能不能做到,果然都很可怕。

他心裏清楚,這是逃避。在這個死亡無足輕重的世界,不能讓死亡變得更加輕薄,流血的屍體必須存在纔行。這件事他明白。但唯獨現在,他真希望眼前的屍體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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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道別的方法,我不願知曉 1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話 你獲得了成爲架見崎住民的權利
  4. 04第二話 電影,可樂與爆米花
  5. 05第三話 他至今踩死過很多螞蟻正在閱讀
  6. 06第四話 沒有比這更特殊的能力
  7. 07第五話 口頭的約定沒有保證
  8. 08第六話 無論哪個理由都不值得去死
  9. 09尾聲

第二卷道別的方法,我不願知曉 2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話 他的日子如時鐘般一成不變
  4. 04第二話 混跡於所有人視線中的怪物
  5. 05第三話 給貓起名字需要覺悟
  6. 06第四話 這個公會就要毀了
  7. 07第五話 夕陽下的笑臉只是錯覺
  8. 08尾聲

第三卷道別的方法,我不願知曉 3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話 沒有人還在意硬幣
  4. 04第二話 在一切活着的生物面前
  5. 05第四話 因爲我看不到你的眼睛
  6. 06第五話 也有在戰場上找到的生命吧
  7. 07第六話 Water與Biscuit的主題 其1
  8. 08尾聲

第四卷道別的方法,我不願知曉 4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話 少年決定成爲英雄
  4. 04第二話 開戰的宣言
  5. 05第三話 我就是想要這樣纔會過來
  6. 06第四話 他永遠在和前提戰鬥
  7. 07第五話 無論是誰總會在某處敗北
  8. 08第六話 她有很多朋友
  9. 09尾聲

第五卷道別的方法,我不願知曉 5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話 如今已聽不到她的回答
  4. 04第二話 如果能準備紅酒就好了
  5. 05第三話 那彷彿是離羣孤狼的嘶鳴
  6. 06第四話 她的介紹
  7. 07第五話 世界面前難以解決的命題
  8. 08第六話 一即一切,一切即一
  9. 09尾聲

第六卷道別的方法,我不願知曉 6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話 如果知道世界要毀滅不就沒法安心去死了嗎
  4. 04第二話 我們已經相當親密了
  5. 05第三話 簡直是絕望啊
  6. 06第四話 如果真的有英雄
  7. 07第五話 開始處理戰敗後的事Q吧
  8. 08尾聲

第七卷道別的方法,我不願知曉 7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話 一撮禸桂的戰鬥
  4. 04第二話 肚子餓了嗎?
  5. 05第三話 做法有兩種
  6. 06第四話 請給我活着的意義
  7. 07尾聲

第八卷道別的方法,我不願知曉 8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話 空虛數據所寄託之夢
  4. 04第二話 沒有名字的組織
  5. 05第三話 頒獎儀式
  6. 06第四話 慘劇開始
  7. 07第五話 Q書
  8. 08第七話 不過你是知道的吧?
  9. 09尾聲

第九卷道別的方法,我不願知曉 9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話 我想成爲人類
  4. 04第二話 二分之一的英雄,千分之一的死因
  5. 05第三話 開始公平的選舉吧
  6. 06第四話 繼續孤獨地散步
  7. 07第五話 發現和殲滅敵人
  8. 08尾聲

第十卷道別的方法,我不願知曉 10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我是活着的人
  4. 04第二章 與Biscuit類似
  5. 05第三章 沒有人能與她產生共鳴
  6. 06第四章 一切的死都是罪過嗎?
  7. 07第五章 Water與Biscuit的主題 其2
  8. 08第六章 其爲生命的主題
  9. 09尾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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